断一般。只瞬间他就恢复了如花的笑容,腰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松散。他的唇暧昧的凑在她耳边笑着说:“可真调皮。既然敢做就要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心理准备,你说是吗?”
顾小九勾起唇角,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当然不是。你也说我在嫉妒,要知道嫉妒的女人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被挑逗的男人也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安尔弥危险的微笑,身体的某处紧紧抵在她圆润的臀上。
顾小九微微一笑,身体急速一转膝盖狠狠向上顶去,而这只是虚晃一招,在被他挡住之时穿着尖细高跟鞋的脚倏然转变攻势,用力向他的脚跺去。
然而上次就已经在这一招下吃过亏的安尔弥早就看穿这个狡猾的女子声东击西的招式,白皙的腿在空中被阻,宛若深情舞蹈的情侣般,身体霍然被抛开在旋转了一圈半之后,倏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来狠狠撞进结实如铁的胸膛内,脚被抬起,腰身向后仰去,经典的舞蹈动作造型。
顾小九懵了,他这个时候要是松手的话,她屁股开花式摔跤更经典。
为毛这男人反应这么快?莫非跟安宁一样是个练家子?
还有,刚刚这情形好像曾经在哪发生过,只是那一次她的高跟鞋狠狠亲吻了那人的脚尖,这一次却被鸟啄了眼,攻击不成反被缚。
“如果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话……”安尔弥在她耳边笑着吹气,笑的像只狐狸,危险的朝陆涫澜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就动动看!”
小女子——能-屈-能-伸!
安尔弥看着恨恨瞪着他眼中仿若冒出火来的顾小九,亲密的抱着她耳鬓厮磨的走出凯宾斯酒店,她的身体恰好挡住了他被酒水浸湿的地方,顾小九可以感受到顾吟犹如实质的冰刀般的眼神。
在准未婚夫面前跟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确实很不庄重,外人虽然不知道她是顾家人,但她顾吟知道。
顾小九只知道顾吟眼神凌厉对她很不满意,却不知道她内心复杂。陆涫澜的眼神里有兴味有算计,唯独没有一个准未婚夫该有的表情,顾吟心底酸涩却也欣喜,这至少表示,陆涫澜是不喜欢顾小九的,他们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并非他们订婚她就会放手,只要他们还没结婚,她就会争取。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长的如花似玉的色狼,抱到地下停车场内的一辆银色跑车前塞进车内。
车内饰物不多,后视镜上挂着一块碧绿的翡翠,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大约是作为平安符,前面放着一瓶散发着奢靡香味的金黄色香水,下面插着几本杂志,顾小九随意瞟了瞟,有汽车杂志金融杂志还有时尚类的杂志。
安尔弥若无其事的从后备箱内重新拿出一套衣服,毫不避嫌的当着她的面从容的换上,恬不知耻的对她抛个媚眼:“我身材不错吧?”
望着他衣服下看似单薄的身材实则柔韧潜藏着爆发力的身子,顾小九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不屑的咕哝:“难民!”
看着她粉透的脸上浅浅渡上一层晕红,缓缓向耳际扩散,耳垂仿佛上好的鸡血石般晶莹润泽,淡淡的霞光轻轻向颈以下脖晕染,安尔弥直接下腹升起一股灼热,凑近她调笑:“你脸红了!”
嗓音异常沙哑。
顾小九身体迅速向后仰去,手脚本能的呈防备的姿势,掩饰自己的不安般语气很冲:“我酒喝多了不行吗?”
安尔弥非常愉悦的笑出声来:“行,怎么不行?我车上还有酒,要不要再来点?免费供应!”
“我要下车!”顾小九忍着怒火淡淡陈述
“你住哪?”安尔弥踩下油门,转头问她,显然很满意她此刻的安静乖巧。
“不知道!”可能是陌生人的缘故,顾小九与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语气很差。
安尔弥也不介意她的坏脾气,伸出细长如玉手指态度轻佻的抚上她光洁的额:“也不傻啊!”他打开音乐,转着方向盘将车开出车库很轻松暧昧的笑着说:“既然不知道家在哪就去我那吧!”
顾小九脸一黑,僵硬的说:“大开路,左岸花园!”
左岸花园?安尔弥眼眸微眯,嘴下很是得意的吹了声口哨,上了高架后时速加到八十码车子开的很稳。他很随意的闲聊:“你知道顾吟吧?这样还敢勾搭陆涫澜?”
“……”
安尔弥如相恋多年的情人般温柔的笑问:“非暴力不合作?”
顾小九小声咕哝:“……关你屁事。”
安尔弥露出欣赏的笑容,表扬她:“有骨气!”
下了高架他突然踩刹车,在顾小九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覆上她柔嫩的唇,在她的挣扎中舌尖灵巧的侵入反复蹂躏,在夺走她所有氧气之后松开,粗糙温热的手指抚上被他啃咬的微微红肿的唇,眯着狭长的眸子笑着说:“真甜,难怪能勾搭上顾登科和陆涫澜!”
顾小九目光十分平静,安尔弥却已经大致捕捉到这个小女子的行为模式,一般她有什么攻击性的行动前都是用这个表情来迷惑你,然后突然袭击。
果然不出他所料,顾小九身体快速前倾作势要咬上他的肩膀,安尔弥岂会让她得逞?身体不慌不忙的后仰,孰知这只是虚招而已,顾小九身体一得空迅速抽出车上的一本厚实的汽车杂志,狠狠向他俊逸的脸抽去。
安尔弥眸底危茫闪烁,早知她有后招,心底对她大脑快速的计算能力给予肯定,笑着扣住她暴力的手。
只是他脸上轻松的笑容在下一秒随着一声响亮的肉与肉的亲密接触发出的‘啪’声下,表情突然黑如夏日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天空,清晰的印着五个红手指的俊脸上乌云密布。
安尔弥面色铁青的盯着顾小九另一只没有被扣牢的反手,目光像是要将她吞下去一般。
前面那么凌厉的两式居然都是为掩饰这一巴掌所设的虚招,他倒是好奇,如果刚刚连这一巴掌都被截住,她后面是不是还有其它方案?而这一切发生的过程时间不超过三秒钟,也就是说,在不到一秒钟内她就计算好一切,快速拟定了一个方案,并且实施。
虽然这个方案只是为了扇他一耳光而已,但这智商若是用在其它地方的话……他已经有些能理解为什么像陆涫澜和顾登科那样的人都能被她勾搭上了。今天已经在她手下栽了两次,终日打雁,今天居然被雁啄瞎了眼。
顾小九摸摸刚才用力之下抽的发疼的手背,嘴角扬起:“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脾气不大好,让您贱笑了!”
二十二.关你屁事
安尔弥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只怒极的野兽,紧紧捏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毫不示弱的与他争锋相对的瞪视。
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女孩,第一次见面那伪装出的美好,第二次面对劈腿男友所表现出的慧黠,第三次以为他是色狼时的镇定与智慧,刚进入宴会时的惊艳,此时的真实。
真实,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奇异的雀跃起来,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松了松,脸色却依然沉着:“为什么关机?”
嗯?顾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尔弥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她此时疑惑的表情就像傻憨憨的犬类,乌溜溜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微微歪着头瞅着你。
“为什么关机?”他身体又向下压了几分,带着迫人的气势。
这时顾小九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可这种质问性的语气让她打从心底的厌恶,语气也不由的更坏了几分,冷冷道:“关你屁事?放开我!”
安尔弥眸光划过一道危险,脸色又挂上那种痞痞的笑容,身体突然下压,在她的挣扎中狡猾的笑着摸出一款黑色蓝纹的直板触屏手机,待他笑嘻嘻的用这个手机打自己电话时看到所显示出与上次完全不一样的号码时脸又黑了:“你换了号码?”
顾小九挥手夺过手机下车时还不忘冷冷的甩下一句:“莫名其妙!”
安尔弥火气又升起来,从来没有女孩这样甩过他的脸,狠狠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开了几分钟之后又想到她下车地方交通不便而且是比较乱的新农村附近,还是穿着宴会晚礼服,身上好像也没有现金,他烦躁的转了方向盘飞快的赶回来就看到她站在路边打车,气愤的走过去不顾她的冷漠将她打横的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把她塞进车内疾驰而去。
“安尔弥,你有毛病是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你!”
安尔弥此时也火着,淡淡的威胁:“你再叫我不介意开到郊外强X你!”
顾小九脸色一白,果然安静了,只一双眼睛警惕的瞪着他。她已经确定他练过武术的,她在他面前就像猫和老鼠,没有半点反击之力,人还是识点时务为好。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细语的客气说:“安先生,我住在大开路,麻烦你了!”
安尔弥瞥了已经淡定下来的她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以后不准换号码!”
顾小九嘴巴一扁,忍着怒气不甘不愿的说:“知道了。”
安尔弥神采飞扬的上挑着丹凤眼,眸光流转的从后视镜里睨她一眼:“好女孩!”
顾小九脸色依然不动声色,睁大着眼睛看着窗外!
下车后她紧紧捏着手里的手机,专注的抠啊抠。这是诺基亚新款,样式虽然普通关键是经摔。但此刻她恨不得将手中手机砸了,因为手机卡是从机身侧面插进去的,放进去很方便,可要是拔下来的话就需要借助工具,圆珠笔尖或发卡稍微撬一下就成,可此时她哪里找这些东西去?
可能是穿着清凉的缘故,路上回头率之高让她很不自在,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啪嗒啪嗒的上楼。
家里没人,这也在顾小九意料之中,杨桃此刻正在摆夜市,而安宁玩心很重,此刻可能去哪里玩了。
卸妆、洗澡、换衣。快速的将这一切都搞定之后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再打车回到顾宅。
顾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钟,顾小九早已睡了,佣人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才将她叫醒,说二小姐有事叫她过去一趟。
顾小九揉揉眼睛,感觉枕头就跟吸铁石似的,将她的脑袋吸得紧紧的,抬都抬不起来,可却不敢耽搁,心里一直默念着快起床快起床,大约磨蹭了五分钟,终于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半阖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慢吞吞的移到顾吟的房门前,轻轻叩了两声。
顾家建筑面积虽大,却不会富丽堂皇的夸张,只是内里物品摆设精致一些罢了。
顾吟打开门,可能是夜晚的缘故,卸了妆的她棱角微微收拢着不是那么凌厉比白日里稍微真实温和一些。
顾小九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来:“二姐,你叫我?”
即使是夜晚,顾吟看上去依然精神很好,她看着顾小九迷糊慵懒的样子微微蹙眉,淡淡道:“进来吧!”
“哦。”顾小九在门口脱了鞋赤着脚走进去。
秋老虎还未过去,依然算的上炎热,脚上的肌肤与细腻的木地板接触,十分舒服。
顾吟房间很大,却也简洁,浅褐色地板,浅褐色大壁橱,浅褐色办公桌,黑色办公椅,一张黑色真皮沙发,硕大的木质床上整齐的铺着玫瑰红的丝绸被子,她身上穿着绯红色泛着光亮的绸缎吊带睡裙,坐在黑色沙发上浅呷着香醇的葡萄酒,神色淡淡的。
顾吟很有耐性,在她的地盘上就是光这样沉默着都能给你很大的压力,顾小九就一直那么站着,上下两眼皮打架。
她的时间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十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一天十二个小时睡眠。
“今天酒宴上的安尔弥是怎么回事?”顾吟声音不大,却让顾小九一凛。
她有些怯怯的看着顾吟,声音很轻:“我不小心将酒水倒在他身上了。”
这一点顾吟倒也不怀疑,也听说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手脚都很笨,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
“你认识他?”顾吟优雅的抿了酒液,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小九很干脆的摇头:“不认识!”
顾吟抬起眸子扫了她一眼,竟锋锐的像刀一般让顾小九霎时清醒过来。“在外面你代表的就是顾家,别忘了你姓顾!”
“是!”
“这个期间不要让外面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哦!”顾小九知道她指的是记者,只是记者盯的都是顾吟谁记得她:“二姐,我能不能不参加这样的宴会?……我应付不来!”
顾吟只转动着透明的酒杯晃动着里面的酒液,静静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顾小九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低垂着眼睫像睡着一般,过了一会儿动作很大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嗯。”顾小九胡乱的点点头,梦游似的出了她的房间。
才出来就看到穿着整齐的顾登科焦急的靠着墙壁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立刻松了口气她好笑的勾起唇角咕哝:
“二姐不是老虎,我也不是绵羊!”可心底依然暖暖的像阳光晒过一般。
“说了什么?”顾登科将她的身体接过轻声问。
顾小九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阳光的香味,蹭蹭了闭目睡觉。
顾登科无奈的看着任性的她,动作很轻的将她打横抱回了房间。
给她盖好被子之后温热的唇轻唇她润洁的脸颊:“晚安!”
“嗯,你也别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顾登科凝视着她猪宝宝般的睡颜又帮她牵了被角,脸颊轻碰她的脸颊。
只有她会对他说,太晚睡觉对身体不好!
昨晚本来就睡的不好,早上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在挂了三次电话之后顾小九迷迷糊糊的带着火气说:“喂?”
安尔弥精神倍儿棒的刮着青色胡渣,对着镜子摸着光溜溜的下巴问:“你还没起床?”
顾小九一听是他,脾气像一点就炸的气球般坏起来,对着电话没好气的说:“关你屁事!”
安尔弥像是感受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似的,飞快的说:“你敢挂电话试试!”
嘟……嘟……嘟……
回应他的是一阵忙音……
再打时电话已经关机,安尔弥想到她果断的换号码的事,心底升起一股闷燥,除了这个号码和名字他没有她任何信息。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郁闷,眸光一闪,或许可以问问顾吟,虽然不熟,但以此为借口突破的话,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对着镜子吹了声口哨,哼着小曲继续刮胡子。
这几日为了不撞顾吟枪口,顾小九还算谨慎,每天尽量避开与顾吟见面。
她突然想到前几日总监递给她的那叠资料还没看,便顺手打开看了看,里面居然有一张表格,一个在法国举行的国际设计比赛,想到那几张改变风格的设计图,她犹豫着要不要投去看看。
其实这一类的设计比赛都是有内幕的,都是一些知名设计师与家底丰厚的设计师参加,这样的比赛是与平民设计师无缘的,你没有那么多钱去打点评委。
她将资料随手放在了桌上,古月走过来看到惊讶的问:“你要参加?”
“看看而已,你呢?”顾小九抬起头随口说,她此刻正在准备着走秀时要讲解的资料,一会儿就要交了。
“这样的比赛我才不会参加呢,浪费时间!”古月的语气颇为不屑还带有一点愤青,在这个圈子里稍微有些才能的设计师都带有这样的傲气。
顾小九笑笑不语。
“你还没写完呢!每次都最后!”跟顾小九熟起来之后古月就没过去那样礼貌了,语言中直率的一面也表现出来。
“嗯,睡过头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写好了?”
“我老早写好了,准备一会儿让助理交给常璃!”
这是一间写字楼,公司的办公室都是用一厘米厚的玻璃墙面隔开,上面没有封顶,空出四分之一来,大家说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由于是玻璃墙,每个人做什么有没有偷懒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常璃刚好从洗手间回来,路过古月和顾小九的办公室门口,敲敲门:“给我吧!”
古月也不客气:“刚好,省的再上去了!”
顾小九一笑,其实常璃这个人不错,只是太傲了,她跟古月两个人算是公司里的独行侠。一个是Z国美术学院的高材生天之骄女;一个是初中毕业后不甘于平淡自学成才;一个傲慢刚硬;一个挑剔尖刻。或许这就是天才和怪才吧!
古月的办公室跟她只有一墙之隔,常璃本来没打算进去,却被他桌上一副画吸引,画中三人一个是顾小九,另外两个男人怎么这么像……
她眉尖蹙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认真写着讲解资料的顾小九。
古月翻找了一下,在一本图册内找到他的讲解资料递给常璃,然后将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图纸都收拾整齐,那幅画也被无意的收到画册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男一女俩学生吵架。
问明原因之后,我和风细雨的对男学生说:
“XX,你是男孩子,要有绅士风度,要让着女孩子,知道吗?”
男学生不服气的撇撇嘴:“她又不是我老婆,我为什么要让着她?”
= =# 掀桌!这些都是谁教的!!!!!
不好意思,昨天没时间,所以积分今天才送,请亲们查收。(问一句,亲们在登录状态吧?)
PS:系统是二十五字以上才有分送的,所以有几位童鞋没收到的话,不是俺没送,是送不起来!
二十三.恶灵退散
顾小九将讲解资料交上去时常璃眼神有些怪。
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对面的古月隔着玻璃随意地闲聊:“明天很忙,都准备好了?”
“嗯!”顾小九笑着点头,纤长细密的眼睫垂下,眉眼弯起看不起眸内情绪。她将狐疑压在心底,古月这人向来孤僻,同事几年很少有交集,最近突然热络起来,常璃性格高傲对旁人的事情不屑一顾。她虽然说不上孤僻,在公司人缘也还过得去,但也是与谁都是泛泛之交。
她笑着摇头,是不是顾家人都生的敏感一些。
安宁和杨桃都知道顾小九是本市人,每月都要回去住个两天,其它却是一无所知,因为她从不曾在她们面前说过家里,即使听她们说起,她也只是安静地听着,两弯明丽的眸子含着清水般的笑意淡淡地凝望着。
杨桃打电话问顾小九今晚回不回去吃饭。她想了想,笑着点头说:“嗯!”
每每与她们俩说话时,顾小九嘴角都是噙着愉悦静谧的笑容。不过这两人是深知这只是表象,顾小九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沉着脸静静地看着你,直看着你心底生怯。
杨桃问:“番茄炒蛋咩?”
“嗯。”
“你这个月都很少回来咩,再烧个丝瓜炒蛋吧?”
顾小九眼眶一热,心底暖烘烘的,肉麻兮兮的说:“桃子,我爱你!”
杨桃立马很开心地笑起来不停的碎碎念:“我可不敢要咩,你爱你老公好了咩,要不然安宁又要吃醋了咩~”顾小九好不容易感性起来的神经被杨桃唠叨的半点不剩,也没听杨桃后面没说完话,赶紧告饶说还有事挂了电话。
每天下午五六钟时都是下班高峰期,车上人挤人肉贴肉,气味难闻,顾小九舍了公交拦了辆的士,即使如此也堵十多分钟。人前顾小九大都笑容可掬,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带有很纯净的憨态,看着就是刚毕业走上社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是净澈的阳光味。人后的她却完全两个样子,面无表情满身的疲惫,仿佛总也睡不好的样子。堵车期间她一直靠在软垫上紧闭着眼睛似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待到了地点不用司机提醒自己就会醒来,眸子清亮中带着股锐气。
轻轻在门上叩了两声,里面没有像往常传来笑着的“你是谁”的问话来,门直接被打开,入眼是非常漂亮俏丽的容颜,在看到顾小九的刹那间脸上迅速升起灿烂惊喜的笑容,眸子里仿佛蒙着晨雾一般,用带着好听的异域腔调动情地说:“九,我回来了!”
说着热情地张开白皙的上臂上前抱顾小九,手臂挥动间卷起清雅的香气。
顾小九看似随意的弯下身子拿鞋架上的拖鞋,恰好避开了她的拥抱。她面无表情的换上鞋子,再将换下的鞋子放在鞋架上,才抬头对看向她,表情淡淡的,十分客气地勾了勾唇角点点头。
“九,好久不见了!”董晶晶笑容举止都很大方,又带着一股优越的娇贵之气,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典雅贤淑。
“嗯。”顾小九径直越过她直接走到屋子里,表情疲惫的喊:“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好了好了!”杨桃从容地将锅内食物盛到象牙白的餐盘里边对着客厅喊:“九,给你煲了点汤,喝完再吃饭!”
转头一看,顾小九已经进了厨房,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她要来,菜不够,我再多烧两个!”
顾小九点点头,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应声。
安宁在客厅看着尴尬的站在那的董晶晶说:“她什么脾气你知道!”
董晶晶又是大方的一笑,无奈地走到椅子边坐下,目光从厨房处转回来,对着安宁苦笑道:“没事,我都知道!”
吃饭的时候顾小九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吃饭慢条斯理的,吃完后放下碗:“你们慢慢吃!”
“我也吃饱了!”董晶晶很是可人地放下碗,对杨桃笑着说:“几年不见桃子手艺涨了不少!”
杨桃笑了笑,看了看起身进自己房间的顾小九没有说话,董晶晶优雅起身也跟着去。
顾小九将手搭在门框上,笑着对董晶晶说:“这几天很忙,没时间接待客人,董小姐见谅!”她抬头对着客厅的安宁和杨桃说:“你们接待一下客人吧,我最近忙死了!”也不等她们回答,啪一声就关了房门。
董晶晶尴尬的站在门外,表情苦涩。坐了一会儿,电话响起,她接过电话之后温婉的笑着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出去喝茶!”说完目光又投向顾小九的房间,表情有些灰暗却强打起精神。
安宁也客气的说:“谢谢,我不喝茶!”
杨桃也点点:“女孩子喝绿茶不好!”
董晶晶表情苦涩:“连你们也不理我了吗?”
安宁没出声。杨桃赶紧解释说:“你要来我们随时欢迎咩~”
董晶晶眯着眸子矜贵一笑:“谢谢!”
安宁和杨桃对视一眼,想到过去的事都唏嘘不已。
她们四人都是相对独立的性子,都各自忙各自的,本来关系都十分淡漠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安宁和顾小九十分投缘,脾气、性格、爱好、对事物的看法等等观念出奇的相似,很快就亲近起来。
董晶晶则带有几分娇侈矜贵,处处显着大家小姐的派头,和杨桃合不来,安宁又是一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顾小九相对的就容易相处得多。于是四人中,安宁和顾小九最好,杨桃跟顾小九最有话聊,董晶晶对顾小九最好!那时候对顾小九好的就跟亲姐妹似的,什么事都想着她。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一个是自己的男友,一个是最好的朋友,恐怕没有人能够不介怀!
安宁也有些奇怪,顾小九的性子有些吃软不吃硬,这点董晶晶不会不了解,她要真想和小九和好的话,对于当初的事居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是对她来说,对自己好朋友做了那样的事是理所当然不需要道歉的?
顾小九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她无法将过去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只能将一切放精力放到工作中去。
走秀现场人潮涌动,后台灯光师摄影师模特都忙得团团转。
顾小九同样没闲着,不时的检查服装有没有纰漏,有没有没完善的地方。一会儿还要忙着向客户介绍本次设计的服装,客户再下单、订货、签合同等等,都需要提前准备好,在打仗时才不会显得忙乱。走秀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不少老客户订单了,其中款式最多是顾小九,金额最多的是常璃,古月数量最多,光是其中一个款式就上千件。
走秀快开始时,客户们都到前台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小九找了个空闲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用稿纸扇风,一边喝水。
常璃风情万种的从楼上办公室下来,棕色大|波浪长发被她用发卡利落的夹在脑后,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干练。从早上开始就忙的脚不沾地的她也终于歇了口气,助理极有眼色的倒了杯水递给她,她表情严厉地吩咐道:“你们过去看看前台都准备好了没有!”
助理们点点头,都知道每个季度的今天都是最不能出差错的时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的就是今天的订单。
常璃审视顾小九,下巴微微抬着。
顾小九淡然自若,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目光似的,耐性十足的等着她开口。从送资料那一刻开始就感觉常璃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常璃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
“你认识老板?”
顾小九一愣,笑着摇头,“还没见过呢!”
她还以为常璃想说什么。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常璃性格高傲,若凭真本事和她竞争会极其兴奋的将你当做假想敌,正大光明地打败你。若使用旁门左道……
她想到三年前的一次设计大赛,因为没有收买评委而遭到淘汰时,常璃所表现出的女王气场,当着所有电视观众的面将那些评委狠狠羞辱了一顿。那件事不仅没让她被封杀反而一举成名。
她这样问是怀疑自己走后门?确实,她是这个公司最年轻的主设,即使常璃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没有她现在这样的成绩。
只是她奇怪为什么常璃这样问。
“真不认识?”常璃又问一句。
“不认识!”回答这一句时顾小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常璃傲慢的颔首,掀开幕帘就要走,身体突然顿住,头也不回的说:“老板来了,公司里就你没有见过老板了,在办公室!”
顾小九却是看着看前台的人愣住,完全没有听清常璃说什么!
安尔弥似乎察觉到什么,也跟着回头,就像命定的回合一般视线恰巧撞在一起,心脏不知怎么猛地一跳,像被一块实心的木桩狠狠击中。
他目露惊诧,继而惊喜莫名,原本严肃认真的看着T台的眉眼再次露出顾小九所熟悉的笑容,轻佻无赖极为灿烂。
待常璃放下幕帘走出去之后,顾小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才出现诧异诧异。
她快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后虔诚地轻声默念:“恶灵退散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温热的气息离得很近,声音恍若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你在说什么?”有点愉悦,又有点咬牙切齿。
顾小九吓了一跳,急忙睁开眸子向后急退一步,飞快的回答:“没什么!”
安尔弥凑近她耳边调笑道:“我怎么听着有人在说‘恶灵退散’?”
“谁说‘恶灵退散’?”顾小九非常严肃的看着他:“明明是‘阴魂不散’!”
安尔弥不知怎么,这几日的烦躁忽然得到疏解,心情变得快活起来,正准备上前逗她,却发现她生动的表情骤然僵住,手中一叠稿纸哗一下散了一地。
他看着她僵硬无比的低下头垂下眸子弯腰下去一张一张地拾着散落在地的稿纸,听着身后越来越沉的脚步声,也蹲下身去,却想不到有个身影比他更快。他微微皱眉,侧身像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望去,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服整齐的如他人一样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冰冷的侧面似刀刻一般刚毅,此时薄毅的唇紧紧抿着,与顾小九之间的互动熟练的仿若做过无数遍一样自然,动作温柔的将稿纸都拿在自己手里。
顾小九却固执的要将稿纸拿回来般与他僵持着。
那男人适才瞬间爆发出的狂喜黝黑的眸底痛色一闪而逝,片刻便化为无奈,每一个动作都含着看的见温柔递给她。
安尔弥慌乱一闪而过之后,看到那男人身后目光深沉的穿着一身夏奈尔新款秋装的女人,眸中划过一道光亮。
走过去亲昵的站在顾小九身边,看着浑身僵硬的她心底蓦然一痛。牵起她的手,替她接过男人手中的稿纸,笑着点头:“谢谢!”
JONSE总监快速走上前来,展开笑容对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JONSE的总裁秦睿先生!”又指着已经走到秦睿身边站定宛若玉女般的女子说:“这位是恒泰电子总裁的千金董晶晶小姐!”
“秦总,这位是安氏的总经理安尔弥先生!“
对顾小九的介绍就比较轻描淡写了,只一句:“我们公司的两位主设之一……”
总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明快的声音打断:
“九,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董晶晶笑容温婉气质绰约,带着几分亲昵与激动。
手上传来的热度与力道让顾小九渐渐放松,恢复到平日的没心没肺。
她看着光彩照人的董晶晶和神色态度与四年前没有丝毫变化的秦睿,唇角浅浅勾起,客气的点头:“秦总、董小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码了一个通宵,终于更新,已经连续三天日更了哦,很勤快吧?O(∩_∩)O~
打滚,要表扬啦~
揉眼睛,好困,我先去睡觉了,上章的积分我今天下班回来再送好不?爱你们,亲一下,嗯嘛~
PS:鲜花评送分哦,鸭蛋的童鞋换朵花啦~O(∩_∩)O~
我的专栏,收下收下收下嘛~~
二十四.超级奶爸
顾小九疏离的眼神和这句客套的‘秦总’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插在秦睿胸口,痛的他呼吸蓦然一窒。看到她和眼前面容美丽却丝毫不显阴柔的男子亲密地牵手,这一幕刺红了他的眼,眸底闪过痛苦仿佛要将人淹没了一般,那瞬间的感伤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掉下泪来。可他是秦睿,刚刚那一刻不过是众人的错觉,他依然面容严肃如冰身体直的似僵硬了的男子,只片刻间他便恢复了思考。
他是了解顾小九的,知道想让她原谅他很困难,而当下,是绝无可能。他已经四年没见过她,看见她的第一眼心脏猛然收缩,痛的尖锐,只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只想抱她。
安尔弥看着眼前眼神如死了娘的男人,心理突然防备起来,莫名地产生危机感。这种从未曾体验过的感觉让他本能地上前跨了一步,将顾小九护在身后,他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可他的直觉让他如此做,并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眯起狭长的丹凤眼戒备打量眼前的……这对男女,唇边突然就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稿纸放到顾小九手中,如法国上层最优雅的绅士那般将空余出来的手伸出:
“秦总,你好,我是安尔弥!”笑容十分优雅迷人,仿若雄性动物为求偶向另一雄性动物发出挑衅的讯息想较量一番。
“秦睿!”秦睿依然惜字如金,只简单点了点头,便面无表情地掠过他,高大的身躯突然蹲下。
JONSE的其他员工听说大BOSS来公司了,此时都聚集过来,之间他们的大BOSS神色平静,仿佛做过几千遍几万遍那样熟稔地蹲下魁硕的身躯表情专注给他们主设之一的顾小九系鞋带。原来是顾小九的白色板鞋的鞋带松散了。
安尔弥只觉握着的细软的手霍然一紧,紧的仿佛要将她那剪得与指肉齐平的指甲掐进他掌心一般,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颤抖与……愤怒!
当初和董晶晶离开的是他,现在做出如此姿态的也是他,当初既然做了选择,又何必露出这样的神色?如此惺惺作态,让顾小九恨的只想拿刀子在他身上砍上一百遍啊一百遍,本来已经愈合的心口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是突然砸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血浆崩裂,鲜血淋漓,痛的她差点落下泪来。
他不是擅言辞的人,和顾小九之间与其说有什么山盟海誓,倒不如说全部是生活中行动上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如涓涓溪流般的感情。
顾小九任性,喜欢享受被他宠着的感觉,很多时候都是任性而爱娇的,下雨天不喜欢带伞,眼巴巴地等着秦睿给她送伞来,为她撑起一片无雨的空间,那时她便笑的跟偷了腥的猫似的,抱着他魁梧的腰大叫着‘秦睿秦睿!秦睿最好了!秦睿最棒了!我最爱秦睿!’,他冰毅唇角总是挂着一抹宠溺的笑,任她在他身上折腾,眼神柔的仿若五月春风。
她体弱,大病没有小毛病不断,而她自己又是惫懒的人,平时又不大注意,秦睿别的也不掬着她,但一日三餐必须要按时吃的,每天傍晚都带她去打会儿网球或是陪着她骑着自行车在校园内或江边转转。生病时也不愿吃药,待秦睿帮她将药准备好水也送到她手上时,她才笑嘻嘻的安份的将药吃了,然后将头埋进他胸膛拱啊拱的,带着一脸心虚和幸福,叫着‘阿睿阿睿,我们结婚吧,我马上就嫁给你,我们马上就结婚你好不好?’。
他那时候也像刚刚那样会蹲下身子给她系鞋带,会因为她想吃什么东西而买书回来做,会在她使小性子时安静地抱着她,眸中尽是宠溺的笑。顾登科总是捻着酸很不屑喊他‘奶爸’,后来仿佛实在受不了秦睿这么宠着顾小九,就喊他‘超级奶爸’。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走了,跟她有钱的好朋友董晶晶一起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可那鞋带已经在他有着薄茧的灵巧大掌下挽成了结。她睁大着眼睛,看到一直站在秦睿身边温婉漂亮的董晶晶眼中闪过一丝恼色,见顾小九直愣愣的看着她时,尴尬的默不作声的将头转到一边。
四年前董晶晶跟顾小九说过的,第一次是在寝室,她开玩笑似的跟顾小九说:“九,我看上秦睿了!”
顾小九先是一愣,认真的喊道:“晶晶!”
“嗯!”董晶晶很认真的答应了一声,她以为顾小九下一句会问:“是真的么?”或不敢置信的大声的对她吼一句:“你怎么可以这样?”或骂她!
谁知她身体一转背过身屁股一扭,扭头对她笑的十分捉狭地唱道:“你是一只狗屁精呀咿呀咿呀哟!”
见董晶晶被耍之后哭笑不得的表情,抱着肚子大乐,董晶晶拎着香软的抱枕就要砸她,她赶紧笑着跑出寝室,一出寝室顾小九便敛了笑容,隔着门站立的董晶晶也知道,因为顾小九的笑声是很清脆的,咯咯咯像风铃那般快活,像春天那般生动。
顾小九用这样的方式跟她说:“晶晶,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个笑话不好笑!”
其实顾小九这种傻傻的很快乐的笑声是跟《狮子王》里面的辛巴学的,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辛巴,她觉得那笑声十分动听便从小就学辛巴,咯咯咯的又有趣又快乐。这一部动画片看了一遍又一遍都不厌倦,姐姐们也笑话她‘童心未泯’,都上高中了,还整天抱着动画片看。
还有一次便是在他们出国的前一天了,她请顾小九到一家在她看来顾小九永远都不会进的一个咖啡厅内,跟她说:“九,我要出国了,手续都办好了!”
顾小九一愣,潇洒地举起咖啡,笑着说:“祝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董晶晶歉意地望着她,美丽的杏眼内满是有不舍有内疚也有下定决心的坚定:“和秦睿一起!”
顾小九笑容凝滞了半秒钟笑着嗔道:“骗人!秦睿怎么没和我说?”端起骨瓷的咖啡杯垂下眸子抿了口咖啡,味道苦的很纯正。
董晶晶郑重的看着她:“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着你,也不想欺骗你,你这么聪明应该清楚的感受到秦睿这段时间的变化!”
顾小九放下描着象牙白烤着金边的咖啡杯,拖着莹润的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她,眸子一如既往的澄澈。很干净,像夏日里雨后的天空。
董晶晶被她这样看着心烦意乱起来,心底多了浮躁,语气也隐隐透着僵硬:“九,你知道秦睿要什么,他不会瞒着现在的小打小闹,他需要更广阔的空间,需要一个可以供给他更大平台。”她的语气里充满自信:“只有我可以帮他!”
顾小九当时的表情让她很有压力很陌生。她眼神冷凝,语气似闲聊般轻松,嘴角还噙了丝笑容说:“我以为我知道他要什么!”
董晶晶被她逼得身体向后仰,倏然坐直了身子,气势凌人:“九,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就比如你生来就是你,我生来就是我!”她笑容里带着一贯的自信和优越:“这就是命!”她优雅矜贵的拨弄柔卷的发丝笑道:“虽然我不信这东西,可有时候它就是这么令人无法抗拒,无法改变!”
“我不信命!”顾小九直直的看着她,脸上没了半点笑容:“我只信自己是不是努力过,是不是足够努力了!”
她和顾登科虽是孪生子外貌同样精致,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既不像父也不像母,倒是像足了顾家主事人顾老爷子,就连板起脸来那股子慑人的煞气也像足了八分,董晶晶想不到一直笑嘻嘻不与人结怨的顾小九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但就像她说的,有些事并不是你强势就可以的,秦睿还是走了,跟董晶晶走了,顾小九的那番话如今想来就好比一个笑话!
董晶晶当时看着的表情十分僵硬,一如她现在的神色。
此时秦睿已经站了起来,身体刚好挡在她和安尔弥中间,挤断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安尔弥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慌乱,赶紧侧过身子往顾小九身边一站,两人宛如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
JONSE总监也瞧出几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来,笑着打圆场:“原来老板、董小姐和小九是旧识啊,是老同学吗?这可是难得的缘份啊,刚好订货会结束大家也放松一下,不如今天下班之后我做东,大家一起去聚聚怎么样?”
几个有眼色的员工立刻附和叫好。
董晶晶大大方方的朝大家娇笑说:“那敢情好,难得今天老朋友见面,大家也有兴致。不过怎么好意思让张总监破费,怎么说也该是我和……睿做东啊!”
总监有意解围,一时间场面又热络起来,只是顾小九、安尔弥、秦睿、董晶晶四人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使周围的热流凝聚在外怎么也无法突破这片冷凝地带。
这世上没有最冷,只有更冷。
秦睿突然冷着脸莫名对董晶晶的扔下两个字:“秦睿!”
董晶晶面色一僵,摆出小女儿娇态来笑着嗔怪:“好啦,知道你公私分明~”撒娇般的语气,言语之间的亲昵是谁都能感受到的。
站在顾小九身边的安尔弥倏尔笑了,牵起顾小九的手凝视她,突然抬头揶揄:“哎哟哟,董小姐对秦总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更新了,终于可以安心去看亲们的评论了O(∩_∩)O~
谢谢阿葱的长评,俺滴第二个唉,好激动,抱住蹭蹭~(≧▽≦)/
二十五.学会转身
兜兜转转没想到还是聚在了一起。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让完全没有联系的两个人再在同一个城市相遇还是不容易的,本以为是过客的人。
这时常璃踩着六寸高的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到前面来爽朗的笑问:“走秀就要开始了,秦总是在后台观看呢还是去前台?”她将眼神投向总监,总监将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顾小九。
这里的暗潮汹涌都与顾小九无关了。她笑了笑,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
一个微笑,一个转身,其实没那么难。人还有点自尊比较好,不用每次都等别人转身。
后台又热闹起来,模特都各就各位,不明所以的人们都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忙碌。
美妙而又韵律十足的动感音乐,身姿妙曼的模特们,助理的吆喝声,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静下来成为了慢镜头,至少在顾小九看来如此。
之后订货开始,顾小九忙的□乏术,她从来没有那样热情地工作过,仿佛将全身的火焰一次性燃烧殆尽。
这个过程中很多客户问起顾小九的设计,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幸亏有古月帮着向客户介绍。
很意外,她的订单居然超过了常璃和古月,因为多了一个大客户董晶晶。
顾小九也不客气,全单照收。这下子,她去巴黎进修的事简直就是铁板订钉。晚上大家去happy,顾小九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大家摆摆手:“你们去吧!”
“我还有事,也不去了!”古月声音一直温温润润的,像水滴溅在玉盘上发出的空响。
众人不意外,顾小九鲜少参加公司活动,古月向来是不合群的,我行我素的样子。倒是从来不屑于参加这些活动的常璃今天显得兴致勃勃。
董晶晶笑着打趣顾小九:“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任性呢!不过我们喜欢的就是你这份任性,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顾小九眸中含着狡黠的笑,脸上有种力气透支的疲惫,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客气,说:“你别这么说,我想吐!”
众人的脸色很精彩,常璃挑高了描画的精致的眉,也有几分意外。
顾小九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低调息事宁人的,很少会说出得罪人或尖锐的话,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丝毫不给人面子了。她一直觉得顾小九是个聪明而又危险的人,平时看着很好说话,一旦触碰到她的逆鳞,她会笑着不声不响地给你下绊子且半点余地都不会留的那种人。
而后来的事也证明她的直觉不错,顾小九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想不到这样的顾小九也有这样直接的时候。可即使是说着这样尖锐的语言,她的表情也依然一如既往的温和虚弱没有任何危险性,摸滚打爬这么些年,如果还像刚出炉的小女孩那样浑身都是棱角的话,她也不会是JONSE的首席了,她知道什么样的人要避开。
董晶晶很了解顾小九,可被她这样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难堪,她沉下脸,静静的凝视她的眼睛:“九,你还是这么任性!”大棒之后她又温柔亲昵的微笑,漂亮的脸上有着大家闺秀标志性的表情:“不过谁让你是我们之中最小的呢?都是我们将你宠坏了!睿,你说是不是?”
秦睿冷冷地扫视董晶晶一眼,她帮了她很多,却不表示他会容忍她暗地里做一些小动作。
他走到新设计出的样衣旁,从模特身上解下一件材质柔软做工细致的样衣动作熟稔的给顾小九披上,又去倒了杯温热水:“先喝杯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九,你看睿对你比对我还好,我都要吃醋了!”董晶晶面色难看的嗔怪,依然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张总监,我和睿一会儿要送九回去,她身体虚弱。本来还想和你们一起去热闹一下,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这样吧,你们玩,今晚的一切消费我来买单。”
这几天加班忙的脚不沾地,忙过之后大家都有种疲惫过后的轻松感,除了一些经历旺盛的年轻人想再出去玩其余人都想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顾小九同样不例外,但被董晶晶这么一说,顾小九疲惫的神色倒成了病歪歪的林妹妹了。
顾小九勾起唇角一笑,弯着眼睛看向董晶晶,语气也有几分开玩笑的意味,对张总监说:“总监,这次忙过了你可得给我们休假啊,你看你把我压榨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得了绝症!”
张总监看气氛实在僵到不行,笑着打圆场:“那明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争取下个季度再破记录!”
办公室内顿时一片哀嚎:“总监,才一天假啊!”
张总监圆润的脸上笑眯眯的:“怎么?不想要?”眼睛却是看向秦睿的,观察他的表情,这个公司一直都是他在管,公司也有他的股份。
“当然要!”打板师和制衣师们笑着叫,她们多是结了婚的年轻妇人,她们这个行业本身就很忙,平时只有单休,难得多了一天休息哪有说不要的。
顾小九也笑着点点头挥手道:“加班了这么多天,累死了,各位玩的开心,我先走了!”
这时安尔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我送你!”
“你还没走?”顾小九意外地看着他,没去接秦睿递过来的水。
安尔弥眯着丹凤眼吊儿郎当的笑:“老佛爷都没走,我哪里敢走?”说着迎上前去,很自觉地接过她手上的包,恰到好处的和她保持不会过份亲密又不会惹人讨厌的距离并肩笑着往外走。
顾小九看着这个表情温柔绅士,动作和眼神却带有三分强势的男人,客气的说:“谢谢!”
安尔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当下就笑的很欠揍,脸凑过来问:“怎么谢?”那句‘以身相许怎么样’的话还是放在嘴巴里没吐出来。
顾小九淡淡的望着他,不语。
安尔弥看的心一慌,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安尔弥又找话题:“没想到你是JONSE的设计师!”还是主设!
他并不是JONSE的客户而是这次T台设计的创意总监,订货会的成功除了设计师们自己的设计外,公关和舞台效果同样很重要。虽然没看她的名牌,但从她一系列的服装讲解中可以看出她是主设之一。
JONSE和其它同行公司差不多,一个首席,两个主设,两个副设。首席要把风格定位,然后主设把握风格,不要走偏,主设设计系列,副设配合主设做事,只能设计单品。而主设又得听首席指挥,所以作为设计师来说,一般目标都是首席,包括古月,包括顾小九。
只从现场和报幕上就分析出顾小九在JONSE职位的安尔弥,倒没发现她其实姓顾。
经过上次慈善晚宴的事,顾小九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毫不客气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职业狐狸精?”
安尔弥又有些讪讪的,他所向披靡的男人魅力在她这总是撞墙!他不由收起轻慢的心思重新审视顾小九。
他也说不出对她是什么感觉,开始只觉得她有趣,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攀龙附凤’勾搭上顾登科和陆涫澜他会很不爽,想去破坏!
当然,他想去就去了!
她倒也能耐,从顾登科到陆涫澜,再到今天的秦睿,招惹到的每个男人都是极品。只是陆涫澜即将和顾家联姻,顾登科是顾家未来继承人,顾老爷子雷霆的手段他也有所耳闻,基本上不可能容的下她,这样想来就剩一个秦睿了。
他眯着丹凤眼笑眯眯的算计,却没注意自己已经将秦睿放在了情敌的位置上。
这样一想他心情更好,连顾小九的坏脾气在他看来也成了亲近的一种表现,至少她对其他人都是客气而疏离的。
见安尔弥没说话顾小九便知道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心底多了几丝烦闷,也没心思跟他多说什么,看到古月跟着出来后,拿回自己的包,朝古月招了招手:“一起打车回去吧!”
“好!”古月笑着应。
两人走在一起身高差不多,古月身材看上去竟比顾小九还要单薄几分,不像一男一女倒像姐妹花。
安尔弥看着古月皱了皱眉,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没勉强。
坐上车之后在公司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古月突然笑着说:“很少看你发火。”
“我有吗?”顾小九也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脾气好了,只要不把我惹急的话!”
司机在前面开车,车厢内静静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窗外的景色急速向后面跑去,车厢内充溢着静谧!
“如果将你惹急了呢?”古月好奇的问。
顾小九弯着眸子灿烂一笑,带着几分慧黠开口:“我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一岁,小时候常常欺负我。”
管家走过来对顾老爷子轻声说了什么,顾老爷子慢声对佣人慢慢吩咐:“去给九小姐准备热汤。”
依照顾蓝喜欢争吵性格此刻肯定是要说上几句的,却静默着什么也没说。顾吟虽有几分意外却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顾家人自小就学防身术,唯独顾小九没有学,唯一会的一种运动就是游泳,她的泳池是顾老爷子的温泉。
热汤,又叫温泉。那一次的经历叫顾蓝至今畏水!
“后来?”古月脸上依然是清浅的笑。
“她学了这些东西之后对着我练习!”顾小九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语调不疾不徐:“我打不过她,便在她们日常训练中观察她动作中的漏洞,在她再次欺负我时将她引到一个不高的楼梯口,寻了个机会让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顾蓝看着二楼链接处的楼梯,台阶不多,不到十个阶梯,铺着一层棕红色地毯,她当时从上面摔下去首先感受到的是怒火。
比她整整小一岁的顾小九顶着张单纯稚嫩的脸慢悠悠地走下来,在安全距离外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问她:“八戒,疼吗?”
由于选的是最短的楼梯顾蓝除了脚扭到受了些惊吓外并没有其它伤,依然生龙活虎的对她跋扈地挥舞着拳头:“顾小九!你敢推我?”
顾小九摇摇头:“我没有,是你推我没推到自己滚下去的!”
“还不快过来扶我!”年幼的顾蓝气急败坏的命令!
顾小九只是静静的打量她,在转身离去之前轻声自言自语:“看来这楼梯太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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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过去现在
“后来呢?”古月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隐了去:“后来她还欺负你吗?”
“嗯呢!”顾小九笑着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那时候我们都很小,我并不懂什么叫‘只有将欺负你的人一次性整怕了以后就不会再敢欺负你!’。而我的姐姐,她也处于对教训过耳就忘的年龄,所以这件事不仅没给她带来教训,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古月看着她的表情,慵懒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也琢磨不透这个欺负到底是什么程度,只能想象一个体弱的小女孩被另一个嚣张的姐姐拿着当练拳靶子的情景。而她说:“变本加厉?”
“嗯。”她眯着眼笑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变本加厉!那次的事件成了她正大光明的欺负我的理由!”
“呐,我那时候很要强的,以另一个优秀的姐姐为目标。而这一个姐姐除了她的爸妈比我父母更疼她,她更会撒娇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比不过我。”她眼睛笑弯成月牙状:“而我们只差一岁,难免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她看着表情逐渐严肃的古月笑的很无辜:“而她之后也学聪明了,我很少有再次设计她的机会。”
古月看着她的笑容心头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如同……示警!
“我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如何一劳永逸的解决她,我想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姐姐欺负我,让所有人看到她可爱面孔下的真面目。”她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忍俊不禁,为自己曾经天真的想法:“可惜她性子张扬又兼年龄小做事还不懂得隐秘,有次在家人都在的情况下又欺负我。前面我也说了,那时候年纪小,做事把握不好分寸。我见上次她半点教训也没得到,当时家里与客厅相连的最长得阶梯离我最近,我想,这下她应该能收到教训以后不敢欺负我了。”
“想想我那时候真呆啊,就想不到用别的方法!”她看着古月惊愕的脸,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这次是没地毯的!”
“我那时虽然不懂什么叫惯性,但也知道使出的力道收不住身体就会不稳。我跑的很快,她追过来一巴掌扇了过来!”
“扇到了吗?”
‘啪’!
顾小九捂着脸惊愕地看着母亲,紧紧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很长时间,即使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可那眼泪太过炙热,烫的她眼睛生疼,竟掉的止也止不住。
尖叫声、吵闹声都停下,围观的人都静静地看着,只余下年轻的二伯母保持着优雅贵妇的姿态尖锐地谩骂,和顾蓝的哭闹。
“姐姐没有推她!”顾登科呆愣了之后站到顾小九前面,将她当在身后仰着头看着母亲:“明明是八姐欺负姐姐自己摔下去的,三姐四姐也有看到,不信你问!”
“小九,向姐姐和二伯母道歉!”记忆中母亲的声音一直很严厉,虚张声势的严厉。
“姐姐没有推她!为什么道歉?”顾登科拦在顾小九身前,只比她高半个头的身子仿若一道高墙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孩子,总以为世界是公平的,固执地向大人们讨一个说法,顾登科如此,顾小九如此,在巴掌面前依然倔强地抿着唇高昂着头。
她以为她的努力母亲能看见的,得了教训之后才知道,公平只存在于童话世界,现实世界众人首先想到的是交代,如何给护短强势的二伯母一个交代。
牺牲次要的,成全强势的,其它什么的,什么都不是。
顾蓝眸光投向雕花木质楼梯扶手,现在这楼梯上都铺上了地毯,那时的疼痛她已经记不得了,但她那时的惨状却记忆犹新,她在家足足休息了半年才敢去学校上学。
那时候是小孩子犯错是要罚跪的,虽然她的母亲从来都没叫她跪过。
她在门外听着小婶婶在房间内用尖厉的声音训斥着叫她跪下,她生气小婶婶为什么不打她,她把她害成这样只受了两个巴掌太便宜她了。她气愤的推开门,望着小婶婶随手拿起一本书向站地直挺挺的顾小九砸了过去,她看到她就像她床上的布娃娃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那时恨恨的想,最好将这个捡回来的妹妹关进大牢里去,一百天不给她饭吃。
“你姐姐怎么样?没事吧?”古月问。
“唔……”顾小九歪着头沉吟,眼睛半阖着,仿佛陷入回忆之中:“我记得有一个星期她都只能用吸管喝流食!”
看着古月惊愕的脸她咯咯笑起来,颇有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意味:“你以为把她肠胃摔坏了?”其实她那时也很害怕,不仅是大人的眼神,还有姐姐的哭声。她声音低下来有点压抑:“她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就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看过《东成西就》么?我姐姐的嘴巴比梁朝伟中毒的那个嘴巴好不了多少!”她又笑起来,语气轻快了不少,像恶作剧成功的调皮小孩儿,八戒那个称呼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你呢?”见顾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古月又问了一声:“那你呢?”
“我?”顾小九一愣,很少会有人问到她怎么样。她耸了耸肩,“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对啊,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了,但想要离开顾家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过!
顾蓝是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被娇宠惯了总以为世界围着她转,用漏风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向顾老爷子告状:“小婶婶叫她跪下她偏不跪!”
顾老爷子听后沉吟不语。几天之后顾小九被送到寄宿制女子学校读书,那年她八岁!顾蓝九岁!
“自那之后姐姐虽然常常说一些不动听的话,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敢在欺负了。”她眉眼弯弯,眸中笑的莹莹亮亮:“但你知道,孩子嘛,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蓝确实安份了很长时间,却一直记得哪天要报复回来。
“我那时候很乖,真的很乖呐!”顾小九夸自己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
寄宿学校也算是贵族学校,常规抓的很严,老师因为要管好每个学生并保证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打打闹闹磕着碰着,平日里并不像在家长面前表现的那么温柔可亲,再加上很多老师年轻,在生活起居方面都是大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保育的阿姨也很凶,有时候会不耐烦。
好在顾小九很乖,真的很乖,从那之后就一直很乖。除了和顾登科在一起时,其它时间她都是一副安静乖巧甚至怯懦的样子,她以为事情这样就过去了。
“我们家有个非常大的……池塘!”顾小九慢吞吞的说:“大家会在里面游泳。我很羡慕。常常在一旁看着!”
“你掉下去了?”古月差不多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情。
“嗯呢!”
顾家泳池里有专门的儿童区。顾小九掉的那是浅水区,但对于不会游泳又个子很小的顾小九来说却是和深水区没什么两样的,等大人发现她时顾小九已经奄奄一息,之后发了一夜的烧。
顾小九醒来后害怕的看着母亲、二伯母以及其他几个姐姐,眨巴着净透的眼瑟缩地轻声保证:
“我不会说是八姐推我下去的!”
从那之后顾蓝不论耍什么手段都没得老爷子宠过,一直只有顾吟和顾登科!
顾小九也在那之后才学会的游泳,泳池就是老爷子的温泉。
出租车先到古月的住处,顾小九到此便笑着停下没再说别的,只是笑意盈盈的跟古月说再见。
回到家的顾小九难得对这个一心想逃开的顾宅产生了一丝归属感,连爷爷那张严肃威严的面孔也亲切起来。
“爷爷!”顾小九淡淡的问候。“二姐!八姐!”
“一会儿来我书房!”顾老爷子慢声命令。
“嗯。”顾小九点头上楼。
回到房间后佣人过来敲门,说是老爷子吩咐准备了热汤。
顾小九有几分惊讶,淡淡应下之后便也没多想,她现在只想在消除一身疲惫之后好好的睡一觉。
换好衣服,吃了点东西,她缓缓走到书房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