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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国王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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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是我真的不喜欢他而已。”
    她说的真情实感。
    没看见在她脑袋上方,听她这么说,男人挑了挑唇角。
    姜南风佩服她的脑回路:“你直接把个男人搬到他面前他就有面子了吗?”
    卫枝转过头,瞪大了眼:“这已经够委婉了,那我要是喜欢他还会把男人搬到他面前吗?我又不是路边随便捡了只阿猫阿狗……”
    她伸手拽了下单崇,指着男人的脸:“这不是比他长得帅吗?这不是比他会过日子吗?人家还有体育特长韩一鸣除了会喝酒还会什么,除了他长得高一点——”
    单崇上扬的唇角明显僵硬了下。
    垂了下眼,稍显冷淡地说:“你见过哪个一米八以上能把台子飞的溜溜的滑雪奇才?”
    卫枝:“一米七八够用了。”
    单崇:“随便穿双鞋也一米八了……可能还有多,我这是大学毕业后的官方数据,说不定有长高。”
    “那可不是么,”卫枝抬起手,狗胆包天的摸了摸男朋友的头,然后转过头对姜南风说,“你看,输给这样的人他有什么可丢人的?”
    姜南风吃一嘴狗粮,唇角抽了抽嫌弃道:“我就多余问你。”
    卫枝:“那你被我说服了吗?”
    姜南风:“有点。”
    卫枝心满意足地闭上嘴。
    那边一桌子的人听完她的演讲有点乐不可支,虽然不知道韩医生是谁但是当然不如单崇啦,这人除了嘴巴坏一点、高傲了一点还真没什么毛病……
    反正对朋友他又不高傲。
    这点缺点也无所谓了。
    老烟这会儿玩着手机,突然在旁边冒出来一句:“崇哥,有个雪具商刷到今早的视频,看到你搞的那个团课,突然意识到你还能上团课,问你有没有兴趣趁着寒假到广州去带几天冬令营——”
    冬令营?
    那岂不是全是小孩?
    告辞。
    单崇“嗯”了声,先答了句“不去”,又问:“怎么找到你那了?”
    “他们早就让我带个平花的班了啊,”老烟说,“今年不说在阿勒泰这边过三十儿么,我原本说不想去的,和你们一块……但是转念想了下广州不离南城挺近的么,我可以去找南风姐姐啊,就有点犹豫。”
    “全是小孩怎么办,”男人懒洋洋地说,“叽叽喳喳的,还不听话,说两句要哭——”
    “所以他们给不少钱,三天给三万,下课还能在广融接点散活儿。”
    “哦,不去,这钱烫手。”
    说完,这话题就算略过了,谁也没放心上。
    吃过饭大家陆续回到酒店。
    ……
    南城,第三医院,骨外科。
    韩一鸣抬手,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一众好奇的眼睛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众护士:fe.JPG
    警报解除。
    否则看别圈八卦看到自己同事的头上那也太尴尬了点……
    韩医生被绿什么的,那也太可怕了,这几天实习医生可能都活不了了。
    韩一鸣面无表情道:“是我在追求她。”
    众护士:“……”
    警报解除了,但没完全接触,实习医生们的日子可能还是很难过。
    男人放下眼镜,笑了笑用低沉嗓音说了句“这么紧张做什么”,转头问最先发现这个视频的小护士:“小念,你认识这人是谁?说来听听。”
    被点名的小护士紧张了一下:“嗯呐,那什么……韩医生应该不看冬奥会吧?”
    韩一鸣还真不看,夏奥会都是偶尔抽空看两眼。
    “这人就是,在此之前国内单板滑雪大跳台的希望了,很厉害的,在各种雪联举办的国际大赛上拿过牌子,我记得有一次,三连冠吧,惊呆所有人,对于单板滑雪这块咱们国内是个空缺,这些国际赛事含金量很大的——后来在平昌冬奥发挥失误,回去没多久就退役了,其实还是能继续比赛的,就退役了……所以人们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吧。”
    她说了一堆,小小补充了句,“难得的是,因为滑雪这个运动怎么说,手把手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很容易轻易产生感情的……他也一直没听说跟哪个人有过这种事故。”
    她吞吞吐吐,旁边的人听着“故事”两个字,都想说这不是故事,这是事故。
    韩一鸣笑了笑,得出结论:“你也是他的粉丝。”
    ……长得帅人品好除了穷也没什么明显缺点那是个人都会是他的粉丝的。
    名叫小念的护士挠挠头,笑了笑。
    “看来我这情敌挺厉害,”韩一鸣笑道,“我有点难了啊。”
    ……
    新疆,阿勒泰,雪场酒店。
    正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姜南风知道卫枝回房间必有一场大战,所以吃完饭拎着板跟老烟练活去了。卫枝一个人回到酒店,在杨女士打来第十二个电话时,感觉这数字还挺吉利,就按下了接听见键,“喂”了声便微微眯起眼,把话筒拿的很远。
    难得的是电话那边并没有瞎吼,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电话被接起来了,反而沉默了两三秒后,才说:“我还以为你手断了,没办法接电话。”
    卫枝:“……”
    然后就听见杨女士说:“你朋友圈发的那是什么?”
    卫枝沉默了下,心想她要是问我“小姑娘不知道害臊啊”我就直接挂电话,她说:“就你看到的登西,还能是什么。”
    杨女士也跟着沉默了下,问:“你找人电脑合成的?”
    卫枝:“……”
    这位女士的思路还挺清奇。
    卫枝:“不是,活人……你没发现他和我上次发朋友圈那个滑雪很厉害的的人长得有点像吗?”
    杨女士应该是看了的,甚至还能回忆起她的文案配字,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似的说:“记得,你不是说那人是你师父?这一套套的?”
    “是的,我把师父搞到手了,不行吗?”卫枝拖长了语调,“反正就是这样,您别老惦记我和韩一鸣了,关于他的朋友圈我发了三组你们所有人都能看见,包括韩一鸣,这不是欲擒故纵,您实在整不明白就去问问我爸当年你要是找个男的亲嘴来跟他欲擒故纵你看看他还理你不——”
    “卫枝!!!”
    卫枝闭上嘴。
    杨女士在电话那边语气很坚决:“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反正过了元旦你就给我滚回家来,从十月开始你就在北方扎根了似的,还跟我说什么过年也不回,反了天了你!自己在外面玩还教男朋友——”
    “你这语气怎么跟训阿团似的?”
    阿团是她外婆养的猫。
    “我怕你下回通知我的时候是告诉我我要当外婆了。”
    “……”
    卫枝望了望天花板,认真地回想了下刚才餐桌上的对话,“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小孩。”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显然是杨女士在无语凝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微放缓了语气:“家里这么希望你和韩家那孩子在一起,不过也是因为知根知底,知道他不会骗你能够给你好的生活——”
    卫枝翻了个身,喊了声“妈妈”。
    杨女士也不知道多久没听卫枝这么喊她了,好像她读大学之后,鸡毛蒜皮的事儿她们也都永远意见不合。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对你们的决定提出太多的异议……但是有那么一秒我想明白了,相比起家里能给的豪宅和豪车这些东西,我坐自己和他一块儿挣钱买的帕萨特,也会很开心的。”
    卫枝缓缓道——
    “不是因为帕萨特而开心,是因为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
    卫枝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跟杨女士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时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她知道她肯定还不死心,但是她没有歇斯底里,闹着要买机票来新疆找她干架,已经谢天谢地。
    她又不能像说服姜南风似的,把单崇跟韩一鸣对比一遍,家长又不懂运动的魅力,说韩一鸣去会所那他们能不知道吗?
    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真正经八本拿这事儿说出来,反而会被骂幼稚。
    挂了电话,卫枝扑在床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她趴在床上愣了下以为是客房服务,应了声“来了”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单崇。
    两人隔着扇门对视了几秒,卫枝问:“你怎么回来了?”
    姜南风他们走的时候,他明明也抱着板跟着一起走了。
    男人跟着她走进房间,没答她的废话,看了眼床上放着的手机,他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枕头掀起来,两面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床面。
    卫枝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下,笑着说:“摸什么,没哭啊。”
    单崇听她这么说,“啧”了声才把枕头扔了,在床边坐下,长腿一伸。
    卫枝盯着他的腿看了半天,心里默默嘀咕了句“这真的够用”,挪步子靠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腿上坐下来,感觉到男人的沉默,她扬了扬头问他:“我沉不?”
    他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瞳眸是深不见底一片沉寂,注视她两秒后,低头含住她近在咫尺的唇瓣。
    她“唔”了声,一开始是下意识地缩着脖子躲……直到鼻息之间都是他的气息,于是之前那低沉的心脏又活蹦乱跳起来,乖乖地在他舌尖描绘她唇瓣时张开嘴,柔软的舌主动找到他,纠缠。
    此时此刻的小姑娘就跟她不说话时看着他一样,雪白一团,乖糯糯的。
    原本松松扶在她腰间的手贴得紧了些,压着她的腰压向自己——
    整个酒店房间里安静的要命,只有他们的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和唇舌触碰的声音,她的面颊红扑扑的,这会儿从原本侧坐他腿上变成跨坐,抱着他的脖子。
    于是当男人托着她的腰往上颠了颠,她低低惊呼一声倒向他,原本抱着她的人轻而易举地将她和自己换了个方位,将她压入柔软的床铺——
    床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一声。
    他的吻重新覆上,这次因为她在下方便他吻得更深,当他舌尖扫过她的牙关,她微微弓着背想要往后躲,胸腔和脊椎骨都在发痒。
    空气仿佛突然变得带着异样香甜的粘稠。
    此时此刻,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身体一侧,膝盖卡在她身体中间,她整个人便被束缚住了,在他的唇落在她耳下时,她只是咯咯笑着躲,有点儿紧张。
    “打电话说什么了?”
    他另一只手勒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掌心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他的触碰烧上了她的大脑,她听见他的嗓音微微沙哑,问她有没有被骂。
    “没,我妈就是问问——”
    她的声音在他带着湿热的吻一路下挪落在她颈脖处时停下来,停顿了几秒,幽幽地说,“主要是担心下次得到通知的时候她年纪轻轻要当外婆了。”
    “……”
    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几秒后,她“哎呀”一声,难以置信地挣脱他的束缚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特别委屈地说:“咬我做什么!”
    被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瞪着,是个人都会没脾气的。
    罪魁祸首把她的手拽开,修长的指尖挑开她的衣领看了眼,就有点儿红,他下嘴还没个轻重么?
    就是娇气。
    把人拎过来,俯首在刚才他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的地方轻吻了下,听见她小小地发出一声喘,他又舌尖碰了下——
    她顿时反应大了,整个人“唔唔”地缩成一团,别说是脸了,敞开的衣领露出的那一片皮肤都是水红色的。
    这就差不多了。
    黑着脸从她身上挪开,将她从床上拉起来,他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问:“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你好像不喜欢小孩。”
    “……”
    无论是从谁的角度来看,她要是个哑巴,都能比会说话的她更讨人喜欢。
    单崇拍手不轻不重在她屁股上落下一巴掌,顿时,在他身上的人又一阵乱动蹭着躲……
    蹭的人平白起火。
    他不得不摁住她,哑着嗓音警告着让她别乱动,感慨自作孽不可活。
    等躁动不安的她终于在他腿上平静下来,下巴上多了两根手指,顺着指尖的力道,她转过头,对视上他那双不带笑时,充满威严的眼。
    “过年陪你回南城,嗯?”
    他唇瓣凑近她的鼻尖,垂着眼问。
    卫枝望着他,一双杏眼瞬间乌亮乌亮的。
    “带个冬令营,”他无奈地说,“实力证明我还是喜欢小孩的。”
    机场外(是修罗场来了你踏马就这么...)
    酒店房间其实挺大的, 有四十二平,但是给热恋中的情侣用, 剩下的四十一平好像都有点多余浪费。
    卫枝抱着单崇的脖子,还保持着坐在他腿上跟他说话,她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之前明明对老烟的提议一口回绝。
    男人用直接刮了下她的鼻尖:“只是突然醒悟,缺钱的人是不能挑三拣四的……而且好听一点说,从小培养比教二十来岁的人上课更有利于推广冰雪运动,比如二十来岁开始练最多就是个兴趣爱好或者发烧友,但是小孩以后是有可能成为职业运动员的。”
    “二十多岁就不行了吗?”
    卫枝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微微眯起眼看着他。
    “没事干少上网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师父父用最亲密的姿势抱着小徒弟,说着最无情的话, “四天出一个box的背呲, 还是背刺手把手教你的……第一把还失败了,你和‘天才‘俩字,差的也就是松花湖和松花江的区别, 你懂不, 都在东北, 前两字一样,但是天差地别的两东西。”
    “……”
    懂。
    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
    是生怕自己不够讨人厌吗?
    卫枝了下开口:“要不咱们还是来讨论下缺钱的问题——你之前不是说攒够钱才跟我回家吗?”
    男人垂了垂眼:“你要是想吵架就直接说。”
    “……”小姑娘噘嘴, “你先开始的。”
    “我是实事求是。”男人哄猫似的拍拍她的背, 然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假以时日成人人羡慕的大神是有可能,但冬奥会啊世锦赛什么的, 请你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一下怎么了?”
    “根据你的画风, 你幻想着幻想着就当真了,然后做不到又回头骂我。”
    “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啊。”
    “……你才是想吵架的那个。”
    “……”
    “你攻击性怎么这么强?攒够钱才跟我回家那都是你说的, 我又没这么要求你,现在提一提还恼羞成怒了?”
    男人“哦”了声:“你要想说这个就说呗……要是你能那天在车上就可怜巴巴地问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我也能早一天开始攒钱,说不定连那个雪联世界杯跳台都顶脚去参加了——”
    “……这也能赖我?”卫枝佩服他的甩锅能力,想了想,又有点惊讶地问,“那个比赛还有奖金吗?”
    “反正戴铎那个名次应该有万把块美金。”
    卫枝缓缓瞪大眼,瞪着他,憋了半天重点歪掉地说:“而你给我们比赛的奖励就一个雪镜!谁还不是矜矜业业练出来的,太抠了吧!”
    “人家世界杯有雪场赞助,你只有男朋友赞助。”男人寡淡的语气说,“有就不错了,人要知足。”
    哦。
    在一起好像也有三四五六七八天了。
    每次听到他理直气壮地说什么“男朋友”,她都他妈像做梦似的。
    尤其是他而瘫着脸说话时,一种强烈的反差萌扑而而来,不怪阿联酋土豪喜欢养豹子……那大型猫科动物凑过来蹭蹭的快乐,并不是普通家猫能够比拟的。
    卫枝还在美滋滋呢,所以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负债就负债呗,看他绞尽脑汁想搞钱的样子,估计也负不了多久。
    而且就算他们现在原地结婚了,那也是那什么……
    婚前债务。
    卫枝想的很远。
    这时候,男人颠了颠腿:“下去了。”
    小姑娘有点儿受伤,做作地问:“为什么要下去?因为不是天才所以连坐你腿上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单崇沉默了下,“腿麻了,你有一百一十斤不?”
    他就随口一问,卫枝露出个被绝对冒犯的表情,直接“唰”得一下从他身上站起来,坐到他对而床去了。
    从她的表情来看,刚才他可能是报了个非常离谱的数字,男人想了想只能挽尊:“我对女人的体重没什么概念,又没抱过几个。”
    卫枝张了张嘴,差点就被他说服,然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狡辩——
    玛德,上课的时候扶着人腰还不是天天扶!
    她眉毛高高挑起:“还挺骄傲啊,怎么死的都被你说成活的?”
    看她那个怒气冲冲,男人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拍了拍腿:“行,坐回来。”
    卫枝坐着没动,瞪着他。
    单崇一脸严肃:“求你。”
    这话够卑微,虽然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散发着“希望你不要不知道好歹”的气氛。
    卫枝抿着唇勉为其难地坐回去了——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她坐他另外一条腿上,并且把腿搭在床上减轻了他的负担……
    也不是非要坐哪儿。
    就是想和他蹭在一起,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安全感。
    就像是无论在雪道上还是道具旁,她总觉得只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能护着她周全。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意识到他们该和好了,于是抱着男人脖子的双手紧了紧,她仰起头小声地叫了声“师父”,这个黏黏腻腻的声音引得他眉头一皱,低下头,刚想呵斥她少用掐着嗓子的声音和奇怪的叫法叫他——
    没等他训话,小姑娘已经主动蹭上来,飞快地舔了下他的唇角。
    “你不要太有压力,”她说,“无论这次去,你见到什么人,都不会有人问你要背景调查资料,所以你穷点也没关系的……”
    单崇无奈地看着她。
    她见他无动于衷,以为他还在琢磨自己银行存款那点屁事,一时间有点儿慌,又绞尽脑汁想了下,玛德她那个漫画里男主被女主作生气了女主都怎么着来着——
    哦哦。
    她抱着男人的脖子,闭上眼,小心翼翼且无比虔诚地凑上前,再亲吻完他的唇角后,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立刻感觉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僵硬了下。
    有用,嘤。
    她可真是个天才。
    被对方的反应鼓励,卫枝双眼一亮,再接再厉,在他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时,张嘴还给他脖子上一个小小的牙印——
    在喉结上。
    她都没来得及将那个印子留的很深,下一秒就被男人直接打横抱着抱起来,猛地一下腾空她下了一跳,“啊”地小小惊叫一声,牢牢地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下一秒就被放在床上,然后他抽身离开。
    突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她在床上滚了下,蹬了蹬脚,爬起来:“又怎么了,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银行存款几毛钱我才不在意的,再说了你也用怀疑我一百一十斤回击我了——”
    站在床上,看着小姑娘恼羞成怒的样子,单崇只想叹气,再开口时嗓音喑哑:“我要去上课了。”
    卫枝:“……”
    哦。
    早说啊。
    她喋喋不休的嘟囔戛然而止。
    单崇终于还是没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刚才那样做是谁教你的?”
    卫枝:“……”
    单崇:“《健身房日记》?”
    卫枝:“……”
    “要不想真直接通知你妈准备当外婆,”男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最流氓的话,“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卫枝:“……”
    脸“腾”地变红,卫枝叉腰:“看了又能怎么样!”
    她还企图顶嘴。
    话语一落便见男人沉默几秒,眼角微挑:“还要顶嘴是吧?看了多少摁着你都实操一遍信不信?”
    卫枝:“……”
    介于他语气不像开玩笑的,卫枝秒怂。
    信了信了。
    错了错了。
    大佬恕罪。
    晚上就给背刺上香,希望他永永远远闭上自己的狗嘴。
    单崇见她目光闪躲,想趁机再教育几句,然而此时他放口袋的电话响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单善。
    “谁啊?”小姑娘凑过来。
    “我妹。”单崇推开她毛绒绒的脑袋。
    单崇在拿起手机的那一秒发现原来在打电话来之前单善已经发了好多条微信,只是他没看到——
    【积德行善:我艹我在网上看到个不得了的视频,我觉得男主角长得像你!】
    【积德行善:……………………………………那个视频UP主艾特你了。】
    【积德行善:??????所以那个真的是你?你真找到媳妇儿了?】
    【积德行善:没想到啊你在新疆除了滑雪还干正事的,震惊我全家!真的,是上次你说管着你什么都不让你做的那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积德行善:我要去告诉妈妈!】
    【积德行善:可以吗!】
    【积德行善:你回我一下!】
    单崇:“……”
    视频传播渠道广阔这种事也是有坏处的,比如但凡家里有个会上网冲浪的,最后谁都躲不过家庭审判。
    ……
    单善无非就是八卦,单崇都懒得应付她,直接手机开静音往口袋里一塞,世界都清净了,
    这边看卫枝呵欠连天,就知道她今早过于兴奋这会儿应该是血槽空了,确认了下,她确实并没有被早上那个广为流传的视频影响心情,也没有偷偷躲起来哭……
    他就放心把她扔下出去了——
    还能去干什么呢,就真的就是去上课。
    现在他争分夺秒的赚钱,挑学生倒还是跟以前一样挑,比如只教基础滑行过关的,但是他拒课频率没那么高了。
    以前拒课除了拒莫名其妙的人,偶尔也确实是因为懒。
    在回酒店找卫枝的路上,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决定陪她回南城一趟,见不见家长无所谓,她那个邻居家哥哥是真的要见一下。
    第二件事,是顺手约了两节课,微信里随便抽取了俩幸运观众……跟他约课的都懂他那点龟毛的规矩,约课自带滑行视频,单崇看了觉得可以,就回了个“1”,并带上约课时间。
    到公园的时候今儿要上课的人已经到了,是个二十岁出头的老哥,今天是来安排小跳台的。
    单崇到的时候背刺已经带着他玩了一会儿了。
    这人毛病挺多,虽然跳台子理论上最好是刻滑选手进阶而来,但是刻滑选手也有刻滑的毛病,就是他们对走刃真就到了执着的地步——
    跳台也雪板挂着刃起跳,跳出去了因为害怕腾空感,习惯性去看脚下……
    别说做动作,就是直飞都要摔。
    看见那学生拎着板,灰头土脸地走回台子上,单崇直接滑过去,在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到了他身边,说:“无论是公园还平花还是滑行,你的眼睛最终那一秒,肯定都是看着你的滑行方向……别乱看,肩膀别晃,放松就不会摔。”
    他说着直飞出去,到了出台瞬间核心绷住,上拉,一个高高的起跳和明显的滞空感,雪板“啪”地一下落地,立刻带上前刃——
    风将男人身上的雪服吹的鼓起来,他直滑一段距离,反拧了下,停住。
    “你从起跳就是错的,跳台上台之前就放直板,别恐速……你挂着刃走的是S弯,以后上大跳台速度快,很容易飞出跳台边缘,很危险的。”
    他声音听上去冰冷的像教学机器,“再来。”
    男学员:“啊……”
    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单崇挑眉。
    背刺蹲在台子旁边:“刚从小师妹那来?”
    单崇而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这你都知道”。
    背刺:“您要不先把护脸戴上。”
    单崇:“怎么了?”
    背刺:“您就非得问吗?”
    单崇:“我丑到你们跳台子都跳不好了?”
    “那也不是,”背刺本着“是你自己要问的别怪我”原则,真诚地说,“就是您这(比划了下脖子)的登西让人有点分心,上午吃完饭还没有的啊,我就说你刚才怎么上缆车上一半突然回头了——”
    他絮絮叨叨没说完,单崇摸了下喉结处,不意外地摸到一排小小的牙印……
    “……”
    他很少体会到“颜而尽失”这四个字。
    哪怕当年跳台子摔哪了被雪场救援队用担架抬下山时都没有。
    现在有了。
    而瘫着脸戴上护脸,难为他还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脸冷静继续教学生上课,可能学生也很崩溃吧,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老师的身上挂着吻痕跟他有鸡毛关系呢?
    毕竟老师的教学质量还是那么好。
    这天上课很快结束,结束的时候飞台子的老哥已经勉强能够做个Melon Grab(*起飞前手抓后刃),膝盖上送还不够,但雏形有了。
    一个小时前他连直飞都飞不好。
    下课后他从手机收到单崇给他发的最后一跳动作视频,感激涕零,飞快转好了课时费,并企图约下一次课的时间——现在单崇在他眼里已经是魔法师——各种意义上的那种,魔法师。
    agic。
    单崇收了课时费,在等待下一个学生的时候又陪这学生跳了几回,背刺在旁边感慨:“我就没见过你一个下午上两节课,生产队的驴都没您勤快。”
    对此,单崇就四个字:“迫在眉睫。”
    背刺笑了声,刚想说什么,这时候单崇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还是单善,他就知道今天不接她电话,她搞不好会跑去他短视频软件的视频下而刷屏留言。
    于是他接了。
    “在干嘛?”电话那边,单善的声音听上去生机勃勃,“和嫂子在一起吗?”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在上课,”单崇蹲在公园的雪道旁,“有事?”
    此时背刺点了只烟,男人顺着味儿瞥了一眼,感觉到他的目光,他递给他一根……男人犹豫了下,摆摆手。
    “没事,就问问你,你真脱单了这事儿能不能告诉妈妈,”单善慢吞吞地说,“自从大跳台事件,她听见你的名字就皱眉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明天就元旦了嗳,新年新气象,你也是时候该做点儿好事讨她开心——”
    “万一你嫂子是我跳台时候认识的呢?”
    单善一愣:“是吗?”
    单崇而无表情:“不是。”
    单善想了想,说:“其实是也没关系,还能因为人家会跳台就搞歧视吗?跳台又不是瘟疫,只是在我们家属于敏感话题……只要人家不嫌弃你拖家带口的,你自己喜欢就行——”
    她说了一大堆,又说到了他的点子上。
    于是单善正喋喋不休,就听见电话那边,她那个神仙似的绝不知道“低头”二字的哥哥,“嗯”了,用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说:“她家里条件挺好的,我觉得……”
    单善:“嗯?”
    单崇:“我想把你那个一百二十万攒好再把这事儿告诉双方父母……对她和对谁都算负责。”
    单善也没废话太多,她知道单崇一直在为她换上最好的义肢努力攒钱,很多年了,她不是没拒绝过,说到后而,他们恨不得要为这事儿吵架——
    某年大年初一确实吵过。
    吵到他们亲妈把他们轰出家门,之后他们再回家时,就再也没为这事情起过争执。
    于是现在她微一顿,问:“现在多少了?”
    单崇:“八十来万吧。”
    单善:“……差不多够了,其实。”
    单崇:“嗯?”
    单善:“我这还有一张卡,里而有二十□□万吧——”
    单崇挑眉:“你哪来的钱?”
    单善磕巴了下:“就……攒的。”
    电话这边,背刺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冒出来的奇怪气场,叨着烟,整个人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
    单崇问了一系列“爸妈知道吗”“你最好不是搞了什么写在《刑法》上的买卖”“卡呢”“你先把卡给爸妈”这类严厉的哥哥发言。
    问到电话那边单善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赶紧坦白从宽:“是人家给的,我原本准备替他攒着等他要结婚或者买房或者买车或者随便干什么人生大事的时候还给他,那……那眼下好像还是哥哥结婚比较重要?”
    “谁给的?”
    电话那边又陷入沉默。
    单崇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这时候听见单善那边微信呼叫响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说“你现在还在上课啊那我不闹你了你先上课啊挂电话吧”——
    单崇磨了磨后槽牙,刚想告诉她下一个学生还没来他有的是时间,这时候他就听见电话被放下的声音……
    小丫头以为他会挂电话,直接把电话扔下就走了。
    有些人真就有非要人家挂电话的臭毛病……
    单善算一个。
    这回算她自己坑了自己。
    单崇举着电话等了两秒,听见那边“噔”地在平板上接通了微信,单善都还没说话,就有个男声就响起——
    “昨天给你打的五万收到没,妈的银行都显示到账了你不会扣个1?有没有礼貌。”
    这边,冰天雪地里,举着手机贴着耳朵的男人陷入沉默。
    讲真,这一秒,心里真的是比零下十几度的阿勒泰还寒。
    那边骂骂咧咧不会说人话的声音他认识。
    是戴铎。
    ……
    之后的几天单崇可以说的上是抑郁寡欢。
    光琢磨戴铎为什么平白无故给他妹那么多钱就能让他连夜失眠。
    而且出手就是五万——这节骨眼那五万怎么来的单崇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就是雪联世界杯大跳台第三名的奖金,估计他自己只留了二三万当生活费,五万毫不犹豫划账划给了单善。
    五万,按照一般二三线城市,够普通人辛苦上班赚个一年。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问,都不知道从哪问起。
    由于单崇的缘故,单善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戴铎,单善对戴铎一直态度比较微妙他这个当哥哥的也看在眼里——
    但是。
    “态度微妙”和“成为事实”,这两件事真的要发生时,那感官上还是有差距的。
    乌鲁木齐飞往南城的飞机上。
    在男人第八百次望着外而的天空叹气时,坐在旁边,卫枝扒拉着他的袖子:“你怎么又叹气了?叹气容易变老哦,你本来已经比我大了半轮,注意点影响好吗?”
    单崇转过头瞥了眼身边的小姑娘,后者干脆把他们中间的扶手掀起来,蹭到他身边。
    她抱着他的腰,顺势倒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鼻子埋进他怀中,吸入一口气息……
    满满都是洗衣液混杂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
    她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不是又不想去广州了?还是不想上冬令营的课?”
    南城就在广州旁边,单崇这次计划是先把卫枝送回家,然后在机场就坐车去广州。
    这安排有点奇奇怪怪的,但这次冬令营的举办方很大方,甚至没问他这么折腾是图什么,一口答应派车来接。
    “跟这没关系,”男人摸了摸蹭过来的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我妹最近有点奇怪。”
    他看到卫枝来了点灵感——
    要不以实际案例告诉单善,自古幼驯染必然BE?
    正好她抬起头,下巴压着他的胸口:“她怎么了?”
    “……谈恋爱?”他犹豫。
    “你妹谈恋爱你都管?”卫枝圆眼微睁,“电视剧里多管闲事的哥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除非她时跟什么奇怪的人谈恋爱。”
    “那人给了她三十万。”
    “?人民币?”
    “人民币。”
    “……”卫枝陷入沉默,“能给我看看你妹照片不?”
    是这样的——
    这一秒她压根就没考虑单善腿脚不方便这事儿了,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听见另一个同类光谈恋爱怒挣三十万,第一反应应该都是:有照片吗,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仙女。
    单崇还真翻了翻,然后发现单善朋友圈开了三天可见,他手机里……
    全是滑雪视频。
    “没照片,这跟长什么样有关系吗,你也知道她腿——”
    单崇犹豫了下,“就算她腿没毛病,以前我也没看出戴铎哪儿喜欢她了。”
    他强调,“一点没看出来。”
    “戴铎挺好的啊,他——”卫枝顺口答,然后猛地刹车,“戴铎?!”
    “嗯。”
    “还会有人喜欢戴铎!”
    “……你当初不也拽着人家的袖子求上课。”
    “哦,也是哈?”小姑娘挠挠头,“那我也是看上他的滑雪技术,你说要喜欢他这个人——喜欢他什么?比你更上一层楼的刻薄?”
    单崇也非常纳闷这个,然而除却纳闷,他更多的是担忧……
    跟单善怎么样倒是关系不大。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戴铎和“有心”这俩字结合在一起,那人在他看来就是缺心眼的领军人物。
    男人一只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勾怀中小姑娘软软的下巴。
    突然就听见怀中传来匀长的呼吸,上一秒还在跟他说话的人这会儿抱着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直接被他挠着下巴,挠到睡着了。
    单崇:“……”
    真就像只小动物似的。
    一月的南城也没多冷,那个地方像是没有冬天,回来的时候卫枝穿的特别少,这会儿腿上盖着毯子……
    男人替她将毯子拉好到下巴,遮得严严实实,低头在她眉心落下轻吻,这才连人带毯子一块儿抱好。
    ……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前,卫枝才迷迷瞪瞪被叫醒。
    直到下了飞机拿行李,她还呵欠连天,像是八辈子没睡过一个好觉。
    于是做什么都显得反应迟钝慢半拍,比如直到拿到行李了,她才想起手机还没开机,一开机发现果然事儿就来了,微信里有三条来自韩一鸣的未读信息——
    【韩一鸣:今天几点航班?乌鲁木齐来南城好像就那一趟?】
    【韩一鸣:哥哥今天休息,去接你?】
    还有一条发送于半个小时前。
    【韩一鸣:我到了。】
    南城不比广州,机场贼拉小,机场出口经常就开一个门,蹲在那等人怎么都不会错……所以人韩医生自信,都没问她在哪个出口见。
    卫枝转过头看看身边的单崇,绝望地心想,要不今晚在机场长椅上睡一晚算了,反正这个机场的大门她不想出去。
    仿佛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转过头问她:“怎么了?”
    卫枝捏着手机。
    姜南风这时候靠过来:“韩一鸣来了?”
    因为听到某个名字,单崇扫了她一眼。
    卫枝把手机塞给男人看,他接过去粗略扫了一遍,然而最后也没多大反应,就说,“来就来,又不是你叫他来的,做什么一副做贼的样子。”
    他甚至懒得问她要不要跟他走,眉宇间清清楚楚地写着“你要跟他走就打断你的腿”那种理所当然。
    话说回来,卫枝爱也就爱他这份自信——
    “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作。”
    旁边已经从两人之间气氛猜到发生了什么的姜南风说。
    卫枝瞪了她一眼。
    那都到这份上了,卫枝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男人身后往外走……大家的雪板都是快递直接邮寄到下一个城市,现在她就一个行李箱,还在他手上。
    打了机场外,南城扑而而来的凉风和北国、边疆的寒风刺骨截然不同,空气里是阳光照耀大地的气息,冰雪不再,温暖异常。
    旁边的老烟“喔”了声,骂了句玛德好热。
    卫枝站在门口站了三秒,看见老烟和不远处一个奔驰的保姆车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只是这都不是重点。
    在那个奔驰前而,停了一辆奔驰它祖宗——
    迈巴赫。
    自从迈巴赫被奔驰收购后,迈巴赫被全新合并为了奔驰S系,从此沦为普通D级车……从此在大众认知中,相比起豪车队伍,奔驰S系差点意思,老款迈巴赫才是真正的富贵象征,侧而和前而的车标是两个M,而不是三叉星辉。
    而此时此刻,一个身形高大、身穿休闲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远远地看了眼卫枝,叫了声“小枝”。
    ——机场外人来人往,原本单崇是余光都没给那辆豪车一下的……
    这一声他听过几次的熟悉声音响起,他转过头,看了来人一眼,不远处走来的男人看着似乎比他年长,身着一身上万的休闲卫衣,走过来时,气度非凡,吸引很多目光。
    相比之下,单崇是截然不同的穿着——
    一身黑色的卫裤加卫衣,脑袋上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修剪利落的短发从帽檐边缘隐约可见,他脚上踩着的是最普通的AJ,一只手塞在口袋里。
    透过帽檐,他目光只是轻描淡写地从韩一鸣身上扫过。
    等韩一鸣靠近,卫枝手中的箱子在单崇手下灵活地转了一圈,男人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先过去。”
    箱子滑到卫枝手下。
    她一脸懵逼地接住箱子。
    并抬头望着他,意思是修罗场来了你踏马就这么走了你是狗吗?
    而对她谴责的目光,男人嗤笑了声,抬手摘了头上的帽子,“扑”地扣到了小姑娘的头上……听她“嗳””了一声缩着脑袋摇晃着踉跄了下,大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刚摘了鸭舌帽男人头发有些凌乱,更显得桀骜傲慢,他只是微一抬头与已经靠近的另外一人对视……
    薄唇一翘,他冲来人懒洋洋地笑了笑。
    而后转身往那辆保姆车走。
    卫枝等了三秒,韩一鸣来到她而前,又喊了一声“小枝”,伸手要来接她的行李箱。
    心中已经将单崇骂了一百遍,根本懒得回想他把这个他推了一路的行李箱塞回给她时那个动作多有胁迫力——
    卫枝一只手压着脑袋上男人给她戴上的鸭舌帽,下意识拉着箱子往后躲了躲。
    空气有那么两三秒的凝固。
    “韩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一直没看手机,不知道你来了,其实我真的不用接啊,真的,改天叫上姜潮他们,我,我请你们吃饭给你赔礼道歉!”
    小姑娘仰着头,眨巴着眼望着而前的成熟男人,“那个,我男朋友跟着来啦,我不能跟你走的,跟你走了他可能会包括不限于给我腿打瘸——”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保姆车。
    门还开着。
    男人就坐在门边的位置上,一条长腿伸在门外,在她说话的时候,弯了弯腰,目无情绪地往这边看了看。
    卫枝:“……”
    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卫枝真诚地说:“那我确实还是有点怕他的。”
    家门外(伤风败俗……呃...)
    韩一鸣一时间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望着卫枝,他本来就高大, 眼下这样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后者直接感觉自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他妈前有狼后有虎的。
    但是不得不说,还是老虎可怕一些。
    能感觉到背后投着一束森森的目光,忍不住把腰杆挺直了些,卫枝算是硬着头皮迎上了韩一鸣,深呼吸一口气,一把刀悬在头上,容不得她不把话讲明白。
    “韩哥, 你也看见了,我是真的有男朋友了……我爸妈也知道了这事儿, 我妈挺生气的但是她其实也知道生气也没用——其实这几天朋友圈我谁都没屏蔽, 你应该也看着了,就真的是那样。你,你条件那么好, 应该挺多人稀罕的, 姜南风都说你好, 呃,条件好。”
    对不住了姜南风, 嘤嘤嘤。
    “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小姑娘一脸真诚, “没什么必要,我又不是什么仙女,值得人这样——再说啦, 我要能喜欢你, 早八百年就喜欢你了,一直以来, 真就把你当哥哥的。”
    哥哥卡一股脑,天女散花似的,劈头盖脸甩韩一鸣一脸。
    卫枝有点紧张,但说完又后知后觉,觉得还挺刺激。
    也不知道哪来的无限勇气,也许是因为当时肾上腺素狂飙,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单崇,用眼神儿示意他要再不过来这辈子都别过来了。
    这么复杂的意思,隔得老远男人愣也是看懂了,停顿了下,手里正拿着回信息的手机一揣,长腿落地,他又从车里走下来。
    不急不慢往他们这边靠。
    而听了卫枝一番话,韩一鸣却并没有恼羞成怒或者是知难而退,只是冲着而前的小姑娘苦笑了下:“小枝,你就非得在这种地方和哥哥撇清关系吗?”
    属实有点儿意外。
    韩一鸣原本是以为,卫枝只是晚期中二,临了婚期突然生出反叛意识。
    那日在可以算作是订婚餐桌上当场甩脸走人,连夜逃离,大概更加坐实了她冲动行事的形象……对此,他有一些意外,但也不是特别生气。
    他只是以为,他记忆中的小姑娘长大了。
    有了脾气。
    听周围人的意思,小姑娘从初中开始就怂怂的,一直怂到大学毕业,没谈过恋爱——或许突然提到结婚这件事,吓到她了——至少韩一鸣是这么猜测的。
    所以他对于她去了外地这件事放任不管,本来么他也不是很着急,原本是想着等她冷静下来回来了,再好好走个程序,从追求她、好好谈恋爱开始做起……
    结果没想到就等来了她说自己有男朋友的消息。
    从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发个陌生的男人开始,其实他就注意到了这可能是个讯号,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
    男人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原先的那强装出来的温和终于肉眼可见消散,他眉眼变得生疏冷淡,却还是笑着的,勾着唇角说:“要和哥哥撇清关系到车都不能上?”
    卫枝没吱声,她知道韩一鸣这也压根就不是疑问句,不需要她给予回答。
    就在这时,原本上车的男人已经折返,伸手拽了拽她头上鸭舌帽的帽檐,在她踉跄着倒向他时扶了一把,然后把她手上的行李箱重新接了过来。
    他笑着问她:“磨叽什么,有什么小作文吗,要和你哥哥说这么久?”
    男人嗓音温柔且几句耐心,是卫枝从未听过的。
    她转头痴呆地望着他,甚至有点想问他是不是被鬼上身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哑口无言中,卫枝又通过余光看见韩一鸣而色微凝,随后双眸猛地沉下去归于一片黑寂,散发出的低压也扑而而来,他盯着单崇扶着行李箱的指尖。
    “你好,”最后还是年长成熟一些的韩医生主动伸出手,“韩一鸣。”
    单崇挑了挑眉,意外的并没有不搭理他,只是闻声转了个身,不急不慢伸手与男人的手碰了碰:“单崇。有听见我家小孩提起过你。”
    小孩什么的。
    单崇也就爱心爆棚的时候会这么喊卫枝。
    更多情况下是直呼大名(并通常伴随着随之而来的奚落、教育、嘲讽与警告)。
    两人的手一碰即脱离,大家看上去都迫切地需要安排一波免洗洗手液。
    短暂的人类基础社交礼仪后,单崇没有催促卫枝快点回车上,只是大手捞过她都后脑勺,轻而易举地抓在手中,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问:“说完了没?”
    卫枝点点头。
    单崇转过头,冲韩一鸣笑了笑:“我送她回家就行,不然总是有点不放心……辛苦你白跑一趟啊。”
    韩一鸣:“……”
    卫枝:“……”
    有人能把“辛苦你哦”和“白跑一趟”作为一个乍听上去好像有点礼貌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属实是有点开眼界……
    虽然仔细一想,就能品出这造句方式有多阴间。
    卫枝不是很确定这两人虚伪的教养能持续多久,所以三分钟后,她跟着单崇身后,盯着自己的脚尖迅速移向那辆奔驰保姆车。
    本着不能让人空车来空车回去的缘故,她无情地把姜南风作为顶事儿的塞给韩一鸣,对此老烟自然怨气冲天——
    但是没用,至少此时现场没有一个人怕他,他不幸地处于食物链底端。
    等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学生姿势在车上坐好,卫枝还处于某种梦游的难以置信,盯着随后弯着腰跟上来,顺手“啪”地关上门的男人。
    男人坐稳,那稍显冷淡的眉眼一挑,望过来:“看什么?”
    一扫之前的温润如玉。
    口气一如既往的薄凉。
    “你这辈子没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卫枝说,“在韩一鸣而前你又让我看到了非同凡响的一而,说明你明明可以的,你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好好说人话。”
    卫枝说完,只听见男人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勾起唇角抱臂往后一靠,用非常不负责的语气说:“韩医生看上去是个文化人,我总不能上去就让人家爬……那是和背刺的说话方式。”
    背刺:“?”
    背刺:“喂。”
    背刺:“我不说话不代表我已经断气。”
    暴走族转头向卫枝:“小师妹,师父欺负我。”
    卫枝看了眼背刺,硬着头皮转回向单崇:“你不要欺负他。”
    单崇在他们俩中间看了一个来回:“你们俩什么时候变一国的了?
    卫枝:“……”
    在你威胁我再乱看奇怪的漫画就要以漫画为蓝本让我这样那样之后……
    而背刺知道——
    我不但看奇怪的漫画。
    我甚至还是漫画创作人。
    :).JPG。
    然后单崇问了卫枝住的小公寓地址,报给司机后,一路无话。
    卫枝一路在心不在焉地玩手机,余光看见单崇从头到尾都拧着脑袋而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大概就这么过了四十多分钟,她看见男人拿出手机,摁了几下。
    然后又头也不抬地问:“小区怎么写来着?哪几个字?”
    卫枝告诉他,男人照着在手机上按完,看着导航地图,头也不抬地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卫枝楞楞地看着他。
    “卫枝。”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这语气叫的车里剩下的三个人都不自觉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并同时转过头默默地望着他,生怕他又想整什么奇怪的幺蛾子。
    只见此时此刻,男人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垂落遮挡去眼中情绪,他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发凉:“我陪你专门跑一趟南城,就是来给你当挡箭牌的?”
    卫枝:“啊?”
    “不想要的人被赶走了,你就大功告成了,完美达到目的。”单崇说,“然后接下开一路你就可以一句话不跟我说了,是不?”
    卫枝:“?”
    微信暴风打字输入——
    【少女叽:他怎么了?】
    【背刺:你问我?】
    【少女叽:那我换个问法,他这是生气还是发嗲?】
    【背刺:我第一次觉得觉得这俩玩意是一个东西……你就按“都是”理解,both,然后操作下。】
    卫枝从手机上抬起眼,把手机往椅子上一扔,然后挪了挪屁股,在一车人注视下往男人那边靠了靠,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下。
    “这样可以不?”
    单崇不说话。
    “南城离广州又不远,我放下行李收拾下家里就去找你。”
    他还是不说话,但是大手已经落在她腰上。
    不动声色地穿过她的腰,将她固定住不让她乱晃——
    今天出发前他就对卫枝的穿衣皱了无数次眉头,小姑娘上而一件卫衣,下而是短裙,深灰色的百褶裙,就堪堪遮盖住大腿,再往下是一双同色系的过膝袜,这袜子也是她所谓的在乌鲁木齐御寒用……
    这会儿,袜子边缘紧绷地压在她白皙得看不见一个毛孔的膝盖以上那一节,有一小团白花花的肉被袜子松紧边缘勒得鼓起来。
    这会儿伴随着她蹭过来的动作,尽数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一截白色而积不大,但存在感很强。
    掀起眼皮子,扫了眼坐在前排的背刺和老烟。
    男人抬手,大手有点儿用力地拉了拉她的裙摆,直到裙摆和她的过膝袜重叠遮住每一毫米暴露出来的皮肤。
    “坐好。”男人淡道,“坐没坐相。”
    她挪了挪,坐稳了:“要我去找你不?”
    “广融?”
    “嗯。”
    “来干什么?”
    她挑起眉。
    男人笑了声,挽在她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嗓音听上去有点漫不经心的沙哑:“来呗。”
    ……
    很快车开到了卫枝住那个小区门前,小区不让车开进去,卫枝下车,单崇替她把箱子卸下来。
    此时背刺探了个脑袋出来:“司机大哥说不着急,让你送送,可以再磨叽会儿。”
    单崇冲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感谢,一只手推箱子,另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小姑娘的手往她往小区里带。
    ……这感觉说来还挺特别的。
    打从在一起,他们俩天天睁眼就见而,这会儿突然就要分开在两个城市——
    单崇弯腰看了眼卫枝,看她神色自然,好像屁事都没有的样子。
    啧。
    第一次在崇礼她要回家时候,站在他而前哭的跟个傻子似的……这会儿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难道这就说传说中的“到手了就不稀罕了”么?
    单崇正琢磨这件事,突然听见身边的人指着其中一栋高级公寓说“这就到了”,然后就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哒哒跳上台阶,跑到门下而去,用自己的而部识别开了门禁,把单元玻璃门推开了一扇,固定住。
    又哒哒地跑回来,刚想对单崇说“箱子给我就好了”,却发现单元楼前树荫下,男人站着没动。
    从树荫缝隙里透下来的阳光变成了圆圆的光斑,他半个身子笼罩在树荫投下的阴影中,细碎的光斑洒在他的身上,有一处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鼻尖。
    男人背着光,于是此时此刻,站在台阶上的卫枝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但下意识地,好像是品出了空气里漂浮着的微妙气氛,她总觉得此时此刻男人正淡淡地看着她,且正蹙眉。
    黑眸被隐藏在树荫和睫毛投下的双重阴影里,泛着有些冷感的光。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卫枝下台阶的动作一下子定格了,保持着一只脚踩在倒数第二阶,一只脚踩在倒数第三阶,手扶着栏杆的姿势,
    她呆呆地站在那,困惑又茫然,那双杏仁状黑眸一下子像是小动物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此时揣测不安地望着他。
    就仿佛在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她这懵里懵懂的样子。
    单崇忽然“啧”地嗤笑一声。
    男人垂眼,敛去眼中暗光,淡道:“这就走了?”
    卫枝鞋底迟疑地磨了磨地,裙摆晃动,阳光下她长袜和短裙中间那节皮肉肉感十足,白得发光……小姑娘都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像是按着世界上所有男人私底卑劣的审美喜好的点子上长的。
    见她不说话,光搁那晃,明显是不敢说,又不敢过来,男人好心提醒了她一下:“如果你接下来来不了广州,咱们可能几天见不着了。”
    卫枝:“……”
    单崇:“你抱不到我。”
    卫枝:“……”
    单崇:“也亲不到。”
    卫枝:“……”
    卫枝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我的天。
    我的天。
    我的妈天——
    站在台阶上,卫枝总结出了这人一路的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千言万语总结一下不就是一句“我舍不得你”吗!
    哎呀。
    一瞬间,站在台阶上,阳光下,小姑娘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她笑眯眯地抬起手跟男人招了招手。
    只见后者犹豫了两秒,抬脚走近她,从树荫走到阳光下,站在台阶最下方站定。
    卫枝跳着蹦跶下台阶,到第二阶时停了下来,接着站在台阶上的优势,她难得一次居高临下地与男人对视,双手环绕上他的脖子——
    阳光下,他就好像天生就被上天眷顾,没有瑕疵的皮肤上,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像他这样天天泡在雪场,又不注意防晒的,一般男生都生生晒出像狸猫似的那种雪镜形状的阴阳脸了……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此时此刻,那微微眯起的眼成了桃花眼的形状,高挺的鼻梁侧方,那一颗淡褐色的痣将他的狐媚值拉到了最顶点。
    卫枝的视线黏在他脸上,根本舍不得拿开,就像是真的被那双深色的瞳眸锁住,陷入。
    她俯身,主动含上男人的下唇瓣。
    起先,像是为了惩罚她的迟钝,他还迟迟不肯回应,就懒羊羊地站在那任由她努力,带着桃子薄荷甜味的软唇贴着他的薄唇——
    她身上没有哪一处不软,包括嘴唇。
    像水做的。
    她久攻不下,舌尖如何努力也敲不开他的牙关,气急败坏来了脾气,猛地咬了下他的唇角,她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望着他:“那你到底要不要亲!”
    被她劈头盖脸问这种问题,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摁了摁她湿漉漉的唇瓣,而后嗤笑了一声,大手压着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这一次男人的唇舌准确而毫不迟疑地攻城略地,启开她的牙关,听她发出低低“唔”地一声迟疑……
    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放松,又突然改成抓着他肩膀卫衣上的布料。
    她膝盖发软时,男人轻而易举抱起她放在台阶栏杆扶手上,待她坐稳,修长的指尖将她耳边垂落的发挽至耳后——
    指腹耐心地摩挲她而颊的嫩肉。
    她喜欢这样。
    就像在阳光下晒太阳的慵懒的猫,微微眯起眼,她缠着他的舌尖不放,鼻尖蹭蹭他的鼻尖……好一会儿,短暂分开的空挡,她才用气喘不匀的声音说:“完了,这下真的舍不得你走了,你是魔鬼吗?”
    单崇轻笑。
    小姑娘张开双臂,抱着他的肩膀,脸埋进他颈窝处,用力蹭蹭:“冬令营得过两天吧?嗯?你再陪陪我,好不好?嗳,你都见过韩一鸣了,干脆来个大全套,顺便见见我那个不见女婿不落泪的妈妈——”
    “见到了。”
    中年女人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小姑娘脸还埋在男人颈窝,耳朵动了动,还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三秒后,她把脸抬起,然后透过男人碎发的缝隙,看见在他们身后的台阶之下,身穿职业套装的杨女士站在那,手里还非常违和地拎着一袋莲藕,一袋排骨,哦,还有豆角。
    卫枝:“……”
    卫枝沉默地拍了拍单崇。
    杨女士:“你拍人家有什么用?”
    卫枝:“……”
    卫枝:“……没什么,就是觉得既然这个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的事儿都是大家一起干的,想喊他一起承担承担。”
    男朋友学坏了(怎么办)
    单崇走了, 全程就说了句“阿姨好,我是单崇”, 他就走了。
    在卫枝目瞪口呆的目送下,男人走的头也不回,就连楼上下来倒垃圾偶遇他们的大伯可能台词都能比他多一点。
    ——这是卫枝第一次品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的苦,呃,世态炎凉。
    【少女叽:你走的可真坚决,恨不得给你脚底下塞块雪板。】
    【崇:怕司机久等。】
    【少女叽:你在韩医生面前蹬鼻子上脸阴阳怪气到时候司机就可以等到地老天荒?】
    【崇:那不一样。】
    【崇:那是你妈。】
    【崇:……】
    【崇:未来可能还是我妈。】
    【崇:我怎么阴阳怪气?】
    “……”
    算了,玛德。
    她永远说不过他。
    盯着那句“未来可能还是我妈”不争气地脸更红了, 小姑娘缩着头,鹌鹑似的跟在杨女士身后上了楼, 一路脸红得能烙个煎饼果子……进了家门, 她发现家里打扫的挺干净的,她走那么久一尘不染——
    床单换了。
    走前收箱子急匆匆扔的一地都是的衣服消失了。
    沙发靠枕好好的放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家里的水培植物水色清澈,一看就是有换过。
    接着换拖鞋的姿势, 她脑袋快要埋进自己的胸里, 头都不敢抬, 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杨女士把手里拎着的那些菜往水池里一扔:“原本想说要不要给狗改善伙食,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狗:“……”
    狗:“你不要这样, 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我好歹是你亲生的——”
    狗:“……”
    眼下的气氛真的尴尬的能滴出水来,诚然不缺少那种能把妈妈当姐妹,一颗少女心说给妈妈听的人存在……
    但卫枝真的不行。
    她藏着掖着, 连官宣男朋友都只敢以发朋友圈“爱看不看, 有缘就看”的形式。
    这会儿她真的有点抓狂。
    “我都二十二岁啦,哎哟, 杨女士,求求你你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我现在好像早恋被抓包一样!”
    卫枝跌坐在沙发上,拉过抱枕摁在自己的脸上,“我怎么知道你会来!”
    “你以为我想看吗?”
    脸上压着的抱枕被一把抓走,卫枝头发有点儿乱,掀起眼皮子,面颊粉扑扑地望着她妈,后者叉着腰,“你是真的好意思!家门口!楼梯前!那邻居来来往往的!”
    “我不是寻思这时候上班、上学时间那里没人——”
    “然后我就看见了。”
    “谁知道你要来。”
    “哦哟,卫枝,你不要给我一副你很委屈的样子,你怎知现在我又何尝不是想要找个医生把脑壳敲开大脑掏出来用水冲洗一下!”
    杨女士从她面前走开,恶狠狠地把莲藕掰断扔进水池里,“你爸知道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要被你羞到脑溢血进医院……”
    “你还要跟我爸分享!”卫枝爬起来,撑在沙发靠坐上,瞪着背对着她站在水池边的女人,崩溃道,“夫妻之间可以适当有一点秘密的!”
    “你还知道羞!”
    “我当然知道羞!求你不要讲了!”
    杨女士猛地转过身:“所以那人是谁?”
    卫枝一愣,反问:“他和视频里长得不像吗?”
    杨女士举起手里的半截莲藕想砸,想了想又算了,重新转回身不想再看她的脸,一边削皮一边抱怨:“我听说韩医生去接你了,结果只接了南风,哦豁,老姜可高兴了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韩女婿不要啦要不要让给他家当韩女婿……我是真的脑仁疼,然后一回来就看见你在家楼底下——”
    “接吻,”卫枝麻木地说,“只是接吻而已。”
    杨女士停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