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是奶娘抱着吃饭,吃完饭了,就过来跟温九萧驭玩会儿,再去睡觉。
也是怕小孩子积食。
两个小家伙两周岁了,福宝跟萧鸿笙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得虎头虎脑的。
喜乐呢,十分的漂亮,粉雕玉彻的,跟个小瓷娃娃似的,这么小的孩子,就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也绝对是错不了的。
两个孩子一进来,就爹爹,娘亲,哥哥的喊叫起来。
喜乐比弟弟福宝,要活泼的多,福宝一直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比较内向,可是,喜乐可是个讨喜的孩子,伸着藕段儿一样的小胖胳膊,摇摇晃晃的,自己在地上走,那样子,就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了一样。
她还太小了,看到赵慎跟萧鸿笙两个,有些分不清,还以为赵慎是自己哥哥呢,嘴里奶声奶气的喊着“哥哥”,就冲赵慎奔跑过来了。
赵慎今儿个可是头一回出宫,在深宫内院,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小奶娃。
眼瞅着,这个两头身的漂亮的小姑娘,冲自己跑过来了,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喜乐哪里知道,他不是自己哥哥?
一下子,就抱住了赵慎的衣袍,抬起头来,冲他甜甜一笑,露出白白的小乳牙来。
赵慎就觉得自己的心,颤了一下。
萧鸿笙见自家妹妹认错人了,有点无奈,过来一把将喜乐给抱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认错哥哥了,这位是王爷,我才是哥哥。”
喜乐扭头看了一眼亲哥,然后又看了看赵慎,这才明白,自己真是认错人了。
她小小年纪,就特别会来事儿,一下子就搂住萧鸿笙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叫了声哥哥,把萧鸿笙给高兴坏了。
赵慎看着萧鸿笙抱着妹妹,羡慕极了。
心想,他要是有弟弟妹妹就好了……
1718漂亮哥哥
赵慎正在发愣,这时候,在萧鸿笙怀里的喜乐,突然把注意力从自己的哥哥身上转移开了,她扭动着圆滚滚,肉呼呼的小身子,朝赵慎笑了。
赵慎见到喜乐看向自己,还笑的那么的可爱,不由的又愣神了起来。
接着,喜乐伸出白白的小胳膊,冲赵慎张开了怀抱。
“哥哥,抱抱!”
萧鸿笙的无奈:“小妹,都说了,哥哥在这儿呢!”
喜乐却不理会萧鸿笙,又冲赵慎说了一句:“漂亮哥哥,抱抱!”
萧鸿笙脸色就黑了,什么意思?喜乐这小丫头,是觉得赵慎长得更好看吗?
赵慎听了喜乐这话,脸色不由的一红。
这个时代的男子,都比较流行深色的肤色,觉得小麦色的肤色才算是美男子,因为男人得在外面,在外面晒了太阳,自然肤色就变深了。
要是老是不出门,在家里待着,自然会有比较惨白的脸色,就像赵慎这样。
赵慎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脸色很难看,有点病态,自己很不喜欢自己的样子。
然而,他现在听了喜乐的称呼,心里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子喜悦来。
就算他是个病秧子的脸色,可是,能得到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的青睐,也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儿啊!
不过,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报过小孩子。
小美人喜乐,在赵慎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十分的容易就会被碰坏了的玉娃娃一样,他生怕自己不知道深浅,把她给弄痛了。
尽管,喜乐伸着一双小胳膊,希望他抱抱她,可是,赵慎还是在迟疑。
这时候,温九笑着推了赵慎一把:“王爷,喜乐喜欢你呢,想要跟你亲近亲近,你抱抱她吧,不然,小家伙儿等会儿该哭了,这个丫头,可被他爹给宠坏了。”
有了温九这么一推,赵慎鼓起了勇气,这才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把小喜乐给抱在了怀里。
喜乐想要的得逞了,高兴的不得了,白嫩嫩的小胳膊,一下子就搂住了赵慎的脖子,吧嗒一下,就在赵慎的脸上,也亲了一口。
小丫头身上的味道,香香甜甜的,被她这么一亲,赵慎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突突的跳着,似乎是想要跳出胸膛一般。
在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的面前,喜乐永远都是一块香饽饽,眼见着这小丫头片子,抱着赵慎,头回见面,就这么亲密,一旁的萧驭跟萧鸿笙,都吃起了干醋。
福宝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男孩子,萧侯府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所以,从出生以来,他都只不受父亲跟哥哥的重视。
不过,还好,福宝趴在温九的怀里,抱着香喷喷的娘亲,想着,爹爹跟哥哥只疼喜乐一个也没什么关系,他还有娘亲不是吗?
娘亲可是最疼他的,在娘亲的眼里,他才是个香饽饽呢。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两个小家伙又被奶娘给抱走了。
温九也让人带着萧鸿笙跟赵慎两个,去收拾睡觉去。
这一天晚上,赵慎第一次,躺在了宫外,跟萧鸿笙睡在一张床上。
可躺下之后,他久久不能入睡。
1719如此的幸福
首先,赵慎很兴奋。
今天,他感受到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事情。
第一次出宫,第一次来到萧侯府,第一次跟萧鸿笙一起肆无忌惮的玩耍,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还有,有弟弟妹妹,是怎样的感受。
兄弟姐妹和睦,父慈母爱,原来,萧鸿笙是如此的幸福。
赵慎羡慕,嫉妒。
可同时,他今天也是无比的感激萧鸿笙,也真是因为萧鸿笙肯配合,才让他能够初次出宫,感受到这样的家庭氛围。
可是,兴奋过后,赵慎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悲伤。
明天一早,他就得离开了,回到宫里,继续过他那无聊的生活。
他不想回去,可是,他也不能不回去。
赵慎知道,温凌在宫中,带着他的面具,扮演他,帮他挡过一晚上可以,可是,他不能一直的待在外面不会去,时间久了,终究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恐怕就会给萧侯府带来灾祸了。
他太喜欢萧侯府的气氛,也太喜欢温九,所以,不想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既然留不下来,也就不能再感受到这些让他欢喜的气氛,赵慎能不伤心难过吗?
如此心思不宁,辗转反侧,过了好久,也不能入眠。
一旁的萧鸿笙已经睡了,被赵慎这反复不停的翻身,给弄醒了。
“王爷,你可是睡不着?”迷迷糊糊的,萧鸿笙醒来,见赵慎还是翻身,他才问道。
“嗯,有些择床。”赵慎不好意思跟萧鸿笙说自己的那些个心里话。
他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怕萧鸿笙会笑话他。
“我刚来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王爷,你要是睡不着,这个借给你。”
萧鸿笙说着,就伸手朝头顶上摸去,没错一会儿,他就把一个软绵绵的物件儿,给塞到了赵慎的怀里。
“这是什么东西?”赵慎把萧鸿笙给他的东西的,举到半空中去。
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萧鸿笙的卧室里,早换了新的玻璃窗户,现在虽然没点灯,可还是能够看得清。
赵慎见自己手里的,是个棉布做的,不知道什么的动物,长得十分的奇怪,大大的脑袋,强壮的身子大腿跟尾巴,可是却有两个十分小的爪子,
“它是霸王龙,是我娘给我做的玩偶。”
这是萧鸿笙小时候,温九给他做的,这两年,他年岁大了些,也就不好意思晚上搂着玩偶睡觉了。
可终究是温九给他做的,他十分的喜欢,也不舍得收起来,就还放在床头上。
见赵慎谁不着,就把这玩偶拿给赵慎,让他搂着。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这不是普通的玩偶,这里面还有故事呢,你要不要听?也是我娘亲给我讲的,小时候我都是缠着她给我讲上几遍,才能睡着呢。王爷感兴趣的话,我就给你讲讲。”
赵慎听萧鸿笙这么说,心里不由的一酸。
原来,有娘亲,晚上还可以躺在娘亲的怀里,抱着这可爱的怪模怪样的布偶,听故事呢!
“嗯,你若是不困,给我讲讲也行……”
1720一年后
就这样,赵慎在萧鸿笙的故事声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从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在他睡前有人给他讲故事。
原来听故事会让人更容易的入睡。
第二天早上,赵慎又在萧鸿笙吃了早饭,这才换上了温凌的衣服,和萧鸿笙一起进宫去了。
离开萧侯府之前,温九还盯着赵慎,上一次萧鸿笙给他的药膏,祛腐生肌膏,一定要坚持抹在脸上,这样以后他脸上的伤疤也会恢复如初。
“好孩子,你还这么小,脸上可不好落疤,以后你的人生可还长着呢,到时候要娶妻生子,可得有一张漂亮的小脸儿才好呢。”
温九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像宫里的那些人一样,把他当成王爷,用十分有距离的口吻跟他说话,温九待她就像带萧鸿笙一样,只是把他当成孩子看待,这就让赵慎的心里,起了一股暖意。
他真的想不再回宫去,一直呆在萧侯府,不只是萧侯府,只要不回宫去,他可以一直待在外面,就满足了。
然而,不能这样。
他还是赵慎,他不是温凌,他也只能偷偷的出来这一晚上,他必须得回去。
回宫的日子也就跟往常一样,平淡如水了。
虽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依旧想按照老办法出宫,可是每当提起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又会马上想起他,答应过温九的话。
当初离开萧侯府回宫的时候,温九叮嘱过赵慎。
再不能如此的任性出宫了,再过几年等他年满十二岁,也就可以在外面见王府,到时候,他就自由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干不了。
温九还说,不过有五年时间,五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他还是小孩子,可能会觉得时间过得慢,可等年岁一长,他就会明白,时间过得真的是特别的快。
此时此刻的温九,在赵慎的心里,说话可是比先生还要管用。
他跟温九做了约定,承诺了温九,答应了她的话,就不能轻易的反悔,一定要遵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诺言才是。
温九也没有欺骗他,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又过去了。
喜乐和福宝两个小家伙马上要满三周岁了。
五月月京城的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热起来。
自从来了京城,已经有四五年,温九都没有回到小湾村去了。
她真的有些想念家乡。
眼瞅着要入夏了,温九就跟萧驭商量着,在夏天前回小湾村一次,去住上几个月。
现如今,萧鸿笙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离开父母一阵子了,再说有萧侯府云家照料着,把孩子留在京城也没有什么问题。
萧驭和温九两个,就打算带着喜乐福宝两个小家伙,回小湾村去住上一阵子,让孩子们也体验一下乡下的风情。
萧驭也知道,温九是一直有打算离开京城的心思,如今两个小家伙也大了,可以长途跋涉,他自然也愿意陪温就回去一趟。
夫妻两个商量好这件事情,自然也得跟两家的长辈说一下的。
1721云泽的婚事
这一年来,萧侯府,云家也发生了不少事儿。
其中一件大事,温九的二表哥云泽成亲了。
娶了江州胡氏的二小姐。
胡家在江州市一等一的大户人家,有入仕为官的,也有经商的,虽然没有爵位,可跟云家也差不了太多。
云泽常年在外面跑生意,跟胡家也有不少的交情,一来二去,跟这位胡家二小姐就认识了。
胡家二小姐的闺名叫胡甜儿,跟一般的闺阁少女不太一样,和温九倒是有些相似,抛头露面帮着父亲做生意。
胡家大爷,一共有两女一儿,小儿子今年不过三岁,也算是老来得子,上面两个女儿年龄都比较大,大女儿早就出嫁了,跟前就只有二女儿胡甜儿一个。
胡大爷的生意做得大,可靠着他自己一人管生意总是忙不过来,自小就把胡甜儿当成男儿郎养着,领到铺子里,教她各种生意上的本领。
等胡甜儿长大了,也经常穿着男人的衣服出去跟人打交道做买卖。
虽然她是一个女儿家,可是论头脑论本领,比起男儿来一点儿也不差。
胡甜儿跟云泽两个也是在一宗生意上面碰了面,认识了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就有了感情。
胡甜儿是一个有主意的女人,她觉得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是一丘之貉,是三妻四妾什么的,不尊重女人,她说她要嫁人的话,一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若是遇不到这样的男人,她宁可一辈子不嫁。
她跟一般闺阁里的女孩儿不一样,她见过世面,知道外面的男人什么样子,之所以说出上面那一番话来,也是认定了这世上的男人大概是没有好的了,所以打算不嫁人了,才那样放出话来,也就断绝了要上门提亲的那些人的心思。
哪知在她下定这个决心之后,竟然会遇到云泽。
云泽也是走南闯北多年,一直未成婚,不是没有女人想嫁他,想嫁给他的女人太多了他自身的身价,再加上云家的背景,想要什么样天仙一般的女人都能得到。
只是,云泽觉得那样的女人都不是他的菜,他也想要一个奇女子。
碰到了胡甜儿,云泽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
胡甜儿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在这个男人权力的世界里,她不是那些个柔弱的受人欺凌的女子的角色,而是像男人一样活着,游刃有余能力超群。
她聪明果敢,身上十分的具有魅力,总之云泽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住了,以前从来也没有对别的女人产生的心思看着胡甜儿一下子就有了,他想娶她为妻。
云泽的追妻路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不过好在上天眷顾他,和胡甜儿经过了一番磨难之后,终于是走到了一起,成了亲。
成亲没多久,胡甜儿也就有了身孕,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大胖小子刚满月不久。
云老爵爷,云瑞,还有云家的其他各位都高兴的不得了。
喜事连连,云泽和胡甜儿生了孩子没多久,温珂和陆灵之两个也生下了第二胎。
1722回小湾村
现如今,萧侯府,云家,还有陆家,都是人丁兴旺。
温珂跟陆灵之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云泽也有了一个儿子。
温九跟萧驭两个,两儿一女。
萧驿荣俐,两儿两女。
这样一来,萧鸿笙就有九个兄弟姐妹了。
家里有了人丁,才能兴旺。
萧鸿笙去年秋天也参加了院试,中了秀才,成了廪生。
成为了廪生,朝廷会给补贴,一个月一钱银子,两斗粮食。
当然了,萧鸿笙如今,已经完全不需要这点东西了。
可是,这也是一种荣誉。
只有成绩好的,才能成为廪生。
而且,没到十岁,就中了秀才的孩子,整个京城十几年也出不来一个。
这可是给萧侯府云家都长了脸了。
萧鸿笙一时之间,成了榜样了,在京城中也是赫赫有名。
皇帝也听说了萧鸿笙的事儿,还特地的把他叫到跟前,跟他讨论了一些学识方面的事儿。
萧鸿笙自小就不惧怕大场面,在皇帝的跟前,也是侃侃而谈,句句都是真知灼见,还得到了皇帝的表扬跟赏赐。
赵慷觉得,萧鸿笙小小年纪,学问见识都不凡,假以时日,必然成大器,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所以,就不让萧鸿笙去宫里做赵慎的伴读了,让萧鸿笙去国子监念书去。
萧鸿笙入学国子监,至今已经半年多了。
也再没有机会入宫,也跟赵慎没见过面。
赵慎作为一个不受重视的王爷,也根本没机会出宫,所以,这个名字,在萧侯府里被提及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温九跟萧驭回小湾村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等过了端午,云泽跟温珂的孩子都满月了之后,他们就准备启程。
路途也不是很远,但是,要准备的东西,却是不少。
首先,是礼物。
温九已经几年没有回去了,小湾村的宅子,药田,也都村里人帮着照顾的。
而今,温九的身份大有不同,这回回去了,自然也得给大家带上礼物。
她还想在小湾村多住一阵子,必然是要跟邻居们相处,礼物自然是少不了的。
再者,温九回去了,还得带点人回去。
她把玻璃工坊的金宝给带回去。
金宝跟着乔瑟夫学了好几年技术,如今也是成手了,不但会烧造平板玻璃,还能烧造出不少漂亮的器具。
温九把金宝带回去之后,可以继续的发展玻璃生意。
小湾村靠近广阳府,那边也有不少的大户人家,可以在那边也做玻璃的买卖。
当然,单靠金宝一个也不行,最近金宝银宝也带了一些小学徒,温九跟周湘庭商量了之后,也从中挑了两个机灵的,一并带去小湾村那边。
听说温九跟萧驭带着两个小家伙要回小湾村去,云老爵爷也要跟着一起去。
一来是去乡下散散心,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回去看看女儿。
应巧娘,也就是云莲的墓,也在小湾村了,其实早该回去看看了。
只是,这些年来,京城里发生了不少的事儿,一直也走不开。
云老爵爷要回去,云琨自然也要跟着老父亲。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一行人也就准备启程了。
1723清闲
除了温九,萧驭,喜乐跟福宝,还带着一应伺候的人。
红梅绿竹还有孩子们的奶娘,这些都自不必说,也带上了温凌和木头,还有温凌的那头巨狼阿花。
巨狼阿花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提前一天,萧驭就让温凌木头去庄子那边,把阿花给送上码头的船上。
第二天一早,,温九和萧驭带着孩子们,就乘着马车去了码头。
没多一会儿,云老爵爷跟云琨也带着随从来了。
为了不惊动沿途的官员,萧驭并没有选大船,而是用了一艘云家的小镖船,船上只插着镖旗,也没有做过多的标记,也没让人去送,只悄悄的出发了。
虽然萧驭带的人不多,但云家怕温九跟孩子们路上辛苦,特地的让云家的厨子和佣人都上船伺候,所以虽然是在路上,倒也滋润。
船从京城驶往广阳府要走七八天,此时刚刚入夏,运河两岸的景色已经十分的漂亮,温九经常抱着孩子们,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景色。
喜乐跟福宝两个小家伙,都是头回出门,高兴的不得了。
运河比较宽,水流平稳,船行驶的也比较稳,所以,有奶娘跟丫鬟们看着,温九也放心让两个小家伙,在甲板上多玩儿一会儿。
而萧驭和云老爵爷,云琨三人每日都一起下棋,喝酒,日子过的比京城里不知清闲多少倍。
云家的厨子手艺也好,精通各种菜式,每顿准备的菜色也很丰盛,三餐之外还给温九和孩子们做些无聊时候吃的小零食,没几天下来,温九觉得自己都胖了。
萧驭和云老爵爷,云琨倒是觉得她多吃一点儿是好事儿,都夸她变得更美了。
温九笑了笑,她才不信他们的鬼话,推开了面前红梅刚刚端过来的海棠酥。
船走了三日,都过的风平浪静。第四日晌午,船行至了漳州的地界。漳州是运河边儿上最繁华的一个商埠,水道四通八达,是北方最大的交通枢纽。
船刚到漳州境内,船老大就来到船舱跟通报:“爵爷,少帅,待会儿要靠岸停靠半天,补给些饮食。待到傍晚了再起航。”
萧驭点点头:“你去办吧,我们也下去逛逛,连日在船上,这些小猴子们早就憋坏了。”
萧驭的话刚落音,他身后站着的温凌和木头就喜的眉开眼笑。
温凌和木头这两日可是受了不少苦,木头自小儿在京城长大,虽然经常跟着萧驭出门,但是都是骑马,这坐船出远门还是头一回,温凌自然也是如此,自幼在北境狼群里生长,在狼背上奔驰,在马背上都可以,可是上了船,就不适应了。
船没走多久,两个人就脸色惨白,晕船晕的直接由英雄变成了狗熊。大多数时间都见着他们俩趴在舱外狂吐。
晕船的跟别的病不一样,只是身体的习惯问题,温九把自己亲手调制的青草膏给他们抹在太阳穴上,虽然减轻了不少,可听说要下穿,他们也是求之不得。
1724七尾鲤鱼
船停在码头上,还没停稳,木头和温凌就迫不及待的跳上了岸。
脚踏在地上,木头差点激动的亲吻大地。
两个人高兴的手舞舞蹈的样子,还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萧驭和温九,云老爵爷,云琨,另外让奶娘也抱着喜乐福宝两个小家伙,一行人都上了岸。
萧驭轻声喝止住木头跟温凌:“泽州大,人也多,自然也有不少藏龙卧虎的人,你们两个悠着点,别招惹什么是非。”
这次出行,萧驭一直保持低调,途径各州都不曾停靠。各地的官员虽然知道萧驭离开京城,要去广阳府,想拍他的马屁,但是都没办法打听到他的行踪,只得作罢。
到了泽州依然是如此。
他们几个也都没穿华服锦衣,都换上了常见的绸缎衣裳。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财主一家。
虽然如此,萧驭和温九出众的长相还是引来路人纷纷的侧目。
离码头不远,就是一个闹市。
萧驭不由自主的把温九的手拉住,在京城里养成了习惯,只要人多的地方,萧驭的警惕性也会高几分。
泽州是四方交通枢纽,所以水路运来的货物也应有尽有,北到辽东,南到南夷的物产,都有小贩在叫卖。简直看起来比京城还要丰富。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温九来到这个世上,还没有机会向这次一样,能出来游山玩水呢。
看到不少新鲜的小玩意,她都比较感兴趣。
云老爵爷见外孙女高兴,就笑着说:“九丫头,你去买些玩意儿吧。”
萧驭心生愧疚,温九嫁给他这么多年,两个人除了分别的日子,其他的时候,要么是养孩子,要么是他很忙,还真是没有什么机会,陪她逛街呢。
他叮嘱奶娘看好孩子,也跟在温九的身后,温九看好了什么,他让人负责给钱。
温九左看看,右停停,看到新鲜的玩意就买下来,没多一会儿,后面拿东西的红梅和绿竹怀里都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都堆了一堆。
连萧驭和云琨也帮忙拿了好些。
又逛了一会儿,云琨提议大家去吃饭。
“阿九,想吃什么?”萧驭自然最先征求温九的意见。
温九第一次来泽州,就问道:“泽州有什么特色的菜吗?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得吃点泽州的特色。”
云琨笑着说:“泽州有一样,来这儿是必须要吃的,就是九尾鲤鱼。”
红梅听说鱼有七条尾巴,吓了一跳:“七尾鲤鱼?那是什么?一条鱼身上有九条尾巴?那是怪物呀!”
温九在书上看过,所谓的九尾鲤鱼,是泽湖的特产,说这鲤鱼游的特别快,看起来就像有九条尾巴一样,故此才叫这个名字的。因为这七尾鲤鱼善游泳,所以肉质鲜美,是河鲜中的上品。这泽州就在泽湖边儿上,盛产七尾鲤鱼也不稀奇。
温九给红梅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吞了吞口水问道:“夫人,那咱们该去哪儿吃呢?”
温九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云琨指着不远处一个酒楼:“就在那儿,八仙楼,传说当年八仙曾经在那里吃过酒,那儿是泽州最好的酒楼。”
1725渔夫
既然来了,自然要去最好的。所以一行人就往八仙楼去了。
早有跑堂的伙计在门口热情的招待。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八仙楼里还是有不少的客人。站在楼下大堂一看,几乎看不见空桌。
萧驭皱了皱眉头:“有雅间吗?”
那跑堂的天天在店里接客,自然有点眼力见。他见这几位操着京城口音的,衣着光鲜,相貌不凡,肯定是京城里来的贵人,不敢怠慢,可偏偏不巧,楼上的雅间今儿都被泽州知府的少爷包了,所以他只能上前赔笑说道:“几位客观,可不巧,今儿小店生意好,雅间都满了,楼下桌边那位子不错,又干净,又宽敞,坐在床边还能看到湖景,可有意境,您看可好?”
云老爵爷出门在外,一向不太讲究排场,最喜欢贴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了,见窗边的位置果然不错,就率先走了过去,坐下来了:“这可以,驭儿,九丫头,你们也快坐下来吧,两个小家伙儿也该饿了。”
萧驭跟温九觉得也是,也就不在纠结雅间的事儿,在窗边坐下了。
一行人坐好,跑堂的笑着说道:“几位客观,想吃点什么?”
云琨说道:“来泽州,自然是要吃七尾鲤鱼,你们店里可有?”
跑堂的笑道:“客官,看来您是懂行的,来咱们八仙楼,必吃的就是七尾鲤鱼。我们这儿的鲤鱼,是全泽州最好的!”
红梅见这跑堂的口才好,只觉得他是在吹牛,问道:“你们这儿的鱼有什么好的?还不都是水里长的?”
跑堂的也不恼,一笑,说道:“这位姑娘真风趣。”然后对着云老爵爷,萧驭,温九和云琨说道:“几位客官,请看窗外!”
温九等人顺着跑堂的的手指望去,只见窗外是一片浩瀚的湖泊,一眼望不见头。
湖中间儿有一只小船,船上有个戴着斗笠的渔夫,此时外面正下起了小雨,烟雨朦胧,像是一幅山水画一般,意境极美。
那跑堂的又接着说道:“诸位客官看到那艘小船了吗?那就是我们店里的,我们的鲤鱼,都是现捞的新鲜的,足足七斤重的七尾鲤鱼,那叫一个鲜咧!”
萧驭笑着说道:“这也算是个特色了,那就来两条鱼,按照你们泽州的做法来做。其他的小菜各式都上一些。”
跑堂的见萧驭点菜豪气,欢天喜地的说道:“客官您稍等片刻。”
说完,出了店门,站在门口朝湖中心的小船挥了挥胳膊,放声喊道:“有客官点鱼了”
一向寡言的温凌皱了皱眉头,说道:“这跑堂的也怪,那湖心的小船离这里少说也有三四里路,他就算喊破了嗓子,那渔夫也未必能听的见。”
温九刚想说是,可那跑堂的的话刚落音,就见那艘小船掉头往岸边来了。小船不大,船上不过一人一浆,速度却奇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岸边。
温九等人互望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钓鱼的渔夫可不是一般人……
1726竞拍
以温九这个身手不过是三脚猫功夫的人,都能看出,这个渔夫是个武功高强的高人。
小船靠了岸,那戴着斗笠的渔夫先跳下了船,把船拴好,伸出手,弯腰从船里提出个木桶来。
红梅和绿竹两个丫鬟都惊呼了一声,因为那木桶不是一般的木桶,比普通的木桶大三四倍,而且里面装满了水,可那渔夫提着木桶,走在栈桥上,毫不费力,没多一会儿,就进了大堂。
跑堂的笑嘻嘻的跟在渔夫身后进来,一边递上茶水,一边赔笑说道:“乔大哥,您辛苦了,刚刚的收成怎么样?”
那渔夫这才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只见他高额宽面,脸色黝黑,看起来四十几岁,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警惕性极高的练家子。
说话声也极其洪亮,指着地上的那只大木桶,说道:“都在这里了,一共十八条,今儿个我就干到这儿了,再捞,这泽湖里的鱼就断子绝孙了!”
那跑堂的显然也不敢得罪渔夫,笑着把一包银子放在他手里,说道:“乔大哥,这是今儿的银子,您辛苦了!”
那乔姓的渔夫用手掂了掂,也不看多少,塞进怀里,拿起斗笠,起身就出去了。
跑堂的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乔大哥,今晚少喝些酒,别忘了明儿一早还得过来呢!”送走了,这才回到店里。
后厨的伙计们早过来帮忙,把木桶里的鱼一条条的捞出来。并没有急的宰杀烹饪,而是一条条过称。
其中有一条大鱼,看起来有二十多斤。
跑堂的笑着对在座的客人说道:“诸位客官今儿可真是走运,今儿的鱼王来了,这条七尾有二十三斤八两六钱!不知哪位有口福,能竞拍的到呀!”
温九这会儿看明白了这家酒楼的营销手法,用的是饥饿营销的法子,刚刚跑堂的跟那渔夫的对话,就说今天要吃鱼就得趁现在,不然就吃不到了,这会儿又要搞什么竞拍,赚钱的法子真是层出不穷。
跑堂的的话刚说完,楼上的一位食客就举起手来:“我出一百两。”
其他食客也纷纷举起手来,二百两,三百两,五百两……最后不知哪儿出了一声:“一千两!”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喊了一千两的,是个门外站着的小乞儿。
大堂里发出哄堂大笑,一个小乞儿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跑堂的正要把这小乞丐赶出去,小乞丐伸出手来,递上一张银票,跑堂的瞟了一眼,只见真的是张一千两的银票。
那小乞丐又说道:“刚刚有一位贵人,托我来竞拍。”
跑堂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问道:“是哪位贵人?”
小乞丐摇摇头:“不知道,贵人说了,这鱼做个你们这儿最拿手的全鱼宴,做好了,送到那桌上!”说着,就伸手指着温九萧驭他们这一桌。
温九和萧驭云老等人都对这个竞拍不感兴趣,刚刚一直在看热闹,越不想这会儿成了焦点,大家纷纷的望了过来。
温九看了看萧驭,问道:“这鱼是你们弄的?”
1727全鱼宴
萧驭摇头:“不是。”心中想着,是不是他们一行人的行踪被人知道了,这是地方官员朝他们献殷勤呢?
温九觉得也是,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欢哗众取宠的人,也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
那到底是谁呢?花一千两银子,买了一条鱼,送给他们?
温九和萧驭还没来的及说话,其他桌的食客就纷纷过来恭喜。
“谁得了这条鱼王,这一年可都有好运气啊,恭喜,恭喜!”
后厨的伙计在大堂摆起桌案,当场就收拾起鱼来。厨子刀工精湛,没多一会儿,这一条大鱼就被大卸八块,骨肉,内脏,分离开来,装了八个盘子。
伙计们把卸好的鱼一盘盘摆在温九他们桌子上,然后又端上来个炭火铜锅。
原来这全鱼宴是涮着吃的。
红梅,绿竹,温凌等人都有些忐忑。这条大鱼虽然看着诱人,但是毕竟是来历不明,他们都不敢吃。
只有木头这个大吃货,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但温九,萧驭和云老爵爷云琨倒是极其泰然,拿起筷子夹起鱼肉就开始涮了起来。
温九让奶娘们也弄好鱼肉给两个小家伙们吃。
红梅她们见主子都不怕,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也纷纷开始吃了起来。
七尾鲤鱼果然是名不虚传,肉质鲜美弹牙,都不必用调料,就可以让人停不下筷子。
这样新鲜味美的食物,在京城是很难吃到的,连想要减肥的温九都吃的肚子鼓鼓的。
酒足饭饱之后,云琨提议去泽州城里逛逛,反正船要在这儿停靠半天,他们逛到傍晚再回去也不迟。
喝完了茶,一行人就站起身来,温九叫来跑堂的:“我们要结账。”
跑堂的笑着说:“客官,您这桌的帐,已经有人给结了。”
温九和萧驭云老爵爷云琨互望了一眼,果然如此。
温九笑了一下,让红梅从荷包里拿出一叠银票来,递给跑堂的:“这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是今天这条鱼王和这桌酒席的钱,你收着。”
跑堂的有点迷糊,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有钱没地方花了吗?怎么已经有人结了账,她还要再给一遍钱?
“夫人,这钱您还是收起来吧,这酒席的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我们自己吃饭,不需要别人付钱。那位好心人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钱还请你帮忙还给他吧。”
跑堂的苦恼的抓抓头:“可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该还给谁呢?”
温九和萧驭云琨心想,这人还真是喜欢玩神秘啊,无功不受禄,这样的人情他们更是不敢欠了,他们又不是出不起钱。
温九又是一笑:“既然不知道还给谁,那么就留着做好事吧。泽州虽然富有,但是也有人吃不上饭,用这些钱布施吧。那位神秘人既然这么大方的请我们吃饭,我想用这些钱来做好事,他应该也不会心疼的。”
跑堂的愣了,心想这么多钱,这么大的事儿,自己也没办法做主,只好等掌柜的做决定了。
温九一行人也没有再管这事儿,离开了酒楼。
外面的雨却下的大了。
1728奇人怪事
一行人在酒楼门口停了一会儿,眼见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好门口有卖油纸伞的,温九就让红梅去给一人买了一柄。
红梅给温九买了一柄漂亮的红伞,给萧驭,云老爵爷和云琨买的都是黑伞,其他几人都是青色的伞。萧驭见温九的伞小,怕她另一半身子被雨水打湿,就过来把自己的大伞打在她的伞上。
温九半依偎在萧驭身边,抬头看着他:“你说,刚刚那个要给我们付账的人,会是谁?”
萧驭摇摇头:“我也没有头绪。”这泽州不是京城,他没有那么多的人脉,能够像在京城里那样无所不知,再说了,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游山玩水,不是为了打探消息的。
温九说道:“那会不会是地方官员知道了咱们的行程,才这样的?”
萧驭摇摇头:“不像。”
温九也觉得不像,要是地方官要拍云家跟萧侯府的马屁,肯定是会大张旗鼓的,不会这样悄无声息不留姓名。
一旁走着的云老爵爷听了二人的话,说道:“江湖中,奇人怪事多,也许咱们以后还会遇见这种事儿。今天九丫头做的对,无功不受禄,既然对方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咱们也不必接受。”
萧驭点头说道:“恩,阿九,别费心去想了,好好的逛逛,晚上咱们就走了。”
温九也觉得她的弦崩的太紧了,是啊,出来是游山玩水的,她总是思虑的太多。
泽州虽然地处北方,但因为是临湖而建,也有了些水乡的味道。
城中多事白墙青瓦的建筑,石桥流水也不少。温九他们几个走下一座石桥,见前面小巷口,支着一个有大又破的伞,伞下同样是一张破破烂烂的书桌,书桌旁立着一个布做的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神算子。一个浑身穿着补丁的书生坐在书桌后面,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红梅说道:“这算命的,也真是奇怪,把摊子摆在这种地方,能有生意嘛?”
绿竹也说道:“就是啊,江湖上怪人还真是多。”
萧驭说道:“别人的事儿不要多嘴。”
那书生见有人说话,抬起眼皮,看了温九等人一眼,然后抚摸起自己的那几撇胡子,慢悠悠的说道:“几位是远道而来的吧?”
温九和萧驭云琨等人并没理会他。他们的衣着口音跟泽州都不一样,所以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外地的,这算命的就喜欢故弄玄虚,让人觉得他无所不知,这样生意才能好吧。
几个人都没有理会那个算命的,正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背后再次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诸位,你们同行之中,有位脚踏金光,头顶紫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啊。”算命的站起身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扇子,文绉绉的说着话。
听了他这话,温九,萧驭,云老爵爷和云琨都停住了脚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说的是谁?
他们几人之中,只有云老爵爷有爵位,可不过是公爵,公爵治伤,还有王爷,皇帝,这可不是一人之下,是好几人之下啊!
这算命的,是顺口忽悠人,还是话有所指?
1729遇见了骗子
温九扭头去看这算命的,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此人。
可是,却一时想不起来。
她打着伞,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那算命的,笑着问道:“先生这话,是预言么?你是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算命先生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笑着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夫人此言差矣,我说的是,诸位这次由京城出来,同行之中,有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萧驭也上前来:“你这话就错了。”
“哈哈,这位贵人,鄙人的掐算,怎么会错?”算命先生口气笃定。
“那你倒是说说,哪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云琨也上前问道。
算命先生摇着他那个破扇子,眼睛在几个人的身上过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他不在你们中间。”
“你这家伙,这不是满口胡言是什么?”云琨觉得遇见了骗子。
这种人,闯荡江湖的时候,他见的多了。
萧驭也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满口胡言,大概是想要骗他们算命,好赚钱吧。
“云家二爷,我可不是满口胡言的!”
云琨眸子一禀,抽出腰间的剑,指着算命的:“我并没有自报家门,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算命的看似被突如其来的利剑吓了一跳,慌张的往后一躲,伸手轻轻的挡住剑刃:“云二爷,您不要动武嘛!我是算命的,天上地下的事儿,在下都略知一二,自然是算出这位公子姓白喽!”
云琨武功高明,刚刚那算命的往后退的那几步,看似慌乱无章法,其实却暗藏玄机,不漏声色的躲过了他的剑,而且算命先生现在只轻轻的用手指头格住他的剑锋,他就没办法再挥剑,足可见这个算命的是个内功深厚的高手。
云琨不甘心就这一招被他制住,一边想办法挣脱,一边跟他说话想要争取时间:“你这么有本事,倒是也算算其他人叫什么名字啊!”
站在萧驭身后的温凌和木头也发觉了这算命的不是一般人,都把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只等萧驭一声令下,一起攻上。
那算命的见势,笑着说道:“云二爷,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虽然是个算命的,可技术并不高明,天上地下的事儿,也都是一知半解,能算出您的身份,已经实属不易,再算那几位姑娘的闺名,今儿个可万万办不到了,若是姑娘们有兴趣,可以在这儿等个三五天,等在下恢复了元气,自然会算出姑娘的名字,而是还能算出姑娘的因缘也说不定呢!”说着,手上的功力一松。
云琨这才抽回剑来,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是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这算命的武功高深莫测,他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现在,身后还有温九跟孩子们,若是这个算命的真起了歹意,那么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儿,云琨的背后,就起了一层汗来。
1730招了贼
红梅绿竹不懂武功,完全看不懂刚刚云琨跟那算命的一番较量,还当真以为那算命的一天只能算一卦,捂着嘴笑道:“怪不得你一副穷酸样儿!算一卦就伤了元气,真真笑死人了!”
算命的嘻嘻一笑:“可不是让这位姑娘说着了吗?在下算卦不精,实在是惭愧的很!”
云琨见算命先生虽然武功高强,看起有点胡言乱语的,可是,却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他早年闯荡江湖,知道江湖上奇人异事比较多,而这个算命先生在此故意跟他们搭话,像是提前知道他们回来,就问道:“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算命的咧嘴笑着说道:“在下是一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穷书生,无名无姓,这会儿打扰了几位贵人的雅兴,实在是唐突。”
说着,一躬身,就转身离去了:“几位贵人,后会有期!”
“外公,二舅舅,他是什么人?”温九见那人刚刚说出了云琨的姓名,就觉得十分的诡异:“你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指的是谁,是外公么?”
“哈哈,九丫头,外公上头,还有十几个呢,说的可不是我。”云老爵爷摇头。
“可能就是个沽名钓誉的江湖人,不必理会也罢。”云琨虽然觉得那算命的诡异,可是,太复杂的事儿,他也不愿意多想。
萧驭说道:“酒楼里为我们买单的,跟这个算命的,是不是一伙儿的?”
“不会吧?”一旁的红梅插嘴:“这算命的看起来这么的穷酸,要是有那么阔绰的同伙,干嘛还要在这儿摆摊算命?”
温九说道:“江湖险恶,他这叫声东击西,跟我们打马虎眼呢!”
云琨抓了抓头,看着大家:“这泽州城怎么这么怪异?爹,九丫头,驭儿,咱们还是回船上,早点启程吧!”
云琨说的,也正是萧驭心里想的。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真心不想把精力耗费在这些事情上。
“嗯,我们回船上吧。”萧驭说道。
一行人回身往码头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见前面有个人慌慌张张的跑着。
红梅眼尖,说道:“那不是船上的伙计么?”忙上前喊住他:“喂,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伙计这才看到萧驭等人,连忙过来行了个礼:“爵爷,二爷,少帅,船上招了贼了。”
“贼?”萧驭扬了扬眉头:“都丢了什么?”
那伙计抓了抓头:“倒也没丢什么,这贼好像是从京城就一直跟着咱们的。”
“怎么回事?云琨问道:“怎么有人跟着,我们都没发现?”
伙计说道:“倒不是什么大盗,是个小毛贼!一直躲在船舱底下,今儿个趁大家上岸,他溜出来到厨房里偷吃的,这才被我们逮了个正着。我们想把他敢出船了事儿,可那家伙抱着桅杆不肯动,我们见他细皮嫩肉的,一脸的病秧子样,也不敢打骂,怕闹出人命,这才出来找你们!”
温九萧驭云老爵爷云琨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由的跟刚刚那个算命的联系起来,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1731小花猫
一行人加快脚步,回到船上。
船老大他们采买东西还没回来,船上现在就剩一个伙计。
远远的,温九就看到有个人抱着桅杆,一旁的伙计无奈的站着。
萧驭和云琨率先上了船,温九跟云老爵爷等人跟在他们身后。
还没走几步,就听萧驭的声音传来:“怎么是你?”听这话的意思,这个“贼”倒是个熟人了?
云琨没明白萧驭的话,看着抱着栏杆的,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这人是谁?”他扭头朝萧驭问道。
这孩子,并不是他见过的孩子。
温九在后面看不清怎么回事,三两步走上前来。
只见那抱着桅杆耍赖皮的,不是别人,正是堂堂大周国的齐王,赵慎!
“王爷,你怎么在这儿?”温九也不由的问道。
赵慎一身锦袍脏兮兮的,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一张小脸更不用说,用灰头土脸形容最合适不过,显然这几天躲在船舱里,是吃了不少苦。
这会儿见到萧驭和温九,像是遇见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多少的委屈都诉不尽似的,扑了过来:“温夫人,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被他们给扔进河里去了……”
见他哭的伤心,虽然身上脏兮兮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但是,温九也不好把这孩子给推开。
云老爵爷跟云琨都怔住了,见这孩子的年龄,在加上听到温九刚刚的称呼。
王爷?
难道说,这男子,是赵慎?
天啊,赵慎是怎么从宫里出来,又怎么不知不觉的藏到他们的船上来的,他们都没有发觉!
而且,云老爵爷跟云琨都想起刚刚,路上遇见的那个算命先生的话——
诸位这次由京城出来,同行之中,有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难不成,那个算命的,所说的贵人,就是赵慎?
萧驭显然也想起了那算命先生的话来,扭头看着云老爵爷跟云琨。
“我去看看。”云琨说着,就跳下船去。
“木头,你跟着二爷!”萧驭知道,那算命的身手了得,云琨一个人去,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就让木头跟着了。
萧驭皱着,看着趴在温九怀里的赵慎,心里觉得事情太诡异了。
“王爷,你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上次,赵慎是跟着萧鸿笙一起出宫来的,有温凌跟萧鸿笙的配合的,赵慎才得以偷偷的出来。
这一次,他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赵慎在他们船上的事儿,他们都不知道,那个算命先生,却知道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身份,也只有赵慎一个人了。
算命先生早就知道赵慎在他们的船上,还是说,他是胡说,巧合了
云琨跟木头两个去找那算命的,也许,根本就找不到呢。
赵慎听了萧驭的话,这才抬起头来。
他流了不少的眼泪,伸出手来抹了抹,这么一抹,脸上的土都变的花了,一道道的,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气的小花猫。
1732活不长了
温九朝红梅招手:“你带这孩子好好洗洗,换身衣服。绿竹,你去厨房,准备点吃的。等他洗过澡换了衣服,吃完东西有了力气,再好好的说说这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温九又想起,他们这次出门来,也没有跟赵慎一样大的孩子,没带衣服,就打发那小伙计,下船去多买一些衣服了。
大家都答应着去了。
赵慎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船舱里来。
温九,萧驭,云老爵爷和云琨已经等候多时了。
上次跟赵慎见面,至今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
这一年来,赵慎的个头长了不少,可身子骨还是很瘦弱,而且,他的脸色,比上次温九跟他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要苍白。
时不时的,发出阵阵的咳嗽。
他一咳,那弱小的身躯,仿佛要散架了一样。
温九赶紧让他坐在椅子上。
“王爷,你究竟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又是怎么上了我们的船?藏在船舱底下,你这几天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温九跟萧驭都心惊,要是有个好歹,他们怎么跟皇家交代?
赵慎正要说什么,这时候,绿竹把食物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赵慎的目光,就直接被食物给吸引了。
温九跟萧驭两个,尽管极其的纳闷,赵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是看他的样子,是饿坏了。
温九赶紧说道:“先吃东西吧。”
赵慎赶紧抓起食物,就往嘴巴里塞去,那吃相,完全没有从前的优雅。
“慢点吃,别噎着了,先喝点汤……”
看着赵慎这样子,温九心中微微的泛起一股子疼痛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能把赵慎给逼成这样子?
偷偷的从宫里跑出来了,藏在他们的船上,不吃不喝好几天,到了漳州,这才现身。
温九记得,一年前,他中了商陆根的毒,温九已经帮他解了毒,绿豆汤,解毒丸,吃了不少了。
等上次他偷偷出宫到萧侯府去玩的时候,已经没有中毒的症状,看起来就是个健康的孩子呢。
可这回,赵慎看起来,身子骨更加的虚弱了。
萧鸿笙不去宫中伴读已经有半年多了,这阵子,温九也没有听过关于赵慎的传说,也不知道这半年来,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赵慎吃完了,擦了擦手跟嘴巴,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温九。
“夫人,我可能活不长了。”
这孩子,眼眸里透着比成人还要冷静的目光。
说自己可能活不成的时候,眼神无比的镇定,没有一丝的慌乱,似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一样。
听了他的话,温九,萧驭,云老爵爷跟云琨等人,都十分的震惊。
一来是因为他说的这事儿。
再者,是他说这事儿时候的态度。
“王爷,这种事儿,不能胡乱说的。”温九看的出来,赵慎身体虚弱,可是,小孩子怎么能露出这样的神色来?连求生的**都没有了?
这不正常。
温九蹲在赵慎的身旁,让他把手放在饭桌上,然后,开始给他诊脉。
1733信得过的人
片刻之后,温九把手收回来了。
看着赵慎,她露出一个有点不安的笑容:“王爷,没什么大问题……”
“夫人,你不必隐瞒我,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比谁都清楚。”
从一个月前,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差了。
尽管,补药已经不吃了,可是,每天他都觉得自己没力气,起床就有点头晕,走路脚底跟踩了棉花一样。
时不时的,会咳嗽,一咳嗽,胸口就疼痛。
这样的情况,他之前经历过一次,他知道,自己肯定又是中毒了。
为什么会中毒呢?
他都已经不吃药好久了,到底是什么,让他中毒了?
后来,他渐渐的明白了,想要他死的人,把药给下到了他的饮食里去了。
就算不吃药了,不管是喝水,还是吃饭的,别人想要他的命,他注定是逃不掉了。
而今,萧鸿笙已经不在宫中伴读,而剩下的,再没有他能信得过的人了。
赵慎不是真的想死,可是,他却是真的找不到别人帮忙了。
原本,他已经放弃了,他想着,自己的就死在宫里吧,也不要挣扎了。
可有一天,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有消息说,温九跟萧驭,要离开京城,去温九的老家去。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赵慎就有了个想法。
他要出来,逃出宫来,跟着温九一起走。
别人的话,他不相信。
但是,若是温九,他相信温九可以帮助他,可以带着他,远离京城。
她会帮他!
所以,他想尽了办法,从京城里逃了出来。
为了能逃出来,他费了好多的心思。
去內侍的房里,把小內侍的衣服给偷了。
他头脑聪明,不单单偷了宫衣,还偷了外面穿的私服。
他做这件事儿的时候,并没有经过周密的计划,算是临时起意。
赵慎觉得,反正,自己命不久矣,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死在宫里了。
可是,要是能成了,成功的出宫去,跟着温九他们,还能在死前,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死在宫里,比什么都强。
抱着这样的心态,赵慎这才逃出宫了。
他万万没想到,出宫的过程,如此的顺利,几乎没人盘问,外面几层宫门的人,没人认识他,只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小太监,很快就放他出来了。
出了宫,一路打听,到了码头。
正好赶上,云家的船在搬东西,为去广阳府做准备,他就偷偷的,溜到了船上,躲在船舱底下。
他瘦小,躲在最下面的仓库里,也没人发觉。
船刚离开京城的时候,他没敢出来,生怕被萧驭温九发现了,把他给送回宫去。
就算温九愿意帮他,可也不会带着他这样身份的人,出远门吧。
赵慎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别人来说,是个负担。
所以,他在船底忍了好几天,没敢出来,一直到了泽州,听说大家都要下去,他饿的狠了,这才出来去厨房找吃的。
正吃着,就被人给抓着了。
这样也好,他不用再藏着受罪了。
几天了,藏在仓库里,不见天日,没有吃喝,阴冷潮湿,再熬几天,他的小命就一命呜呼了。
而现如今,离开京城这么远了,温九跟萧驭,大概也不会把他给送回去了。
“王爷,你知道,你自己逃出宫来,会给萧侯府,云家,带来什么样的灾祸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老爵爷,开了口。
1734人生经验
云老爵爷活了近七十岁,见到的人可多了,赵慎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个胡闹的任性的孩子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是,这个孩子,身份高贵,又特殊,本来应该是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但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是要出事儿的!
他如今,上了云家的船,要跟着他们去小湾村,这事儿,要说出来,是个七岁的孩子做的,别人会信吗?
皇帝跟太后会信吗?
他们肯定会怀疑,有人想要挟持赵慎,图谋不轨。
反叛的帽子,要是扣在了云家跟萧侯府的头上,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老爵爷,这里远离京城已经几百里了,在这里,没有赵慎,只有一个想要到外面世界看看的孩子。如果,船上的人不说出去,不会有人知道,我上了云家的船,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去向。”
“你又怎么知道,你出宫的时候,后面没有人跟着?”云老爵爷这话,说的没错,这是个快七十岁的老人,跟孩子不一样的想法。
这是云老爵爷的人生经验。
赵慎愣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这点。
他就算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他只想着顺利出宫,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
赵慎呆了一下,然后突然,就冲温九跪下去了。
他年纪虽然小,可也是身份高贵的王爷。
虽然,在宫中,他像是一个囚徒,没有人身自由,可是,不管怎么样,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他下跪才是。
赵慎的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温九赶紧上前,想要把赵慎给扶起来。
一来,赵慎身份高贵,不应该下跪,她受不起啊!
再者,温九向来是不喜欢人们跪来跪去的。
就算在萧侯府里,温九也从来不让仆人们轻易的下跪,她觉得折寿。
再说了,老是下跪,还伤膝盖不是?
没办法,这是她现代的灵魂作祟,这个思想,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
尽管已经到这个时代好几年了,她始终都没适应过来呢。
“王爷,有什么话,你起来,我们慢慢说,你不要这么跪着了……”
温九去拉地上的赵慎。
她本来想着,赵慎这孩子,不过七八岁,身子又弱小,肯定没什么力气。
可是,却不想,赵慎跟她较着劲呢!
温九拉他,他反而绷紧了身子,死死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赵慎毕竟是身份尊贵,温九也不敢用力,生怕把他给拉伤了,拽坏了,那就不好了。
她也只能弯腰,安抚着:“王爷,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直接说,不必如此,你想说什么,我们都会用心听的。”
她刚刚给赵慎把脉了,知道赵慎的情况不是很妙,这一次,赵慎又被下毒了。
可毒药是什么,温九一下子看不出来,还得进一步化验检查才是。
这个孩子,这么小就如此的命运多舛,温九心中,自然满是同情。
“夫人,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儿。”
终于,赵慎开口了。
1735隐姓埋名
“帮我,离开京城,我永远也不想再回去了。”
赵慎说着,就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等着温九的回复。
温九愣住了,不仅温九愣了,萧驭,云老爵爷也都面面相觑。
温九赶紧上前,把赵慎从地上拉了起来:“王爷,你先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赵慎这才把身子从地上直了起来,抬头看着温九。
“王爷,你刚刚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在温九的眼里,赵慎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都是个孩子,仅仅是个孩子而已。
“我不想做王爷了,我想做个普通人,做什么都行,不叫赵慎,不做齐王,不在那宫里待着就行。”赵慎看着温九,眼神中露出坚决的模样。
“王爷的意思是,我抛弃自己尊贵的生活,隐姓埋名,成为一个普通人”
赵慎认真的点头:“没错,正是这个意思。”
“王爷,你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外面的世界,不必皇宫里的锦衣玉食。”云老爵爷听了赵慎的话,只觉得他是小孩子人性,是说胡话呢。
好好的王爷不做,要到外面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赵慎根本就不懂!他哪里能应付的明白呢?
“我不想要锦衣玉食,我活不了多久了,温夫人,你刚刚给我切脉,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应该是又中毒了,既然没有几天好活,我就要逃出那个笼子,不管是饿死,还是冻死,在外面,总比在笼子里憋屈死了好。若是诸位不敢收留我,那么,我等会儿就下船去,自己离开,绝对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赵慎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威胁别人的意思,温九看的出来,他说出这番话,也绝对不是意气用事,是想了好久,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才说出来的。
这个孩子,他是下定了决心。
他宁愿在外面当个乞丐死掉,也不想要死在皇宫里。
温九看着赵慎,那张有些苍白无力,但是,眼神倔强的小脸儿,温九想着,要是自己站在赵慎这个角度,跟他落入了同样的境地,她大概也会拼了命,从皇宫里出来,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她能够理解赵慎的心情。
从心底来说,她也是对赵慎的遭遇,万分的同情,她也绝对不忍心让赵慎一个人离开这里,就那么死在外面去了。
而且,赵慎的毒,不是不能解的,她可以帮着赵慎把毒给解了,甚至可以帮助赵慎,改名换姓,隐藏在小湾村,过上另外一种生活。
可是,要帮助赵慎,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
这不是小事儿,她很清楚,这事儿处理不好的话,会给云家,萧侯府,带来灾祸的。
温九抬头看了萧驭一眼,又看了云老爵爷一眼,然后柔声对赵慎说道:“王爷,这几天,在船舱底下,你一定是糟了不少的罪,还是先去休息,至于你刚刚说的事儿,容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赵慎同意了,他也着实是累了。
温九让红梅带着赵慎去休息了。
等他一走,云老爵爷就说话了。
1736将计就计
“九丫头,你是不是想收留那孩子?”云老爵爷皱紧了眉头。
“没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