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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娇医:带着萌宝去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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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觉得温九这丫头,可不想看起来这么无害呢! (34)
    这一波的弓箭偷袭,萧驭回头清点士兵,他损失了大概四分之一。
    前方,传来了敌方士兵的呐喊声。
    萧驭把替他挡了弓箭袭击的那个妇人,十分恭敬的放到一旁,冲她行了一个礼,然后,站直了身子,冲士兵们说道:“弟兄们,今夜,我们一定要拿下幽州城,为死去的亡灵报仇!”
    “报仇!”
    士兵们也纷纷聚齐手中的刀剑,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吼叫。
    1791.女人跟小孩
    萧驭带着仅剩的士兵,在城北与北辽人血战了一场。
    等他们冲到前门,萧驭的身边,只剩三十几个人了。
    萧驭杀红了眼,他也不记得了,最后,他们是怎么凭借着这最后一小支队伍,打开了幽州城的南门。
    萧驭的身上中了三箭,大小刀伤无数。
    最后,他砍开了大门,看着萧家军涌入城中,萧驭才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等萧驭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幽州城,是属于他们的了。
    这一场战争,北辽人虽然算计到了,萧驭会带人在北门登来,也派了人伏击。
    甚至,为了迷惑萧家军,还用城中的妇人,装扮成女鬼,来乱人军心。
    然而,也正是如此的行径,刺激了萧家军,让萧家军的战斗力,增强了。
    经过了浴血奋战,萧家军终于拿下了幽州城。
    萧驭醒来没多久,萧驿就被告知此事,进来了。
    “老二,你觉得怎么样?”
    萧驭昨天晚上,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他带着的那几千士兵,在北辽人的围剿之下,全部倒下、
    要是没有萧驭撑到最后,幽州城的南门,也不可能被打开。
    千钧一发,十分的惊险。
    萧驭倒下的时候,身上伤口很多,虽然不是致命伤,可是,失血过多。
    幸亏,如今,军中有温九所培养的医疗队,还有温九送来的神药,萧驭被也很快缝合了伤口的,涂了神奇药材的粉末。
    他的一条命,才保了下来。
    可尽管如此,萧驿还是十分的后怕。
    若是此次战争,萧驭有个三长两短,他又如何跟温九,跟萧侯府的家人们交代?
    万幸,真是万幸。
    “我没事儿。”身体的疼痛,对于萧驭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他上过战场无数次,也受过无处次的伤。
    身上的伤疤,也是他的功勋章。
    “弟兄们的后事……”
    萧驭看着兄长,眼神中流出难过之色。
    每一次,他最难过的,就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都纷纷的倒下。
    他没有办法,去救他们。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萧驿伸出手来,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看看他有么有发热。
    见萧驭没有发烧,萧驿才放心下来。
    萧驭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知道,萧家军对战死的士兵们,向来从来不吝啬。
    只是,最多的抚恤金,也肯定无法抚平家人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父亲的心痛啊!
    “报告!”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进来!”
    “世子爷,少帅,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里面都是……”
    那侍卫是萧家军里的老人了,上过战场数次,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会儿说起话来,却吞吞吐吐的。
    “发现了什么?”的萧驿皱眉问道。
    “尸体……”侍卫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才开口说道:“都是小孩子,妇人的……”
    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我已经让人清点了,
    人数不少……”
    萧驿的面容表情凝重。
    在清扫战场的时候,萧家军就发现了。
    城中,没有人气儿。
    除了城外那些尸体,女人跟小孩,北辽人也都没有放过!
    1792.舌头
    萧驭听了侍卫的汇报,也针扎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忘不了,昨天,在攻入北面城墙的时候,那些站在墙头上,被割掉了舌头的女人们。
    “二弟,你先休息,我去处理。”
    萧驿站起身来,叮嘱了萧驭一句,然后快步的朝外面走去。
    那地窖,原本是幽州城存储粮草的地方。
    如今,空空如也的大地窖里,除了人的尸首之外,没有一颗的粮食。
    北辽人显然是洗劫了这里。
    而最后,把幽州城最后存活的人,全都赶入这里,屠戮殆尽。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这里被杀的,不仅仅有中原人,还有不少的北辽人。
    幽州城跟晋州城都是一样,地处边境,北辽人跟中原人混杂而居。
    北辽人对屠杀中原人,是有民族仇恨的原因,可本族人,他们为何也不放过?
    看着堆积如小山一般的尸体,萧驿的脊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这次的北辽人,比之前萧家军所接触的,都要凶狠很多。
    虽然,幽州城被暂时夺了回来,但是,他觉得,这一场战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好好的,将这里清理了,把尸体抬出去焚烧,防止发生瘟疫。”
    萧驿安排完了,就出了地窖。
    他刚出地窖没多久,士兵就追了上来。
    “世子爷,有个活着的人……”
    整个城池的人,都死了,还有人能幸存下来,不知该说他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好好安置。”萧驿并没多加注意。
    在萧驿看来,幽州城的惨剧显而易见,他也不用多问什么了。
    接下来,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收复幽州城,接下来,还有晋州城,还要把北辽驱逐出中原!
    而他不希望,等北辽离开之后,晋州城,也变成了跟幽州城一样的空城!
    “世子爷,那个小姑娘,一直在挣扎,好像,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萧驿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了什么话?”
    “她不出声,她的舌头没有了,她,她说不出话来。”
    那士兵的话,让萧驿浑身一震。
    没有舌头?
    接着,那士兵又说道:“世子爷,地窖里,好多人,似乎都没有舌头……他们的舌头,被人割掉了……”
    萧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又有另外一个士兵跑了过来:“世,世子爷……我们发现了,发现了,好多好多的……舌头!”
    地窖里所有尸体,都是没有舌头的。
    舌头,被人割掉了。
    没有了舌头的人,就不能说话。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被割掉了舌头。
    极有可能,是在进入地窖之后。
    因为萧家军的士兵们发现,被切割下来的舌头,就放在那些尸体不远处的墙根,红柳条子编制的大箩筐,整整十大筐!
    被割掉舌头的,都是城中的妇孺!
    这些人,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
    北辽人,为什么会如此的残暴??!!
    萧驿不能理解,完全不能!
    “把那个女孩带过来!”
    1793.唯一的生还者
    很快,士兵们就把从地窖里找出来的那个,唯一还有生命气息女孩子,带到了萧驿处理公务的房间里。
    萧家军现在的总部,安排在幽州城里的,原本府尹的衙门中。
    幽州城破之日,幽州城府尹跟上下一众官员,除了逃命的,剩下的,全都殉职了。
    萧家军进入府尹衙门的时候,看到衙门的大堂,那明镜高悬的牌匾上,正挂着府尹张如秋的头颅。
    张家一家老小三十五口,也都被杀了。
    衙门里,一片血海,萧家军花了不少的人力,才把衙门给清洗干净。
    然而,此时此刻,萧驿坐在堂上,还是能闻得到,腥气无比的血的味道。
    他领兵打仗多年,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血腥的味道,可是,他是比任何人都恨这样的味道。
    血腥,就意味着杀戮。
    就意味着,那些上位者们,为了自己的野心,葬送多少无辜士兵的生命。
    而这次幽州城百姓,全城都被杀尽,这是北辽人的丧心病狂,更是让人难过不已。
    很快,那个唯一幸存的女孩就被士兵给带上来了。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可是,还能依稀看的清,原本的衣料,都是价值不菲的锦缎。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太久没吃东西,饿坏了没有力气,还是哪里受了伤。
    那女孩走到大堂,抬起偷来,看着萧驿。
    她的目光里,透着哀伤,绝望,还有深深的仇恨。
    看着这个比自己的大女儿萧楚年纪还要小的女孩,这样的年纪,就遭受这样的惨剧,萧驿的心中十分不忍。
    他看着士兵问道:“这孩子,也不能说话了?”
    “是,世子爷,她的舌头……”
    士兵说了一半,没有能继续说下去。
    显然,所有人都觉得,这么一个花样年纪的少女,不应该遭受这样的人间惨剧。
    她活下来,跟那些死去的人比起来,看起来是个幸运的。
    可是,她活着,却比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要遭受更多痛苦。
    以后,她的人生,要背负多么巨大的痛苦和阴影?
    那些黑暗,会追随她一生,永远不可能与她分开的!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孩,普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她不能说话,却手舞足蹈,不停的比划着什么,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表达。
    看着她的情绪如此的激动,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都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萧驿想了一下,冲女孩说道:“你识字吗?”
    他问这个问题,也是基于这个女孩子原本的服饰比较好,觉得她极有可能,是富家女。
    这个时代,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多都是男人,就算富贵人家的女人,也很多是不识字的。
    所以,萧驿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的。
    没想到,那女孩听了萧驿这个问话,突然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她马上点了点头。
    她刚刚急于表达,苦于不嫩说话,一直用手势表达,慌乱之间,竟然忘记自己会写字这件事儿了!
    1794.整整四张
    “准备纸笔!”
    随着萧驿一声令下,很快,士兵们就拿来了纸跟笔。
    帮着那女孩,把纸和笔都铺好放好。
    女孩拿起了笔,蘸了蘸墨汁,想要下笔书写。
    然而,她的手腕,去不停的发抖。
    颤抖了好一会儿,笔尖上的墨汁都低落在纸面上,把好好的一张纸,都给弄脏了,那女孩也没有写下来一个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的着急。
    这要是一般的场合,早就有士兵上前来呵斥这女孩了。
    毕竟,萧驿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可是萧侯府的世子爷,是整个萧家军的统帅,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也是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耽误时间的!
    然而,现在,不是普通的情形。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丫头是在什么情况下活下来的,经过那种地狱一般的情景,别说是个小姑娘了,就算是经历了无数战争的士兵,汉子,也未必能挺的过来!
    所以,大家都极其有耐心的,在一旁等着那女孩书写,希望她能够把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写到纸上。
    女孩显然是情绪激动,想起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她不知道如何下笔,每当笔尖要落到纸面上的时候,那女孩的手腕就不住的发抖,她用落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握住手腕,也无济于事。
    又过了好久,大概有半刻钟,那女孩突然一把丢下了手中的笔,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面孔,大哭了起来。
    她没有了舌头,发出的哭声,完全是靠胸腔发出来,听起来更加的悲壮。
    在场的几个小士兵,听了她这的绝望的,悲愤的哭声,也不由的觉得悲从中来,忍不住的,偷偷背过身子,抹了一下眼角掉下来的泪珠。
    女孩又哭了好一阵子,最后哭的,似乎身体的力气都被耗干了,嚎哭变成了抽泣。
    萧驿实在不忍心:“你们带她下去,让军医看看她的伤,弄些东西给她吃,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等情绪恢复了,再把她想要说的话,书写出来,拿给我看吧。”
    听了萧驿这么说,就有士兵上前,弯下腰来,对那女孩柔声说道:“姑娘,你听到了我们世子爷的话了?我们带你去休息吧?”
    他们可怜这姑娘的遭遇,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带着怜悯的语气。
    女孩还在哭,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接着,她自己把眼前那弄脏的了的纸给拿掉,在下面那张干净的纸上,
    用手指头蘸着墨水,开始了书写。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很快的,一气呵成,写了满满的一大张纸。
    一旁守着的士兵,见她写好了一张,赶紧小心翼翼的把那张纸给拿了起来。
    那女孩又接着开始写第二张纸。
    一张接着一张,很快,女孩写满了整整四张,才停了下来。
    她直起身子,看着坐在高堂之上的萧驿,一双眼睛,全是泪水。
    接着,她就晕了过去。
    似乎,这一次的书写,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1795.杀戮
    萧驿让士兵把那女孩送到军医那边去医治,然后,才让人把女孩书写的那四张纸,给拿了过来。
    女孩子没有用笔,全是用手指蘸着墨水写的,字迹凌乱,字里行间,全是墨迹。
    不过,花了一些耐心,还是能够清楚的看明白,这女孩写的内容。
    女孩子书写的时候,看起来也是情绪极其的激动,可是,到纸面上,却极其的通顺,没有什么会让人看不懂的地方。
    几乎是一气呵成,萧驿很快把四大张纸给看完了。
    这女孩一开始,先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幽州城府尹张汝秋的女儿,她叫张志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张汝秋夫妇,外加她的兄长姐姐们,全都被杀了,张家也只剩下张志芳一个人。
    幽州城是在九月初三那天陷落的。
    当时,是夜半时分。
    张志芳记得,自己听到了阵阵狼嚎,她一下就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之声。
    张志芳打开窗户,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时候,突然房门被踹开了,她回头一看,大哥浑身是血,手里拎着长剑,从外面冲了进来。
    “小妹,穿上衣服,走!”
    张志芳见一向成熟稳重的大哥满脸的惊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哥。
    不用多问,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儿,慌乱的穿上衣服,跟着大哥出去了。
    哪知,刚出门口,张志芳就看到,两只狼,迎面走了过来。
    就着月色,张志芳看到,那两只狼露出的牙齿上,沾染着血!
    大哥下意识的把张志芳护在身后,然后,一个人跟那两头狼,缠斗起来。
    最后,大哥被那狼咬伤了好几处,才把那两头饿狼给杀死。
    院子里,狼嚎声越来越密集。
    大哥知道,他们没有办法轻易的从这里逃出去了,于是,就把张志芳给拉回屋子里去。
    大哥打开张志芳的床板,里面是空的。
    他让张志芳钻到里面去:“小妹,你先在这里躲一阵子,等我把那些狼给杀光了,再带你出去!”
    张志芳从来都认为,这世上,大哥是最厉害的人,大哥一定能保护好这个家。
    她听话的钻到床铺里面,大哥把床板给盖上了,又把被褥铺好,这样就不会让人知道,小妹是躲在里面的。
    张志芳没有想到,那天,是她跟大哥最后诀别的日子。
    如果她知道,她不会一个人躲在床底下。
    她不知道大哥最后怎么样了,总之,她在床下呆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直到再也听不到狼嚎声,也听不到任何杀戮的声音,她才从床铺里钻了出来。
    府尹衙门是空的。
    大哥不见了,爹娘,二哥,大姐,也全都不见踪影。
    屋里屋外,全是血。
    可是,没有尸体。
    可就算是这样,也让张志芳害怕的不得了。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街上,刚到衙门门口,她就看到了大门口上,挂着一颗人头。
    那是她爹爹,张汝秋的人头!
    张志芳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1796.黑暗
    等张志芳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味道浓重的地方。
    这里很黑,全是熙熙攘攘的人。
    嘈杂声,哭喊声。
    明明外面已经要下雪了,可这里却如同蒸笼一般的热,汗味儿,屎尿的臭味,这些味道跟热度掺杂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不过,很快,张志芳就习惯了这个地方。
    她的眼睛,也习惯了这里的黑暗的程度。
    她看清楚了,这里都是妇人和孩子们。
    有的是一家人,抱在一起,有的是落单的,跟她差不多。
    很多很多的人,所以,这里才会这么的热,让人机会要窒息。
    张志芳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只有女人跟孩子,没有成年男子。
    人们都围坐在一起,像是坐在一个大圈里。
    圈外,看守这群人的,是看起来十分凶残的北辽人。
    还有,比北辽人更加凶残的,狼!
    这里有几十只狼,狼群围着人群不停的走动着,它们的目光中,带着血腥与杀戮。
    也正是因为有这群狼的存在,所以,人们才不敢动弹,这成百上千的人,才能被区区几个北辽的士兵看守住了。
    张志芳想起那夜,袭击了衙门的狼群,也许,大哥跟爹娘二哥大姐们一样,已经死了。
    张志芳绝望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城中官员的家眷。
    与此同时,她们也看到了她。
    “张小姐!”
    其中一个叫春儿的女孩,喊了张志芳的名字。
    张志芳被她们拉着,坐在了人群中。
    “夫人跟大小姐呢?”春儿的母亲朝张志芳问道。
    张志芳摇头:“我不知道母亲跟姐姐的下落。”
    “府尹大人呢?大少爷跟二少爷呢?”春儿的母亲又问。
    张志芳想起了挂在衙门口上,父亲的头颅。
    她低下了头。
    春儿说道:“那天夜里,城中所有的人家,男人全被抓了出去。女人跟孩子,都被赶到了这里。他们有刀剑,还有狼!只要有人不肯就范,就会有狼,一口把人给咬死了!我大哥,就是被狼给咬死的……”
    春儿说完这话,又跟她娘抱在一团,大哭起来。
    张志芳看着她们母女痛哭流涕,也忍不住的流泪。
    父亲的头颅被挂在衙门口,这就意味着,他们张家,可能没有人能活下来了!
    春儿跟她娘哭了一阵子,又跟张志芳说了,这里是幽州城放粮食的地窖。
    春儿的爹原本就是这里的管事,幽州城今年的粮草丰富,这里原本是应该堆满了粮食的。
    可是,当她们被像牲口一样给赶入这里的时候,这里却空空如也,一颗粮食也没有。
    不用说,粮食早就被北辽人给运走了。
    她们进入这个地窖里,已经有两天两夜了,到现在,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北辽人也不曾给过她们任何的食物和水,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概是想让他们活活的在这里饿死。
    有人试图想要出去,可是,不等冲到门口,就被恶狼给咬死了。
    这里就是人间的炼狱。
    1797.恐惧战胜了一切
    地窖变成了地牢,不停的有人死去,饿死的,被狼咬死的,或者是因为慌张,被人群给踩踏死的。
    围着人群转圈的野狼,饿了的时候,就会随便扑咬一个人,作为它的食物。
    因为人太多了,每个都待宰的羔羊,捕猎根本不花费力气,所以,狼把人咬死只会,就只会撕开人的肚子,专门挑最鲜嫩的内脏来吃。
    更多的时候,狼杀人,根本不是为了食用,而是为了取乐。
    那些拿着大刀,守在门口的北辽士兵们,看到狼群杀戮人的时候,都会哈哈大笑。
    他们不是人,而是在人间游走的恶魔!
    地牢里被关着的,还有不少北辽的人。
    她们冲上前,用辽语跟那些北辽人求情,希望他们能网开一面,看在是同族人的份儿上,绕过她们,放她们出去。
    那些残忍的恶魔们,盯着那些辽族的女子看了一会儿,露出更加邪恶的笑容。
    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挑着其中一个相貌最漂亮的女人,强暴了她。
    然后,又指挥了狼,把这些女人,全部杀掉。
    张志芳懂辽语,她听懂了,那些北辽的恶魔们,口中叫嚷着,这些居住在幽州城,对中原人臣服的辽人,都是该死的!
    没人感反抗,没有人敢出声,所有的女人跟小孩,都在默默的哭泣。
    恐惧战胜了一切。
    这里就是地狱,这里没有丝毫生的希望。
    张志芳不知道在这个地牢里呆了多久。
    她知道,所有人都是绝望的。
    很累,很饿,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没有能够呼吸的新鲜的空气。
    支持不住了,就会闭上眼睛,谁也不知道,这次闭上眼睛之后,再能不能够重新的睁开。
    每一次睡醒之后,张志芳的身边,都会有人死去,再也没有醒来。
    然而,活着的人,也根本不觉得自己活着,是什么好事儿。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每个人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人间炼狱之中,活着与死去,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苟延残喘的活着,甚至比死了的人,还要可怜。
    死去的人,也许灵魂去了极乐世界。
    而没有死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炼狱煎熬!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性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张志芳亲眼见到,一个母亲,为了能让自己的怀里的孩子活下来,用头上带着的首饰,一下下的割下身边死者身上的肉。
    一时间,人吃人的惨剧,成了地牢里稀松平常的事儿。
    前几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张志芳还吐了。
    而最后,她都麻木了,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最后,春儿的娘,把一块肉塞到了张志芳的嘴里。
    她吐了出来,春儿的娘又含着泪,再次塞了一块进来:“二小姐,你不吃,就得死了!”
    张志芳心想,到这个地步,还不如都死了!
    她死了,也许,就能见到爹爹,娘亲,大哥,二哥,大姐……
    然而,北辽人,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死去。
    张志芳进了地牢的第六天,这地牢里,一大半的人,都死了的时候,北辽人,又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儿。
    1798.血腥的味道
    张志芳记得,那时候,她正在睡觉,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子凄厉的喊叫。
    被关押在这人间的炼狱中,已经有数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绝望在人群中弥漫,因为惊慌,饥饿,几乎所有人,都死气沉沉的。
    可是,她却在沉睡中,被凄厉的叫声惊醒。
    这很不同寻常。
    张志芳坐起身子,虚弱让她的视力下降。
    她刚起来,就被春儿跟她娘一把给搂住在怀里。
    “趴着,趴着别动。”春儿的娘把她们两个,按在怀里。
    “出了什么事儿?”张志芳口齿不清的问道。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地牢中,让人毛骨悚然。
    没在惨叫的人,也都在发出小声的,恐惧的哭声。
    “割舌头……他们在割人的舌头……”春儿的娘亲,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张志芳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发抖。
    割掉舌头,那得多疼?
    她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个哑巴仆人,他就是没有舌头的,没有了舌头,就不能说话。
    原本以为,落到这个境地,再遇见什么样的情况,她都不会在害怕了。
    可是,张志芳没想到的是,地狱里让人恐怖的事情,是无穷无尽的。
    可怕的事儿,不会因为遭受死亡的阴影笼罩,就变得不可怕,而会变本加厉。
    人们像是等待被阉割的牲口一样,被那些个身强体壮的北辽恶魔拖着过去,他们用匕首,撬开人的嘴巴,用一根钩子把人们的舌头给拉出来,像割掉身体上的一块腐肉,把舌头给割掉了。
    有些人受不了这惨状,当场就昏过去了。
    可是,昏死过去的人,也并没有能够幸免的,照样被撬开了嘴巴,把舌头割掉了。
    昏死的人,对于那些行刑的恶魔来说,更加的容易,不用耗费什么力气。
    对于人群中那些装死的人,北辽恶魔也并没有放过他们。
    他们拎着长矛,在每个看起来不喘气儿的人身上,扎来扎去。
    但凡是没有死透的,还有呼吸的,都会被他们割掉舌头。
    一时间,整个地牢,都散发着浓浓的血腥的味道。
    张志芳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割掉舌头的,大概,那些恶魔动手之前,她已经昏死过去了。
    接下来,她就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躺在死人的堆里,发着高烧,一直意识模糊。
    中间,她醒来几次,迷糊中,见春儿在哭。
    春儿的娘大概是没能熬过,死了。
    张志芳也希望自己能够死。
    这样的情况活着,真的不如去死。
    她迷迷糊糊的,又昏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会死,会见到父母,兄弟姐妹。
    可是,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偌大的地牢里,除了尸体,再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那些北辽的恶魔不在了,狼也不见了。
    只有成堆成堆的死人。
    她看到了春儿,春儿的娘亲,她们都死了。
    她在死人堆里爬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出去,还是该死在这里。
    这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1799.直接的联系
    萧驿看完了张志芳的手书,他觉得自己浑身冰凉。
    他知道,张志芳能从那样的人间炼狱里出来,完全是侥幸。
    惨剧,在她的描绘下,让萧驿觉得,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
    他自认是一个承受过巨大痛苦的,心里强大的男人。
    可是,看完了张志芳所书写的经历,他觉得,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自己未必能够活的下来。
    萧驿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数次与北辽交战。
    可是,他所了解的北辽人,没有这样凶残过!
    他更是没有听说过,北辽的军人,会豢养恶狼,用狼杀人!
    萧驿想起来,几年前,萧驭跟温九他们,前往晋州城,去救陆梁之时候,发生的事儿。
    在从幽州城去往晋州城的时候,半路上,温九跟萧驭他们一行人,被巨狼领着的狼群袭击。
    如果,这次的战争中,北辽人用了狼群,会不会跟上一次,萧驭他们遇到的狼群,是相关联的?
    萧驿嘱托士兵,等张志芳醒来,好好的照看她,然后,就带着她写的手书,去了萧驭的房间。
    等萧驿到的时候,萧驭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温九的神奇药材,康复的很快。
    见萧驿进来,萧驭停止了走动,看着他。
    “老二,你看看这个。”
    萧驿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张志芳的手书递给了萧驭。
    萧驭放下手中的拐棍,坐在床上,开始翻看。
    看着看着,萧驭的脸色,就跟萧驿一样,很不好了。
    一来,是因为张志芳所描述的,那些个人间炼狱的惨状。
    再者,是因为,他也注意到了,张志芳所描述的,关于狼的细节。
    没错,狼这件事儿,也让萧驭想起了几年前,他们遭遇狼的事儿。
    从几年前,他们在晋州城遭遇狼的事儿之后,萧驭再也没有听说过北境这边狼的事儿。
    他也时常跟胡总兵联系,可从那之后,那个燕十六的徒弟阿辽跟他的狼群,再也没有在晋州城出现。
    前阵子,燕十六去小湾村的时候,萧驭跟他聊起当时在北境的旧事的时候,还问过燕十六,他深入北境去找徒弟,到底有没有找到。
    燕十六并没有直接回答萧驭这个问题,只是说,他这一辈子,都会追逐他的那个逆徒,一定要手刃了他。
    所以,萧驭就理解为,燕十六花了很久的时间,也并没有找到阿辽。
    也许,那个狼族的首领,知道了师父在追杀他,隐藏到漠北的无人之境去了。
    萧驭也完全没想到,这次幽州城,竟然也会有狼群出现。
    而狼群的出现,也让萧驭第一时间,就觉得,是跟当年那个狼群有关的!
    原来的狼群,跟北辽的军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难道说,现在,北辽的军队,也跟阿辽和他的狼群勾结在一起了吗?
    看着张志芳所描述的场景,也让萧驭想起,当年陆梁之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这绝对像是那个阿辽的手笔!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大哥,我们在北辽境内的人,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1800.石沉大海
    北辽跟大周朝经常打仗,而萧家军几十年来,都在北辽埋伏了不少密探。
    平时,这些密探会收集一些北辽方面的动向,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萧家军也会立刻的行动起来。
    而这一次,北辽突然发动战争,而且是猝不及防的,夺取了晋州跟幽州,大周朝北境的最重要的两座城池。
    萧家军提前根本就没有收到一点儿密探传回来的消息,可以说是十分的意外。
    战争开始了一个多月了,萧家军又往北辽派了一批人去打探消息,可至今还没有回音。
    这件事儿特别不同寻常,让人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萧驭提起密探的事儿,让萧驿也不由的叹了口气:“没有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萧驭皱眉想了一会儿:“大哥,我觉得,这个叫张志芳的姑娘,不能留在幽州,派人把她送回京城吧,还有,幽州城这边的事儿,我们也必须如实的跟朝廷反应。”
    萧驿觉得,萧驭说的没有错。
    幽州城夺取的看似是挺顺利的,可是,这是一座空城了,夺回来,人都死光了,对于萧家军来说,这甚至不算什么胜利!
    往京城报了捷报,不把实际的情况,跟皇帝交代,若是接下来再有什么诡异或者不测的事情发生,这不是萧家军能够担待的起的。
    这件事儿,关乎着萧侯府的存亡。
    “好,我马上去安排。”
    萧驿赶紧去写了奏折,把最近几日,在幽州这边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写到奏折里去了。
    然后派最得力的人,把张志芳,她的手书,还有奏折,都一并送回去京城去了。
    陈清扬负责这次的押送。
    他只带了一小队人马,都没有穿萧家军的戎装,士兵们都做江湖人士的打扮,弄了一辆镖车,办成押镖的队伍,张志芳就坐在镖车里。
    萧驿的奏折,张志芳的手书,都是陈清扬的负责贴身带着的。
    一刻也不敢马虎,天还没亮,陈清扬的一队人马,就出发了。
    走了两天,前面不远处,就是并州城了。
    天色不早了,入了并州城,先歇一晚上,陈清扬决定明日一早再出发。
    “进城!”他冲人下达了命令。
    一行人快马加鞭,快速的朝并州城去了。
    并州城距离幽州最近。
    幽州城的惨剧,不胫而走,并州的百姓也早就知道了。
    知道北辽人凶残,很多人都怕并州也不保,有钱的人家,早就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并州城,前去南方,或者更安全的中原去了。
    就算没有钱的小康之家,也都去别的地方,亲戚家躲避了。
    所以,当陈清扬一行人来到并州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像是一座空城,只有少数的流民。
    客栈饭馆也都没有人经营了。
    陈清扬随便找了个空店,安排一行人休息。
    夜里,张志芳缩在她房间的床铺上,不能入眠。
    自从经历了那些惨状,她没有办法跟正常人一样入眠。
    隐约间,张志芳听到了有狼嚎的声音,她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隔壁陈清扬的门口敲门。
    1801.密集
    经历了那场浩劫之后,狼嚎声,对于张志芳来说,是最可怕的事儿!
    她疯狂的捶打着陈清扬的房门,很快,陈清扬从屋里出来了。
    “张小姐,怎么了?”看着张志芳满脸的惊慌,陈清扬有点纳闷。
    “啊……啊……啊……”
    丧失了语能力的张志芳,很是心急,想要说话,想要把自己听到了狼嚎的声音,告诉陈清扬。
    可是,她一时间,忘了自己没有了舌头,无论她怎么喊,还是发不出她想要说的音节来。
    “张小姐,你别着急。”
    陈清扬沉着冷静,按住张志芳的手舞足蹈:“你别急,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比划。”
    被陈清扬这么一安抚,张志芳也冷静了下来,她想了一下,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陈清扬皱了皱眉头,努力的理解张志芳的意思。
    片刻之后,他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话:“你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了?”
    张志芳连忙点头。
    陈清扬也侧起了耳朵,夜色很静,尤其是这样几乎是一座空城的并州,夜色就更静了。
    “有什么声音?”他一时间,什么都没听到。
    张志芳有点着急了。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刚张志芳在屋里时候,还要明显!
    张志芳赶紧冲陈清扬比划:就是这个!
    “狼?”
    陈清扬突然想起,萧驿嘱咐过他,去京城的路上,一定要小心狼!
    虽然,他不知道张志芳之前在幽州城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既然是世子爷的吩咐,陈清扬觉得,必须要听从。
    他赶紧把张志芳带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又把其他士兵给叫了起来。
    十几个人,聚集在一个小房间里。
    这时候,外面的狼嚎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了。
    张志芳已经吓的发抖了。
    陈清扬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群狼,也许是冲着他们来的。
    “去楼下厨房,找些油来。”陈清扬冲一个士兵说道。
    “你们去拿些床单,被褥,只要是能烧着的东西来。”
    “还有火折子!”
    对付野兽,那些有尖牙利齿的野兽,若是真的成群袭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火攻了。
    陈清扬原本觉得,他们又不是在野外露宿,在城里,夜里城门都关了,按道理来说,不会有狼群进来。
    可是,听着那些嚎叫声越来越近,陈清扬就觉得也许,危险就在眼前。
    所以,他得按照最坏的结果,来做打算!
    夜色越来越深,不过,今夜的月亮,依旧很好。
    天空上,悬挂着又大又圆的月亮。
    陈清扬的人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趴在窗边,朝外面的街道上看着。
    这里是客栈的二楼,视野很好,若是有什么从街道那边走来,会看的一清二楚。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整个房间的人,都很紧张。
    毕竟,所有人都能够听的到,狼嚎声,越来越近了。
    一定离这里,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没多一会儿,楼下就出现了响声。
    是马厩里。
    传来了马儿的嘶鸣与惨叫。
    接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喊声。
    1802.狼孩多吉
    狼孩多吉从他的坐骑阿白身上跳了下来。
    阿白低头蹭了蹭他的身躯,表示服从。
    多吉环顾了一下几乎被大火烧焦的房间,里面横着大概十几个人的尸体。
    多吉跟在父亲的身边,这么多年来,见惯了死人,这里的死去的人,对于他来说,跟沙丘上那些死去的蚂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踩着那些人的尸体,看着十几个壮年的男子,还有个跟他们打扮的不一样的女孩子。
    都死了,都是他的狼兄弟们,把他们给咬死的。
    多吉觉得,这些人,真是够蠢的,还以为用火,能对付的了他的狼群?
    殊不知,几年之前,在荒原上遭遇了那群人之后,父亲已经命令了他们,开始训练他们的狼群,让狼群适应人类的火。
    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多吉几个兄弟领导的狼群,已经不怕火了。
    所以,这群人,根本就没有抵抗多久。
    今天晚上,多吉带着阿白,还有他们的狼群,一路的追了过来,进入城中,先是杀了这些人的马,然后,又把躲在房间里的人给杀光了。
    他们也真是傻,若是分散开来,也许多吉的狼群还会费一些力气。
    可都集中在一个房间了,火也根本不起作用,多吉的狼群,就像碾死蚂蚁一样,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们给杀光了。
    多吉舔了舔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然后开始一个个的,在那群人身上去寻找。
    很快,他就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找到了包裹。
    这就是父亲要的东西。
    多吉把东西放在嘴上叼着,然后重新跨上阿白的后背。
    阿白驮着多吉,顺着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走,往南走!”多吉冲阿白指挥着。
    京城,宋宅。
    灯下,宋桀在翻阅萧驿书写的奏折,还有张志芳的手书。
    末了,他微微叹了口气,把奏折与那封手书,一并给丢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
    很快,纸熊熊的火焰燃烧干净了。
    宋桀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了,一阵凉风灌了进来。
    “主人,那件事儿,已经散播出去了。”
    宋桀点了点头,他筹谋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是收网的时候了。
    “明天,也许用不了明天,京城就会发生巨大的震荡了。”罗力对宋桀说道。
    宋桀还是没有说话,看着火盆里的灰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侯府那边如何?”
    “今天,温姑娘把萧侯府的女眷,萧老太君等人,都送出京城,让她们前去小湾村了。”
    “她呢?”
    宋桀嘴里的她,除了温九,也再没有别人了。
    “温姑娘还留在京城。”
    宋桀点了点头,再没说话。
    “主人,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该休息了?”又过了好一会儿,罗力又问。
    宋桀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来,朝床榻走去。
    罗力这才慢慢的,朝后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从贩夫走卒,到大街小巷的妇人们,都在谈论一件事儿……
    1803.皇帝的身世
    据说,皇帝赵慷,并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
    当年,梁皇后生产的时候,生出来的,是个女儿,与此同时,梁国舅的小妾的郑氏也在两天前生产,是个儿子。
    梁家对郑氏的生出儿子的事儿,隐而不报,就是怕梁皇后会生出一个女儿来。
    果真,梁皇后生了女儿,梁家就用他们家刚出生两天的小儿子,把梁皇后的女儿给换了出来。
    从此之后,梁家的儿子就入了宫,成为皇子。
    而真正的皇族血脉,公主却到了梁家,成为了梁家的女儿,也就是赵慷的皇后,梁萱儿。
    皇帝的身世,是最劲爆的惊天大料了!
    这事儿一处,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朝野,全都被震动了!
    与此同时,还有各种各样的传闻——
    比如说,梁家的那个小妾郑氏。
    十几年前,郑氏是梁国舅最宠爱的小妾,可是,在她生下女儿两天之后,就死了。
    郑氏为什么会死?
    据当时接生的稳婆所说,郑氏生产之后,没有产生任何不适,很顺利的就生出了孩子。
    之所以郑氏死了,是因为,她的孩子,被抱走了。
    郑氏死后,梁萱儿就被梁夫人亲自抚养。
    而太后,最重视的侄女儿,就是梁萱儿,等小皇帝赵慷登上皇位的时候,梁萱儿就被内定为了皇后的人选。
    还有一个传闻,是关于齐王赵慎的。
    前几个月,赵慎的尸体在荷花池被发现了,据说是梁太后害死了赵慎,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赵慎知道了,皇帝赵慷其实不是皇家的血脉,而是梁家人,梁太后担心这件事儿被暴露了,所以,才让人害死了赵慎。
    这个事儿,在赵慎死后,在京城流传了一阵子,不过,如今又有了新的传闻——
    据说,齐王赵慎根本就没死,而是九死一生,逃出了京城,现在躲在了外面。
    各种各样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用两天,京城内外,都传遍了。
    皇宫里,赵慷几乎快暴走了!
    早朝的时候,他坐在金銮殿上,看着下面对他跪拜的文武百官,他觉得,每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好像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他赵慷,不是先皇的儿子,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名不正,不顺!
    虽然,没有一个人当着他的面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赵慷就是觉得,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赵慷不明白,为什么流,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让人去查,可是,根本就查不到出处。
    他想起,前几天,宋桀跟他告别,说要回江州去处理太平帮的事儿,走之前,宋桀提醒过赵慷,说有人有不臣之心,让赵慷小心。
    难道,宋桀说的就是这件事儿吗?
    可是,是谁,谁要污蔑他?
    敢在皇帝的身上泼脏水,京城的世家,有哪个有这个胆量?
    赵慷想不明白,他几乎要抓狂了。
    下了朝,他就吵梁太后的寝宫去了。
    门口的小太监一见赵慷来了,赶紧迎了上来:“皇上万岁!”
    “母后呢?”
    “在里面,皇上,梁国舅也在呢……”
    赵慷面色一沉,摔了袖子,就朝里面去了。
    1804.帝位
    “到底是谁?哥哥,如果控制不住众口悠悠,慷儿的皇位,恐怕是坐不稳的,这一点,你不会不明白吧?”
    梁太后在地上走来走去,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太后,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做点什么,堵住众人的嘴。”梁国舅的声音阴沉沉的,露着杀机。
    “舅舅,你要做什么?”赵慷听到这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梁太后跟梁国舅不由的一愣。
    “慷儿……”
    “皇帝。”梁国舅也站起神来。
    对于赵慷的到来,兄妹二人显得有些意外。
    赵慷阴沉着脸,慢慢的走到梁太后的跟前:“给母后请安。”
    梁太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慷儿,累坏了吧,母后让人给你炖了补汤……”
    赵慷心里冷笑了一下,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还要扮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吗?
    “朕没胃口,只是想问问舅舅,你要做什么。”
    赵慷站在梁国舅的对面,看着他。
    对于梁国舅,赵慷的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没错,是因为梁家的扶持,他才能顺利的登基做了皇帝。
    可是,在他成为皇帝之后的那头几年,他根本就是梁家的傀儡!
    他就是个木头人,被梁国舅牵着鼻子走,他贵为一国之君,却没有丝毫的话语权,大权全都被梁国舅抓在了手上。
    梁国舅扶持他做了皇帝,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外甥,只是因为,他要得到大权,为梁家,为他自己的利益!
    这些年,梁国舅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了大周朝多少的利益?
    他权势滔天,卖官鬻爵的生意也做,跟别的世家斗争,不为民谋利,却利用权力夺取利益,
    耗费国库的资源!
    整个大周朝的根基,都被动了!
    这就是他梁国舅干的好事儿!
    赵慷要多讨厌梁国舅,就多讨厌他!
    这几年,他虽然亲政,可是,还有一大部分的权力,全都在梁国舅的手里。
    明里暗里,赵慷都在跟梁家较劲。
    他努力的培植自己的势力,云家,周家,萧侯府,他信任这些人。
    尤其是老世家中,那些年轻的子弟们,云澈,周湘廉等人,都成了赵慷的近臣。
    也是有他们帮忙,赵慷也铲除了不少梁家的势力。
    后来,梁家还给赵慷介绍了一位能人,太平帮的帮助宋桀。
    一开始,赵慷是不相信这个宋桀的,毕竟,他是梁家推荐过来的。
    但是,为了给梁国舅面子,既然梁家推荐了宋桀,赵慷还是提出要先见一见,主要是为了应付梁国舅。
    然而,见了宋桀之后,很快,赵慷就被宋桀的才学见识折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宋桀所提出的一些关于朝政的改革政策,完全是针对梁家的。
    所以,宋桀虽然是梁家引荐的,但是,他并非同梁家是一路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能让他信任的人,赵慷这才觉得,自己已经渐渐的有把握,跟梁家对抗了。
    如今,北境战事起了,萧侯府的人都不在京城,京城里去传出了这样的传闻。
    赵慷要确认一件事儿!
    “母后,舅舅,外面的传闻,可是真的?”
    听了赵慷这个问题,梁太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慷儿,你是你父皇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外面那些传,不信也罢,都是些妄人乱传的!过几天,也就散了。”
    谁都知道,要是赵慷的血脉真的有问题,那么,梁太后跟梁家,就是欺君之罪!
    赵慷就根本没有资格坐上皇帝的位子!
    血脉,是继承皇位最基本的条件!
    如果,一旦确定了,赵慷不是先皇的儿子,那么,他的帝位,就不具备合法性!
    1805.真诚
    “皇帝,那些愚民的传,是最不可信的,太后说的没错,用不了多久,传自然会消失的……”
    赵慷心里冷笑了一下:“古人云,百姓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舅舅,若是百姓的传,让朕坐的这条船翻了,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多虑了……”
    “朕只是好奇,为何好端端的,外面会有这样的传闻?为何从前,我没有听过呢?传出这样谣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皇帝也知道是谣,就不必理会……”梁国舅说道。
    “舅舅,这些话,怕不是从梁家传出去的吧?”赵慷盯着梁国舅的眼睛问道。
    “怎么会?慷儿,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绝对不会是梁家传出去的,你不会怀疑你舅舅吧?”
    梁太后没想到赵慷会怀疑梁家。
    “为何不会怀疑梁家?舅舅,最近在朝上,你与朕的意见总是相左,你不会是因为这事儿,记恨朕,想废了朕这个皇帝,另立新君吧?”
    赵慷眯起了眼睛,目光里写满了探究。
    梁国舅心里气的不行。
    赵慷说的没错,自从他亲政,就开始跟梁家作对,因为赵慷的原因,梁家损失了很多人力财力,他的好几个心腹,都被赵慷给收拾掉了。
    然而,梁国舅再生气,也不会拿着皇帝的身世说事儿。
    皇帝要是完了,梁家也就完了。
    他们是拴在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就算他想要废了赵慷,也不会找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把梁家也扣上这么个大罪!
    “老臣怎么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儿?皇帝,您是先皇的儿子,是大周朝名正顺的皇帝,老臣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往您的身上泼脏水的!”
    “是啊,慷儿,你舅舅不会这么做的。”
    “那是因为,我真的是你的儿子?还是说,你觉得,你再找不到比我更听话的木偶了?”
    赵慷看着梁国舅,咄咄逼人的问道。
    “皇帝!”梁国舅大吼了一声,他声音响亮如洪钟。
    小的时候,赵慷听到了梁国舅这么一吼,就会双腿发抖。
    然而,如今,他长大了,他不想再惧怕梁国舅了!
    “怎么,舅舅,不,我是不是应该叫您一声父亲?”
    梁国舅气的浑身发抖:“皇帝,这样的话,不能乱说的,老臣就是皇帝的舅舅。老臣之所以处处维护着皇帝,一来是相信,皇帝一定是个英明的君主,再者,也是因为,皇帝身上也有我梁家一半的血脉,只有皇帝好了,我们梁家才能好。”
    这话说的,保他,也就有是为了梁家。
    赵慷这会儿倒是佩服梁国舅,说的话,如此的真诚。
    “母后,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赵慷知道,梁国舅是个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的松开,所以,他又把目标,转向了梁太后。
    从小到大,梁太后都是个慈母,在险恶的后宫,她也是想尽办法,给他周全,最后让他登上皇位。
    若不是梁太后有先皇的宠爱,他赵慷也不会成为先帝最喜欢的儿子。
    这一切,梁太后确实是功不可没。
    赵慷也不希望,自己身上没有皇家的血脉。
    他知道,朝中那些老古董,是多么的固执。
    不管能力如何,只要不合法,他们就绝对不会拥护他!
    赵慷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生目标,就是做个好皇帝。
    就算不能跟秦皇汉武一样,他也想要跟大周朝的先帝们比试一番。
    他想要名垂青史!
    登基之后,亲政之后,他更是兢兢业业,从来没有懈怠过。
    他不喜女色,后妃的宫中,都很少去过,他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扑在国家大事上!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他也相信,自己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1806.不过是做戏
    可是,若是说,赵慷不是皇家血脉,那么,之前他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这个道理,赵慷懂。
    梁国舅跟梁太后又何尝不懂?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人相信,他是真正的皇族血脉!
    “舅舅,如今,外面的谣越来越重,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堵住众人的嘴?”
    赵慷看着梁国舅问道。
    梁国舅深吸一口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们猝不及防,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散步这样的流。
    所以,梁国舅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
    “皇帝,我会尽快去想办法……”
    “朕这里,倒是有个办法。”赵慷对梁国舅说道,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梁太后。
    “什么办法?”梁国舅问道。
    “皇后梁萱儿无德,废除封号,打入冷宫。”赵慷盯着梁太后的眼睛,口吻冷酷的说道。
    梁太后的眸子一紧,废了不少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崩溃掉。
    可是,她的声音里,还透着无力感:“慷儿,皇后并没有失德……”
    “母后,你在后宫这么多年,给一个女人头顶上施加一个罪状,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吧?再说了,皇后到底有没有罪,这重要么?最重要的事儿,是要让外人知道,皇后并不是太后的女儿,她犯了错,就会被打入冷宫!没有梁家,没有太后的庇护!我这个做法,是要保护母后和舅舅,你们看不出来吗?”
    梁太后脸色苍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而在赵慷的眼里,梁太后这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错,外面的传闻没错,梁萱儿确实是梁太后的女儿。
    而他,就是那个梁家小妾生的儿子!
    怪不得,他刚亲政不久,梁太后就迫不及待的,要他大婚,娶了梁萱儿,把这世上女子最高的位子,给梁萱儿!
    就是因为,梁萱儿,才是梁太后真正的女儿!
    而这么多年来,梁太后对他赵慷的慈爱,也不过是做戏。
    小时候,梁萱儿经常入宫来玩,人人都说,梁太后喜欢女孩子,所以,才对侄女那么好。
    可殊不知,梁家跟梁萱儿年岁差不多女孩子有好多个,可哪个,也没有梁萱儿那样,得到梁太后如此多的垂怜!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梁萱儿才是她的女儿啊!
    如今,赵慷才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外面的流,是真的!
    不管,最初散播这个谣的人,是什么目的,可见,他们得到了确定的信息。
    他的帝位,要不保!
    他的办法,试探出来了,梁太后的内心!
    当然,这个办法,不仅仅是为了试探梁太后的。
    是赵慷想了几乎整整一天,想出来的办法。
    只要,梁萱儿的皇后位子没了,就能够平息一下外面的流。
    只要,梁太后不护着梁萱儿,只要梁家舍弃掉梁萱儿,别人就会相信,只有赵慷,才是先皇真正的骨血!
    “母后,舅舅,你们说,我的这个办法,究竟怎么样?”
    1807.确切的证据
    梁太后脸色苍白,朝梁国舅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梁国舅面色铁青,他当然明白了赵慷的意思。
    虽然,这小皇帝是针对梁家,可是,他的这个办法,确实是个办法,应该会有点用。
    只是,把梁萱儿抛弃了,未免有点可惜。
    而且,梁太后,也不会轻易的同意。
    然而,梁国舅也知道,这件事儿,梁太后不会有太多的话语权。
    “皇帝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梁国舅的这个话,就像是给梁萱儿判了死刑一样。
    梁太后颤抖着身体:“哥哥,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两只手,扶着软塌,若是不这样支撑着身体,恐怕就会倒下。
    “暂时没有。”
    “慷儿,再容母后想想,你表妹她,没有犯任何的错误……”
    梁太后哀求的语气,几乎撕掉了几个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
    “母后,朕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事儿,前方战事吃紧,弄不好,北辽的大军就要南下,我们国将不保,哪里还有时间的去管这事儿?朕只能忍痛割爱,母后,但愿你不要记恨朕!”
    赵慷说完这话,就离开了梁太后的宫殿。
    赵慷一走,梁太后就忍不住失声痛哭。
    “妹妹,牺牲萱儿,是迫不得已的事儿,这种关键时刻,你要当断即断!”
    “哥哥,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初,你保证了,说只要慷儿坐上皇位,皇后的位子,就是萱儿的!”
    “妹妹,你糊涂了,慷儿是你的儿子。”
    “他以前是我的儿子,可是,从今天开始,他还会认我这个母后吗?”
    梁太后语气哀伤。
    “当然会,若是他不认你这个母后,那么,他的地位也不保。妹妹,你放心,只要舍弃了萱儿,你的位置,永远都是大周朝的圣母皇太后!”
    几天后,皇帝下圣旨,皇后梁萱儿无德,被打入冷宫。
    与此同时,梁国舅的次子梁武的爵位也被下降了一级。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皇帝用打压梁家的办法,稳住流。
    只是,这招并不太好用。
    京城里,关于皇家流,还是屡禁不止。
    云家。
    自从萧老太君,史氏,荣俐带着孩子们都去小湾村了之后,温九就一直住云家。
    最近京城的事情特别多,温九自然也听闻了不少。
    皇帝身世的事情,她当然也听说了。
    云澈下朝了之后,把朝廷上的事儿,也跟温九说了。
    据可靠的消息,皇帝确实不是皇家血脉,应该就是梁国舅小妾郑氏所生的儿子。
    朝中有好几个大臣,已经拿到了确切的证据。
    只是,这种事儿,不太好办。
    做臣子的,自然是忠于大周,忠于赵家王朝的。
    只是,这件事儿牵扯重大,而梁国公府的势力太大,连一向跟梁家不对头的晋王府都不太敢表态,所以,大臣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再者,在云澈看来,赵慷是个好皇帝,他一心为国为民,假以时日,会成为一个明君的。
    可是,对于那些好几朝老臣,对赵家忠心耿耿的臣子们来说,不管这个赵慷能力如何,最关键的是,血脉问题。
    这一天,周湘庭来云家了,吃饭的时候,他跟大家说了一个最新的消息。
    “我听我大哥说,我大哥也是听我爹说的,薛阁老想要派人去找齐王。”周湘庭说:“不是说,齐王没死,逃出宫去,流落在外了吗?所以,他薛阁老那一派,就想要找到他,拥立齐王……”
    听了这话,温九的脸色一白。
    1808.人心惶惶
    温九的脸色有点苍白,难道说,赵慎在小湾村的事儿,已经让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们知道了?
    云澈听了周湘庭的话,也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很镇定,看着周湘庭说道:“齐王是生是死,这件事儿也不过是坊间的传闻,薛阁老等人,也不过是乱说的,再说了,他们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皇帝不是皇家血脉?这种事儿太冒险,没有几个人,会真的去做。”
    云澈说的没错,关于皇帝的身世,在京城也不过是传闻,就算撼动了赵慷的位置,可梁家跟梁太后也不会轻易的就让舆论那么的发展下去。
    前几天,皇后梁萱儿不是就打入了冷宫?
    舍弃了梁萱儿,就是要跟众人表明,梁萱儿不是太后的女儿,否则,太后是不会允许她被打入冷宫的。
    但是,温九也知道,站在权力顶端上的人,是多么不容易舍弃他们的权力。
    就算梁萱儿真的是太后的女儿,为了保住梁家,太后,还有皇帝的地位,舍弃一个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皇宫里,就是亲情人伦丧绝的地方。
    若非如此,太后也不会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换一个儿子回来!
    如果她能够为了女儿,放弃权力,如今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温九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天下会因为这件事儿,而大乱。
    为了保存他们的权力,梁萱儿已经被抛弃了。
    而外面的流还是不止,接下来,梁家跟太后那边,肯定会有新的动作。
    这样一来,赵慎就危险了。
    不管赵慎是不是真的死了,皇帝都会再去追查这件事儿。
    一定得确定赵慎是真的死了,他才可能放心下来。
    不然,赵慎的存在,就会一直威胁赵慷的帝位。
    而万一,赵慎隐藏在小湾村的事儿,被赵慷知道了,那么,
    不但赵慎的命会没了,萧侯府,云家,都免不了杀身之祸!
    想到这儿,温九的手腕颤抖,筷子不由的掉落到地上去了。
    见到温九这样,周湘庭有点纳闷:“小阿九,你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事儿……”温九让人给她换了双筷子,然后又重新吃饭。
    只不过,这次她更是心不在焉了。
    周湘庭早看出温九有些不对劲儿了,
    冲着云澈使眼色,想跟他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云澈是个谨慎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关于赵慎的事儿,就算对最亲近的周湘庭,也不能透露。
    不是他信不过周湘庭,只是,这样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然,有一个人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事情就完蛋了。
    饭后,周湘庭还想打听打听温九是怎么回事儿,被云澈给劝走了。
    临走前,云澈还叮嘱他:“最近天下有点不太平的样子,你生意上的事儿,见好就收,可以提前安排一下计划,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好后撤。”
    这事儿不用云澈叮嘱,周湘庭也早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