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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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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请将激将
    吃完饭后安尔弥就送顾小九就回了公司,其间他神色一直若有所思,顾小九趁着那一小段时间闭目休憩,回到公司又有的忙了。
    安尔弥转过脸看了看浅睡的她,不知是阳光的缘故还是心底有事,眉间微蹙着,透着说不出是疲惫还是什么的味道,他知道那是因为秦睿。
    他轻轻放下遮阳镜,替她挡住脸部光线,她表情没变,眉宇并不见舒展。他突然生出几分心疼,也对她的身份生出几分猜测。
    习惯性思维之下,首先想到的是去调查一番,可直觉却告诉他不要这样做,一切顺其自然的好,前些天想到向顾吟打听她事情的心思也放下了。
    他将车速放缓,开的更沉稳些,尽量让她睡的舒服。
    到了她所在公司的楼下时,他本打算让她睡会儿再叫醒她,可车刚停下,她眼睑就动了动缓缓睁开,迷茫似的睁着她那双葡萄似的双眼愣愣的望着熟悉的车库,大约过了三秒中之后,才很轻地吐出一句:“到了。”
    也不知是说给安尔弥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安尔弥本是要送她上去,却被她先笑语嫣然地堵住:“谢谢你的午餐,很棒。我先上去了,再见!”
    想到中午JONSE内部所见景象,安尔弥笑着地点头:“有事给我电话,随叫随到!”
    顾小九只点了下头,一点也不客气,安尔弥低声咕哝一句:“真冷淡啊!”直到她身影进入大厦再看不见时,才笑着打着方向盘驱车离开。
    推开那扇光鉴照人的双开透明玻璃门,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冷锐的讽刺声:“首席又怎么样?还不是拿资历压人?这一行不是靠资历吃饭是靠实力吃饭的,这次的名额说好谁的订单多是谁的,哼,还不是被某些人的资历给搅黄了!”
    然后便是常璃不屑的冷哼声:“不论我用什么方法都光明正大,这名额不论是谁的,都不可能会是你古月!”
    “难道会是你?”古月神定气闲,尾音稍微拉高,带着浓浓的讽刺。
    若论吵架,古月胡搅蛮缠的功夫非常厉害,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歪的、不合逻辑的东西在他说来十分理直气壮,气死人不偿命。
    他有随手乱放东西的习惯,有次用完熨斗之后他随手就放过道中间,大家忙时哪会注意过道中间放着这么个小东西,他助理一脚就给踢翻。
    踢坏之后自然是要赔的,虽然价钱不多,她助理心里还是不大快活,抱怨地对古月说:“这些东西用过尽量放在墙边或角落,别放在路中间。”
    古月立刻理直气壮的回她一句:“放在路中间了你都看不到,能踢坏,要是放在角落你不是更能踢了?”
    一阵强词夺理噎的小助理言语不能。
    “先不说小九的成绩和实力,光是她和老板、董小姐的关系,就连我们的合作伙伴安尔弥都会帮她,你不会以为一场订货会需要的就只有款式吧?这些东西你能比的过顾小九吗?趁早将首席之位交出来,省的到时候丢脸丢大了!”
    古月这一席话确实指东打西,明着是夸人可怎么听怎么别扭,但他说的又是事实,当初常璃无意间在古月办公桌上看到那幅画时心底就隐隐有些不快,以为顾小九当初在学校时能进JONSE实习靠的就是关系,后来升职飞快,后来想到这一行本来就凭实力说话,顾小九成绩摆在那,这件事业就被她埋在了心底。
    她冷哼一声,立即反问:“想要首席之位的人是你吧?有本事就来争。别自己心思龌龊就把所有人想的跟你一样!”
    常璃这样说恰好掉进古月设计的语言圈套之中,他一如既往的淡定,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是,没有一个设计师不想当首席!”意思是顾小九自然跟他一样觊觎这位置很久了,而她坐了这位置很久,久到一直没有升职。
    古月吃定了常璃经不得激的火爆脾气,两人吵架是没有一次能吵赢他的,这次也不例外。
    常璃恰巧看到顾小九冷凝着脸走进公司,她火辣的身材挺的非常直,双手抱臂,下巴高昂,如同下战书般对古月和顾小九盛气凌人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来当首席!”
    说完十分傲慢的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咔嚓咔嚓离去。
    古月没想到顾小九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本以为她下午会去面料市场。看到顾小九他脸上闪过不自然,却因顾小九脸色迷惑茫然的神色而安下心来。
    顾小九看着常璃离去的背影皱皱眉:“你们又吵架了?”
    “嗯。”古月笑着轻应一声。“你呢?怎么没去面料市场?”
    “不是还有做货面料(期货面料)吗?”顾小九边说着边走进自己办公室,语气有些不大好。
    公司今天异常压抑,全面低气压爆发,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炸弹。
    被众人推出来打听消息的助理期期艾艾地走过来问顾小九:“学姐,老板……就是学长吧?”
    正在修改设计细节的顾小九闻言抬头,淡淡地看着助理,助理赶紧摆手:“我什么都没问,我马上去工作!”
    “等等!”顾小九唇角一勾:“对于各部门的意见综合一下给我,动手修改提炼分析之后再给我!”
    助理一愣,这个工作每次都是样师和版衣师在做:“哦,好!”
    顾小九笑道:“要精益求精哦!”
    “是!”助理苦着脸出门,别看顾小九平日懒散,对于该做的工作半点不马虎,你要做的不好,她就会笑的异常亲切温和地问你:“要我将你的工作一起做完吗?”
    这次的事情可能是个导火索,原本就是呈三国鼎立之势的古月、常璃、顾小九三人为争国际交流会的事正式开战。
    晚饭是和陆涫澜一起吃的,与中午和安尔弥在一起时的温馨不同,与陆涫澜在一起顾小九总是全身神经都紧绷着,完全不像即将订婚的情侣,反而更像合作伙伴。
    不过陆涫澜显然不这样认为,他完全进入角色,对顾小九的态度已经转为真正的未婚夫。
    顾小九看着他心底感慨,这厮不去混娱乐圈绝对是浪费人才,随时随地的演戏,也不嫌累。
    晚餐是在陆涫澜住处的客厅吃的,十分精致,搭配着桔黄色的灯光,金属感很强的墨色桌面,黑色皮椅,乌木色地板,巨大的落地窗,漆黑的夜色以及夜色中星星点点的都市灯光,别有一番情调,仿佛将两人都隐藏在这样的暗色中,如一对窥视猎物的猎人。
    是一对!
    陆涫澜将顾小九也拉入了他的世界。
    陆涫澜并不会像秦睿那样,事事帮顾小九做好,哪怕是吃鱼,他都会事先将刺都跳出来,不会给她被鱼刺卡住的可能。他是强势的,像放养宠物,又像在培养一个足够与他并肩的伙伴。
    顾小九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动物园里的猎豹,秦睿完全将她圈养起来,陆涫澜却将她放到野外训练她野性嗜杀的本能。
    顾小九客气而疏离,陆涫澜则完全不将自己当外人,说话也没那么多拐弯抹角:“订婚的日期老爷子应该跟你说过了!”
    “嗯!”顾小九完全像在听别人的事。
    “订婚仪式在法国举行,你还有三天时间忙自己的事!”陆涫澜慢慢举杯,动作优雅地饮了口金黄色液体。
    “嗯。”顾小九点头,也就是说原本七天的工作量现在必须三天完成,在老爷子跟她说这个事的时候她就做好加班的觉悟了。
    不过……法国?
    昏暗中她眸内闪过一道光,犀利明亮。
    捕捉到这抹神采的陆涫澜勾起单薄的唇角:“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你们安排就好!”顾小九专注于美食,头也不抬!
    陆涫澜动作悠闲,语言缓慢:“我给秦睿也发了一份!”
    顾小九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眼眸微眯:“你调查我?”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们应该互相了解,你不觉得这个方法最快吗?”陆涫澜薄唇轻抿着,微微上翘,动作熟稔地切割着盘中七分熟的牛排,高贵的挑不出丝毫瑕疵。
    “相互了解?”顾小九气急反笑了:“那我是不是也要调查一下你?”她为难的说道:“可我想深入了解你的话,很多东西根本调查不到!“
    “你想了解我什么?”陆涫澜笑容中带有几分蛊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额……”顾小九支着头认真地瞅着他,沉思半响之后严肃地问:“譬如,你多大才不尿床的?”
    35 睚毗必报
    陆涫澜老神在在的笑容一僵,上挑的唇角可疑地抽了两抽,接而笑容拉的更开。他放下手上的刀叉,拿起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唇,深邃幽暗的眸子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悠闲地反问:“你呢?”
    他是混血儿,五官立体如顾小九初学画时放在静物台上的石膏像大卫,头发很短,给人迎面而来一种刚硬的煞气,像沙漠。
    刚刚那一笑,就像是傍晚时分注满了紫红色夕阳的沙漠,紫的发黄,黄中透着沉重的金色,大片大片的金色,一望无际,那样的美丽,撼人心魄。
    让顾小九大脑有片刻空白,呆愣地看着他:“我?我什么?”
    陆涫澜的笑容更深,竟显得开怀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顾小九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仿佛重似万斤的沙漠经过浓墨冰冷的黑夜的侵蚀,迎来了东方发白,鱼肚的白色,那双总是冰冷涔寒的眸子里像是洒满了碎银,就像那晨曦之光给沙漠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片,大气磅礴。
    陆涫澜和秦睿同样很冷,但总是不一样的。
    秦睿表面很冷,内心却是像地底随时会迸发的岩浆,暗箱流动,越流越急,爆发时烫的她心底都能疼起来,那样恣意的快活。
    可陆涫澜的笑容,与其说那是笑容倒不如说是面具,一道精钢混着凝土筑成的面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没有任何人能走的进去,顾小就直觉的想,是不是墙那头的心脏都跟平常人不同,不是血肉生成,而是晶刚石。
    而挂着这么一副引人犯罪表情的陆涫澜向她亲切招手时,想的入神的他恍惚间像被蛊惑一般,身体竟不由地向前倾了倾,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霍然一惊,接着镇定自若地拿起餐桌上盛着乳白色液体的高脚杯,轻轻抿了口杯中酸甜腻滑的牛奶,垂着眼睑平复乱跳的心脏,慢悠悠地说:“你牙真白,用的是黑妹吧?”
    “嗯?”陆涫澜显然没听懂她的冷幽默,却从她的表情里瞧出她急于掩饰什么,于是更加悠然的笑起来,慢悠悠的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顾小九有种错觉,仿佛夜又凉了几分,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冷的人鸡皮疙瘩都颗颗竖起。
    她可以想象以后俩人要是结了婚,相处时都是一种什么状态,绝对是现在这样鸡同鸭讲寒风嗖嗖。
    想到这她抬起头,笑容中带着她一贯的真诚与憨实,“我突然有几分期待起我们的婚后生活!”
    “哦?”陆涫澜星眸一闪,薄毅的唇挑起一抹趣味的笑,缓缓的,像在仔细的咀嚼这几个字:“婚后生活?”似带了几分期待。
    顾小就看着他的眸子迟疑地想,这男人实在好看的有些过份。
    他的眸子很深,与他手中的酒液一样,呈琥珀色,是一种很深的琥珀色,仿佛透明,又仿佛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深深的沉了下去,叫人看不通透。
    她只好继续装傻,并不回答他后面的话题,而是接着自己的冷笑话:“我们俩制冷的程度省下一笔空调费,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连冰箱都能省下。”
    “小九还没过门就这样为我精打细算,倒是会过日子的好妻子。”也不知他是真夸还是假夸,隐隐仿佛带着几分讽刺。“我也很期待。”
    顾小九轻轻一笑,笑容就如同这秋季的夜晚,丝丝染染的绕着清冷的凉。
    当初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青春年少,大家谈起理想时,都带着一股那个年纪所特有的方刚的血气,充满激情与希望,自信的仿佛自己无所不能。
    顾小九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傻乎乎地微笑,说:“我的理想就是买套一百多平的房子,一辈子当个安稳的房奴。”
    安宁、杨桃、董晶晶三人齐齐鄙视她:“也太没追求了!”
    顾小就窝在秦睿怀里只是笑,小狗般蹭着他棉质的T恤,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阳光的香味,很踏实,很安心。
    董晶晶无奈地笑着打趣她:“九,你怎么尽追求一些老头老太太才会追求的东西!”
    顾小九大笑着说:“我倒是想追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啊,可你也不想想现在房价多贵,我就爱守着我们家秦睿住住小房,开开小车,逛逛小街,压压小巷,我就不爱他太累,我就爱这么小滋小润地过日子,秦睿,你说对不对?”
    秦睿的眸子就像那年花圃里开满的粉色蔷薇,满满得都是那样温暖的颜色,仿佛能溺得出水来,就那样宠溺的笑着,揉着她的头发。
    他总是很安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温馨,是别人闯也闯不进去的温馨,不需多言,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安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中他哥哥空运过来的画笔:“夫管严。”
    “对啊,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护着咩。”杨桃也笑,脸上总有几分拘束的怯怯的,像艺术楼下面小池子里婉转盛开的睡莲。
    顾小九的表情十分认真,声音轻轻的,坚定得像誓言,又像是相守了一生的人浅浅溢出的喟叹:“他是我外子,我不护着他护着谁?”
    众人一愣,接着大笑起来,直笑的她臊红了脸,依然定定地望着大家,眸中的光芒明亮的仿佛橱窗中最恒久的钻石,那样认真坚定。
    安宁取笑:“原来顾小九也会脸红,奇迹啊奇迹!”
    顾小九那时神采飞扬,拿着空的矿泉水瓶砸她:“你这是嫉妒!”
    她总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大声地宣布出来,像是向全世界人宣布她爱秦睿,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溢出那满满的幸福。
    在那样铺满了阳光的笑声里,董晶晶问:“顾登科呢?”
    众人霎时都安静下来,齐齐将眼神投向她,又看向秦睿。
    顾小就仍旧是笑,大咧咧地笑着嗔她:“他是我弟!”
    董晶晶也笑了:“顾登科倒不知从哪里冒出你这么个姐姐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比你大!”
    顾小九抱着胳膊,斜睨着她,学着杨桃的语气:“咩?我有弟弟你不服气咩?你没看我们都姓顾么?”
    姓顾的人多了去了,并不是姓顾的人都是一家人,所以并没有人将顾小九的话当一回事,因为外界没有任何关于顾家小九的信息,圈内也只知道有八朵金花。
    她就像是烟囱内袅袅升起的炊烟,明明真实的存在着,却恍若透明,恍若隐形,恍若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一刻她心脏突然痛的发慌,一阵阵痉挛般的干涩绞痛,痛的她似乎能流出泪来,直到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捂在她胃上轻声问:“饿了?”
    她霎时笑靥如花,灿烂的像那日正午的阳光,抱着秦睿如猫般温顺地蹭道:“嗯,饿了!”
    她紧紧抱着秦睿,像抱住了全世界。
    顾小九弯着晶亮的眸子笑,眼角涩然。
    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坚持着那可笑的理想,买个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当个安稳的房奴。
    “小九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顾小九眨了眨眼,细细地瞅着陆涫澜,将话题转移,“你怎么生的这样好看,我都看呆了。”
    回到故宅时,管家说裁缝已经等了她很久,是过来给她量身做订婚礼服的。
    她走到房间门口几近木然地点了下头:“我马上就来。”
    看着橱柜里的那件设计简单的婚纱,那是她自己做的,在四年前。
    老裁缝熟练地为她量体,就像以往订做每一件礼服。
    一旁看着的顾蓝天真地问:“二姐,小九自己不是设计师吗?自己设计订婚礼服不是更有纪念意义?”
    顾吟一双眼睛凌厉的射向她,如同带着倒刺的铁钩一般扎进顾蓝的肉里,慢慢地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也不知是说顾蓝,还是说顾小九设计的那些‘玩物’上不得台面。
    顾小九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却训的顾蓝面色涨红,不敢反驳,只能恨恨地看着顾吟离开,恨得将手都掐进暗红色丝绒沙发里,她知道二姐从来都是看不起她,从小到大都是。
    愤怒之下她朝没势的顾小九任性地吼道:“得意什么?还不是抢了顾吟老公的小三!你以为顾吟会放过你吗?”
    顾小九笑容倏然收敛,阴沉沉地看着她,瞬间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嘴角隐隐含着一抹笑,表情乖巧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身后。
    顾蓝眼皮一跳,仿佛又听到那清脆的骨裂声,以及八岁的顾小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转身对着楼梯自言自语:“看来这里还不够高!”
    就见顾小九语气恭敬地说: “爷爷,您回来了。”
    顾蓝身体陡然僵住,生硬地转过脸看向后面,脸霎时涨的通红。后面哪里有人?
    她愤怒地转过头来瞪向顾小九,咬牙切齿:“顾小九!”
    却见她已经闲闲地后退了几步,站在楼梯边欲上楼,半侧着身子若无其事地俯视坐在沙发上的她,笑着说:“别太激动,跟你开个玩笑而已!”O(∩_∩)O~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上网了,要不是朋友跟我说被刷负还不知道呢,这么久没更新是我不对,今天下午去买电脑,明天搬家。O(∩_∩)O~
    谢谢大家,谢谢路人,别的不多说了,更新王道
    36 职场风波
    顾蓝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修长尖利的指甲死死地抠进沙发里,她突然发现这个‘捡回来’的妹妹看着她的笑容也是带着轻蔑的。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她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尖锐如刺,直直地刺进肉里,疼的她想连根拔除。
    顾小九突然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勾了一下唇瓣,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浇的她透心凉,凉的发寒!顾小九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沉沉的,意味深长,仿佛自己的心思全被她看透,无所遁形,直到顾小九缓缓上楼,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一记记重锤缓缓敲在她心头,叫她发慌。
    顾小九上楼后洗了澡出来,穿着白色棉质长裤,上身简单地套了一件白色棉质T恤,打开了床上方的壁灯,从壁灯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叠设计图纸和几方硬壳塑册,懒散地爬上床,拿过一旁巨大胖乎乎的圆形抱枕胡乱地抱在怀中,盘着腿凝眉思索,不时地用笔涂改,一会儿又翻开一方硬壳塑册,只见里面整齐划一地排放着各种颜色的布料,都是三寸大小的小方块,用图钉固定着。
    她对照着那些布料的编号,将设计图上每个地方用什么样的布料,什么颜色都一一记好,一直到顾登科进来抽走她手中的笔,才讪笑着发现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已是半夜。
    顾登科恼她不注意身体,这么晚还在修改设计图,她心疼顾登科每天都要忙到这么晚,跳下床要给他放洗澡水,顾登科只是轻轻抱着她。
    顾登科有轻微的洁癖,身上的味道总是清爽干净的,今天却有些淡淡的烟草混合着辛辣的酒味,清俊的下巴也冒出了一些淡青色胡渣。
    顾小九推开他,“身上好臭,赶紧洗澡去!”
    “姐,好累,给我抱会儿。”顾登科脸上浮现撒娇的笑意,耍赖似的不肯起来。
    “你去酒吧了吧,臭死了臭死了!”顾小九仍然笑着推开他,光着脚跳到地板上,将他往门外推。
    顾登科拿过拖鞋给顾小九穿上,笑着在顾小九脸上啄了一下,“早点睡。”
    “嗯,晚安!”顾小九挥挥小爪子,这才结束了纷杂的一天,滚到床上闭了眼睡觉。
    她想到小时候是那样厌恶顾这个姓,厌恶顾家幺女这个身份,而除了这个,有时想想自己还真不知道叫什么,姓什么,以至于更多时候她都有种没有归宿的漂浮感,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而过了这么多年,甚至已经渐渐不知道自己当初那样的执念是因为什么了,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好像满身的棱角都渐渐被打磨的圆润光滑了,像一颗经过长时间溪水冲洗的圆溜溜的鹅卵石,转眼间就要订婚了。
    想着想着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说是说七天的工作量压成三天,实则是三十天的工作量压成三天,因为直到上生产线,没有三十天的时间是出不来的,将款式该修改的地方修改之后,后面出款等方面都直接交接给样衣师和制版师他们了,为此,她这几天都要赶工,今儿一大早她就来到公司,公司锁虚搭在玻璃门上,里面却没人。
    她伸手推开其中一扇,身后便传来哒哒的响声,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异常清脆空灵,像缓缓鸣奏的踢踏鞋舞步即将落幕。
    她回头一看,是古月。
    他穿着一件白色翻领衬衫,上面两粒纽扣开着,外面套着银蓝色马甲,露出两道精致纤细的锁骨,更衬得他身材消瘦,下巴尖的叫人吃惊,长而卷的橘黄色鬓发贴在他脸颊上,越发显得他五官瘦小精致。
    “早。”古月抬头朝她一笑,宽阔的唇角微扬着,身上仿佛披着暖暖的晨光。
    顾小九看着门上挂着的锁笑着说:“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呢!”
    古月笑笑不语,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出一叠设计图面料等物,低头在各款式之间认真冥想修饰。
    顾小九对于他这么早来到公司也不奇怪,这个脾气奇怪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也没有女朋友,曾有次在订货会现场谈到T台上的那些模样精致的模特时,助理艳羡她们的五官美丽,尤其在摄影师的镜头中,更耀眼如星。
    古月听后语气不屑:“她们也叫好看?一个个长的丑死了!你没看那些外国模特才叫好看!”
    助理悻悻地回他一句:“你是没看到外国人满脸的斑!”
    古月对于国内很多东西总是看不顺眼,讽刺不屑是常有的事。作为设计师来说,去国外出差是常有的事,尤其是X黎、X尔等一些时尚之都,每次出国回来总赞叹国外这里好那里好,再对比一下国内的一些污垢,眼里满满对自己国家某些地方的不屑与鄙夷,将他看不顺眼的一些东西贬得一文不值。
    顾小九打了卡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整理凌乱的资料,埋首设计图中古月突然抬头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紧接着又打趣着补充了一句:“难得十点之前在公司见到你。”
    顾小九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我勤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怎么才知道?”
    古月失笑。
    她认真时效率很高,很快将版型风格处理及搭配的一些问题腾出来,放置一边,再继续解决其它问题。投产大货之前,单款样衣封样、修改、制作达十五之二十次之多,样衣师与制版师来公司后,顾小九赶紧去找他们讨论、确定、再修改。
    一直到这些完成,顾小九才松了口气,去总经理办公室说了要请假的事。
    秦睿沉默了许久,迟迟不说话,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重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顾小九一笑,声音不高不低:“秦总,我请婚假!”
    就像一块巨大的玻璃,被人用铁榔头从中间狠狠砸下,支离破碎,散落成无数的碎片,那碎片仿佛要从秦睿眼里迸出眼眶外面来,钻进顾小九心里。
    顾小九申请的假条上印着深深的两个字,转折时仿若刀刻一般,笔力穿透洁白的便签纸,留下一道裂痕,似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拿过假条转身离开,脚步平稳,面带微笑,那笑容却像是僵在了脸上一般,生硬无比。
    她没看到秦睿眼底迅速蔓延的刻骨的疼痛,像被乌蓝深黝无边无际的大海所淹没,无力挣扎。
    顾小九回来时听到常璃阴沉着脸在公司大发雷霆,她本来不打算理,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常璃却满面怒容的朝顾小九厉声道:“顾小九,过来一下!”
    她身体微微顿了顿,转过身子静静地看着常璃,见设计部门的人都在那里战战兢兢地沉默着,将疑惑压在心头,不解地走了过去,助理小声地说:“仓库里的样衣都不见了!”
    顾小九一惊。
    常璃毫不客气,直接开口古月:“古月,今天你第一个来公司吧?”
    古月沉默了一下,将眼神投向顾小九,长而卷的眼睫在眸子里投下浅浅的阴影,仿若柳荫下的湖面,看不真切的清澈。
    见古月看顾小九不说话,大家都将眼神看向顾小九。
    常璃皱了皱眉,将公司上下班时间卡摊开呈扇状,凌厉地问顾小九:“今天你第一个来公司?”
    顾小九笑了一下,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常璃,没说话。
    常璃被看的有些恼怒,厉声问:“仓库里库存的服装都是你打包带走的?”
    话说的不明不白,意思却很明显,这是说顾小九贪小便宜将公司新款样衣顺手牵羊一起带走了。
    不等顾小九说话,常璃目光转向顾小九的助理箫小怪,“听说是你打包的?“
    箫小怪脸色煞白:“不…不是…我…”
    “不是你?”常璃细长的眉锋微挑,带着浓浓的讽刺。
    “是我打包的,可是我没有…”
    “后勤部有仓管在,什么时候轮到你去打包?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吗?”
    “……”这个时候忙的脚步占地,工作怎么可能做完?箫小怪垂着头不说话,首次遇到这样的事,她急的都快要哭出来。
    顾小九购买公司库存服装的事,公司里人人皆知,但顾小九每次都会去财务部结清,从来没账目上一清二楚,这件事顾小九算不到她头上,可偏偏这次打包库存服装的是她的助理,即使常璃没说她任何不是,她却难逃关系,而更不巧的是,上班卡上显示顾小九今天早上第一个来公司,早的不正常。
    JONSE内仿佛弥漫着昏黄滚滚的硝烟,鼻腔内充斥着硝石的味道,压抑不堪。
    顾小九睁着茶色的眸子,淡淡地望着常璃,沉默地吃下了这颗沉闷硌人的哑巴亏,没做任何辩解。
    她眼波流转,眸光似微风乍起时吹皱的湖面,带着粼粼的波光,亮晶晶的,似笑非笑地看了始终面带微笑的古月一眼。
    三十七.微不足道
    常璃动不了顾小九,但这件事必须要承担责任,她向来手段狠辣不留情面,再加上这段时间公司气氛诡异,仓管与箫小怪当做公司很多员工的面被狠狠批了一顿,骂的是他们,实际上却是说给顾小九听!批了一顿的同时,本月奖金全扣。
    顾小九走出去时,仓管狠狠剜了她一眼。对于这次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依然免不了要怨怼顾小九,箫小怪和仓管不过是公司三巨头斗争的殃及的池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