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小九加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会回去。
主设加班,助理也跟着加班,本以为大家下班后都回去的,却没想到今天大家都非常有默契,除了古月、顾小九、助理三人之外,常璃居然也留了下来。
对于懒惰的顾小九和公私分的很清的常璃来说,主动加班到这么晚简直就是天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那样难得,难得他们三人如此竞争白热化的同时加班,。四个助理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一声不吭,璀璨的华灯在夜幕闪烁着幽暗的光芒,JONSE里越发显得安静,只听得见铅笔在纸上唰唰的摩擦声。
细细的高跟鞋与铁质楼梯之间传来亲密接触的咔咔声,如同寺庙里的馨钟,一下一下地敲着,将这个静谧如死水的夜幕撕出一个个裂洞。
顾小九抬头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十一点三十一分,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转过头看向声音源处,妆容精致的常璃虚扶着楼梯扶手袅袅婷婷地从楼上下来。
她今天穿着黑色一步短裙,上身是紫蓝色时装,拎着一只黑色小皮包,长而卷的大波浪性感地散落在她肌肤细腻的胸前,踩着十公分高跟鞋,行走间袅娜多姿。
饶是如此,依然掩不掉她脸上的疲惫。
她看着顾小九桌面上今天又收到的鲜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昂着雪白如天鹅般纤细的颈脖骄傲地离开。
常璃前脚刚走,两位副设也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她的两个助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也下了班。
顾小九转向箫小怪:“你赶紧下班吧,太晚了。”
“你呢?”她有些犹豫的问。她刚从学校毕业不久,身上洋溢着学生特有的单纯和热情。
顾小九朝她笑了一下,“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先回去吧!”
“嗯,好的!”她点点头,简单地整理了一些东西,确定没纰漏之后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你也早点下班,别太晚!”
顾小九点点头,拿着铅笔的手随意地挥了一下,“路上小心点!”
“嗯,知道!”至被训之后,她才算是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没什么忧虑!
古月抬头也对他的助理淡淡地说:“你也下班吧!”
他助理紧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收拾了一番,生硬地走出去。
古月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将一些重要的资料放到他棕色大包里之后,朝顾小九打招呼:“我也要走了,一起吗?”
顾小九头也没抬,“你先去吧!”
“嗯,那我走了!”古月笑了一下,大眼睛弯了弯,声音如雨滴落在空心竹筒里,空灵动听。
顾小九没应。
古月也没在意,背着包包慢慢地走出JONSE大门,顾小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瘦弱的背影,,脑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光,垂下眼睑继续工作。
桌上幽蜜淡雅的玫瑰花香味静静地流淌着,丝丝密密地缠绕在顾小九鼻尖,在这个安静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空间内愈发显得浓郁。
她用淡淡地散发着馨香的铅笔头上的橘黄色橡皮揉了揉微蹙的眉尖,凝着眉仿若出神般呆呆地瞅着红中透着黑的玫瑰花思索。几十只鲜花紧紧地靠拢在一起,每一朵都灼灼绽放,艳丽无双。抽出一朵花在手中,抚摸着柔嫩的花瓣细细摩挲,她想起她上次尝试改变风格随手涂鸦的那些设计图,心底有了一丝想法,或许可行。
想的出神,竟没注意到玫瑰花的花刺,手上传来一阵刺痛,陡然一惊,手指上已经覆上温热的唇,她甚至能感受到唇上熟悉的韧度,像找了迷受了蛊惑一般,她傻傻地看着秦睿用唾液帮她消毒,将仅有的一滴米粒大小的血液舔舐干净。
如触电般她飞快的抽出自己的手,快速慌张地倒退两步,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仿佛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拢了拢心绪,“秦总。”她以为秦睿早已经下班了,没想到居然一直在上面。
秦睿静默地看着她,高大魁硕的身躯将顾小九拢在阴影里,面上表情背着光看不清楚,语调很平静,“太晚了,该下班了。”
见顾小九没动,他转过身将公司里的灯都关了,只剩下走廊上昏昏暗暗的两盏发着幽蓝的光芒。
顾小九突然有些好笑,曾经那样亲密的两人,如今剩下的只是相对无言。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叠放在一起之后塞到抽屉里锁上,拿着包下班,甚至能若无其事的朝秦睿笑笑,就像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朋友,从他身边擦身过去,秦睿跟着出来。
顾小九转过身子,身体靠在贴着瓷砖的冰凉墙面上,姿态潇洒的就差再风情万种地叼着一根烟了。
她笑了笑,神色淡淡的,“秦睿,你不用这样,我快订婚了,就在下个月。”
秦睿看着她,泼了墨般的眸子闪过复杂,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顾小九更好笑了,半阖着眼眸上下打量他。
与记忆中的人相比更加沉着稳重,眉宇间更加冷冽,像一座冷冻了千年了冰山,从内冷到外。其它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顾小九歪着头想,好像,看到他心不再像四年前那样仿佛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般的难受了。
“你知道啊!”顾小九点点头,想到陆涫澜说过给他也发了份请帖,不知他有没有看到请帖上顾小九三个字,她倒是有些好奇秦睿看到那三字时,脸上究竟会有什么表情,不过这个无趣的男人最大的表情恐怕就是像现在这样没有表情了。
年少时曾为了这男人露出一抹笑而激动的大喊大叫,笔尖曾记录下很多个那样的瞬间,那时他的笑容是她最大的幸福,只是那些青春终究成了成长路上的一道风景线,很多我们以为会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的人,其实都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没人会爱你胜过爱他自己。
只有自己最爱自己。
那些曾经放不下的,不能原谅的,一直斤斤计较的,以为会是一辈子的伤口的,在这一刻突然都消散了,如一缕青烟。
顾小九霎时轻松起来,笑着问:“要一起去吃夜宵么?”
秦睿突然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好像真的,永远失去了什么,永远也走不进顾小九的心里,恐慌像凶猛的潮水猛烈地将秦睿淹没。
他突然想,如果四年前没有应那个人话出国,他和顾小九现在会不会已经结婚,甚至有了孩子。
曾看过这样一句话:爱情只是一种感觉,而这感觉会随时日、心境而改变。
顾小九微微侧着头看着秦睿,心底的遗憾慢慢淡去。或许过去那样执着那样难过只是因为不甘,也或许是过度的夸大了自己的悲伤,仿佛活生生的从自己身上撕开了另一半去,血淋淋的。
若干年后再见到,才发现,过去好像无法承受的痛苦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只是心底微微有些遗憾,恐怕此生再不会像那样去爱一个人了,就像燃尽了勇气。她低垂着头,露出纤长白皙的颈脖,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秦睿鼻间。
有人说,当一个人学会了低头,说明他长大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恣意飞扬的女孩,已经收拢了自己满身的利刺,好似学会了对生活妥协。
那不是顾小九。
秦睿紧握住了拳,痛意仿佛从神经慢慢的渗出皮肤。
“怎么了?”顾小九侧过脸笑看着与她并肩走着的秦睿,神情有些疑惑,却再没有记忆中的心疼和焦急,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淡淡的地问候一句,客气而随意。
“九。”秦睿突然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离开的原因,“四年前我是因为……”
“嗯?啊,那个啊…”顾小九有些心不在焉,接而笑着摇摇头:“不用说了,已经不重要了。”
三十八.你来我往
秦睿除了瞳孔猛地收缩了几分外,到底没有解释什么。
顾小九心里不是不失望的,婚姻毕竟不比爱情,两人之间除却爱之外,最重要的是沟通,缺少沟通,他们之间问题迟早会出现,倒不如早点发现,快刀斩乱麻,理智和感情总是不一样的,不然当初就不会那样撕心裂肺。这样想,唇角不由多了一丝苦涩。
她似倦极,掩口打了哈欠,“秦睿,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累了,先走了。”
实在太累了,身体疲劳,精神也疲劳。
“我送你!”秦睿声音很低,眸光暗淡,几乎同这漆黑的夜色融在一起,几近低迷。.;
顾小九招了招手,轻松地道:“不用了,我打车很快。”
曾经想知道秦睿知道她身份后的脸色,现在所有的不甘报复顷刻间化为了沙粒散在了空气中,其实那些本就是无所谓的,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自己本来就是个不受宠的,就算他当初为了董晶晶离开她,现在也都无关紧要了。
不过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第二天一早,左岸花园小区马路对面就有辆红色宝马停在那等她。
这一夜顾小九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起来喝完杨桃现榨的豆浆,便没了胃口,用很快的速度吃完早餐下楼往公司赶,没跑几步就被缓缓驶来的车给截住,顾小九挑了挑眉,沉着脸望着渐渐放下来的车窗玻璃,和玻璃后一张亮丽精致的面孔。
“小九,我们谈谈!”董晶晶眉尖微蹙,表情很诚恳。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顾小九越过她,径直在路边拦车。
董晶晶轻轻一笑,用无奈的口气强硬道:“你要在这儿谈?”
顾小九皱了皱眉,实在是不耐烦,面对她时几乎所有的耐心都会被磨尽,而她却好像丝毫看不懂别人脸色一样。
顾小九以小人之心想,莫非她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不痛快?如果是这样,那她成功了。
TMD老子现在非常不痛快!顾小九恨恨地磨牙。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以董晶晶之贤能,应该不会做。
顾小九有种将她这辆7系宝马一脚踹成破烂的冲动,不过这样的事只适合意淫,所以她乖乖上了车。
“说吧,什么事。”语气完完全全的不耐。
“早餐吃过了没?”董晶晶扁小精致的唇角扬起,从后视镜里望向顾小九,悠然地询问。* p2
“董小姐,你要是来找我闲聊的,很抱歉,我没空!”顾小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冷静。
董晶晶又是无奈一笑,仿佛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知道了!”
她这样的做派反而让顾小九冷静下来,睡眠不足而造成的起床气也消失不少。她冷笑着望着董晶晶贤良淑德仿若邻家大姐姐的笑脸,眸中满满的讥诮。
顾小九这样的表情让董晶晶眼中戾色一闪而逝,将车停在了一家餐厅前。
此刻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吃早餐,虽然简单,倒也丰富。
两人落座在一个偏僻的靠窗位置,厚重的窗帘直直垂下,几缕璎珞在晨光下呈暗金色,为早晨的宁静带来一份活泼的生气。
“没来过这里吧?”董晶晶坐下后拿起菜单笑着问。
顾小九笑,“来过怎么样?没来过又怎么样?”
其实顾小九想说得是:你是白痴吗?
董晶晶微讪,继而矜持地笑起来,眉目间藏不尽的优越感。
她仪态万千地拢了拢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棕发,姿态优雅地打开菜单,说话声音虽然和风细雨,高昂的尖细下巴却透露出她的傲慢,点餐时对侍者说话完全是一个上等人对下等人的矜贵,总觉得高人一等,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
她点了一碗粥,然后问顾小九,“你要什么自己点吧!”
顾小九看也没看菜单便笑容灿烂地对侍者牛气哄哄地说:“将你们这里所有最贵的都给我来一份!”
侍者和董晶晶都一愣。
顾小九挑眉笑看侍者,“怎么?担心这位大小姐买不起单?”
侍者也笑起来,语调轻快,“请稍等。”
董晶晶勉力维持着得体优雅的笑容,“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顾小九递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语叫‘打包’?”
无视董晶晶抽搐的唇角和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跟众人说不认识她的表情,顾小九轻抿了口茶,笑意盎然地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找我什么事?”
董晶晶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下想将顾小九扔出去暴打一顿的冲动。
她总是有办法将人最现实的一面□裸的展现在外面,不留给你一点面子。过去是,现在也是。
她不明白她是怎么爬上JONSE主设这个位置的,如此毒舌任性。
她扯开抽搐的嘴角朝顾小九灿然一笑,脸上完全是一副为你好的表情,调整好情绪,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见顾小九翻了白眼,不耐烦地说:“不想笑就别笑,你哪一面我没看过?真丑!”
董晶晶莹白如玉的美手紧紧捏着青花瓷茶杯,显然也被惹怒了,咬牙切齿:“顾小九!”
顾小九耐心显然耗尽了,语气很冲:“你说不说啊?不说我走了!”
这可能就是兵法中所说的:敌弱我强;敌强,我更强!董晶晶刚刚冒起的怒气又瞬间湮灭了下去,恢复成贵妇般的表情,一副不与她计较的样子,还有几分无奈。
“小九,你何必这么恼我,你现在……不也与其他人好上了,可见你对秦睿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顾小九立刻发飙。恰好此时侍者推着车将顾小九点的所谓的‘所有最贵的餐点’推过来。
“麻烦你,用最快的速度,全部打包!”
见这位客人气成这样还不忘打包这些食物,侍者又笑了,声音轻柔,“请稍后。”分明带着忍俊不禁的揶揄。
董晶晶恐怕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丢脸过,黑着脸扬着笑容尴尬地笑,等侍者离开后,朝顾小九厉声道:“顾小九,你能不能消停点?”
“究竟是你不消停还是我不消停?你明知道我不耐烦看到你,你还三番两次的到我面前来恶心我,你是何居心?”顾小九挑着眉反问。
她才说完,不知怎么就想到《狼和小羊》里面的一句经典对话。狼说:你把我喝的水弄脏了,你安的什么心?
顾小九笑意更浓,敢情自己现在就是一匹狼!
董晶晶总算明白什么叫鸡同鸭讲讲不通了,当下也不再跟顾小九废话,直接进入主题:“小九,我知道你傍上了陆涫澜才跟我这么横!”她冷笑一声,幸灾乐祸地说:“你还不知道吧?陆涫澜就要订婚了,订婚的对象是本市最大望族顾市长的女儿顾吟!”
顾小九有些错愕,“你从哪里听来的?”
董晶晶以为她乍听到此消息惊慌失措,很享受地看着她惊愕的面孔,心底多了几分快意,昂起下巴慢吞吞地搅拌着她手下的粥,嘴角多了几分不屑,语气偏偏是很关心很亲密地:“这件事在我这个圈子内根本不算秘密,也只有你还被蒙在谷里吧!”
顾小九用手支着下巴翻了个白眼。
董晶晶故作惊讶地笑着问:“这么重要的事陆涫澜都没告诉你?”
顾小九冷着脸漫不经心地说:“董晶晶,你非得把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你才开心是不是?”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噗嗤’的笑声,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用早餐堵住嘴,又传来被呛到的咳嗽声。
但这次董晶晶并没有被顾小九气的吐血,而是端庄地抿唇一笑,表情娴雅,声音淡柔:“是!”
这次又有被呛到的咳嗽声。
顾小九轻声一笑,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盯着董晶晶的粥看。
董晶晶看看顾小九,再看看碗里的粥,突然有种这是她吐出来的秽物的感觉,顿时胃口全失几欲作呕,嫌恶地将粥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沉着脸按铃叫侍者过来撤下去。
两个曾经的好朋友你来我往,这才算是真正交手。
董晶晶对顾小九的耐心也用尽,冷着脸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有什么打算为什么要告诉你?”顾小九一副你很莫名其妙的表情瞅她。
董晶晶轻笑,不予计较顾小九的失礼,“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是绝不会给人做小三的,顾吟也绝不会容许丈夫在外养情人!”
. 她不屑地扫视了顾小九一眼,看看她身上俱是叫不出牌子的简单服饰,再对比一下自己浑身上下通身名牌,下巴仰的更高,动作优雅高贵,一举一动都堪称大家闺秀的典范,与顾小九的随性懒散产生鲜明的对比。
却听顾小九顺着她的话语懒懒地道: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绝对会给人做小三的。”./
被顾小九戳到痛处,董晶晶面色铁青,说话也毫不留情起来,“顾小九,你真以为傍上陆涫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可知道顾吟是什么人?她可是……”
“年纪轻轻就得老年痴呆症是不是?你刚刚才说她是顾市长的女儿。”顾小九撇嘴。
董晶晶呼吸呼吸再呼吸,猛地站起来,玉手狠狠拍在沉木桌面上,一双妆容精致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淡定,淡定,你可是名媛哎~”顾小九对她的发飙眉头都没皱一下,笑嘻嘻地讽刺,无视她青黑的脸色,挑了挑眉诧异地问:“听你的语气……好像跟顾吟很熟啊?”
“我爸爸跟顾伯伯是老交情了!”董晶晶傲然道。
顾小九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眸光潋滟地斜睨着她,“老交情?”接而忍俊不禁地抿了口茶,点着头笑:“嗯,老交情!那这么说陆涫澜的订婚宴会你一定受邀了哦?”
董晶晶抚了抚棕色卷发,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带着自得,反问道:“你想去?”
“不想!”顾小九轻摇头,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在想你这么好心的请我吃饭难道就是善心大发来告诉我这件事?”
董晶晶沉默了片刻,轻呷了口茶,眉宇间有些怀念和感叹,“我们认识八年了吧?”
顾小九轻笑,“喂,你不是找我来叙旧的吧?我赶时间呢!”
“顾小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不可能原谅秦睿。”董晶晶正色。
知道正题来了,顾小九轻轻一笑,挑眉问道:“然后?”
“我知道你是孤儿,这些年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这么多年你也没放弃过努力!”董晶晶说的感性,顾小九却是听的嘴角直抽。
她好奇地问:“谁跟你说我是孤儿的?”
“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董晶晶一双美眸闪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将顾小九看透一般,胸有成竹地问:“听说你们公司有个去法国进修的名额?”
见顾小九不语,她自得地笑笑,不以为意,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和一串钥匙放在桌上看着她。
这次顾小九好奇了,很感性趣地笑望着她。
“这是南湖附近的一套公寓!”
“就是那个拍了十几万一个平方的黑马公寓?”
“对!我可以助你拿到那个名额去法国,条件是永远不要在回来!”
顾小九惊诧了,“你有病吧?我永远都不回来,收了这套公寓后我给鬼住啊?”
董晶晶倒是好修养,依然只是笑笑,“好吧,十年!我要你十年之内不再踏入Z国一步!”
“我用三个字评价你!”顾小九笑嘻嘻地说,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字一顿:“神-经-病!”
三十九.草鸡凤凰
董晶晶就是再好的涵养也经不住顾小九这样一再的侮辱挑衅,脸寒的跟冰箱里刚拿出来似的:“顾小九,你这是要跟我挑战?”
“我哪敢?”顾小九笑意盎然:“董大小姐社交名媛法力无边,放个屁H市都要抖三抖,我这等市井小民挑战你不是找死吗?”
“你……”董晶晶捏着茶杯的指关节泛白泛青,都快跟杯沿上的青花一个颜色了,黑着脸故作优雅地抿了口茶,可能是被气狠了,居然呛住,剧烈咳嗽之下半响说不出话来。
咳,顾小九可以改名叫顾毒舌了,董晶晶到现在还没被气的破口大骂真的是好修养!
“顾小九!”她咬牙,“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法国进修名额加黑马公寓的一套房子双重利诱,你为秦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花了不少钱吧?”
董晶晶冷笑,“别告诉我你一点不动心!”
“哪能呢?对我可是相当大的诱惑力!”顾小九笑,突然语气一转:“可我如果傍上秦睿,得到的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吧?他好歹也是我们公司老总,身价千万的钻石王老五……”
“人要懂得知足常乐,太贪心的结果通常是什么也得不到!”董晶晶冷凝着脸威胁,像是已经完全将顾小九掌握在手上那般笃定。
顾小九脸色又是一变:“你在恐吓我!”
“我只是告诉你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董晶晶,你我都明白,你该下功夫的不是我!”
董晶晶精致的脸上划过一道狼狈和黯然,偏过头去,“只要你离开秦睿。”
顾小九嗤笑一声,“如果我不呢?”
“那你很快就知道答案!”董晶晶整张脸都映在晨光下,偏僻给人一种阴测测的感觉。“顾小九,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逼我的!”
顾小九正色,“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圣母小姐?”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笑容都从脸上褪尽,在这样诡异的静默中,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手心中放着一款智能手机。两人一愣,同时看向手的主人。
安尔弥坏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往顾小九身边一坐,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亲密地对顾小九邀功似地说:“一不小心我就将她刚刚说的话录下来了!要吗?”.
顾小九瞥了眼肩上霸道有力的手,有趣地笑着说:“要,怎么不要?这录音要是出现在秦睿的办公室,那可就热闹了!”
“小九,你的候补不少啊!”董晶晶看着他们俩,轻笑一声,“前一个陆涫澜后一个顾登科,现在还有一个……”她顿了一下,语气更加讽刺尖锐:“这些都还不够,还巴着秦睿!”她冷哼一声:“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原则,顾小九,你发挥的可真好啊!”
“你就差说荡|妇二字了!” 顾小九大笑:“董晶晶,装贤良淑德这么长时间终于不再装下去了?不知让报社记者拍到董大小姐这一面会是什么表情啊,一定很精彩,你说对吧?”
“小九,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嘴硬、倔强、得理不饶人,你说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要不是看着我们多年好朋友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来这一趟吗?你可能还不了解我圈内的潜规则,其实只要我愿意,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根本不用我出面,你明白吗?”董晶晶低垂着眉,轻声细语,带有几分劝慰无果的无奈,“你知道,我不想对你出手的,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顾小九本想再讽刺,却什么也没说。两人之间相互沉默。
董晶晶家境富裕,人也聪明漂亮,从小到大身边全部是鲜花和掌声,如众星捧月般长大,人难免骄横,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即使使用一些在常人看来卑鄙的手段,在顾小九看来人性格不同而已,只要不超过一个度也都无可厚非。
. 只是叫她不能原谅的是,背叛。
不论什么原因。
所以她才会对她如此尖锐,对董晶晶丝毫不留面子。
“既然你不肯离开”董晶晶冷笑一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房产资料和钥匙,昂着下巴俯视顾小九,面带微笑,声音轻柔:“那我们就走着瞧,你要是后悔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放下狠话,董晶晶头高昂着,像只高傲美丽的白天鹅。
. “董小姐!”
“怎么?安先生心疼了?”董晶晶傲慢地笑,带有几分讥讽。
“不!”安尔弥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不知道顾家还有个姓董的亲朋好友,更不知道顾家哪位伯伯和你父亲是老交情。当然,也可能有而我不知道,毕竟我和顾家并不是很熟,但至少你父亲还入不了顾家的眼,更别提老交情了。”
“笑话,你都说你跟顾家不是很熟了!”董晶晶面色一僵,一阵红一阵白地喝斥。
“顾老爷子只有两个儿子,我恰好跟顾市长认识,相信令尊和顾市长不是老交情吧?老爷子的小儿子和儿媳妇常年定居国外,每年也只回国一次,相信令尊更没有与他成为老交情的可能吧?”
他轻松随意地笑了笑,朝顾小九眨了眨眼:“顾小九,你说是吗?”
顾小九一愣,将头偏过去,“我怎么知道!”
安尔弥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桃花眼中意味不明:“听说你和顾家继承人顾登科很熟,我以为你知道!”他眸光微闪:“恰好你也姓顾,我还以为……你会知道的更多才对!”
董晶晶不屑地嗤笑一声:“那安先生可要失望了,小九是个孤儿呢!况且,草鸡永远都是草鸡,变不了凤凰!”
“你说的对,董小姐,我很赞同你的话!”他笑着将头转向董晶晶,笑容如艳丽的桃花朵朵盛开:“真正上流社会的淑女都是很低调的,有教养的,包容宽厚的,不会将‘我们那个圈子怎样怎样’挂在嘴边,不会满身名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钱。如果你真想装社会名媛,至少先将你身上的那几件首饰摘下,名门淑女除特殊场合外,平常都是不戴首饰的!”
说完他还朝顾小九笑问:“九,你说是吗?”
“我怎么知道!”顾小九将头偏到一边平淡地说,一点都不领情。
“安先生可问错人了!”董晶晶冷笑,踩着白色高跟鞋身姿袅娜地离去。她前脚离开,顾小九后脚就拍开肩上的狼爪:“看戏看够了吧?”
“怎么会够呢?顾小九?嗯?”安尔弥笑的堪比花娇,语调温柔,眸中却分明冒着火气。这小妮子居然一直在骗他,而他居然相信了,“我该是叫你程紫呢?还是顾小九?”
顾小九哪里有耐心理会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意!”
安尔弥脸上笑容尽褪,潋滟的眸子里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气,“你居然敢骗我?” “安公子严重了!”顾小九本就不耐烦,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偏偏安尔弥撞在枪口上,“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可能是匪徒的人说实话?别忘了我们是在什么场合见面的,你做了什么事!”
安尔弥一讪,那时在半夜十一点钟在漆黑偏僻无人的公园角落,而他在调戏她,事后几次见面貌似都在调戏她。
“安公子想起来了?”顾小九讥讽地勾起唇角,起身走人。
看到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跟他说话,向来好脾气的安尔弥不知怎么心底一把火像是霍然浇了油般熊熊燃烧起来,整张脸都寒了下来,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星子,手紧紧地攥住顾小九纤细的手腕。
两人都一愣,安尔弥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
顾小九眉皱的死紧,“放手!”
“你叫我放我就放?”一顿之下,安尔弥又面带笑容,可说的话却像是找喜欢的人麻烦的别扭小男孩。此刻没心情欣赏他的这份幽默,只是平静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他。
明明生气的人该是他才对,可看着顾小九这表情,总感觉好像是他错了似的,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这样的感觉让他心底烦燥。
窗外金色晨光倾洒而下,仿佛给树木镀上一层黄金,世界一片宁静。
安尔弥的手松了松,顾小九猛地使力挣开,白皙的手腕上红红的一圈指印。他眼中闪过一道懊恼,轻松地靠在木质雕花椅背上,笑着调侃,“想不到你爪子尖利,牙齿一样厉害啊!”
顾小九轻扯唇角:“关你屁事?”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尔弥看着她离开,咬牙切齿:“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不论遇到什么事都镇定自若的他一碰到顾小九就方寸大乱,明明很想见她,却每次都不欢而散,安大公子心中烦躁不安,恨恨嘀咕一声:“我怎么会喜欢上她?一定是太久没有女人的缘故!”
○四十.腹黑反击
顾小九刚到公司,安尔弥的电话便打来,看都没看她就直接按掉电话。安尔弥握着电话,气的牙直痒痒,就想马上跑到顾小九面前……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很生气,想冲到她面前!
手机一直响,公司员工都望着顾小九。
“小九,你怎么不接电话?”助理箫小怪好奇地问顾小九,待看到她黑沉沉的脸色之后,立马摆手:“当我什么也没问!”
顾小九接下电话,“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想玩游戏的话请找其他人,不好意思,我很忙!”
安尔弥还没说话,电话那头顾小九已经挂了电话,安尔弥再打电话时,电话里出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小九……”箫小怪看看被顾小九转卖的鲜花,八卦兮兮地凑过来,“又是追你的人吧?”
顾小九一抬头,递给她一叠图纸,“工作都做完了吧?刚好,这个做了吧!”接着面无表情的垂下头,专注在样衣上,心底却烦乱如几十头猪崽在哼哼唧唧四处乱跑,静不下来。也不知是因为董晶晶的话还是安尔弥的电话。
她侧过脸看看已经不再响的手机,想了想,又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调出来,直接删了!
安尔弥常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对待女孩子非常有一套,身边从不缺少女朋友,这一方面与他妖孽般的长相有关系,另一方面也在于他出手大方,也从不强求不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一定要喜欢自己,他才女朋友都是对他感兴趣的。这次却屡在顾小九这里提到铁板,刚刚的行为幼稚到仿佛跟喜欢很长时间的女孩杠上的小男孩。
他扒了扒头发,觉得自己可能要冷静一段时间,想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恰好法国有个设计比赛,需要他去一趟,趁着这个时间他要想清楚。
这样想好之后心底依然烦躁难忍,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他狠狠往嘴里灌了一杯酒,嘴里涩然辛辣的滋味如一道西线划入喉咙。
顾小九一进公司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这些天她也习惯了,每天气氛都这么诡异着,好像从去法国的事情出来之后,又像是秦睿回来之后。
箫小怪轻声跟她打招呼,眨了眨眼,“小九,你来了?”
她走到人群中去,直接问常璃:“怎么回事?”
常璃却将眼神直直地射向古月:“昨晚谁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
古月愣了一下,常璃这问题明显是针对他。
他轻笑,看向顾小九。
常璃皱了皱眉:“是你?”
这话问的蹊跷,究竟是你最后一个离开,还是这件事是你做的?
“我想我首先要知道的事,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小九冷下脸淡淡道。
“公司一批新的服装配饰不见了,只剩下搭配的包包和鞋子!”常璃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顾小九眼眸微微眯了眯,冷哼一声:“那是不是还要问问今天来公司最早的人是谁?”
“是我!”古月清隽淡雅的声音响起,很好听:“我是男孩子,对女人的饰书用不到!”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小声嘀咕:“谁知道你是不是男人?”接着有人噗嗤一笑。
叫顾小九佩服的是,古月脸上没有半点变化,像没听见一般,神情自若。
所有人看着顾小九。
这本是件小事,再买就行了,但性质非常严重。
顾小九讥诮地看着众人从满脸正义像讨伐小怪兽般的表情到惊愕,然后笑了笑:“昨天晚上我和老板一起离开的,我想你们还可以去查问一下老板!”
不知是古月多心还是看错,顾小九似乎朝他投来警告的一瞥。他想起顾小九跟他说过的那个故事。
“小九和老板关系很好?”古月跟朋友闲聊似的随意地问出所有人想知道的事。
顾小九笑着打趣道:“古月,没想到你也开始八卦了哦!”八婆!
古月笑了笑没说话,看着常璃和公司里大半女孩着了火般的眼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JONSE这个娘子军团里,秦睿就像物书稀少的大熊猫一样,还是极书大熊猫。长的和杂志封面模特似的,又是钻石王老五,秦睿虽然冷若冰山,却对公司里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再与年近四十弥勒佛似的张总监和比女人还要娇气刻薄三分的古月做比较,秦睿简直就是天上的云,他们都是地底的泥,公司里不论结婚的没结婚的都成了老板的粉,闲暇时最爱谈的就是秦睿的八卦,明恋暗恋的妙龄美女一打,常璃就是其中一位。
常璃与秦睿同岁,借着工作之便约过秦睿几次,都被秦睿以公司的事情直接找张总监讨论为由被拒绝。
她向来骄傲,自然不会去向秦睿取证,将所有怒火都对向了顾小九,再加上竞争白热化,顾小九又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处处挑刺挑衅,使得顾小九最近工作上很不顺。
事情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又似乎坐实了是顾小九所做,因她和秦睿关系不一般,众人都不敢说什么,只在私下里谈论她和秦睿、董晶晶是什么关系,更多人愿意将顾小九想成破坏老板与董晶晶之间的第三者,即使她对秦睿客气有加,在他人眼里也是手段高超欲擒故纵。
再加上顾小九除了不喜欢掉眼泪之外,长相完全符合电视里悲情女主角。
她用手支着头,铅笔笔尖在纸上刷刷画着,只要她一停下脑中就是和董晶晶秦睿刚是认识时的情景,烦乱之下,她干脆将笔扔下,去洗手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难怪才二十四岁就坐上公司主设之位!”
“你嫉妒吧?她成绩摆在那里呢!”
“哼,谁知道中间有没有水分!”
她站在洗手间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真的沉默太久,让人骑到头上来欺负了!
她镇定自若地走进去,里面的两位一看到顾小九面色一白,其中一位是副设,紧张中涨红着脸匆匆地跑开。
顾小九看着她们的背影一笑,老师说过:要么不出手,既然出手就一次性将敌人给打怕了,让她再也不敢再欺负你。嗯……她更崇尚让敌人再也没有能力再欺负你!
这就是董晶晶所说的‘走着瞧’?用名利来利诱古月?无非就是那个名额和首席之位!挑拨她与公司内所有人的关系,将自己鼓励,再利用常璃来对付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是好计!
游戏总需要人配合才能玩的起来,你们既然这么投入,我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顾小九倒也没什么紧张感,说实话她没有任何感觉,因为没有在乎的东西,没有任何能让别人威胁到的东西,所以她丝毫不会担心。
就这一点说,她很感谢老爷子将她藏在顾家这么多年无人知。
顾家树大招风,不论上商场还是政治上,肯定得罪过不少人,而那些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扳倒顾家,还有一些想要得到好处的,顾吟幼时就遭过绑架,那时她还是婴儿,这件事只听大人们偶尔谈起过。因为无人知,所以她不用担心被绑架,拖顾登科后腿,她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可以供人利用。
现在想来,她其实没有资本像姐姐们一样,展现身上华丽的羽毛,她没有学过任何防身术,面对危险和危机如何脱身等等,即使学了,也都是纸上功夫,没有一个好的身体配合大脑的反应能力,一切都是惘然。
她站在镜子面前,望着镜子里面的人,内双稍显深邃的眼,此刻流动着异样的光彩,俏挺的鼻梁,润泽的红唇真的跟樱桃一般,皮肤是白瓷般细腻的颜色,看上去很软,捏上去也很软,垂眸时我见犹怜仿若林妹妹。
睁开眼,似利剑般直而长的眼睫掀开,带着一股锋锐的气息。柔软丰润的唇总是抿着,眸光丝毫不见娇弱,反而是清冷的倔强。
可总不能因为我长的弱就认为我好欺负吧?
清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三分,她调整比较快,也没有任何时间去想别的有的没的,回到办公室泡了杯咖啡,一会儿功夫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面。
副设战战兢兢地看了顾小九一眼,发现她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像没听到那些话一般,心下稍安。
顾小九喝咖啡提神时,后知后觉发现咖啡已经被换成红茶,她抬头凝着眉看着杯子,眸色仿佛和茶叶融在一起,透明的仿若温柔,细看,却依然是一片漠然。
“不是我换的,是老板!”箫小怪指指玻璃墙外走过去的挺拔的深色身影,赶紧撇清关系,深怕触到顾小九霉头,又招来一堆工作。
这几日秦睿对顾小九无微不至,小至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比如开会时,秦睿会在不影响任何会议流程的情况下不声不响地给顾小九倒杯温开水,然后继续开会。会在下雨时给她准备伞。在她上班时间过度时强制她休息。每天晚上陪她加班到最晚。好像那四年从来没有空白过。
老板是个很安静冷酷的人,除工作之外,几乎不能听到他说任何事情,总是没有任何表情。唯一一次发火是顾小九不按时吃饭,胃痛。
公司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一时吃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留言却悄悄在公司里四起。向来人缘不错的顾小九这几日工作都不是很顺,也总能听到一些带刺的话。
每天定时送来鲜花也在顾小九不在时被人扔到垃圾桶、卫生间,甚至被践踏。
“顾小九,你上来一下!”电话铃声响起,传来常璃女王般压抑着火气的声音。
她揉揉额,将图纸简单地收拾一下放入文件中合上。
“什么事?”
“顾小九,公司每次投产大货都要修改近二十次,你居然就这样讲货书上生产线?你在拿公司信誉开玩笑吗?”
顾小九疑惑的看着她:“这些好像轮不到你管吧?”
“我是首席,风格都是由我制定,你这样影响到我甚至整个公司的信誉,不要以为你和老板关系好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顾小九眼眸眯起,盯视常璃片刻,笑:“常璃,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如此加班是为什么?”
常璃冷哼,反问:“不是为了去法国进修和我这个位子吗?”
“我休了年假,二十天!”顾小九淡淡地说:“我加班是因为我必须将三十天的工作压缩到十五天完成!”
看着常璃意外的表情,她顿了顿,补充一句,“是婚假!”
“本来这些都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说的,不过你似乎受到了影响,这次回单你好像最低!”她朝常璃笑着眨了下眼,语气带有几分趣味的顽皮:“这件事除了老板也只有你知道,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你知道,现在流行隐婚!”
四十一.来到法国
顾小九坐在飞机上闭目养神,身边坐着仍然精神奕奕地看着文件的陆涫澜。
看了一会儿,陆涫澜将东西都合上,拿起她手放在手心把玩。
顾小九有一瞬间的僵硬,接而便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陆涫澜满意地翘了下唇角。
这还是他首次认真看女孩子的手,很小,十指芊芊的,像玉竹,指甲不像他以往接触过的女人,涂着色彩艳丽的花纹,而是修剪的很平整,指甲像他们庄园里的野生蔷薇花瓣,粉粉的非常饱满,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些细薄的茧,整体上手感很好,被他这样一握就完全掌握在手心,一片滑腻。
他又笑了笑,只是这手的主人却不好掌握,不过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是么?
说到一辈子,她好像还在想着订婚之后还退婚啊?他眸中闪着猎人般危险的光芒,在那之后可就由不得你了。
顾小九就如同被瞄上的猎物,突然感到一阵寒冷,手倏地一下被捏紧,疼的她向后一缩,睁开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竟惹得他哈哈大笑,笑声从胸腔中震出来。
他爱极了她这猫一样慵懒爱娇的一面,像挥出尖利的爪子色厉内荏的警告,眼神妩媚勾人。平日里她总是倔强的,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一个……没有**的人,这样的人是他最不喜欢的,却也像罂粟,让他情不自禁地就吸了沦陷了,可他怎么会甘心只让他一个人沦陷,她怎么也得陪着他不是?
顾小九被他笑的有点发毛,就像小时候故事里专门骗小孩的怪叔叔,她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打量他,他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也不一定,当代社会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工作家庭等各方面施加而来的高压力而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疾病,像陆涫澜这样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又是世家继承人的人,心理变态也说不定的,这不是威严耸听,也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见多了身边这样的例子。
她细细地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假寐,手上的触感就像跗骨之蛆,怎么都无法忽略掉。顾小九决定面对。
她睁开眼,笑了笑,问:“你平时都有什么消遣?”
看着她小鹿一样小心翼翼的眼神,陆涫澜顿觉有趣,忍不住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气息暧昧地喷在她耳边,“对我感兴趣了?”
顾小九只觉耳边一阵酥麻,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你是我未婚夫嘛!”
陆涫澜眸色深沉。她刚刚那反应可不像害羞,而是……害怕!不知道他的小未婚妻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倒是很满意她这声未婚夫的叫法,便回答道:“海钓,赛马,打猎……”他眸光流转,尽是笑意,“怎么?要陪我去?”
还不等顾小九拒绝他就满意地勾着唇角在她唇边吻了一下:“那以后就跟着吧!”
谁想跟着啊?又不是狗!
这句话只是顾小九心里腹诽而已,她才不会说出来,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很好的回答。
只是……她看着这架私人飞机,顾家已经算是望族了,虽然只是六大世家中会稽顾家分支,也因发展的好,已经被本家注意到,这些年也多为扶持,大富大贵。可这些跟陆家一比,依然差很多。顾小九默,越发放心,她和陆涫澜根本不可能结婚的,如果是本家,或许还有点可能。
这些外界都不知道,就是在顾家孙辈,也只有顾吟和顾登科知道,她也是听顾登科说的。
她突然想起来,这些也算是顾家的秘密,老爷子肯定知道顾登科会跟她说,只是她挺奇怪为什么老爷子从来没有喝斥过她什么,从小到大武的方面她虽然一点都没学,但顾登科要学的她也必然能学到,从没有例外。
她苦笑,可见老爷子是多么喜欢这个孙子,只要是阿科所求,他即使肃着脸看不出内心所想,也必然是应的,或许是希望她以后能帮助到他孙子吧!
想到顾登科,顾小九唇角不由自主就翘起柔和的弧度,闭着的眼也轻轻弯了起来,像月芽儿。
唇上忽然一疼,居然被一个温柔濡湿的东西咬住,顾小九闷哼一声,嘴已经被陆观澜灵活的舌撬开,夹着风暴般的怒气像惩罚般在肆虐地啃噬她。
顾小九身上绑了安全带,两只手被陆涫澜压住,她睁大着眼看着他,额头突然狠狠向前一撞,碰的一声撞在陆涫澜头上,撞得她头晕目眩,唇上肆意的疯狂却并未停止下来,带着一股霸气的掠夺,掠过她口腔的每个角落,就在顾小九赶紧都快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她,清冷的眸子泛着朦胧的□,嗓音嘶哑地命令:“以后只能想我!”他拇指指腹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她的殷红的唇,笑:“嗯?”
顾小九看着她,泥人的火气倏地被勾起,两眼亮晶晶地,像傍晚被火烧着的云彩一般,熊艳艳地,良久才嘴巴一张:“啊?”
她知道怎么样才能将人气到内伤,不是与他们对着干,也不是阴奉阳违,而是让他们觉得鸡同鸭讲,一拳打到棉花上去,到处使不上力。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陆涫澜,毕竟他不是顾蓝,顾蓝有太多弱点,而陆涫澜……他的弱点顾小九一个都不知道。
于是在她唇瓣红肿并泛着麻麻的疼的时候,她才知道,好女不吃眼前亏,忍一时风平浪静,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某些人是狼柴虎豹,得顺毛!!!!
陆涫澜却仿佛欺负她上瘾了,可能是啄出味道来了,时不时地过来亲一下,看顾小九从一开始的僵硬、怒视,到后面的顺从、安静,再到后面如同小狗般眨着明眸茶似的亮晶晶的眸子,用能让人掉鸡皮疙瘩的声音婉转地娇声:“味道真好~我还要~”
陆涫澜没被恶心到,顾小九自己反倒被恶心的半死,而且惊悚地发现那厮非常享受她的……蹦跶,好像不论她做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仅不惊讶,反而像逗小狗似的,越逗越开心。
顾小九发现,有些人是不能理的,你越理他他越带劲,对待这种人最好的方式是……无视!
无视王道!
不过……这好像也不行,陆涫澜生冷不忌软硬不吃,顾小九摸摸自己红肿的唇,悲哀地发现,她对他毫无办法!他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未婚妻,去他的未婚妻!
飞机降落在一座很有田园风情的私人庄园。
顾小九才下飞机,就有人恭敬地递上大衣来,整个人被陆涫澜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裹进大衣里。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很温顺。
面对陌生人的打量和隐隐露出的好奇的目光,她一律当做没看见,陆家的内务管家是一位大约六十岁左右的法国老太太,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脸,脸上的笑容很很温和亲切,像庄园外的风,吹的人舒舒服服的。
来这里几天,除了庄园里的佣人外并没有见到陆家其他人,连陆涫澜也很少见到。
顾小九并不急,事实上,这样她更自在些,陆涫澜的一些举动让她深觉困扰,有种她无法把握的很不安的感觉弥散在她和陆涫澜的周围,让她本能地想要躲避。
她并没有被限制外出的自由,只是不论去哪里都有人跟着,说是为了保护她。
她能理解,她的二姐顾吟从小就是到哪都有人跟着,她却因为尴尬的身份和不受父母老爷子宠爱而每天自由自在的当她的隐形人,真是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待遇,这样的待遇……非常不好!
她发现,她对逃离顾家的执念没那么深了,她似乎有种错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用他的方式在保护她。
她首先想到的是任性自由的父亲,那个将毕生热情都投注在美术上的男人,她立马否定掉这个想法,在那个男人眼里除了画就是她的母亲。
她又想到她的母亲,再次摇头,可能是任何人,也绝不可能是眼里只有利益,一心想在顾家站稳脚跟的母亲。
她母亲肚子争气,生下顾家唯一继承人,可惜家世不好,她父亲也不成器,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顾家又有老爷子在,否则以那女人对权利金钱的渴望以及手段……她冷笑,说不定还真能成气候。
她靠在汽车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被人欺负被人打着耳光却无法还手的病秧子了!
车子缓缓驶入巴X城直达一栋大厦前停下,她拿着一只银色文件夹,身后总是不偏不倚地跟着离她一步左右的法国年轻时尚的男孩,男孩东张西望,英俊的脸上满是青春和朝气,不停滴用法语同顾小九说着什么,神采飞扬。
乘电梯直直而上,门叮地一声打开,入眼是很多时尚男女坐在一起亲切探讨,也有独自沉思的,手上大多数都与顾小九一样,拿着笔和纸,有些人显得信心十足,有些人面露紧张,却都是兴奋盎然的样子,一看到顾小九这个亚洲面孔,众人只是微微侧目,注意力便没放过来,也有人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顾小九知道这些人跟她一样是来参加巴黎的这次国际时装比赛的,她之前也没有这个打算的,但在她的那些图纸进入粉碎机的那一瞬间,她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事情会变得很有趣。
她笑了笑,将资料递给前台一位年轻甜美的姑娘:“你好,这是我的资料!”
四十二.野狗先生
看着递过去的一叠资料,顾小九脑海里突然浮起那日从洗手间回来看到自己准备的下季度的设计稿大半截进入碎纸机的情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在刹那间化为碎片,就像一部慢动作电影。
她眸光倏然一寒,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碎纸机上粉碎的确实是自己下季度的初步设计稿,而办公桌上文件夹里放着的却是她让助理小怪去粉碎的图纸。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奇怪,箫小怪先是朝她笑笑,表示工作已经做好,然后疑惑地问:“怎么了?”
顾小九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刚刚是不是离开过办公室?”
“嗯,样板师问我一个问题,你不在我就去了!”
顾小九笑了笑没说话,箫小怪从脚底心冒出一丝寒意,与她共事了近一年,确定她一定有事,便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以后工作细致点,在做一项工作前最好检查一下。”她扬了扬被换了图纸的文件夹:“比如有没有什么东西被人调换过!”
助理箫小怪面色一白,如果是设计图纸被换,这是一件很严重的问题,还是出自……她之手。
她一下子记得眼眶都红了,如果再出现这样的纰漏,她也别想在JONSE待下去了,毕竟对于刚从学校毕业的人来说,能来到像JONSE这样的工作室不容易,工资待遇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你能学到很多东西,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当一辈子的助理。
她看着眼前的这份资料……生活在顾家,幼时时常作业被与她差不多大的顾蓝故意藏起来或毁掉,让她习惯了凡事留个备份,连设计稿都不忘记。
她从美丽的接待女孩手中拿过报名表填好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笑着放在柜台上,向前推了推。
这次服装设计大赛分为四个阶段,顾小九现在报名的就是第一阶段的初步构思阶段,将报名表和构思草图或参赛作书样衣照片发给大赛组织方,进行初步评选,第一步过了的话再去参加初赛。
顾小九是这场大赛的唯一亚裔华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顾小九为初赛做准备,有时会去巴X的一些知名展馆看看四处游玩。偶尔陆涫澜也会过来陪着她去逛逛,他们是像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般,没有半点不自在,哪怕是不说话各做各的,也没的半点拘束。
当然,这是从表面看上去,至少顾小九是镇定的,面对陆涫澜时不时的调戏,无力反抗的她内心是怎样的风起云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此刻她正将阿Q精神发挥到最大,努力无视,对于这种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可……可有时候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小九青筋直跳,忍着快爆发的怒火,笑的跟多风中乱颤的花似的咬牙切齿地问:“陆涫澜,你亲上瘾了是不是?”
陆涫澜笑着啄了一下她的红唇:“我们是未婚夫妻,小九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他倒是绅士,说话时慢条斯理的,一双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顾小九感觉自己遇到了流氓,是秀才遇到了兵,除了满满的无力还是满满的无力,“陆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是即将成为未婚夫妻!”她严肃地说,“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国人,不习惯在婚前亲亲我我,陆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不介意你去找其他女人!”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很扯,更何况是说服披着绅士外衣的流氓陆涫澜,他眸光倏然沉暗,眯着琥珀色的眸子逼近顾小九,捏着她的下巴,拇指重重地摩挲着,嘴角仍是上扬的,语气里却听不到半分笑意,眸中更是有股寒气:“和秦睿这样亲亲我我就可以是吗?”
顾小九愣了愣,低垂了眼眸,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如果陆先生是处男再决定我要不要回答你!”
她如此回答,陆涫澜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把玩着她水嫩白皙的手,抚着她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指甲,“小野猫终于露出爪子了?”
顾小九恶寒了一下,笑的灿烂:“我怎么敢呢?野狗先生!”
车厢很大,隔音效果也很好,陆涫澜将手放在她腰上,倒也没特别的动作,却让顾小九痒的身子僵住。他好脾气地教她:“你得尽快习惯!”
温热的大掌竟又是握住顾小九的手,十指相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车子一路缓行,路边的风景就像电影中的岁月,飞快的刷过去,快的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又仿佛本该就如此,如做梦一般,在你还没任何心理准备时就到达一个重量级的场景。
她实在不懂得该如何与长辈打交道,见到陆家人时,只得垂眸敛目,态度恭敬,像对待老爷子那样应付陆涫澜的家人。陆父是个很亲切微微有些发福的男人,有着长者的慈爱,要不是眼中光芒太过睿智,仿佛能将人看透,还真让人容易卸下心房。
陆母是法国贵族,优雅美丽,陆涫澜几乎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前者像是溪水浸润过的琥珀石,后者则像是被原始森林里的枯叶埋藏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琥珀。
其实应付的也只有两个,陆涫澜的父亲母亲。
或许是见顾小九有些紧张,他握了握她的手,“累了吧?先上去休息。”
陆父深深地看了眼陆涫澜,满意地笑了,对顾小九慈爱地说:“不要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她乖巧地点头,非常有礼貌。
才出陆家两位大家长的视线,顾小九便轻轻吁了口气,身后传来陆涫澜揶揄的笑声,低低的,像湖面上的涟漪,在胸腔中震颤着一圈圈地散开。
她瞪了他一眼,带着一抹灼灼的艳色,“笑什么?”
他眸光倏地一热,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耳垂,轻松地笑问:“你也会紧张?”
“我也是正常人好不好?”顾小九翻了个白眼,有点凶悍,“何况是在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国度面对不熟悉的人!”
陆涫澜又握住她的手,颇为愉悦地牵着她向前走,“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顾小九挣了挣,很不服气地说:“喂喂喂,别说的好像我们很熟的样子好不好?”
“顾小九。”陆涫澜突然喊她名字。
“嗯?”她疑惑地望着他,想到安宁。
每次安宁在画板面前发呆时,总会很突然的开口叫她名字,等她应了,安宁便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顾小九有时也会叫她们的名字,有时是安宁,有时是杨桃,有时是董晶晶,只要她们一答应,她的下一句定然是:“你是一只狗屁精呀咿呀咿呀哟!”气的这三人满头黑线言语不能。
尤其是董晶晶,非常不能接受她这样的玩笑。她是一个很要面子,让人事事以她为主的一个女孩,开不得玩笑,几乎每次都会生气。
她在想陆涫澜会说什么的时候,陆涫澜性感的薄唇里滑出流利的中文:“你会爱上我的!”
这男人……太自恋了!==|||
她突然有点惊慌,有点生气,为他如此笃定的语气。
她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却怎么都无法甩开他紧紧跟随的脚步,就像有个人,永远待在那里,不远不近,不快不慢,就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只要你伸手就能够着。
她忽然停住脚步,陆涫澜不紧不慢地跟着停下。
她气急反笑急促地转过身,目光轻佻无礼地上下打量他,不屑地冷哼:“难怪如此自恋,确实有几分自恋的本钱!”
回应她的是陆涫澜更加低沉愉悦的笑声,像大提琴鸣奏曲。
她被他笑得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像大白云滚过了桃红沾了饱满的水在雪白的宣纸上浅浅地晕染了一层,娇美如画。
她到底是比陆涫澜小了六岁,看着聪慧,有时候的表现当真是个小孩子,愤怒的,娇嗔的,恶作剧的,各种各样的她在陆涫澜面前组成了一个鲜活真实的她。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于幼稚了,却无法淡然平静,心底就像触到了暗礁,翻涌着巨浪。
即使不愿,她还是正色回应了陆涫澜:“我绝对不会爱上你!”
像是说给他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是自私的人,首先想到的是保护自己,所以她绝不容许自己再那样投入全部地去爱一个人。
陆涫澜也不逼着她,亲自将她送回房间,又吩咐了家中佣人几句,就去做自己的事,随着订婚宴会时间的接近,过些天,顾家人都会过来。
即便是顾小九不想承认,可心里还是烦乱了。每次心情郁卒之时,只要拿起画笔她便能平静下来,可此刻在陆家,在陌生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郁闷地滚在床上,用蕾丝软枕捂着头,不一会儿翻过身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想着是不是要去找本书看。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传来纯正优美的法语。
顾小九打开门,见是陆家的老管家吩咐人将她的行李送了过来。
“小姐,是少爷吩咐我给您送来的!”老管家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谢谢!”她一愣,礼貌的道谢,神色有些复杂。
四十三.遇安尔弥
安尔弥反复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在上万份资料当中一下子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