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天色渐暗，教学楼外的人流渐渐散去。
李梦瑶背着书包，上了自家司机停在校门口的车。
车门关上，车厢内安静而干净。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上，却有些出神。
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早上那句话。
“五十...一个小时。”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
蓉城·锦云府。
门禁识别，闸门缓缓打开，一排排独栋别墅在暮色中显得安静而低调。
车停，司机下车开门。
“小姐，到了。”
“嗯。”
李梦瑶下车，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沙发上，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正翻着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李梦瑶把书包放下，走过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妈，我想问你个事。”
女人笑了笑，把文件合上：
“这么正式？说吧。”
李梦瑶站在她面前，没绕弯子：
“家里有没有那种...轻松一点，但工资高一点的兼职？”
女人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点探究的意味。
“你要兼职？”
“不是我。”
李梦瑶顿了一下，语气很自然：
“我同学，他成绩很好，人也靠谱。”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
“男生？”
李梦瑶点头。
“嗯。”
女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同学操心这些事了？”
语气不重，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
李梦瑶神色没变：
“只是顺便问问，他最近帮人补课，一小时五十，有点低了。”
这句话落下，女人的眼神，终于变了点。
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她女儿很少评价别人。
更不会主动替别人争取更好的条件。
客厅安静了两秒。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倒是有。”
她看着李梦瑶，语气变得有些随意：
“你舅舅那边最近在做一个项目，缺人。”
“不是体力活，也不是什么正经‘兼职’。”
“更像是...对外的形象接待。”
李梦瑶微微一顿。
“形象接待？”
“嗯。”
女人解释得很淡：
“偶尔会有一些合作方、投资人过来参观，需要有人带着讲解一下项目，顺便撑一下场面。”
“要求不复杂。”
“形象干净，说话有逻辑，脑子清楚，不怯场。”
她目光落在李梦瑶脸上，似笑非笑：
“你那个同学...符合吗？”
李梦瑶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陈知远的样子。
干净的侧脸，说话不急不缓，讲题时逻辑清晰。
还有...
那张最近越来越显眼的脸。
她点头。
“可以。”
女人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活，一般不长期，有事才会叫人，一次几个小时。”
她随口补了一句：
“按次算，一次...大概八百到一千。”
空气轻轻一顿。
李梦瑶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感觉他可以。”
女人看着她，笑意更深了点：
“这么有信心？”
“嗯。”
这一次，李梦瑶没有解释。
女人没有再多问。
只是拿起手机，语气随意：
“我帮你问一声。”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过这种事，脸只是门票，能不能留下来，还是看人。”
李梦瑶点头。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但她更清楚另一件事。
陈知远，不只是脸。
......
第二天。
九月二十三号，周六。
上午八点。
蓉城·锦江公馆。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知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确认无误后，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
门很快被打开。
周野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随意扎起，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到他，挑了挑眉：
“还真准时。”
“说了八点。”陈知远语气平静。
“进来。”
周野侧身让开。
屋内空间开阔，装修偏冷色调，但细节精致。
很明显，不是普通家庭。
陈知远扫了一眼，没有多看。
“书呢？”
周野翻了个白眼：
“急什么，水都没喝一口。”
她随手从冰箱拿出一瓶水丢过去：
“先喝口水。”
一个小时后。
周野原本懒散的神情，已经彻底收了起来。
她盯着草稿纸。
眉头紧锁。
“等等，这一步……你再讲一遍。”
陈知远没说废话，直接把笔拿过来。
“这里你理解错了。”
“这个条件，不是限制，是提示。”
他语速不快，逻辑却很清晰。
三分钟后，周野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她盯着那道题，又看了一眼他，眼神认真了点。
“你这讲法，有点东西。”
陈知远把笔递回去：
“继续。”
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中午。
周野正准备再做一套卷子。
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是她那个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的小姨。
周野眉头一皱。
“啧。”
接通。
“干嘛？”
语气很随意。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急：
“你人在哪？”
“家。”
“马上过来一趟，今天试拍那边出问题了，人不行。”
周野翻了个白眼：
“关我什么事？”
“你过来顶一下，今天客户在。”
“我这边要炸了。”
电话那头明显有点压不住了。
周野沉默了一秒。
“行。”
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有点烦。
“我得出去一趟。”
陈知远收拾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今天就补到这？”
“那不行，你就在家等我，我回来继续。”
她站起身，抓了件外套。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要不要一起？”
语气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
陈知远挑了下眉：
“去哪？”
“拍点东西。”
周野耸了耸肩：
“挺无聊的，你要不想去就算了。”
陈知远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在别人家也不太好。
万一人家家人回来把自己当贼就不好了。
以周野的性格，鬼知道她有没有把补课的事情告诉给家人。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