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疼。
就是明显听见板底被刮到拉丝,她有点儿心疼。
后面颜颜摘了板,轻一脚、重一脚地凑上来把卫枝扶起来,一边给她拍身上的雪还不忘记温柔地问她摔哪了没痛不痛……
卫枝那个暖心,都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板,连忙说没事儿。
她挪了挪脚下的板,刚想让颜颜穿好板可以继续出发,结果刚想拧板,发现板不跟脚,差点儿又摔一次。
“呀,你固定器断啦。”
颜颜一声惊呼。
卫枝低头一看,还真是,前脚固定器直接从中间断开了,这会儿绑带可怜兮兮地挂在上面,眼看着是用不了了。
她固定器好像是拿到板后随便买的,单崇拿过来看说了句“能用”就给她撞上了。
挺便宜。
……但直接磕断,也太惨了吧。
“你们先走吧,”卫枝哭丧着脸弯腰摘了板,“我爬回雪道走回去。”
这雪场的雪道也不长,2KM不到的距离,回到机压雪道,走一会儿也就走回去了。
颜颜犹豫了下,这时候花宴也脱了板凑上来——主要是她俩跟男的不一样,要她们多带一块板儿再把卫枝带下山属实有点为难……
两人看着小姑娘手脚并用地爬回机压雪道,花宴叮嘱了三次靠边慢慢走,这才一米三回头地滑走。
……卫枝一只手拽着断掉的固定器,拖着板,吭哧吭哧往山下走。
走了几百米,板又大又沉,她累的头皮发麻,直呼倒霉,靠着道边坐下,拿出手机,给男朋友发消息——
“我固定器磕断了耶!”
她本来也没怎么抱希望单崇能看见,平时他就不爱看手机,何况这会儿按照常规他都该下课了,也没打电话给她,都不知道他在干嘛。
发完信息刚想把手机收起来,这时候手机振动,她一看,来电人单崇。
“……”
噫。
有点儿惊讶,惊喜大过于一切,她接了电话甜滋滋地“歪”了声,那边沉默了下,声音略微沙哑:“固定器断了?”
“嗯,”她老老实实地说,“质量不太好,随便摔了一跤就断啦。”
那边有背刺说话的声音,大嗓门搁那喊“哦草老烟你他妈这下FS 720°有点东西啊”——
……啊,估计这些人下课就原地挪坑跑去飞台子了。
要么就是U型池。
背刺嚷嚷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大概是男人走开了一点,他问:“你摔着没?人在哪?”
“我没事,道外雪软……现在爬回网子里了,沿着北边高级道慢慢往下走。”
“滑石头上摔的?让你别去,就是不听话。”
“知道啦爸爸,”卫枝搁这边笑,“摔都摔了,你骂我那固定器也黏不回去了啊,你骂我有什么用?”
她倒是挺理直气壮的,单崇“嗯”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反正说多了她又要冲他发脾气的。
于是只好停顿了下问,垂眉顺眼地问:“要去接你?”
卫枝:“你在哪?”
单崇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蹲在地形道具旁边的老烟、背刺和其他几个徒弟,收回目光:“U型池这边。”
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站在池檐上,大师兄叉着腰:“崇神给谁打电话呢,过来啊看看我这个FS rk 720°比起老烟的行不行!”
卫枝无视了那个强势响起的背景音,想了想:“U型池啊,那离我有点远,不用过来了吧?”
她用的明明是疑问句。
然而。
单崇:“哦。”
单崇:“那你慢慢走,注意安全,一会到雪具大厅再给我打电话。”
完了没等卫枝说话,他果断挂了电话。
直到忙音传来,卫枝茫然地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沉默半晌,一时间无语凝噎。
……
三分钟后。
单崇做了个FS rk 720°从U型池左边荡到右边,出池檐,抓板,再来个BS rk 540°,落回池壁——
刚刚慢吞吞滑回池底,还没来得及喊背刺看他们俩的720°有什么区别,就听见蹲在旁边的老烟说:“崇哥,你刚和小师妹吵架啦?”
单崇:“?”
男人挑眉,有点不懂他哪来的这个问题。
弯腰摘了板,走过去,伸手抽走老烟手里的手机看了眼,发现一个熟悉的头像三分钟前发表了新的朋友圈——
配图:
空无一人、场面萧瑟的无人雪道和固定器断掉的雪板。
配字:
如果把板玩儿断了心情不好就找男朋友说说话吧,说完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上一秒心情挺好的:)
单崇:“……”
注意!!
能亲不(那天之后还没碰过你...)
阿勒泰将军山滑雪场的U型池边, 各位雪友有幸见证三位大佬头碰头、围着一部手机呈尊贵的梅赛德斯奔驰汽车车标形状蹲在一起……
可惜三叉星辉并没有照亮他们的前路。
在场三人齐齐陷入沉默,面对一脸茫然的单崇和其实也很茫然但是因为有戏看所以就很高兴的大师兄, 老烟停顿了下,问单崇:“所以刚才您蹲那么远的地方打电话,那电话是小师妹打来的吗?”
单崇沉默了下,说:“对。”
老烟:“她说什么啦?”
单崇:“她被花宴和颜颜带去道外浪,板磕石头上摔了,把固定器磕断了……那两个当师姐的真的是成天不干一件好事,不带一点好头。”
这时候,正巧, 玩够了野雪猛然记起还要练活,这会儿正慢吞吞往公园地形这边进来花宴和颜颜双双打了个喷嚏。
背刺抬头看了女生们那边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她们当面送人头找骂来了。”
老烟:“你们这个甩锅真的甩到十万八千里远……那什么, 我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
背刺:“渣男的角度,是渣男的角度。上课了上课了,崇礼第一渣男上课了。”
老烟抓了把雪摁背刺脸上, 后者“嗷”地往后一屁股坐地上时, 他抱着膝盖保持蹲着的姿势转向单崇。
单崇掀了掀眼皮子, 淡定道:“以什么人的角度我都没毛病啊,我第一时间问她摔没摔着, 她说没有, 然后我又问她用不用接,她说不用。”
所以,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
老烟:“不带恶意的提问, 当一个小姑娘在雪场摔坏了固定器, 冰天雪地,拖着板用两条腿往回走二里地时, 她打电话给同在雪场的男朋友报告这件事,如果她没摔也不需要人接,那她打电话做什么?”
单崇:“……”
老烟:“聊天不能到雪具大厅再聊?半路上多冷啊,拨个电话还得摘手套。”
单崇强调:“她说不用接。”
老烟:“然后您就真没去呗。”
单崇:“?”
此时再蠢,也品出了一丝丝的不对味,单崇突然想到以前老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说要也是要。
让你有多远死多远,那才是真的不要。
可惜这波回忆来得太迟,罪恶的种子已经埋下且生根发芽,男人一边琢磨怎么处理,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先给小姑娘点了个赞表示已阅。
老烟看着他的动作无语凝噎了几秒,心想这送死还带一波波送的……?
老烟:“您点赞干嘛?挑衅?表达宁死不屈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单崇:“不点赞一会又多一条理由被骂。”
老烟:“……那确实也有点道理。”
仨大老爷们正嘀嘀咕咕,那边花宴和颜颜拖着板过来了,一过来见他们仨拿着手机在那热烈讨论——
单崇和卫枝在一起就两三天,知道他们事儿的除了姜南风就和单崇住一个屋避都避不开的背刺,老烟能知道还是姜南风点到为止地提了一嘴暗示他以后看到什么别大惊小怪……老烟什么人,别说点到为止,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他也能变成“春江水暖鸭先知”。
于是这会儿,被蒙在鼓里的花宴和颜颜一脸兴奋蹭过来,雪板一扔,问:“你们看见小师妹朋友圈了啊?”
“看见了,谁主张谁负责。”单崇说,“一会儿你俩一人一半钱给她买固定器啊。”
花宴“嘿嘿”一笑,在他们缝隙里见缝插针跟着一起蹲下来,五颜六色的辫子垂落在肩头,兴奋的恨不得翘起来:“谁跟你说这,我意思是,我都不知道小师妹还有男朋友——圈内的吧?不然一般的人哪儿知道固定器是个什么登西!”
颜颜好奇地问:“她天天都和咱们在一起,哪来的机会认识别人?”
花宴:“怎么没机会?那个万通堂的不就是?想要机会哪哪都是……虽然我不觉得小师妹的男朋友会是他。”
颜颜:“哦,也是。”
花宴冲单崇挤眉弄眼:“崇神,什么感想?这下徒弟彻底让狼叨走啦,哎呀!也不知道小师妹男朋友是谁鸭?哈哈哈哈哈哈他最好不在这边雪场否则怕不是个憨批女朋友固定器断了让人自己走下山,难怪都没听她提过这样的男朋友提了都烧心——”
她一脸高兴。
就看见蹲在她对面的男人淡定地掀了掀眼皮子,扫了她一眼,“哦”了声说:“我。”
花宴高兴的叭叭猛地戛然而止,颜颜“呃”了声,也把脸茫然地转过来看着她们师父。
就听见他们师父懒洋洋地说:“我啊。”
花宴:“……”
颜颜:“……”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
从前有个人,能让大佬心甘情愿手拉手带着她推坡,推一天还不够,第二天扔下一山头眼巴巴等他审阅练活成果的人人,带她换个山头继续推;
从前有个人,能让大佬心甘情愿出山应战陈年旧敌,就因为她雪镜天天起雾,而陈年旧敌雪镜是挺贵的今年新款;
从前有个人,能让大佬心甘情愿出卖□□,以承诺出活为代价,在雪具店当场截胡徒弟预定的(不那么合脚)雪鞋;
从前有个人,能让大佬心甘情愿拿起针线,缝起他这辈子摸都没摸过的小乌龟屁垫;
从前有个人……
算了太多了,数不过来。
如果前面的一切机缘皆可用“那天大佬心情好,还真是巧合”来概括,那那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这个人也活该在登机出发张家口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为了成为他们师娘而来。
花宴和颜颜早就在时间的摧残中失去了对师父的兴趣和幻想,眼下看他这副模样,脑子飞过得弹幕反而是——
【怎么可以?】
【怎么会?】
【小师妹点解想不开?】
【鲜花插在……不能说是牛粪,只能说是不太有营养的登西上?】
【啊,今日玄幻。】
花宴想了半天的措辞,挤出来一句:“把女朋友扔雪道上自己在公园里练活,不得不说这又十分符合您的人设。”
颜颜接上,软软地说:“崇哥,如果我们有幻想您的习惯,那在幻想内容里这应该确实是您会干得出来的日常……虽然我们并不幻想您。”
花宴:“什么时候的事啊?”
背刺:“前两天,就世界杯那天。”
花宴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不到三天就敢干出把女朋友一个人扔山头自己练活的事?”
颜颜:“师父,不愧是你。”
花宴:“师父,不愧是你。”
颜颜:“第一次谈恋爱不到三天就被甩了好像有点不吉利吧?”
单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两人平时里练活时,被他冷嘲热讽受得那些个委屈大仇得报,玩儿够了,花宴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了句人话:“其实往好了想,小师妹这波朋友圈发了也算是官宣了嘛,‘男朋友‘三个字如此闪耀,从此各种阿猫阿狗都会自觉远离——”
颜颜:“前提是她没分组可见。”
花宴拍了她胳膊一下:“没见崇哥脸都绿了,现在已经结束疯狂嘲笑,要进入开始说好听的话的环节了。”
颜颜:“哦哦,山上风那么大,吹的眼睛都睁不开,哪来的本事一个个点屏蔽,应该是直接发的,没分组。”
背刺在旁边“嚯”了声,众人齐刷刷抬头望着他,他抱着膝盖点点头:“那确实值得让一位阿狗先生看见……”
“谁啊?”花宴问,“万通堂那个?你拿他跟崇神比?他连你都不如。”
背刺:“花大姐,你这比喻有点问题吧?”
单崇淡道:“背刺说的应该是你们小师妹的未婚夫。”
他语落,只见花宴和颜颜以准备把脖子拧断的力道再次齐刷刷转过了脑袋,双双瞪大了眼——
未婚夫?
小师妹还有个未婚夫?
这……这玩的挺花啊你们这些成年人?
这一下午的瓜可给她们吃撑了啊!
在徒弟们惊悚的目光注视下,男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垂眼随手在雪地上划了划,感觉到冰凉的积雪融化在指尖,他不急不慢道:“就她家里一厢情愿安排的,问题不大,她不情愿谁还能压着她的脑袋去打证么……再说还有我呢?”
烧在他脸上的四束灼热目光消失了。
“什么问题不大,问题挺大的吧?崇哥,我劝您最好现在就下山,坐缆车上去找人。”
花宴说,“亡羊补牢这个成语之所以出现就是告诉人们这世界上确实是有亡羊补牢虽然有点晚但是总比不补好。”
单崇“哦”了声,站起来,弯腰捡起自己的板开始穿板。
穿一半直起腰。
“不想去。”男人抿着唇角,“去了肯定要挨骂。”
众人:“……”
背刺:“您还怕这个?”
颜颜:“就当还债了,以前你不是天天骂我们。”
花宴:“去了挨骂一小时,不去挨骂三天。去不?”
单崇:“……”
立刻穿上了另外一只脚的固定器,雪面上随便拧了拧胯,雪板在雪面搓雪调转180°,男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以那天在崇礼山顶雪场和戴铎比大回转时不相上下的高速,三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与此同时,北边高级道上,卫枝正换第三个姿势拖着雪板往雪道下走——
十分钟内,雪板从她的左手换到右手,这会儿被她一只手拽着那边断掉的固定器绑带,背在背上,拖着走。
又长又沉。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想给雪板连板带固定器一起扔了。
然而在雪道上,随意让雪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或者撒手让它自己往下滑都是没有素质且危险的行为,没有人控制的雪板沉重、板刃锋利,半路上撞着人,严重了能把人撞进医院。
乖孩子不能这么干。
卫枝扛着雪板那叫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从她发朋友圈开始,电话就没断过。
她没拿出来看,并且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谁这会儿犹如暴怒ax红莲哥斯拉袭击东京湾——
毕竟她刚才那条朋友圈,没分组。
谁都可见。包括周末来她家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啊。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她背着滑雪板往前一步步的挪,挪到最后有一种她背的不是滑雪板而是自己的棺材板的错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身后有雪板切雪面发出的“沙沙”顿响——
都说一条狗养了几年就听得懂自家人上楼走路的声音,远远就开始隔着门叫唤,这个本事其实人类也可以做到。
卫枝的耳朵一瞬间就支棱了起来,但是她倔强地没有回头。
余光看见一抹黄色身影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拧胯甩前刃,二米多雪墙迷糊了她的双眼,男人在她面前稳稳地停住。
卫枝被雪板压的直不起腰,这会儿弯着腰从侧面仰视停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两人相互瞪视了几秒。
她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是那种圆脸,眼睛也圆圆的,平时看着就毫无杀伤力,哪怕她板起脸说话,也让人紧张不起来……
单崇:“路过。”
卫枝挑眉。
单崇:“……并不是,只是刚才挂了电话以后,认真想了想好像还是应该来接你。”
“……”卫枝发出荒谬的一声笑,“是想了想还是跟背刺、老烟认真开了个会甚至投票表决才决定跑来的?”
单崇:“……”
被她看出来了。
而且还不止背刺和老烟,还有花宴和颜颜,都有出席会议。
单崇又不傻,当然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一路卫枝累的够呛,又热还气喘,此时此刻护脸、头盔、雪镜全摘了这会儿一股脑地放头盔里挂在手肘上,男人一低头就看见她一张脸蛋红扑扑的,淡色唇瓣微张发出不匀的呼吸声——
小姑娘的脸在此时此刻距离他大概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深褐色睫毛轻颤,鼻尖小巧挺巧,淡蔷薇色的唇瓣微启……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嗅到伴随着她的气息,唇上不知道抹了什么玩意儿,桃子味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意。
喉结滚动。
这荒无人烟的雪道边,男人微微眯起眼,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唇瓣上挪开……他左右踩了踩雪板,淡道:“上来。”
卫枝犹豫地看看他,又看看他的雪板,还没想好要不要就这么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下山再跟他算账。
单崇感觉到她在犹豫,于是说:“这次不坐,踩我雪板上,我带你滑下去,抱我腰,两只脚分别踩在我固定器——”
“我知道啊。”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她说,“上次在山腰雪场,背刺就这么带我下去的。”
“?”
“?”
男人沉默片刻,抬了抬眼,问:“你抱他了?”
他嗓音低沉略微沙哑,多少有点儿山雨欲来的味道——
这个人就有点不讲道理。
她抱着背刺一块板子下山那什么年代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是个会推着她的轮椅毫无良心地跟全世界展示自己飞包摔了的徒弟的黑心肠刻薄鬼……
算旧账可以!
算到这么久前就有点离谱了吧!
卫枝:“我出生时候给我洗澡的搞不好还是个男医生?”
单崇:“别抬杠。”
卫枝还在考虑该怎么反击他,就听见男人说:“行,算了,这波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了?”卫枝惊呆了,“那多久前的事儿了,要是当时来找到的是你我也抱着你的腰下去——”
男人站着没动,就看着她。
卫枝说着说着就禁声了,也不是怕,就收突然反应过来她跟他争个屁啊,他爱吃醋就吃呗,吃醋是好事,干嘛阻止他。
她干脆勾起唇角冲他笑了笑,嘟囔了声“知道我多香饽饽了不”,然后直接跳上雪板站好,双手自觉地搂上男人的腰,胳膊肘感受到他精瘦有力的腰,在心里“啧”了声忍不住犯嘀咕,这腰别不是比她的还细。
小姑娘脸贴着他的胸膛,过了一会儿在他怀中抬起脸望着他,意思是你吃完醋了吗,吃完咱们走啊。
单崇想了想,颠了颠手里那块彩虹板,说:“有点沉。”
卫枝默默地看着他,就等着看他还能整什么幺蛾子。
男人原本固定在她腰上的手拿开,转而把护脸拽了下来,那张极具冷感的英俊面容压低,他垂眼盯着她的唇,嗅嗅鼻尖。
“刚才就想问了,桃子味的什么东西?”
“?”
“能亲不?”
他漆黑的瞳眸盯着她,问的非常直白。
“那天之后还没碰过你。”
这个“碰”字。
直接给卫枝问得腿软了一秒。
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就在她唇边非常、非常近的地方,环绕在男人腰上的双臂下意识收紧了些,感觉到男人胸腔一窒,“唔”了声,他发出有点难受的声音。
“别这么抱啊。”
他嗓音喑哑,听上去有点儿拖长了尾音,慵懒里带着一丝丝警告。
“我难受。”
卫枝立刻触电似的放开他一些,这样的姿势又不好把他推开,只好压低了声音:“你难、难个屁!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不许过来啊离我远点啊——你是不是想找事儿!”
单崇:“……”
单崇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嗯,煮熟的虾子似的,红且弯曲紧绷,头发丝都熟了的样子。
他垂了垂眼,心想,吓着她了。
啧。
单崇:“哦。”
单崇:“不给碰就不给碰,不要凶啊,怪吓人的。”
嗓音短暂的低哑后又恢复平日里的四平八稳,他犹豫了,压着她的肩膀,讲不让她动,在她左眼飞快地用唇瓣蹭了蹭。
一瞬间,怀里抱着自己那原本又软又暖的一团玩意儿就僵成石头。
男人眼中的目光从刚才的醋意横生变得稍微柔软,他一只手抱着板,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放了雪板的速度,以安全速度带着她往下滑……
雪道上没什么人,他速度又慢,足够让他分心东张西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刚想问她是不是确定哪都没磕着碰着什么的,现在有没有哪里感觉到痛……
突然目光定格在她手肘上挂着的安全盔上——
他刚想让她把头盔带上。
又发现一点儿不一样。
按照道理,她身上那些个零碎小物件应该都扔在里面。
单崇看了一会儿,挑眉,揽着她腰的手放开了,伸手去拨拉她的头盔,将她的护脸提溜起来看了眼。
卫枝吓一跳,下意识抱紧他,刚想问他又怎么了,这时感觉男人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她愣住。
卫枝听见特别淡定的低沉嗓音在自己的头顶响——
“问你个问题啊,听完之后希望你保持应有的冷静:你雪镜呢?”
注意!!
你先的啊(他的吻却异常轻柔...)
雪镜?
卫枝有些茫然地与男人对视了几秒。
“雪镜在头盔里, 刚才山上下雪起雾我都看不清楚路了就取下来了,你看就在这——”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套, 结果把护脸拿出来,头盔里就空了……她充满困惑地停下来,把空空如也的头盔倒过来,难以置信地抖了抖。
单崇面无表情,替她得出结论:“在个屁。”
卫枝:“……”
雪镜丢了?
什么时候?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儿开始摘的雪镜,然后板子很沉,手机又一直在震动,她各种烦躁地花式改变拖拽雪板姿势……
在那个期间, 装着雪镜的头盔一直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脑子有几秒的空白,紧接着小姑娘条件反射就从男人板子上跳下来, 要往回走。
单崇一把拎住她, 她还跟他犟了下,直到男人一把拉过她手上的头盔,往她脑袋上扣上, 拉着她的手就没放开过:“你先下山, 一会儿我再上来顺着你下来的路找。”
一边说着, 他把人拎回自己的雪板上,抓着她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腰……小姑娘被他摁住, 还不死心回头看山上。
单崇摁住她乱动的脑袋:“我滑着找不比你用两条腿找快多了?你这一来一回两公里上上下下的, 搞军训拉练呢?”
他逗她。
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茫然之后是巨大的打击——
她就琢磨今天是什么可怕的日子,固定器断了,雪镜丢了, 黄历上是不是写了“没事别出门”?
卫枝虽然从小家里就没在吃穿用上着她, 但愣没给她灌出臭毛病来——
她有个为数不多的好习惯就是特别恋旧。
比如幼儿园的一件羽绒服她愣是从宽版一路穿到小学四年级当内衬,直到她妈看不下去扔垃圾桶, 那天晚上小学四年级的她抱着空空如也的垃圾桶哭了两个小时,哭的特别伤心……
童年那点执着的毛病被完美保留到了长大后。
长大后,卫枝最标志性的恋旧行为就是她的手机不用到需要两小时充一次电她不会换新的。
更何况,且不说她恋旧不恋旧——
那雪镜是单崇给她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小乌龟,雪镜应该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怎么可以丢了呢?
六十年后,她要带进棺材里的。
“要是被人捡了怎么办?”她仰着头问他,“下去一趟上来要好久,缆车这么慢……说不定它已经被捡走了。”
“一般人家都会拾金不昧。”单崇说,“实在没了就算了,一个雪镜而已。”
她沉默了两秒,脸埋在他怀里低下头,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那雪镜好贵的,而且是你送的。”
她沮丧得要命,一瞬间跟被人揍了似的有气无力的,让人非常确定如果不是她自己弄丢的这会儿她可能已经在地上赖地打滚发飙滚了十来圈了。
“刚才雪板好沉,手机又一直在响,我妈肯定是看见我朋友圈了在打我电话,手机都快被她打没电了,兵荒马乱的。”她讲话有点儿混乱,声音特别委屈,“肯定是那时候丢了,烦死了,干嘛一直打我电话,打一万个电话我就是有男朋友了。”
她就搁那自言自语。
然后单崇经验非常丰富地判断出她声音里带了点水汽,要是再不吭声他雪服估计就得提前拿去洗了。
“没事,我又没怪你……而且那雪镜不是戴铎的吗?”他扶着她往下滑,“实在不行就算了,男朋友再给你买啊。”
“不要。”她软绵绵地抓着他腰间的雪服,“那么贵,你上一个小时的课一个人头才挣1500。”
但是一节课有十个人啊。
单崇哭笑不得:“我是不是在你面前表现得太抠,给你都整出心理阴影了?嗯?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穷光蛋什么的?”
他逗她说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惜她完全不理他,好不容易速度滑到雪具大厅车方向冲。
众人一脸懵逼中,单崇无奈地解释了句“雪镜不见了”,就转身拎着雪板追她去了。
两人急匆匆上缆车,她一路没说话,就低着头扒在缆车玻璃上往下看,就好像她两只眼睛视力6.0似的。
单崇也不再说什么,下缆车就陪她从北边高级道一路沿着道边往下找。
把左右直径扩大五米,还是没找到。
当天晚上卫枝难过的饭都没吃,回酒店就闷头回房间了。
这还不算什么。
单崇怀疑她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因为在转身回房间前,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袖,红着眼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给他心疼的够呛。
愣是干瞪眼看她失魂落魄地转身回房间,直到房门当着他面关上,他字都讲不出一个来。
……
单崇回到房间自我检讨了一个小时自己的抠门给小姑娘造成的心理阴影。
然后晚上八点的时候,铁公鸡决定拔毛。
男人拿出手机给所有这几天约课的学生群群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大概就是——
在五天后,等所有的团课结束,根据(包括但不限于)教学内容,他将会举办一次内部小型的比赛。
比赛仅限他这几天团课的学生。
大家做同一个box道具上动作,为了确保大家同一起跑线,前面已经先上课的必须加入新的小技巧,最后根据综合得分,评出一二三名,并由单崇亲自掏腰包,给与奖励。
奖励是什么呢?
第一名:burton雪镜(款式根据获奖者性别喜好自定)
第二名:swans雪镜(款式根据获奖者性别喜好自定)
第三名:Oakley雪镜(款式根据获奖者性别喜好自定)
背刺看见男人在捣鼓的比赛章程以及最终奖励,直接陷入无语的沉默。
背刺:“……你就直接买个新雪镜给她得了,费劲得很。”
男人垂下眼,用带着鼻音的声音懒洋洋道:“不得。”
背刺:“戴铎要是知道自己的雪镜整出这么大阵仗一定很感动。”
单崇手里的笔在报名人员名单上面一划而过,扔了笔说:“那雪镜难道不是我送的?”
背刺:“你自己跟小师妹说没事,是戴铎的。”
“那不是安慰她吗,哭了你哄?”
说着停顿了下,男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算了,其实已经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还可以骂她粗心不爱惜东西,结果她那沮丧的样子不像是丢了一个雪镜,像是丢了一箱金砖。”
他又叹了口气。
“不爱惜东西好教啊,让她流点血泪汗——哦血就不必了——流点泪和汗,用劳动换来的雪镜保证她晚上抱着睡,再也不敢丢……不像现在,一句骂不出来还得操心她今晚是不是捂着被子哭着睡着的,不敢直接把东西给她也是怕她伤自尊,或者万一以后东西再丢了继续自责。”
他说了一大串。
背刺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想了想,只好真诚地发问:“恋爱中的男人是不是废话都会变多?”
单崇回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背刺撇开脸,继续抠他的脚。
事实证明单崇这招挺有用。
当晚,顶着兔子眼的小姑娘就敲开了他的房门。
“这比赛是为我设置的吗?”她嗓音有点儿沙哑,举着手机一边看群发消息里的奖品列表,一边从手机边缘看出去看着站在房间门缝后的男人,“太明显了吧?”
“你知道就好。”单崇垂眼望着她说,“这几天好好练活,拿不到名次你不仅丢人,还浪费了我的钱。”
“那你不如直接买个新的雪镜给我。”
“直接给你你要吗?”
……那又,确实不会要。
她要是拿不到名次,就真的浪费单崇六千(三个雪镜大概价格总和)来块钱了。
卫枝捏着报名纸,成功被道德绑架……吸着鼻子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的名字郑重其事地填在报名表上第一行。
……
之后陆续来报名的人不少。
四天团课,加起来一共有百来号人,除却那些个懒得丢人现眼的,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就有三四十个……
主要是拿来做奖励的雪镜都不便宜,真得奖,怕不是等于课时费白嫖单崇要还倒贴几百块,想想都让人心动。
接下来三天,卫枝拿出高三都没那么刻苦的劲儿,天天跟box死磕,晚上做梦都在做横呲——
第四天,她解锁了背呲+反脚下。
不是单崇教的,为了公平他这几天没再给卫枝上课,她公园道具全是背刺在旁边看着,出了背呲+反脚下,两人高兴的当晚多吃一碗饭。
很快,比赛日到来。
“加油,你是最棒滴。”
周星驰的大拇指竖在面前——
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拒绝参与荒谬游戏,当了小师妹三天导师后,此时此刻的背刺已经完美融入此幼儿级别分段,甚至搞出了点和小师妹共存亡、荣辱与共的味道。
早餐餐桌上,他连牛奶都不让卫枝喝,告诉她适当饥饿能够保持人的清醒和兴奋感,他们省队U型池比赛前也不让吃太饱。
卫枝真的信了,顺手把牛奶塞给单崇。
“你俩最好能拿名次,”男人接过小姑娘递的牛奶一饮而尽,“否则我当我那六千多块买了个笑话听也还行。”
卫枝翻了他一个白眼。
吃过早饭,大家在比赛场地集合——今儿参赛人员还是开始报名那四五十人,但来围观看热闹的却也不少,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公园道具那个box。
老烟笑着说:“box自己可能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几把受欢迎。”
比赛很公平,一共三轮,取最佳成绩。
由于单板滑雪目前没有道具相关的正规比赛,所以这次比赛规则是单崇根据U型池和大跳台的规矩改变来的,由正反脚出发、上下box平稳程度、box上动作技巧难度综合打分……
没站稳摔了或者是box没呲完半路掉下去,都算无效成绩。
比赛顺序是抽签决定的。
卫枝开始抽到16号,等她上的时候前面的人完成质量都挺一般,好几个因为太紧张box都没上成直接从旁边的雪道滑走的。
到她她也有点儿紧张,放直板,上道具,往前滑了两秒后,她肩膀微拧,同时下半身胯转——
一个背呲动作做了一半,她突然感觉滑行速度有点儿快,她可能做不完这个背呲就要走完整个box。
一时间有点儿慌,一晃就下意识减速,她直接在道具上立了个刃,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横趴着挂道具上。
“Duang”地一声,她肚子撞得有多痛,板子磕box上声音就有多响。
这动静直接把裁判给惊了,单崇把手里计分表往背刺身上一扔,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道具旁边,把挂上面的人拎起来……
“哪疼?”他问,“撞着肋骨了?”
………………想撞着肋骨,首先那也要够瘦。
这几天卫枝都摔出经验了,今天穿了速干衣加保暖内衣加两层羽绒马甲外面再套了件加绒卫衣,四五层层层叠叠加上她自带的肚子……
她抬起手揉揉肚子:“肋骨没事,撞肚子了,肚子肯定青了啊!能随便给个几分以示鼓励不?”
“你都挂上面了,”单崇听她没事才稍微放松了些捏在她胳膊上的手,面无表情道,“道具上面立什么刃,我是这么教你的?没骂你不错了,还管我要分。”
“……”
可以。
一见她没事就翻脸不认人。
卫枝“哼”了声,把胳膊从他手里抽走,默默回到队伍旁边排队,等第二轮。
box道具就那么短,四五十个人每个人过去也就十几秒,没一会儿第一轮就快结束了,排第一的哥们也是做到反脚上+背呲+正脚下一套动作,落地时候很稳,让人怀疑他这几天都是抱着box睡的。
第二轮轮到卫枝的时候,单崇坐在旁边,手里一会儿代表名次要分发的徽章在手里把玩,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清晰悦耳——
卫枝从来没见过这么会搞人心态的男朋友。
硬着头皮正脚上道具,顺利跳上box时,板刃敲击金属道具,发出“咚”的闷响,像是敲在她心上的定心锤——
控诉。
重心转移。
核心绷住,转胯,压胯完成背刺。
道具上,小姑娘长卷发伴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跳跃,她视线始终看着前进的方向,在道具末端,一个拉起,起跳,切换反脚。
伴随着一个漂亮的内转,她雪板在半空拉起五厘米左右,伴随着一个小小的抛物线弧度,稳稳落在雪面上,“啪”地一声轻响。
人群安静了几秒。
最后是单崇最先有了动静,坐在不远处的男人一只手支着下巴,唇角微微勾了勾,说:“这个还行。”
人群这才炸开,爆出热烈掌声,大家都是萌新,非常友善和捧场。
最终,三轮比赛结束,卫枝在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赛里,正儿八经地拿了个第二——
这成绩给她自己都惊着了,看着一地四五十个手下败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什么滑雪奇才。
……
颁奖也挺有仪式感。
单崇亲自把小徽章发放到获奖者的手里。
“想好要哪个雪镜了吗,回去翻翻官网,”男人站在她面前,淡道,“不会就来问我。”
卫枝的表情还像梦游似的。
就。
起因只是因为她丢了个雪镜。
然后为了这么一个雪镜,他没像其他“宠女友”的男人一样,嚷嚷着“爸爸给你买十个”重新给她买一堆雪镜,让她像个被养起来的小弱智……
而是搞了个比赛,让她埋头苦练四天,最后自己把丢失的雪镜赢回来。
在埋头苦练这四天,她早就从丢雪镜的阴影里走出来。
……说实话,不是这么忙一心要练活儿,这会儿她可能还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唧唧。
冰凉的徽章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她懂了他的用心。
在接过写着名次的小徽章时,卫枝盯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出神。
于是鬼使神差地。
在他将徽章放入她掌心时,她突然伸手握住了他没来得及及时抽开的食指。
感觉到自己的食指被软软的、温暖的掌心握住,男人微微挑起眉,抬眼望她。
卫枝心跳快速,抿了抿唇。
然后踮起了脚。
拽着男人的手指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在他顺着她的力道不明所以地弯下腰靠近时,她闭上眼,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
鼻息一时间靠得很近,她呼吸时,鼻腔中全部都是来自于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犹如蜻蜓点水,她小心翼翼地含着他的唇瓣,咬了一口,自己却红了脸,腰杆僵直,做了贼般要见好就收地往后缩。
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小姑娘像是终于鼓起勇气,睫毛轻颤着睁开眼,那双深色的眼如偷腥成功的猫科动物,亮晶晶地,带着点儿狡黠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她面颊绯红。
单崇在最开始的愣怔之后,回过神来。
在周围人“卧槽发生了什么”的震惊围观中,他没让她退的太远,而是在两人相距大约半个手臂时,他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便踉跄着,再次跌入他的怀中!
“卫枝。”
他嗓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喑哑。
“你先的啊。”
他垂下眼,唇角错愕散去后有了一丝丝笑意,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低头,吻住她淡色的唇瓣。
漆黑的瞳眸之中笑意越浓,他扣着她的手腕的指尖几乎在她柔软的手腕上留下红痕……
他的掌心滚烫而有力。
然而相反的,他的吻却异常轻柔。
鼻息交错间,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顶开她微启唇瓣与牙关,将她唇瓣上那抹他肖想已久的掺杂薄荷的蜜桃味尽数吞咽缠噬。
注意!!
视频(我怎么觉得刚才视频那个小...)
他舌尖好像还带着早上那杯牛奶里加的白砂糖的甜。
看来男人喜欢吃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这份甜完美地综合了他那太过于具有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他像亲手铺张织成了甜蜜的捕鸟网,网眼里往下滴答着散发香甜的蜂蜜。
她主动一头撞上去, 甚至只有内心象征性地挣扎,就乖乖地,心甘情愿坠入这甜腻的陷阱。
单崇并没有像她一样浅尝即止,惦记了太久的东西突然吞之入腹,味道比想象中来得更加诱人——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站在酒店昏黄的灯下,同他讲话时咬过唇,淡色的唇瓣被她小巧的贝齿□□成了绽放的蔷薇。
当时他曾经放空过两秒,为那抹颜色。
曾经他或许压根没放在心上, 现在终于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图谋不轨。对她。
含着小姑娘柔软湿润的唇瓣, 微用力啃咬, 在她发出低低的鼻哼音表示疼时,趁着她松懈的牙关,他的舌尖勾住她的。
湿软。
卫枝的笔下曾经绘画过无数缠绕在一起的舌尖, 但是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舌尖可能才是人类沟通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腰软的一塌糊涂。
手攀着他的肩膀犹如救命稻草, 这就是她全部的依靠支撑。
掌心还牢牢地握着那枚徽章, 徽章不规则的边缘已经深深刺入了她柔软的手掌心,她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疼——
直到他放开她……
唇舌相离的片刻, 他又在她被冻红的鼻尖落下一记务必纯洁的轻吻。
围观群众也从刚开始起哄变成这一刻的鸦雀无声——
没有办法。
如果说单崇果断又深入的索吻、说干就干的暴躁风格征服了现场男性, 那么最后这一记无比纯洁的轻吻,顺便带走了剩下那些努力还在□□想要保住本心的小姐姐。
【心情很复杂,我在看到那个小姐姐抓着崇神的手时, 我心想她胆子好大;看到她把崇神拽过去亲了他一口还敢冲他笑时, 我心想我艹;在看见崇神把她抓回去又亲了一次时,我内心已经一片平静, 心想哦亲了,还是两次。】
【原来单崇不喜欢男人。】
【戴铎没了。】
【这女的谁?】
【那个妹子是我的同班同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崇神的徒弟啊啊啊啊啊他发短视频平台那个卡刃小可爱啊啊啊啊啊啊!】
【噫,有些男人在雪圈十几年,零绯闻,恋爱即官宣;有些人在雪圈七八年,绯闻当饭吃,官宣分组仅对象及其好友可见@老烟】
【我就知道,师徒恋yyds,我错就错在不该当年需要人手拉手推坡时随便在路边捡了个莫名其妙的教练……】
阿勒泰雪友群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
【所以颁奖仪式还在继续吗?】
【……应该还在继续,慌什么,还有大佬在奥运会上求婚的,人家奥组委也没乱作一团。】
【……】
【真就应了那句“怀中自带一把狗粮,随时都可骗狗来杀?”】
【心疼第三名。】
当时人还没全散,确实还有个第三名一脸懵逼地站在旁边等着自己的小徽章——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了。
第三名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老哥,倒也不是想崇神弯下腰、屈尊降贵地亲吻第二名似的亲吻自己(……),就到手的徽章和白嫖来的雪镜,它突然就不香了。
等单崇拍拍第二名小姑娘的头,转向他时,他甚至有一种“不好意思啊不识相拿了第三名打扰到你们了”愧疚感。
被这气氛熏陶得……
卫枝低着头,耻得说不出话。
直到男人把所有该发的奖励发完,绕回她身边,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声音说:“回吧,吃饭。”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懵懂地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好像真的是午餐时间。
她蹦跶着跟在他身后,后面是背刺和花宴他们,早就知道单崇和她这档事儿的这些亲友倒是比一般路人淡定的多,这会儿在讨论刚才的比赛。
花宴:“小师妹为了雪镜真的是拼……我当初好像从会上box 5050到能背呲应该也是用了五天?”
背刺:“难道不是为了师父父的吻,我还以为从刚才那一波剧情发展来看,第二名主要的奖励是这个……”
老烟:“如果没得奖的话——”
背刺一脸严肃:“那就是安慰奖是这个。”
两人笑成一团。
走在前面被男人牵着手的小姑娘停住脚步,弯下腰抓了把雪团了下扔他们脸上。
颜颜顺手接过花宴的话,挠了挠下巴:“我好像用了一个星期。”
背刺:“顶门进,顶门出两天就差不多了。”
花宴一脸鄙夷:“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恨不得吃饭都坐在道具上吃。”
他们正讨论得开心,后面走上来个路人……也不算完全的路人吧,就万通堂老路身边的人,听见他们的讨论就顺嘴插了句:“所以这比赛就是给崇神女朋友准备的啊?”
是。
但也不完全是。
说是是因为奖品设置正好是卫枝最需要的,不完全是那也是……单崇第一次教团课,几天带了百来号人入门单板滑雪公园,结课以后做个小活动也无可厚非。
“反正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花宴扫了那人一眼,“跟你说话了吗,能走开不?”
一米七几的个子,别说是平日在女生中间,就算是在多数滑雪的雪友群男人中间也不算矮的个头,让花宴冷下脸时就特别有气势。
把人磕巴了下:“又没说你们黑幕,就是琢磨那第二名要是单崇的女朋友,这些天他一直带着她一对一的练,是不是对别的参赛者不公平?”
他这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进走在前面两人的耳朵里。
单崇没多大反应,就是回过头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漆黑的瞳眸甚至没有什么波动,脸上浑然天成的轻蔑。
那人下意识地闭上嘴。
背刺笑了,露出一颗森白的虎牙:“就防着你们这些碎嘴子,这些天长了眼的进了公园的都知道第二名是爷爷含辛茹苦教了四天教出来的——回去你最好把这件事跟那些有这想法的人通通报告一遍,否则……”
“怎么!”那人盯着他,“你还要告我造谣诽谤啊?”
“不,请律师不要钱啊,你配吗?”背刺面无表情地说,“牙给你一颗颗敲下来。”
此时他们出了公园,单崇拾起自己随便扔在旁边的那块ach,闻言嗤笑了冷,泛着冷光的视线扫过来——
那人就真的怂了,低着头嘟囔了声“我不就问问”,飞快穿上自己的板,跑了。
卫枝根本就在状况外,歪着脑袋看着他两秒穿上板,非常羡慕:“他穿板真快。”
“step on,就是burton的快穿,俗称一脚蹬。”单崇收回目光,语气听上去非常正常,“等你学会……飞小跳台,给你买当做奖励。”
卫枝正低头用手套扫自己雪板固定器上的积雪,闻言抬头与男人对视几秒,她嘟囔:“我怎么觉得现在上你套了,像头前面绑了只胡萝卜的驴似的,这还一波波的设置个前进小目标。”
单崇笑了道:“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卫枝:“你也是吗?”
单崇:“我也是。”
卫枝:“……你怎么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单崇想了想,垂下眼,眉眼里都带着温和:“好像是刚八九岁多一点点,刚学会刻滑,天天琢磨怎么摸雪。然后手套坏了,家里又不给买新的,那一双手套一百来块,零花钱一天两块钱,我兢兢业业攒了一个多月,零食都是靠蹭同桌的……某天滑完下山,正好山下雪具店在报名比赛,我看了眼奖品,三等奖还是四等奖有包括雪镜和手套,就报名了。”
卫枝听他讲他自食其力悲惨童年故事听到入迷。
单崇见她不动弹,蹭过来,把小姑娘拎上她的板,习惯性地往地上一跪,拍拍她的脚:“脚,穿板。”
卫枝把脚踩固定器上,低头,一般看男人给她
各自穿上自己的板,一边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么抠门,坚持省出个亿万富翁的理念,有可能是打小养成的习惯?”
单崇头也不抬,穿完左脚给她穿右脚:“难道不是优良传统?”
“……是倒也不能说不是。”
此时男人给她穿好了板,抓着她的手臂一个借力站起来,她往前栽了栽,顺势抱着他的腰,站稳。
他立在那,也没推开她,也没扶她一把,就是唇角勾起来:“这么黏人,下山了,下去再让你抱。”
卫枝:“……”
旁边的背刺发出响亮的呕吐声,原地往前蹦跶了下,随便拉了个Ollie,飞快冲出公园回到雪道上。
出公园,下山。
众人迁就卫枝的速度滑的不快,练练陡坡上的平花东西,好在前者这会儿真算是滑行小毕业,也没让他们等太久。
约不到十五分钟,她们就到了下山。
到餐厅坐下,卫枝有幸见证了自己同单崇接吻的视频以各种角度、各种滤镜、各种时下流行配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十几个版本散布在各个媒体平台。
看在单崇的面子上,这些人可真是闭着眼连她一起夸——
【要么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大佬的媳妇儿必然也是大佬,这么多人拿了个第二是叭?听说今年才第一个雪季,推坡都是上两个月在崇礼学的,属实牛批。】
“……被他们说的我觉得我可能可以争取一下2026年的冬奥会。”
卫枝看着手机说。
“2022年也可以争取啊。”
姜南风正刷着第三个版本卫枝和单崇的视频,这人配了个韩剧配音,嗯,就很有内味了了,她顺手转发抄送给卫枝,“我前两天还看到招募志愿者的广告,去给大佬们送瓶矿泉水,那怎么不行?”
卫枝点开看了看,确实还可以,发视频的应该是个小姐姐,甚至没忘记体贴地给她开了个美颜,她直接转发抄送朋友圈,配字:噫,嘿嘿。
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继续聊天。
“你这是嫉妒我夺走了你天才的称号。”
“谁说我是天才?”
“……”卫枝撇了眼不远处端着餐盘走过来的男人,“他。”
姜南风看了漏了前半段对话、此时正一脸莫名其妙的单崇一眼,嗤笑,低下头扒自己的饭:“你安心当你的公园天才,我以后就玩玩平花,这几天看你挂在各种道具上我看着都疼……肋骨在那好好的,留着攒够钱去切了做鼻子不香吗,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思摔断它?”
“我这是被既定了发展路线,”卫枝说,“那个彩虹板硬的根本不能跳平花……我就说nitro那么多板你怎么就非给我选了块男板!”
她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桌子 单崇捏着筷子,头也不抬,抽过张纸巾擦擦嘴,被识破阴谋诡计也完全淡定。
姜南风闻言,笑了笑说:“我也想买块自己的板了。”
花宴:“你找老烟。”
颜颜:“你找老烟。”
背刺:“你找老烟。”
姜南风望向老烟。
卫枝惊呆了:“你们是畜生吗,哪怕是个臭名远扬的渣男,人家老烟也才十九岁……姜南风!”
老烟那张娃娃脸上挂着笑,一点儿也不勉强,用快乐的声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啊,吃完饭就去雪具店买,这会儿还没元旦,各种尺寸应该都有货。”
卫枝:“……”
……
相比起祖国边疆一片友好祥和,才刚刚入冬的南城便显得不那么美好。
南城市第三医院,骨科科室最近几日一直低气压。
主要原因好像是因为韩医生心情不太好,今早例行去住院部病房巡房,还有个实习医生因为回答不出病人的详细情况被他数落了一顿……这一整个早上都乌云密布的,大家说话都不敢大小声。
好不容易这会儿午休吃饭时间闲下来,护士站的小护士们一边吃饭,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则凑在一起闲聊。
“韩医生这是怎么了,不会失恋了吧?”
“什么,韩医生是有女朋友的吗?”捧着饭盒的小护士瞪大眼,“不是说单身?”
“你做梦呢吧?还单身,你见过有几个这种前途无量、长得英俊、家室背景强大的男人到了三十多还单身的?”靠在微波炉旁,等着加热自己那份饭的护士压了压鼻梁上的眼镜,“韩医生有女朋友的啊,我见过。”
休息站里的护士们齐齐“噫”了声。
连看手机的都抬头望了她这边一眼。
“你见过?!”
“什么时候?”
“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那天晚上我值班,有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姐姐来给他送夜宵,讲话细声细气的,”戴眼镜的护士想了想,“长得挺好看的,但不是整容脸那种,圆脸,男性通杀邻家妹妹款。”
“万一真的是邻家妹妹呢?”看手机的那个懒洋洋地说,“人要学会好好安慰自己。”
“是不是都不重要,反正人家就算单身也不能看上我,”捧着饭盒的小护士叹息,“反正根据过往既定画风,那些个医生都不太看得起咱们。”
“你这过往既定画风早过时了,谁还不是正经八本读了本科毕业的啊?”
“那要在一起总得有共同话题,专业性差太远也不可能……就跟换了现在你会和街边小学文凭的gai瘤子谈恋爱吗?”
看手机那个护士放下了手机,“那也不一定。”
众人默默看向她。
她笑了笑:“还记得我夏天休假时候没事干就会去广州融创玩儿一下滑雪不?”
休息室里其他人点点头,其中一个还说:“怎么扯滑雪去了?”
从刚才一直在看手机的护士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给她们看方才她一直在看的东西:“事实证明,只要缘分到了,大神也是可以心甘情愿在萌新面前俯首称臣的——”
众人凑上去看。
视频定位新疆阿勒泰,将军山滑雪场。
视频里一侧颜无敌的男人拥着个就到他肩膀高的小姑娘亲吻,他垂着眼,天上下着雪,落下来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在他怀中,和她们差不多一般大小的小姑娘踮着脚,仰着白生生的脸,眼微睁着看着有点儿惊讶。
配上个韩剧专用背景乐,绝了。
“这男的你们应该不知道,单板滑雪公园曾经的神。”
护士收了手机,“我看评论,这小姐姐也不是明年准备参加冬奥会的选手,就一普通人。”
“……你们滑雪圈的男人是根据颜值判定是否是神的吗?”
“好家伙,我也想去滑雪了……三亿人上冰雪啊,是时候响应祖国号召了!”
“不是,意思是这人长得帅还滑的好啊,那他还有缺点不?”
“有,穷算不算?”
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讨论。
其中一个人忽然反应过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始终沉默的戴眼镜的小护士:“你干嘛不说话?”
后者沉默了下。
幽幽开口。
“……是我产生幻觉了吗,我怎么觉得刚才视频那个小姐姐就长得很像韩医生的——”
她话还未落。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来个人,五床家属要求要个化痰器。”
低沉的嗓音自门缝外响起,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立在门外,在室内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时,他停顿了下。
那握惯手术刀的指尖总是修剪整洁,此时此刻他抬了抬眼上的金丝边眼睛,淡道,“我刚听到你们谈论起我……怎么了?”
万万没想到八卦被正主儿抓包。
护士小姐姐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拿着手机的那个人胆子大,把手机屏幕一转:“没事,就是小盐说这个视频里的女生长得有点像韩医生的女朋友。”
门被推开了些。
韩一鸣走进去,一只手撑在桌边,附身看了眼手机屏幕,沉默数秒,那深不见底的眸中终还是起了一层阴云。
喜欢小孩不(陪你回南城...)
吃完午饭, 卫枝准备回酒店睡觉然后起来肝更新,下午就不滑了, 反正这一上午做的事儿已经够多、够刺激。
……所谓的刺激当然包括且不限于比赛之后的一系列操作。
当然这事还不算完。
从卫枝放下筷子那一刻,就好像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她的手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她点开看了眼,来电人:杨女士。
没接也没挂,就任由它响,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就微笑着冲每一个望着她的人说:“没事儿, 电信诈骗电话。”
姜南风欲言又止,想问她iPhone什么时候出了标记来电信息的功能。
卫枝拿着手机点进微信, 在她那个依然没分组的转载视频朋友圈里已经炸开了锅。
短短一个小时就七八十个赞, 除了同行和编辑和朋友“我艹你男朋友长这样我不信”之外,一片祝福里,有两条动态信息尤其瞩目——
一条是杨女士留言:你疯了?
另一条是两分钟后, 前后脚的功夫, 杨女士的配偶, 卫枝的亲爹卫家国先生,给本条视频默默地点了个赞。
这时候卫枝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她家应该已经成为了战场。
她妈:你看看你女儿这是干的什么事!!!前两天发的什么男朋友胡说八道!!我好不容易稳住韩医生说是女儿任性, 她倒是好烂摊子一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有家不归!!!你让我不要管好嘛这两天我没管了现在你看看她又发了什么!!
她爸:哎呀, 你就不要管。
她妈:我不管她她上天!
她爸:那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妈:不要儿孙我享福!生她下来气我的吗!
她爸:那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嘛。
然后杨女士恼羞成怒与其配偶大吵一架。
介于卫家国先生向来是“你说的我都同意,反正我也不会理”这种性格,杨女士必然是一拳头搭在棉花上越说越气, 一想到女儿的性格随爹那就更气了, 正好这会儿骂当爹的骂累了,就来骂她亲女这个罪魁祸首。
众所周知, iPhone 的通话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
卫枝也不想在眼下这群朋友以及单崇的面前和她妈打电话,听她在那边暴跳如雷或者是忍不住和她吵架,所以她当下就扣下了手机,直接把手机调整静音。
未接来电很快就变成三个,四个……
坐在她旁边的单崇瞥了她做贼似的动作一眼,问:“谁的电话?”
卫枝:“电信诈骗。”
单崇:“那个医生?”
卫枝:“……”
卫枝:“我妈。”
你看,要么怎么说是天生克星,她这么会撒谎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还不是三句话被他逼得不得不老老实实说真话。
“总要接的,五天前她不就打电话来——”
“五天前我没搭理她,五天后我就可以再忍五天。”
卫枝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把手机塞进口袋……嫌它震得烦,她转身去掏单崇的腰包,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去,拉上拉链,小手还拍拍那个腰包,仿佛示意里面的手机“自己好好照顾啊给我老实待着”。
一系列动作,幼稚又可爱。
单崇微微侧着身垂眼看她弄,一边听她头也不抬用淡定的声音继续道,“我说不喜欢韩一鸣,她不信;我在他们商量彩礼的餐桌上掀桌子走人来新疆,她不信;我说谢邀我有男朋友啦,她还是不信——虽然我没接电话但是微信留言我看了的,她那句‘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底限’看得我当晚差点上火失眠……那既然这样,就让她看个清楚好了,我总不能花钱在新疆请个职业演员陪我演吻戏。”
“确实,”单崇说,“上哪找我这么真情实感的演员。”
“……新疆的酷哥还是挺多的,”卫枝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那也不一定就完全找不到。”
“搞这么多操作,你不如在朋友圈官宣你不喜欢韩医生。”
姜南风划拉着手机在旁边发声——
现在她的手机也很热闹,姜潮等韩一鸣那一圈富家子弟纷纷向她发来亲切的问候以及疑问,她都要回不过来了,直接把那句“不是我带坏她”复制黏贴给每一个人。
恨不得设置个自动回复。
卫枝想了想说:“那不行,那他多没面子……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只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