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点头。
“行。”
周野嘴角一勾，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走。”
她换好鞋，钥匙一抓，人已经出了门。
电梯下行，两个人站在狭小的空间里。
周野靠着一侧，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等会儿那地方，挺看脸的。”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你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
周野笑了一下，带点坏：
“万一你一会儿被人看上了，别怪我没提醒。”
陈知远没接这茬，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那你小姨眼光还挺一般。”
“？”
周野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直接笑骂：
“你还挺自信？”
“还行。”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两人戴好头盔。
周野骑车，陈知远坐后面。
“坐稳了，抓好两边，我骑得有点快。”
话音落下，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风从街道两侧灌进来，少年干净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清晰。
周野余光扫了后视镜一眼，没说话。
只是车速，微微快了一点。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锦江影像创意中心】
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进门。
前台小姐姐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先是落在周野身上。
“周小姐。”
然后，视线自然滑到陈知远身上。
停住了，一秒，两秒。
她下意识坐直了点。
“这位是？”
“我朋友。”
周野语气很随意，直接带人往里走。
电梯上行，到达三楼。
门一推开。
灯光、布景、反光板、摄影机，一整个小型摄影棚，空气里都是忙碌的味道。
“你可算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气质干练，眼神利落，正是周野的小姨林砚。
她刚想开口说话。
下一秒，目光落在陈知远身上。
话，卡住了。
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这谁？”
语气变了。
周野双手插兜，懒洋洋：
“我同学，来帮我补课的，顺便被我拉过来了。”
林砚没接话，已经走近了两步。
距离更近，看得更清楚。
干净，比例好，气质不油。
最关键的是，眼神稳。
不飘，不怯。
这点，比很多所谓的“模特”强太多。
她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点意思。”
陈知远也不怵，点了点头：
“您好。”
声音不卑不亢，更加分。
林砚直接转头：
“今天男模呢？”
旁边助理小声：
“刚走，说没状态...”
“不行就是不行，没状态都来了。”
她直接摆手，然后重新看向陈知远。
“试一下？”
没有废话，很直接。
周野在旁边挑了挑眉，嘴角压着笑。
来了，她就是等这个。
陈知远也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句：
“干什么类型？”
林砚眼睛更亮了，还知道问这个？不是愣头青。
“偏运动一点，带点野性，本来我是找周野来救场的，但是现在嘛...”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这种干净脸，加点反差，效果会很好。”
陈知远想了两秒。
“多少钱？”
空气一顿，旁边助理都愣了一下，这么直接？
林砚却笑了。
“按场算，今天如果过了，先给你一千。后面长期合作，另算。”
没有压价，她是行内人。
这种脸，值这个价，甚至更高。
周野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陈老师，一小时五十升级一场一千了。”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
“还得看我能不能过。”
“你肯定能。”
周野说得很随意，但语气是笃定的。
林砚已经转身：
“化妆间在那边，简单处理一下，直接试拍。”
说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
“放心，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正经商业拍摄。”
陈知远点头。
“行。”
......
化妆间。
灯光明亮。
镜子前，化妆师本来还在刷手机。
抬头一看，直接坐直了。
“卧槽...”
下意识一句，然后赶紧收住。
“咳，坐。”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底子了。
基本不用怎么修，皮肤状态干净到离谱。
五官比例也稳，她一边上手，一边忍不住问：
“你以前拍过吗？”
“没有。”
“第一次？”
“嗯。”
化妆师手一顿，然后笑了。
“那你一会儿小心点，镜头这东西...”
“很容易把人放大，优点是，缺点也是。”
她本来是随口提醒。
但五分钟后，她沉默了。
因为镜子里的人，越修，越离谱。
不是那种精致的帅。
是干净、锋利、带点少年感的攻击性。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
语气都有点变。
陈知远站起身，转头，走了出去。
摄影棚里，灯光已经调好。
所有人抬头看过去。
那一瞬间，空气明显静了一下。
周野靠在一旁，嘴角慢慢勾起来。
林砚直接笑了。
“好。”
“今天这个单子，稳了。”
林砚话音刚落。
“来，灯开。”
啪，顶灯亮起。
摄影师已经站在机位后，抬头看了一眼陈知远。
第一眼，愣了一下。
第二眼，他直接站直了。
“你是新来的？”语气明显认真了。
“嗯，临时顶一下。”陈知远答。
摄影师没再多问，指了指布景：“过去，站那。”
是一个偏运动风的布景，铁架、哑铃、暗色背景，灯光压得很低。
“衣服换一下。”
助理递来一套简单的运动背心。
陈知远接过，没扭捏，直接进更衣间。
两分钟后，他走出来，现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夸张，是真的安静了一下。
灯光打下来，肩线清晰，手臂线条干净但不夸张。
整个人的气质，从“学生”直接切到了另一种状态。
不是壮，是利落，带一点压不住的锋芒。
摄影师眼睛亮了，“可以，站过去。”
陈知远走到位。
刚站好。
“别动。”
摄影师盯着取景器。
皱眉。
“外形没问题，但感觉太干净了。”
“你现在像个...标准模板。”
“帅是帅，但没有劲儿。”
“我要一点情绪，压着的那种。”
摄影师抬头。
“想点东西，让你不太爽的。”
陈知远微微一顿。
下一秒。
他脑子里闪过一幕。
客厅，安静。
那句...
“你确定这是你自己考的？”
他指节轻轻收紧，再抬眼。
眼神，变了。
摄影师直接一拍机身：
“对！就这个！”
“别动！”
咔！
第一张，屏幕亮起。
周围几个助理下意识凑过去。
下一秒。
有人低声一句：
“卧槽...”
画面里。
少年站在光影里，干净的脸，但眼神里，有一点压着的冷。
不明显，却抓人，完全不是新人，更不像学生，像是有故事的。
摄影师没停。
“继续！侧一点！手抬上来！”
“看镜头，别完全看！”
咔咔咔！
快门声连成一片，节奏越来越快。
林砚站在一旁，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本来只是觉得“能用”。
现在...
她在算另一件事。
这人，不是救场，是能往上推的。
周野靠在墙边，没说话。
但她盯着陈知远的侧脸，忽然轻轻啧了一声，低声自语：
“还真行...”
三分钟后。
摄影师停手。
“可以了。”
他低头翻图。
翻了两张，第三张，停住。
然后直接抬头，看向林砚，语气很干脆：
“这个人，留，别让他只拍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