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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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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果然,一声凄厉刺耳的悠长怪啸,由电掣飞驰中的天麟口中发出。
    在这夜半更深的月夜里,叱喝连声的绝峰上,这声如鬼哭,如狼嗥的怪啸,令人听来毛
    骨悚然,胆战心惊。
    啸声,沙哑悲壮,高亢激昂,充满了忿怒。
    啸声,响彻云霄,震撼群峰。
    卫天麟—声啸毕,身形已到草坪之上。
    场上几人,骤闻这声惊心长啸,俱都停止打斗,用惊异的目光,望着由北峰掠来的宽大
    黑影。
    卫天麟掠至草坪,一抖宽大衣袖,刹住身势,倏然停在场上。
    那声悠长的怪啸,仍在夜空中飘忽不散,谷峰间响着嗡嗡的回声。
    这时,场上几人,一见卫天麟,同时惊啊一声,身不由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卫天麟看到场上几人,不禁一阵心惊,也不由地吓了一跳。
    他确没想到,场上六人中,竟有四人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他一扫全场,左边两人,身材瘦长,各穿一袭黑色长衫,尖嘴、猴腮;一个短发及颈,
    大环眼、惨白脸;一个长发披肩、豆眼,獠牙。
    两人之间,立着一个雍容脱俗,身穿墨绿,手持树枝的中年妇人。
    右边,是两个高大僧人,俱是一脸狞恶之相;一个虎头燕颔,黄眼正目,持方便铲,一
    个大嘴阔腮,朝天鼻,手握降魔杵。
    两个恶僧,俱是用的沉重兵刃,偏偏他们中间站着的,却是一个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
    绛衣少女。
    绛衣少女年约十五六岁,手横青钢剑,柳眉微蹙,小嘴微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惊惧
    地望着卫天麟,显得害怕已极。
    卫天麟看毕,见竟无一人是蒙头老前辈说的有名人物。
    于是,横目一扫几人,面部毫无表情,用一种沙哑的声调问:“谁是来此峰捣乱的人?
    还不过来受死。”
    左边短发环眼的人,不禁冷哼一声,阴恻恻地说:“人人说我邛崃二丑长得难看,想不
    到还有比我兄弟两人长得更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叫我丑老大看了,不禁好笑。”
    说着,竟真的发出—阵极为得意的狂笑。
    卫天麟听得一愣,不知丑老大说的是谁,继而见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盯着自己,不禁勃
    然大怒。
    于是,双肩一动,掠身而出,用手一指丑老大,怒声问:“你说谁人不像人,鬼不像
    鬼?”
    长发獠牙的人,想是邛崃丑老二,只见他嘿嘿一阵冷笑,说:“你自己满脸大疤,形如
    怪物,不是说你,难道是我哥哥说他自己?”
    卫天麟自信自己长得并不难看,一听丑老二骂他是满脸大疤的怪物,只气得浑身直抖。
    于是,星目一瞪丑老二,仰天发出一声狂笑。
    狂笑刺耳难闻,声震山野,令人听来,不寒而粟。
    卫天麟倏敛狂笑,厉喝一声,说:“哪个与你们贫嘴,快纳命来。”
    说着,急上两步,右臂一圈,闪电劈出。
    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掌力,直向丑老二击去。
    丑老二嘿嘿一声厉笑,咬牙恨声说:“你简直是找死。”
    说着,右掌猛力推出一道狂飙。
    砰然大响,闷哼一声,丑老二身形一阵踉跄,一连退后数大步。
    呆了,所有在场的几人,俱被这穿宽大黑衫,面上一脸花疤的人的惊人掌力惊呆了。
    尤其两个高大僧人,素知邛崃二丑掌力雄厚,力逾千斤,没想到,竟被一个满面有疤的
    人,一掌震退数大步。
    中年妇人和绛衣少女,两人互望一眼,似乎在说: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瘟神?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疤脸妖物,再接大爷一掌。”
    喝声中,人影一闪,丑老大已至天麟身前,两腿一蹲,双掌同时推出。
    丑老大年龄较长,功力亦厚,此次含怒出手,双掌已尽全功,两道排山倒海的劲力,直
    向天麟卷来,威势凌厉,猛不可当。
    卫天麟冷哼一声,也怒声大喝,说:“再接你十掌,又有何妨?”
    妨字方自出口,双掌已然迎出。
    轰隆一声巨响,砂石横飞,狂飙激扬。
    一声嗥叫,人影摇晃,丑老大一连退后五步,卫天麟衣袂飘拂,双肩直晃。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怪叫:“带疤的怪物,让佛爷超渡你吧。”
    吧字余音未落,虎头凶僧,一抡方便铲,呼的一声,一招“横扫千军”,挟着刺耳啸声,
    已扫至天麟腰际。
    天麟听到二丑喊他妖孽,已然怒火高烧,如今恶僧又呼他怪物,更是怒不可遏。
    于是暴叱一声,立演“幻影迷踪”步,身形一闪,已躲过虎头僧这凌厉的一铲。
    虎头僧一击未中,只气得哇哇怪叫,一声怒吼,铲势立变。
    只见铲带风声,有如惊雷,在皎洁的月光下,精光闪闪,幻起一片铲影。
    卫天麟暴怒如狂,杀机陡起,一声厉啸,不退反进,身形几闪,已跃进如林的铲影之中。
    嗡然一声龙吟,光华耀眼,银虹乍现。
    卫天麟宝刃在手,有如猛虎添翼,振腕一招“蛟龙戏水”,腾龙剑恰似一条蛟龙,绕铲
    翻滚。
    虎头僧看得眼花缭乱,眩目不敢直视,顿时大惊,心神一慌。
    嗖的一声,手中方便铲,脱手而飞,直向数丈以外射去。
    卫天麟一声沙哑厉叫:“纳命来。”
    厉叫声中,银虹一闪,血光四射。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虎头僧连肩带背,立被劈为两段。
    红影闪处,尖锐娇呼,绛衣少女两手抚面,吓得已扑进中年妇人的怀里。
    一声狂吼:“妖孽竟敢杀人。”
    吼声中,另一阔嘴凶僧,飞舞手中降魔杵,一式“泰山压顶”,向着天麟当头砸下。
    卫天麟哈哈一阵厉笑,劲贯剑身,直刺凶僧的天枢穴。
    正在这时,衣袂飘风,人影闪动,邛崃二丑,一声不响,倏伸双手,十指箕张,直扑卫
    天麟。
    连声娇叱,光华大盛,绛衣少女一挥手中长剑,中年妇人一抖手中树枝,两人分迎邛崃
    二丑。
    大丑一招“游鬼索魂”,疾扣中年妇人手腕,二丑一招“玉笔点睛”,指戳绛衣少女的
    脉门。
    中年妇人一声怒叱,绛衣少女一挥长剑,又与邛崃二丑斗在一起。
    阔嘴僧挥动大杵势如山崩,气势万丈,愈战愈勇。
    卫天麟手中薄剑,忽软忽硬,招式诡异,变化神奇,招招狠辣,式式紧逼。
    阔嘴僧虽将一柄降魔杵,飞舞得风声呼呼,势沉力猛,但卫天麟的软剑,活泼轻灵,剑
    尖所指,尽是凶僧周身要穴,端的狠辣无比。
    顿时,银虹飞舞,寒光杵影。
    掌风呼呼,狂飚陡扬……
    邛崃二丑那边,略占上风,阔嘴凶僧这边,险象环生。
    倏然,卫天麟一声厉叱,振腕抖剑,功贯剑身,银芒暴吐。
    紧接着,又是一声刺耳惊心的悠长惨叫,阔嘴僧的前胸,顿时射出一道血箭,仰身向后
    栽倒。
    卫天麟一扣软剑,进步欺身而飞起一脚,踢向阔嘴僧的尸体。
    砰一声,凶僧如水牛般的身体,喷着一片血雨,直向草坪以外飞去。
    叭,阔嘴僧的尸体,着着实实摔在一块大石上,继而一滚,落在石下野草里。
    卫天麟看也不看,紧闭双唇,两眼电射,目光中透着无边杀机,又向闻惨叫已停手的场
    中四人逼去。
    邛崃二丑看了这满面大疤的人一眼,不禁全身一战,身不由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中年妇人看了这满面有疤的人,心中虽然暗暗吃惊,但总觉对方眉目间有些熟悉。
    绛衣少女手扣长剑,飘身飞至中年妇人的身边。
    卫天麟目光冷冷地望着二丑,缓缓逼去,嘴角掠起一丝阴森森的冷笑,沉声说:“到此
    峰来的男人,尚无一人活着出去,你这两个丑鬼,还不举掌自毙,难道还要我动手吗?”
    邛崃二丑心头一震,两人互看一眼,似乎在说:这有疤的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中年妇人和绛衣少女,两人听得一愣,心中顿感莫明其妙,也分不清这怪人男是女?
    卫天麟见邛崃二丑装痴作呆,不禁大声说:“再不举掌自毙,你俩便难全身而死了。”
    邛崃二丑虽非顶尖高手,但也稍有名气,加之平素狂傲自大,何曾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
    疤面丑鬼看在眼里?
    但虎头、阔嘴二僧,武功并不弱于两人,竟在他们手下走不到十招,俱都命丧剑下,血
    溅当地。
    二丑自知今夜万难全身而退,于是,獠牙一咬,暴睁双睛,两人互望一眼,同时一声暴
    喝:“大爷今夜与你拚了。”
    喝声中,一抖银索,一抡链锤,各自取出多年不用的独门兵器,舞起一片雪光锤影,挟
    着呼呼风声,向着天麟滚滚罩至。
    卫天麟哈哈一阵沙哑怪笑,心念一动,正待挥剑迎敌。
    蓦地,中年妇人、绛衣少女同时一声娇叱,再度向邛崃二丑迎去。
    卫天麟已完全知道了蒙头老前辈的心意,也明白了自己面上覆着的是张什么东西,虽然
    他没看到是什么样子,但他深信,是一张极丑、极怕人的面皮。
    蒙头怪人既然要他前来,当然是要他杀尽来犯之人,他岂能再让中年妇人和绛衣少女出
    手。
    于是,故意怪嗥一声,掠身而前,厉声大喝:“哪个要你们多管闲事。”
    说着,左掌猛吐,一股巨大无匹的狂飙,竟向着中年妇人和绛衣少女卷去。
    同时,右手软剑一招腾龙七绝剑中的“金龙舒爪”,幻起两团耀眼光华,分取扑来的邛
    崃二丑。
    中年妇人、绛衣少女,万想不到这个脸上有疤的怪人,竟然向自己两人劈出劲道极强的
    一掌。
    于是,两人骤然一惊,同时立顿身形,倏然暴退一丈,两人俱都愣了。
    绛衣少女茫然望着中年妇人,似乎在说:这怪人真有点怪,他前来包揽一切,乱斗一气,
    竟然还责主人多管闲事,真是岂有此理。
    心念已毕,再看场中,身穿宽大黑衫的疤面怪人,身形腾跃,剑光似龙,已进入翻翻滚
    滚,呼呼生风的雪光锤影中。
    邛崃二丑确非庸手,只见两人银索链锤,招式诡异,一招比一招紧,一式比一式疾。
    中年妇人、绛衣少女,虽被疤面怪人无端击了一掌,心中有些生气,但人家总算为自己
    两人卖命,今夜如非疤面怪人前来协助,后果实不敢想。
    因此,师徒两人,目注场中,俱都看得心惊肉跳,暗为疤面怪人捏一把冷汗。
    中年妇人低声对绛衣少女,说:“梅儿,快给我一支银钗,你也扣好一支,万一怪人不
    敌,也好助他脱险。”
    那被称梅儿的绛衣少女,柳眉一皱,不解地问:“师父,如此一来,他们不就知道你是
    银钗圣女了吗?”
    中年妇人银钗圣女,苦笑一下,说:“傻孩子,他们不知我是银钗圣女,他们就不会来
    了。”
    绛衣少女不解地问,“师父,这四个恶人,要您交出西天龙凤九九魔琴,您真的有这具
    琴吗?”
    银钗圣女眼圈一红,粉面立罩一层幽色,微一点头,轻轻一叹,说:“为师确有—具琴
    身刻有九龙九凤的小玉琴,可是这具小玉琴,正在一个薄幸负心人的身边。”
    绛衣少女梅儿,知道又触起师父的心事,也顿时明白了师父为何常常警告自己的几句话:
    “天下男人尽薄幸,愈俊愈美,愈寡情。”
    绛衣少女的心念未毕,突然,场中响起一声慑人心神的剑啸。
    银钗圣女,粉面骤变,在紊乱的心情下,顿时想到疤面怪人手中的薄剑,正是震惊武林
    的宝刃——软金腾龙剑。
    她的芳心深处,闪电浮上一个英健俊美的影子,往事也在心头,一掠而过。
    因此,她惊得几乎脱口喊出“振清大哥”。
    但是,她终于忍住了。
    就在这时,场中一声震人心弦的隐约雷声,光华闪处,两颗人头,疾向半空射去。
    接着,一道宽大黑影,闪电掠出,一抖灰袖,飘然而落。
    噗嗤一声,两道冲天血柱,由二丑两具无头的颈口疾射而出,继而扑通一声,倏然倒在
    地上。
    银钗圣女、绛衣少女俱都看得娇躯一战,粉面色变。
    咔噔一声,光华骤失,卫天麟已将软剑系在衣内腰间。
    绛衣少女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闪着憎恶的光辉,一直望着身穿宽大黑衫,满面有疤
    的怪人。
    她心中似乎在说:这真是人间最心狠、最丑恶的人。
    卫天麟杀了四个恶人,心中中顿时一畅,觉得已圆满达成蒙头老前辈的使命。
    他看到雍容的银钗圣女,和秀丽的梅儿,俱用冷冷的目光望着他,因此,他也用冷冷的
    目光望着她们。
    他想起一年前来紫盖峰的第一天,蒙头老前辈便警告他,不可越过那道松林。
    这时,面前站着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那个怪癖的女人。
    他看到中年妇人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他看到绛衣少女用憎恶的目光望着他。
    当然,他不会知道他的脸上有着不少的疤。
    绛衣少女的两眼,一直在卫天麟有疤的脸一看个不停。
    她看到那张奇丑的脸上,左额,一块亮疤;由鼻至右颈间,一道整齐的长疤,右颊一片
    凹凸不平的开花疤,还有不少的斑点疤……
    除了两道入鬓的长眉,一双朗朗有神的星目,和一张薄而下弯的嘴外,几是人间最丑的
    面孔。卫天麟看到她们迷惑憎恶的目光,顿时想到自己脸上的假面皮。
    于是,又冷冷望了银钗圣女和梅儿一眼,转身向北峰松林方向走去。
    蓦地一声清脆悦耳的娇叱由身后响起。
    “站住。”
    卫天麟知是喊的自己,心说:莫非真的一个男人也不准活着出去?
    心念间,停步转身,怒目直视,只见绛衣少女,手持长剑,面罩寒霜,已向着门己缓步
    走来。
    银钗圣女似乎也未料到爱徒这突来的举措,于是急声阻止说:“雪梅,回来。”
    就在银钗圣女话音未落之际,一阵疾速的衣袂飘风声,由西南方传来。
    卫天麟三人骤然一惊,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灰影,背着偏西的朦胧月亮,越过一片怪石矮松,电掣飞来,身法之快,异乎
    寻常。
    好快,眨眼间,场中已多了一个身材矮小,一身灰衣,颚下留有山羊胡子的老头。
    灰衣老头两眼如电,一扫地上几具尸体,不禁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刺耳,令人心悸,老头内功之深,由此可知。
    灰衣老头倏敛狂笑,立时沉声说:“银钗圣女,果然厉害,十数年不见,不但武功进境
    奇速,花容娇艳,也依旧不减当年。”
    银钗圣女冷冷一笑,说:“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铁掌震江南张道天,竟也卑颜屈膝,加入
    了蓝凤帮,十数年不见,我倒觉得你愈老愈没骨头了。”
    铁掌震江南张道天被骂得老脸通红,厉喝一声,说:“贱妇,少说废话,本坛属下四位
    香主,可是死在你的手里?”
    站在远处的卫天麟,这才知道死在自己腾龙剑下的邛崃二丑和虎头阔嘴二僧,竟是时下
    势力庞大的蓝凤帮的香主。
    听这老头口气,似乎比方才四人的职位,又高了一等,当然,在武功上也较四人强上一
    筹。
    卫天麟见这灰衣老头,神态狂傲,出言无礼,心中不禁有气,正待掠身过去。忽听银钗
    圣女说:“张道天,你来此之前,想必已经知道,进入紫盖峰的臭男人,可曾有一个活着出
    去?”
    卫天麟听了“臭男人”三字,心中很不舒服,忍不住冷眼看了看中年妇人,继而看看灰
    衣老头,也气得浑身颤抖。
    再看绛衣少女雪梅姑娘,也正不屑地望着他,似乎在对他说:杀了人就想跑吗?有本事
    再把这老头杀了。
    卫天麟本就有气,再看了雪梅姑娘不屑地目光,更觉火往上撞,不觉竟忍不住重重地哼
    了一声。
    铁掌震江南张道天,正为银钗圣女的狂言气得发抖,蓦闻远处飘来一声冷哼,不由转首
    厉声喝问:“什么人?”
    卫天麟右袖一拂,倏然掠至张道天的身前。
    张道天喝声未毕,只见远处黑影一闪,疾如脱弦之箭,面前已多了一个身穿宽大黑衫的
    人。
    借着蒙蒙月光,定睛一看,全身不禁一战,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铁掌震江南闯荡江湖数十年,何曾见过如此奇丑的面孔,较之他属下的邛崃二丑,尤有
    过之。
    尽管他经验老到,遇事沉着,双目一瞪,再度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卫天麟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地嘿嘿一阵阴森冷笑,说:“我就是杀死你属下四个香主
    的人。”
    铁掌震江南微微—愣,似乎根本不信,不禁仰天发出一阵轻蔑的大笑。
    卫天麟见张道天仰脸大笑,意态轻视,不由心头火起,于是厉喝一声,说:“闭嘴,既
    然不信,我就做给你看。”
    话声未毕,身形骤然掠至张道天身前,倏伸右手,疾扣脉门,左手箕张,闪电抓向张道
    天的前胸。
    卫天麟出手一招两式,迅快无比,声势凌厉,端的惊人。
    铁掌震江南倏敛大笑,滑步闪身,一抖双袖,暴退一丈,一双老眼中,闪射着—股怨毒
    的寒电,嘿嘿一笑,厉声说:“阁下身手果然不凡,但你仍不是老夫的敌手。”
    说着,身形已然扑至,双手疾出如电,上点双目,下击小腹。
    卫天麟冷哼一声,身形一旋,已至张道天身后,一举右掌,闪电劈下。
    铁掌震江南的武功,确有惊人之处,只觉面前人影一闪,便不见了疤面怪人,心中暗叫
    不好,迅即低头躬身,闪电一转,一式“卧虎翻身”,右掌疾挥,直击卫天麟的左肋。
    卫天麟心头一震,一收小腹,顺势进步欺身,右掌变劈为抓,直点对方后颈藏血穴。
    张道天倏觉后脑指风已到,心下大骇,身形立即闪电仆地,一挺腰身,飞起一脚,直踢
    卫天麟的丹田。
    这一脚踢得又疾又狠,距离又近,场外立着的银钗圣女,不禁惊得手足无措,高声娇呼,
    要想出手相救,已是万不可能。
    只见场中一声暴叱,宽大人影一闪。
    哧的一声,两人骤然分开。
    这时,卫天麟飘身落在两丈以外,手中却拿着一块长约尺许的灰布。
    再看铁掌震江南,面色苍白,眼含怨毒,额角已惊出一丝冷汗,右腿灰绸长裤,已被撕
    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铁掌震江南久已闻名江湖,武功罕逢敌手,在蓝凤帮中,身为坛主,地位仅次于帮主蓝
    天丽凤心如冰,和总坛三位堂主。
    今夜他万没想到,属下四位香主,前来夺取西天魔琴,竟悉数被杀,看来自己的老命也
    有些难保。
    细想之下,自觉老脸无光,无颜跑回总坛复命,因此,顿时存了拼死之心。
    卫天麟初次与人交手,连杀四个恶人,对方老头,又险些死在自己掌下,不觉雄心倏起,
    豪兴大发。
    于是,仰天哈哈一笑,不屑地朗声说:“张道天,你已年老无用,在下破例准你活着离
    开此地,快些滚吧。”
    铁掌震江南听了这话,只气得浑身直抖,骤然一声厉喝:“狂妄之徒,老夫与你拚了。”
    喝声中,急上两步,两臂一圈,双掌同时推出。
    一阵山崩海啸,势如暴洪的狂飚,直向卫天麟涌去。
    卫天麟豪兴正浓,早已不把张道天放在心上,于是哈哈一笑,厉声说:“自己找死,可
    不要怨我心狠。”
    说着,两臂集中功力,双掌闪电迎出。
    一声震撼夜空群峰的巨响。
    砂石冲天,尘土卷空。
    花树,被震得枝断叶飞,地面,被击出个大坑。
    -------------
    第 三 章 龙凤宝扇
    尘土飞扬中,两人身形,一阵踉跄,各自连连后退数大步。
    卫天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张道天只觉得气血翻腾,喉间发甜。
    卫天麟心头一凛,赶紧拿桩站稳,一阵气血上涌,知道内腑已被震伤。
    举目一看张道天,面色灰白,两手抚胸,身形连连摇晃,看来受伤也并不轻。
    再看场上银钗圣女和雪梅姑娘,正用不屑的目光望着张道天。
    卫天麟突觉喉间一甜,立即运气,强抑上涌的鲜血。
    他生性倔强好胜,他宁愿伤势加重,也不愿在别人面前,把这口鲜血吐了出来。
    哇——哇。
    铁掌震江南终于吐出两口鲜血,缓缓坐在地上。
    这时,卫天麟觉出丝丝冷汗,在薄如蚕丝的面皮内,已缓缓流了下来。
    哇的一声,铁掌震江南又张口吐出一道血箭。
    于是,他一面揉胸,一面喘息地对卫天麟说:“阁下功力果然深厚,张某衷心佩服。”
    说着,又是一阵喘息,说:“阁下可敢将尊姓大名,师承门派说出来,张某今后有生之
    年,定要再来讨教。”
    卫天麟冷冷一笑,沉声说:“在下无名无姓,也无师承门派……”
    说着一顿,强抑胸间一阵剧痛,又说:“张道天,在下念你成名不易,留你一条活命,
    在我未反悔前,快快滚吧。”
    卫天麟说着,已觉头昏,腿软,自知不能再在此地停留下去。
    于是,又看了银钗圣女和雪梅姑娘一眼,勉强昂首转身,缓步向北走去。
    就在他转身,刚刚举步之际,蓦地,一点黑影,已迎面射至。
    卫天麟已无力闪避,本能地伸手去接,但是,飞来的物体,竟然毫无一丝劲力。
    低头一看,一阵异香,直扑鼻孔,心神不禁一爽,细看,竟是一颗朱红药丸。
    于是心中一动,想是灵丹妙药,心念至此,也未想到灵丹来源,举手放进口里。
    就在丹药入口,津液流入喉间的同时。
    一声清脆娇叱,由身后响起。“站住……”
    娇叱声中,红影一闪,雪梅姑娘,手横长剑,已拦在天麟身前。
    卫天麟一愣,冷冷地问:“你要作什么?”
    雪梅姑娘柳眉一竖,粉面罩霜,也冷冷地说:“你要往哪里去?”
    卫天麟心中不禁有气,大声说:“要你管。”
    雪梅姑娘也大声说:“你可知道没有活着离开此地的臭男人?”
    卫天麟勃然大怒,厉喝一声道:“我偏要活着离开。”
    说着,右手一按腰间,嗡然一声,光华暴涨,腾龙薄剑已然在手。
    这时,卫天麟怒火攻心,早已忘了对方是什么人。
    于是,鼓足最后一点真气,薄剑迎空一挥,带起一阵慑人心神的剑啸,刷的一声,竟以
    软鞭手法,向着雪梅姑娘,当头抽下。
    雪梅姑娘虽有对敌经验,但却不知腾龙剑的厉害。
    于是,瑶鼻一声冷哼,举剑向上疾封。
    蓦闻银钗圣女一声惊叫:“梅儿不可。”
    呼声未毕,右手一扬,一丝刺眼白光,向着天麟右腕,闪电射来。
    就在这时,喳的一声,雪梅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卫天麟的剑势不变,继续闪电下降。
    那线白光,夹着尖锐之声,已然射至天麟脉门。
    卫天麟杀机已迷心智,决心要将绛衣少女刺死剑下,于是,剑势一慢,右腕微沉,飞来
    银钗,擦皮掠过。
    继而,一抖手中软剑,直向雪梅前胸刺进。
    雪梅姑娘长剑一断,方寸大乱,这时,薄剑未到,寒气已然扑面,吓得尖叫一声,身形
    疾向后倒,双脚一蹬,闪电平射疾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倏然,南面一声娇叱,北面一声暴喝,一道
    绿影,一团乌云,分由两方,疾向天麟闪电扑来。
    双方同时举掌,呼的一声,两道如剪劲力,竟向天麟击至。
    砰然一声,卫天麟的前胸,如遭锤击,身形宛如断线的风筝,直向两丈以外飞去。
    哇,卫天麟胸间一阵剧痛,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顿时昏了过去。
    就在天麟身躯飞行落地之际,一团乌云,挟着极速的衣袂声,已将天麟接住。
    接着,一声震撼山野的凄厉长啸,由那团乌云中发出,直向北峰松林间电掣驰去。
    银钗圣女飞身将雪梅姑娘扶住,两眼茫然望着以绝快身法飞走的那团如乌云似的人影。
    她不知道这个轻功已达化境的人,是友,是敌?
    是友,为何一言不发,却将要杀自己爱徒的疤面怪人救走?
    是敌,却又与自己同时发掌,击伤了疤面怪人,又救了雪梅。
    国色天香的雪梅,—定神,也茫然望着那团乌云消失的松林发呆。
    银钗圣女,轻轻一叹,说:“梅儿,这人身法迅快绝伦,必是一位息隐山野的异人,极
    可能就是经常飞来此处,逗你玩耍的那只白鹦鹉的主人。”
    雪梅姑娘听了,立即想起那只洁白如雪,能说人语的白鹦鹉。
    她非常喜爱那只灵慧的异禽,她希望有一天能捉住它。
    谈到白鹦鹉,夜空便传来了那清脆如婴儿的熟悉声音。
    “小姐,跑了……跑了……”
    银钗圣女和雪梅,顿时想起跌坐草坪上,调息运功的铁掌震江南。
    两人转身一看,不禁同时一惊,哪里还有那灰衣老头的影子?
    银钗圣女异常焦急地说;“梅儿快追,今夜万万不能放这老鬼活着回去,否则,我们以
    后,将永无安宁之日了。”
    说着,身形起处,当先向前追去。
    雪梅姑娘丢掉手中半截断剑,尽展轻功,紧紧随在师父身后。
    顿时,两道娇小人影,在蒙蒙的月光下,宛如殒星流矢,疾向正南驰去。
    就在银钗圣女和雪梅姑娘向南疾驰之际,那团消失在北峰松林间乌云似的人影,再度掠
    了出来。
    身法飘忽,仿似幽灵,两只冷电闪闪的眸子中,射着焦急的光辉。
    他在草坪附近,一阵飘掠,神态显得忐忑不安,犹疑不定。
    最后,他回头向着松林望了一眼,身法骤然加快,宛如一缕青烟,直向银钗圣女飞走的
    方向电射而去。
    就在乌云似的人影电射飞走的同时,一道灰色人影,在正西一株矮松后,飘身而出,手
    中拿着一柄拂尘,身形如流水行云般,向着北峰松林间飘去。
    灰色人影衣袂飘飘,身法不疾不缓,看似慢,实则快。
    来至松林,缓缓飘掠在怪石草丛之间,两眼闪着柔和的光辉,似在寻找什么。
    灰衣人影的眼神一亮,视线突然停在一座怪石下的草丛里,那里有一个仰卧着的黑色人
    影。
    掠身过去一看,地上卧着的,正是那面上有疤的怪人——卫天麟。
    这时的卫天麟,只觉头脑昏眩,四肢无力,虽然吐了一口鲜血,但内腑并不太剧痛,口
    中、喉间,仍残留着那颗灵丹津液的余香。
    他仍清楚地记得,他被震飞的一刹那,身体被人接住了。听了那声熟悉的厉啸,知道抱
    着自己的是蒙头老前辈。
    不知为什么,蒙头老前辈把他放在这堆野草里,又悄悄地走了。
    这时,蓦觉一件马尾似的东西搭在自己的身上。
    接着,一股柔和潜力,将自己的身体由地面轻轻吸起,继而,向前飘去。
    卫天麟眼皮沉重,四肢乏力,他没有挣扎,心中也没有恐惧,任凭这一股巨大的吸力,
    带着自己向前飘去。
    他听到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但却觉不到劲风袭面。
    他觉得飞行极速,但听不到自己衣袂的飘风声。
    他只觉得,时高时低,忽而上升,忽而下降,渐渐,他睡着了。
    当他再睁开两眼的时候,他竟躺身在一个方圆不足一丈的洞里。
    洞内干燥,积尘很厚,洞口已被一块千斤巨石堵住了,一丝阳光由石缝间射了进来。
    卫天麟试行运气,真气畅通无阻,胸间已没有一丝痛苦。
    他翻身坐起,不觉呆了。
    洞内仅他一人,身边尚放着一个白绫绸包,不知里面包些什么东西?
    他不敢动,他想,这可能是带他来此那人的东西。
    他立起身来,在小洞里徘徊,他要等那人回来。
    他仰首看着洞顶,脑海里浮着昨夜的事情。
    卫天麟忽然伸手去摸他脸上的面皮,觉得凹凸不平,柔软如丝,用手一拉,应手而落。
    两手撑开一看,竟是一张精工细制的人皮面具。
    他全身一震,顿时想起蒙头怪人,他不知道蒙头怪人为什么不让他以真面目去杀那些恶
    人。
    他想,我应该赶快回去,现在蒙头老前辈,不知该是如何的焦急。
    但,带他来此的那人仍没有回来,他决心不等了。
    走至洞口,看到那块千斤巨石,他有些发愁了,他不知道是否能推得动?
    于是,功贯双臂,两掌平贴石上,尽力一推。
    轰隆一声,巨石竟被推出一丈以外。
    卫天麟不禁一愣,他确不敢相信,他的功力较之昨夜又进步了不知多少。
    卫天麟微一定神,缓步走出洞外。
    丽日当空,正是午时。
    环顾四周,俱是花树,树上开满了艳丽红花,一望无垠,恰似一片花海。
    回头看看洞中,他的眼睛一亮,立即纵身飞了回去。
    细看绸包附近,在厚厚的积尘上,竟然写了几行字迹。
    但这些字迹被他徘徊所留下的脚印,践踏得已模糊不清了。
    他低头细看,仅在许多脚印中,看到残留的只字片语。
    “……包内……中……服……中间……悲惨……痛心的沧桑史,……心灰之余……息
    隐……终晚年……至宝……扇……坠上,刻……绝学万象……与山野同腐……见你乃练武难
    得奇材……望苦……参研……可期大成……如遇……儒侠必剖其心……方……心头之恨……
    我自会找你……以了我心愿……玉……子……留。”
    卫天麟虽是悟性极高的人,但看了这些不完整的句子,也不能悟出内中含意。
    他仅能猜出白绫绸包内有衣,有扇,并且悉数赠给了他,并希望他能为那人了却一桩心
    愿。
    可是,他却没能事先发现地上的字迹,这令他心中非常焦急,也非常痛悔。
    他知道,那人再不会回来了。
    突然,一个意念,在他的心头闪电掠过。
    他想,赠送绸包的人,必是一位武功高绝,息隐山野的异人,他为何不能了却自己的心
    愿,还要假借他人之手?
    他又想到蒙头怪人老前辈,也是一位武功盖世的高人,他参悟的腾龙七绝剑法,较之妈
    妈传授的腾龙剑法尤凌厉无匹,他不是也不能自己去杀那些残害他的恶人吗?当然,他是一
    个残废人。
    莫非,这个赠送绸包的人,也是一个残废人吗?
    卫天麟觉得非常可惜,因为,他没能看到那位带他来此的异人真面目。
    他蹲身打开那个白绫绸包,里面果然有一套似丝非丝,似缎非缎的鹅黄公子衫,和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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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蓝儒巾。
    公子衫上,绣了不少折扇,扇形有开有闭,有正有斜,看来非常高雅脱俗。
    粉蓝儒巾的前面,用银线缀着一块多角碧玉,隐隐闪着毫光。
    衣中夹着一柄描金折扇,分量沉重,形式与衫上所绣一般无二,左骨面刻有九龙,右骨
    面刻有九凤。
    卫天麟心中一动,觉得这柄扇上的龙凤图案,与蒙头老前辈那具玉琴上的龙凤图案完全
    相同,细看雕刻手法,极似出自一人之手。
    于是,立将真气贯注扇身,轻轻一抖,扇面陡然张开。
    顿时,彩毫缤纷,瑞光万道。
    卫天麟一收真气,扇面光华骤失,现出一幅风光绮丽的山水图,与平常一把折扇毫无两
    样。
    再看银丝扇坠上,那颗色呈碧绿,大如胡桃的宝珠,在毫光闪闪中,竟隐隐显着无数形
    如蝇头的小字。
    这令他顿时想到地上的字迹中,似乎曾说到这个扇坠上,刻有一套诡异神奇的扇法。
    他细看了一番,仍是茫然不知所以。他想,只有回去请教蒙头老前辈方能得知。
    于是,迅即将衣扇包好,系在腰间,掠身飞出洞外,直向前面一片花树间驰去。
    这时的卫天麟,心中没有一丝愉快,相反的,心情无比沉重,觉得自己又受了别人一份
    恩惠,又增多了一项为人了却心愿的道义责任。
    他想到蒙头老前辈,相处一年,情如父子,虽然仍不知他的姓名、身世,但,只要杀尽
    壁上那些恶人,自然会揭开这个谜。
    蒙头老前辈说,据他所知,这些恶人中,对寻找父亲腾龙剑客卫振清,也有着极大的裨
    益。
    可是,卫天麟却一直怀疑,蒙头怪人就是他的父亲。
    昨夜,又遇到这件令人费解的事,疗伤,赠扇,留言,却不见面。
    想到下款具名“……玉……字。”实在令人难猜出这人是男?是女?
    是绰号?仰或是真名?
    是修真有道之士,还是息隐侠踪的侠女、道姑?
    卫天麟一面飞驰,一面猜想,他越想问题越多……
    蓦地。
    远处响起一声厉喝:“倒下吧!”
    喝声中,砰然一响,轻微一声。
    哇!呕血的声音。
    继而,传来数声得意已极的狂笑。“哈哈……还不快快停下来受死。”
    卫天麟骤然一惊,倏然停身,定晴一看,不知自己已跑到什么地方?
    但见林木葱郁,野藤虬生,那片艳丽花林,已不知在哪个方向了。
    心中一愣,暗说:我怎会跑得这样快,这是什么地方?
    前面,又传来了数声狂笑。
    卫天麟心中一动,立将那幅凹凸不平的面具,戴在脸上。
    于是,上身微晃,立展旷古凌今的绝世轻功驭气凌云,直向狂笑之处掠去,身法之快,
    宛如青烟。
    卫天麟顿时大惊,他看到身侧景物,一片模糊,脚下地面,闪电倒逝。
    他觉得这时身法之快,已超过往XXXX妈带着自己飞行的速度。
    最令他惊奇的是,自己一夜之间,武功进境为何竟达如此地步?
    他不知道昨夜在那洞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他确信自己的武功,较之昨天,又
    增高到不止一倍。
    因此,心中一阵狂喜,立演凌云身法,双袖一抖,身形腾空而起。
    凌空一看,前面竟是一座深谷。
    谷内,苍松翠竹,怪石虬藤,流泉潺潺,野花遍地。
    谷底一座奇峰,插天矗立,凌空入云。
    一道巨大瀑布,经天泻落,隐约传来隆隆雷鸣。
    卫天麟看了这等景色,顿时想起那是天柱峰。
    一声暴喝,夹着数声狂笑,由脚下传来。
    卫天麟低头一看,忍不住心头火起,在一片嶙峋乱石间,三道人影,疾追一个身形踉跄,
    似乎已负重伤的人。
    于是,一挺腰身,头下脚上,闪电向着三人身前泻去。
    距离地面尚有两丈,双袖一抖,飘然落在地上。
    在正飞驰中的三人,突觉眼睛一花,前面两丈以外,竟多了一个身穿宽大黑衫的疤面怪
    人。
    三人暴喝一声,骤然刹住身形,同时疾退一丈。
    卫天麟定睛细看面前三人,竟是一僧、一道、一老叟。
    和尚穿灰衣,身躯肥大,浓眉环眼。
    老道穿紫袍,身材瘦削,鼠须猴腮。
    老叟着麻布长衫,相貌狞恶,花白胡子,飘散胸前。
    三人六眼,寒光电射,看来俱是内功颇有根基的高手。
    僧、道、俗三人看了卫天麟的奇丑面孔,俱都吓了一跳。
    卫天麟冷冷望了三人一眼,回头看看身后,只见那人跑至七八丈处,已仆身倒在地上。
    细看之下,身材苗条,秀发蓬乱,竟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人。
    突然,身后胖大和尚发出一声震耳狂笑。
    卫天麟回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有什么好笑?三人打一个女子,还觉得自豪吗?”
    胖大和尚倏敛狂笑,极轻蔑地说:“你这丑鬼,阻拦佛爷行事,难道不怕死吗?”
    卫天麟哈哈一笑说:“怕死还来管这桩闲事。”
    麻衣老者双眼一瞪,怒声问:“难道你敢架这场梁子?”
    卫天麟也怒声道:“莫说一场梁子,十场百场,又有何不敢?”
    胖大和尚一声厉喝,说:“好狂妄的丑鬼,佛爷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喝声未毕,掠身而前,一举右掌,闪电劈出。
    一道强劲掌风,向着卫天麟,疾卷而至。
    卫天麟也厉喝一声说:“不信你就试试!”
    试字余音未落,右掌早巳迎出。
    轰然一声,胖大和尚竟被震退三个大步。
    麻衣老叟一声暴喝:“丑鬼再接老夫一掌。”
    掌字尚未出口,双掌猛推而出。
    麻衣老叟似是三人中功力较高的人,双掌挟怒推出,声势凌厉,威猛骇人。
    一道排山倒海的奇猛掌力,向着卫天麟滚滚袭来。
    卫天麟哈哈一笑,说:“不叫你吃些苦头,你也不知厉害。”
    说着,右臂一圈,单掌闪电迎出。
    麻衣老叟见卫天麟如此狂妄,立将双掌功力加足十成。
    轰隆一声大响,麻衣老叟身形踉跄,一直向后退去。
    扑通一声,终于拿桩不稳,—屁股坐在地上。
    呆了,僧、道、俗,三人俱被卫天麟无俦的奇猛掌力惊呆了。
    卫天麟心里也是一楞,虽知自己功力能推动一座千斤巨石,但却没想到闪电劈出的一掌,
    竟能将对方老叟击跌地上。
    麻衣老叟面色苍白,浑身直抖,两眼望着僧道两人,似乎在说:江湖上何时出来这么一
    个丑鬼?黔道三恶名震川贵,今天竟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丑鬼手里,将来还有何颜面见黑
    道中的朋友?
    卫天麟见三人已被自己惊人的掌力震住,于是,冷眼望了三人一眼,转身向着数丈外地
    上的青衣女子走去。
    突然,身侧人影一闪,紫袍老道一声不响,越过卫天麟,直向数丈外的青衣女子扑去。
    卫天麟心下一惊,一声怒喝:“鼠辈你敢……”
    喝声中,身形已至老道身侧,呼地一掌,疾劈老道后脑。
    紫袍老道做梦也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神速,要想还招已是不及,吓得嗥叫一声,一式
    “懒驴打滚”,直向横里滚去。
    就在这时,胖大和尚暴吼一声,环臂一掌,劈出一股排山劲力,直劈卫天麟后背。
    卫天麟骤然一惊,滑步闪身,猛地一腿,疾踢和尚的左肋。
    人影闪处,紫袍老道麻衣老叟两人同时再向青衣女子扑去。
    卫天麟勃然大怒,厉喝一声,放了和尚,折身再扑两人。
    胖大和尚压力骤失,闪过三人,依旧向前扑去。
    卫天麟顿时被闹得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只气得暴怒如狂,杀机陡起。
    于是,一声厉啸,疾演“幻影迷踪”步,一阵闪电游走。
    叭叭叭。
    一阵沉重的耳光声,黔道三恶顿时被打愣了。
    三人俱都以手抚颊,但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热痛,两眼直冒金花。
    卫天麟冷哼一声,怒声说:“今天饶你们一条活命,还不快滚。”
    蓦地。
    黔道三恶暴喝一声,三人六掌,同时推出。
    三人羞怒交加,立意将天麟击毙掌下,俱都全力施为,威力之大,劲道之强,可想而知。
    卫天麟剑眉一竖,脸色骤变,暴喝一声,说:“至死不悟,可别怪我心狠。”
    喝声未毕,双臂运足十二成功力,两掌闪电迎出。
    轰隆一声闷雷似的大响。
    劲风激荡,砂石横飞。
    人影摇晃,闷哼连声,黔道三恶俱被震退五六个大步。
    再看卫天麟,嘴含冷笑,双目射电,神情冷漠,傲然而立,仅宽大的黑衫,被劲风吹得
    微微飘拂。
    这一来,黔道三恶才知道这脸上有疤的丑人,身负绝世武功,掌力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麻衣老叟嘿嘿一阵冷笑,说:“阁下掌力果然高得惊人,我兄弟三人,还要讨教阁下几
    招掌法。”
    卫天麟虽然出手狠辣,但他心地却极仁厚,在没证实对方是恶人前,极不愿仗剑杀人。
    这时,他一心关注数丈外的受伤的青衣女子,唯恐时间拖延过久,伤势恶化,不易疗治,
    因此,不愿再与黔道三恶动手。
    于是,冷冷一笑,沉声说:“在下与你们三人并无过节,只是路见不平,伸手相助,如
    果三位再不见机快滚,当心此处就是你们埋骨之所。”
    黔道三恶被卫天麟最后两句一骂,顿忘方才厉害,再度怒火倏起。
    于是,三人暴喝一声,身形闪动,有扑,有跃,各挥拳掌,径向天麟要害打来。
    卫天麟纵声一笑,厉声说:“三招之内,定要你们血溅当地。”
    说着,身影一闪,已至胖大和尚身后,呼地一掌拍向和尚的大秃头。
    胖大和尚一招“饿虎扑食”,看看击到疤面丑鬼,顿觉眼前一花,人影不见,不觉后脑,
    掌风已到。
    吓得怪叫一声,顺势向前疾纵。
    跃在空中的紫袍老道,即将击下的双掌,倏然一变,幻起漫天掌影,再罩卫天麟头顶。
    一式“双龙戏珠”的麻衣老叟,一折身,立变“横断巫山”,再攻卫天麟的肋胸。
    两人再次出手,其势如电,迅快绝伦。
    卫天麟哈哈一笑,恨声说:“在我未出第三招前,你们再不滚,便悔之不及了。”
    说话间,身形已至老叟身侧,左掌疾出如电,直击老叟肩井,右掌运足功力,遇空直劈
    紫衣老道。
    左腿飞起一脚,斜踢侧里再度扑来的胖大和尚。
    卫天麟家学渊源,武功颇深,连番受到蒙头怪人,无名异人的增长功力,艺业愈显惊人。
    这时,一招三式,虽是有先有后,由于身法绝快,出手如电,有如同时施出。
    麻衣老叟惊叫—声,滑步闪身,疾退五尺,再一纵身,飘身丈外。
    紫袍老道闷哼一声,一挺腰身,掠空横飞,飘落地上。
    胖大和尚,怪声嗥叫,身形一滚,肥大僧袍已被天麟踢中。
    卫天麟见三人惊惶暴退,立收身势,举目一看。
    麻衣老叟,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紫衣老道,面色苍白,呼呼直喘。
    胖大和尚,龇牙咧嘴,环眼圆瞪。
    黔道三恶三人三副表情,他们唯一相同的是,脸上冷汗直流。
    卫天麟电目一扫,厉喝一声说:“三招未至,你们还不快滚,再要迟疑,小心你们肩上
    的人头。”
    说着,右手衣内一按,顺势一抖右腕。
    嗡然一声龙吟,继而轻轻一挥,立起一阵慑人心神的剑啸。
    麻衣老叟果真识货,顿时全身一战,疾退半步,脱口而呼:“腾龙剑。”
    紫衣老道胖大和尚听了,俱都面色再变,惊得几乎叫出声来。
    卫天麟身形傲动,已至黔道三恶面前。
    三人一看,暴叫一声,飞身一纵,再退一丈。
    卫天麟真气贯注剑身,轻轻一抖,光芒暴涨,耀人眼目,黔道三恶顿时不敢直视。
    卫天麟一挥手中薄剑,朗声问:“你们怎地认识在下手中这柄宝剑?”
    麻衣老叟一定神,冷然说:“十七年前,老夫曾亲见腾龙剑客在甘肃省三危山凌云岩,
    独战哈普图三佛,那时卫大侠手中用的就是这柄软金薄剑。”
    卫天麟心中一酸,眼泪几乎落下来,强忍悲痛,问:“你们现在可知卫大侠身在何处?”
    麻衣老叟摇摇头说:“自那时以后,再没见腾龙剑客现身江湖。”
    卫天麟听得心头一震,双目电射,厉声问:“腾龙剑客是否被哈普图三佛所害?”
    紫袍老道三角眼一转,答道:“是否被三佛所害,没人知道,不过自时起,卫大侠就再
    没现身江湖。”
    卫天麟浑身微抖,剑眉竖立,疤脸上罩满了煞气。
    黔道三恶看得心头一凛,俱都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冷战。
    卫天麟倏然哈哈一阵狂笑,笑声凄厉,悲痛至极。
    黔道三恶听得一愣,俱都心神慌乱,气血浮动,赶紧运气行功。
    卫天麟倏敛狂笑,厉声间:“你们三人是谁,快些报出万儿来?”
    三人面色同时一变,不知对方疤面人这一问是何用意?
    麻衣老叟一定神,于咳一声说:“我兄弟三人,已多年不用真名,川贵各路英雄,俱称
    我兄弟三人为黔道三杰,不知阁下为何有此一问?”
    卫天麟冷冷地说:“好个响亮的万儿。”
    说着一顿,看了三人一眼,又说:“还烦你们三杰转告哈普图三佛,在下不出一年,必
    去三危山,定要三佛项上的脑袋,以泄心头之恨。”
    黔道三恶听得心神一震,齐声问:“阁下尊姓大名,可否见告,我等也好代转三佛知
    道。”
    卫天麟略一沉思,指着自己的疤脸说:“在下无名无姓,我的名字就在我的脸上。”
    说着,咔噔一声,光华骤失,软金薄剑,已系在腰里。
    卫天麟见三人兀立身前,仍无要走的意思,不觉心中怒火又起。
    只听他厉声大喝,说:“你们三人还不快走,难道在此等死吗?”
    麻衣老叟冷笑一声,说:“我兄弟三人,与阁下素无……”
    卫天麟见三人仍罗嗦不休,不禁勃然大怒,厉声说:“少说废话,快快滚吧,如你三人
    不服,可在三危山等我,那时我们一并结清今天这段过节。”
    黔道三恶,同声应“好”,六只凶眼,又狠狠地瞪了天麟一眼,转身疾驰而去,几个起
    落,已消失在前面林中。
    卫天麟见三人走后,转身一看,顿时呆了。
    人呢?倒在数丈外的青衣女子,竟然不见了。
    卫天麟心中一阵焦急,飞身纵上一座大石,四外一望,仍没有青衣女子的影子。
    怪。
    就在这几句话之间,就在这短短的数丈之内,青衣女子的行动,卫天麟竟会没有发觉。
    一个意念在天麟心头闪电掠过,她会不会让野兽拖走了?
    卫天麟摇摇头,心说:不可能,自己看不到,方才三人也会看到的,莫非她人已苏醒,
    乘机跑了?
    他飞身又纵上一株高树,仍然毫无发现,乃展开轻功,一阵穿梭般地飞掠,四野依旧一
    片宁寂,没有一丝衣袂带风,和踉跄奔跑的声音。
    卫天麟知道再找也是无益,飘身飞落地上,认定方向,直向紫盖峰驰去。
    半个时辰后,已登上紫盖峰顶。
    卫天麟一见巨大森林,心情立显激动,好似回到了自己的家,觉得无比亲切。于是,身
    形骤然加快。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林内更显黑暗。
    卫天麟内心快慰已极,心说:蒙头老前辈看到我回来,不知该要如何高兴。
    几个飘身,已至洞前。
    卫天麟心头一震,一个踉跄,身形几乎跌倒。
    因为,洞前青石上的小玉琴,竟然不见了。
    一个不祥的预兆,在他的心灵深处,一闪而过。
    蒙头老前辈会不会遇害了?
    心念间,双袖一拂,身形如烟,直向洞中射去。
    洞内漆黑,静悄悄的,一切依旧,只是不见了蒙头老前辈的影子。
    又跑到自己休息的小洞,除了石床上的干草,似曾被人动过,其他毫无可疑痕迹。
    卫天麟心情紊乱,眼泪倏然流了下来,心说:蒙头老前辈到底怎样了呢?会不会是出去
    找我?
    心念及此,掠身而出,先在巨木林中找了一番,继而,飞出林外。
    卫天麟神情焦急,眼含痛泪,疯狂地奔驰在苍松翠竹,怪石野草之间……
    他飞驰间,疯狂地喊着:“老前辈,老前辈。”
    顿时,群峰空谷之间,到处回响着“老前辈”的呼声。
    蓦地,卫天麟的眼睛一亮,右袖—拂,身形如电,越过一片如林怪石,穿过那道松林,
    直向南峰射去。
    他来至草坪一看,竟然吓呆了。
    那圈整齐的竹篱和木屋,已变成了一堆残灰。
    草坪上的几具尸体,悉数不见了,那几滩黑紫色的血迹,仍赫然留在地上。
    中年妇人和雪梅姑娘,已不知去向,他断定她们遇害了。他断定蒙头老前辈也遇害了,
    显然,洞前青石上的小玉琴,已被恶人抢走。
    夜幕初垂,灿星数点,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卫天麟拖着一颗沉重的心,回到了巨木林中的洞里,他在洞中颓丧地徘徊着,两眼不时
    望着洞壁上的人像。
    他默默地向天宣誓,他要杀尽洞壁上的所有恶人,为蒙头老前辈报仇。
    他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想到腰间的白绫绸包,于是,立即由衣内解了下来。
    打开绸包,全洞顿时大亮。
    卫天麟心里一惊,发现描金折扇的九龙九凤,栩栩如生,活跃扇骨上,扇坠上的那颗碧
    绿宝珠,这时竟然涨大如拳。
    拿起折扇,细看宝珠,瑞光柔和,毫不刺眼。
    细看之下,上面蝇头小字,已变得非常清晰,顶端四字,色呈金黄,“万象一元”。
    卫天麟顿时想起,那位未见面的异人,曾在这珠上刻着一套诡异神奇的扇法,看了这四
    个金字,可能就是叫做万象一元扇法。
    他将宝珠凑至眼前,一阵旋转,看了半晌,仍找不到第一招的起式。
    他只得先读其中较大的四个银字“经天长虹”。
    细读心诀,一遍刚完,毫光渐渐刺目,宝珠逐渐缩小,片刻已经复原。
    卫天麟觉得很奇怪,宝珠为何大而复小?大时,字迹清晰,小时,毫光刺目,字小如蝇,
    笔划模糊。
    他将折扇挂在洞壁上,两眼一直望着那颗宝珠。
    但,一直到天明,宝珠依然如旧,再没涨大迹象,只得盘膝打坐,浑然入睡。
    一觉醒来,日已偏西,他再度走出洞外,细看洞前放琴的青石,平滑如镜,光可鉴人。
    俯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脸,竟是满面大疤,奇丑如鬼。难怪看
    到他的人,俱都惊叫色变。
    他仰面望天,他在想:
    蒙头老前辈,为何终年乌纱罩头?
    他怕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为什么?
    他以前行道江湖,也是带着这幅人皮面具吗?
    他为何要我戴上这幅面具,去杀那些恶人?
    卫天麟想了很久,似乎已被他悟出蒙头怪人要他这样做的原因。心说,是的,是这样,
    我猜得不错,我必须按着他的心意去做。
    心念间,缓步走进洞里,看到洞壁上的描金的折扇,顿时又想起那位未见面的异人。
    他坐在石床上,两眼望着折扇,竭力去想那些残留字迹的大意。
    苦思良久,毫无头绪,仍然不知如何着手去完成这桩心愿。
    突然。
    洞中光亮,渐渐弱了下来。
    心中一动,飘身掠至折扇之前,果然,那颗碧珠又有涨大的迹象。
    于是,伸手取下折扇,细看字迹,清晰可读。
    卫天麟已有了昨日的经验,立即旋转宝珠,去找那招“经天长虹”。
    他慢慢地找……
    “珠空星幻”
    “翠屏朝阳”
    “惨绝魂岳”
    “经天长虹”
    找到了。
    卫天麟立即凝神去虑,摒除杂念,细读“经天长虹”的心诀。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碧珠恢复了原状,才闭目又默读了一番。
    卫天麟按照心诀,在洞中演习了几次,俱都不能找到“经天长虹”的至佳境地。
    于是,掠身飞出洞外,真气贯注扇身,顿时光华大盛,周围十数丈内,照射如同白昼。
    倏然。
    一阵“噗啦”响声,破空传来。
    紧接着。
    无数黑影,挟着疾劲风声,向着卫天麟闪电扑至。
    卫天麟顿时大惊,腾空一跃,折扇顺势一挥,一道宽约近丈的刺眼光华,划空而起。
    顿时。
    血肉四射,羽毛纷飞,哀鸣之声,不绝于耳,扑来黑影,悉数被击落地上。
    呆了,卫天麟细看地下,竟是二三十只彩羽小鸟。
    卫天麟在心骇之间,本能地施展了那招“经天长虹”,他却没想到,威势竟然如此凌厉。
    看看那些被折扇光华惊醒扑来的小鸟,缺头断翅,血肉模糊,心中一阵歉然。
    卫天麟回至洞中,仍不断背诵着那招“经天长虹”的心诀。
    自此,卫天麟便孤独地住在这个大洞里,每天日以继夜,苦练腾龙七绝剑法利万象一元
    扇法。
    他住在洞中,希望有一天蒙头老前辈会回来。但是,他失望了。
    半年过去了,卫天麟又长高了一头,在外形上看来,没人说他是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大孩
    子。
    半年中,他学会了旷古凌今的万象一元扇法,他也参悟出其中最具威势的两招扇法,是
    “万象幻生”和“一元定中”。
    卫天麟在这半年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蒙头老前辈残肢之仇,赠扇异人未了的心愿,
    和父亲腾龙剑客卫振清的下落。
    他决心先去三危山践约,找到哈普图三佛,还怕问不出父亲的下落?
    于是,穿上那套乳黄公子衫,头上束好那方粉蓝儒巾,将宽大黑衫和人皮面具包在白绫
    绸包内,悬挂肩上,极像一个书生离家的小行囊,显得异常轻便雅致。
    紧了一下腰间的腾龙薄剑,手持龙凤宝扇,掠身飞出洞外。
    卫天麟几个飘身,已至林外。
    仰首看天,天色蔚蓝。
    俯视峰下,云雾弥漫。
    蓦地。
    掠空飘来一声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小玉,小玉。”
    这声音,似在空际,又似在耳边,不知究竟由何处飘来,但听来却有一些熟悉。
    卫天麟心头一震,知道这是一种内功已达化境千里传音的上乘功夫。
    正在这时,一点银光,由峰下云雾中,闪电升了上来。
    卫天麟转首一看,正是那只会说人话的雪白鹦鹉。
    那只白鹦鹉,飞上峰顶,闪了一闪,直向西南方飞去,速度之快,捷逾电掣。
    倏然。
    白鹦鹉一个急转,掠空而下,直向巨林前的卫天麟电射而来。
    卫天麟看得一惊,闪身向一株插天大树之后纵去。
    抬头再望,白光一闪,白鹦鹉已落在不远处一株矮树上,偏头跷尾,闪着金瞳,正对他
    望个不停。
    白鹦鹉兀自展翅一阵跳跃,并高声叫着:“卫天麟,卫天麟。”
    看来高兴已极,显得惊喜万分。
    蓦地。
    空际又飘来那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小玉,你在喊谁?再不回来,当心我拔掉你的尾
    巴。”
    白鹦鹉一声不响,振翅飞走了。
    卫天麟顿时大悟,“小玉”就是白鹦鹉的名字。
    这一刹那,卫天麟对白鹦鹉倍觉可爱,一年半未见,它仍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在心理上
    也似乎亲近了不少。
    卫天麟屏息紧跟,处处谨慎。
    穿过一座松林,飞越一道河溪,白衣少女一直向左绕去。
    卫天麟不觉有些怀疑了,心说:不要是环峰练习轻功吧?果是如此,陪她绕峰一周,那
    才真叫冤枉呢。
    这时,前面浓郁松竹间,隐约现出一片屋脊,并断续飘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这悦耳的声音,一入天麟的耳中,他惊得几乎脱口呼出“神秘庄院”。
    而前面白衣少女的飞行速度,竟然丝毫未减,直向松竹间射去。
    卫天麟嘴哂冷笑,微哼一声,心说:原来你也是这座神秘庄院里的人。
    心念间,再看白衣少女,已飞身越墙进入庄院。
    卫天麟心中倏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竟然丝毫未假思索,忘了这座神秘庄院岂是能够轻
    易进入的?
    于是,双袖连拂,身形如电,纵至庄前,腾身飞上高大红墙。
    就在卫天麟双脚刚刚踏上墙头之际。
    一声震耳厉喝:“什么人?”
    喝声中,一道白光,挟着刺耳惊心的锐啸,闪电射来。
    卫天麟顿时大惊,闪身隐入暗影中,心中暗叫一声:“厉害。”
    当啷一声,瓦屑横飞,火花四射。
    那飞来的白色物体,已击在前面一道屋脊上。
    定睛细看,前面屋脊的暗影中,正伏着那个白衣少女。
    这时,卫天麟才知道白衣少女竟是前来夜探这座武林尽知的神秘庄院的。
    只是不知她为何独身前来,窥探这座被武林人物视如龙潭虎穴,莫测高深的庄院?
    难道她自恃武功高绝,有把握胜过这座庄院的主人,和如云的高手?
    突然,全庄烛火骤熄,眼前立即一片黑暗。
    接着,前面小阁楼的暗影中,闪掠出一个人影,向着这边电掣扑来。
    只见白衣少女皓腕一扬,立时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弹指声音。
    就在那声轻微弹指声响的同时。
    一声闷哼,前面扑来的人影,身形一个踉跄,顿时不见了。
    扑通一声,那飞扑而来的人影,竟由屋面跌落地下。
    卫天麟心头一震,他万没想到,白衣少女竟身怀失传近百年的武林绝学——遥空弹指神
    功。
    继而一想,万一自己隐身之处被她发现,定难逃过她的纤指一弹。
    因此,身形本能地向暗影中又移了半步。
    这时,白衣少女轻转螓首,竟向他绽唇微微一笑,牙齿洁白,齐如碎玉,一双凤目中,
    闪着柔和的光辉。
    卫天麟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白衣少女早就知道他在身后。
    蓦地。
    白衣少女倏伸玉手,疾掩樱口,想是看了卫天麟的呆相,忍俊不住,几乎笑出声来。
    卫天麟一阵茫然,低头看看自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身上穿的公子衫,竟然隐隐闪着暗光。尤其,衫上绣的各形折扇,显得格外透
    明晶亮。
    卫天麟一阵暗暗叫苦,心说:真糟,穿着发光的衣服,在夜间行动,还要偷偷摸摸,闪
    闪躲躲,怎不叫人笑掉大牙?难怪白衣少女早就发现了自己。
    心念间,抬头又向白衣少女看去。
    蓦见白衣少女的眼睛一亮,倏扬玉腕,向着自己身后远处,屈指一弹,一丝疾劲指风,
    掠顶而过。
    卫天麟心头一震,本能地将头一低。
    一声闷哼,由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远处的屋面上,人影一闪而逝。
    紧接着,扑通一声。身后偷偷扑来的那人,又被白衣少女用遥空弹指的功夫,点了穴道,
    跌下房去。
    附近房屋之上,仍有不少人影,隐身在暗处,但这些人却再没人敢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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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再见伊人
    卫天麟赶紧收敛心神,暗暗警告自己,在这杀机重重,步步惊心,偶一疏神,即会丧命
    的处境中,尚神不守舍,心不集中,岂不是自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