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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辅佐曹操,你天天骂他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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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你们嘴上全是忠义,我们账上全是扣钱?
    又一名老臣跟着道:“正是。陛下好不容易东归,岂能再迁?”
    “迁往许县,岂非寄居外镇?”
    “朝廷威仪何在?”
    “宗庙社稷何在?”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
    仿佛洛阳还是当年宫阙连绵、百官朝贺的帝都。
    李远站在侧边,听得嘴角直抽。
    威仪?
    宗庙?
    你们刚才被乱兵扯袖子的时候,威仪怎么没出来砍人?
    曹操没有立刻发火。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脾气。
    “诸公,洛阳如今无粮。城外乱兵未尽,李傕郭汜残部随时可能再来。”
    “陛下留在此处,太过危险。”
    董承沉声道:“曹公既奉天子,理当留兵护卫洛阳,供给百官,修缮宫室。”
    曹洪站在门口,听见“供给百官”四个字,脸都绿了。
    他下意识抱紧账册。
    修宫室?
    供百官?
    还留兵?
    这是要曹营当冤大头啊。
    曹操眼角也跳了跳。
    董承还在继续:“若曹公真有忠心,便当辅佐陛下重兴洛阳,而非急着迁往自己治下。”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冷了。
    意思很明白。
    你曹操想接天子可以,但天子不能跟你走。
    你要留下兵、粮、钱、人,给我们当保镖当粮仓,还不能管太多。
    李远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
    “董公。”
    董承看向他,眉头一皱。
    他不认识李远,但听曹军众人站位,也知道此人不是普通小吏。
    “你是何人?”
    李远拱了拱手。
    “曹公帐下主簿,李远。”
    董承冷哼。
    “区区主簿,也敢在天子面前插话?”
    李远笑了。
    “刚才乱兵抢人的时候,也没见董公拿国丈身份把他们吓退。”
    董承脸色一涨。
    “放肆!”
    李远抬手指向殿外。
    “董公,别急着放肆。”
    “外头那堆白骨还热乎着呢。”
    “你们讲洛阳旧都,讲祖宗基业,讲朝廷威仪,可以。”
    “但我想问一句。”
    “今晚吃什么?”
    殿中一静。
    李远转身指着角落里几个空粮袋。
    “洛阳城里还有粮吗?”
    没人说话。
    “宫室能住人吗?”
    还是没人说话。
    “城墙能守吗?”
    沉默。
    “乱兵再来,诸公是拿礼法堵城门,还是拿宗庙牌位砸西凉骑兵?”
    董承怒得胡须发抖。
    “你这是亵渎宗庙!”
    李远看着他。
    “宗庙若真灵,就不会让天子饿得捧着肉粥手抖。”
    这句话太狠。
    刘协捧着碗的手僵了一下。
    殿中几个老臣脸色大变,有人张嘴想骂,却又不知道怎么骂。
    因为天子还真在喝那碗粥。
    李远没有停。
    “董公,你们想留洛阳,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家主公留下来给你们供粮供兵,再顺便替你们修宫殿?”
    “好啊。”
    “那粮从哪来?”
    “许县屯田的粮,是兖州徐州百姓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我们的兵,是一仗一仗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丢在这片废墟里,陪诸公守一座没粮、没城、没柴、连老鼠都嫌穷的破洛阳?”
    董承气得胸口起伏。
    “洛阳是帝都!”
    李远点头。
    “以前是。”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一块焦黑的木头。
    “现在是废墟。”
    短短四个字,把所有人的脸都抽了一遍。
    曹操站在旁边,眼神微动。
    这就是他要李远来的原因。
    他不能说的话,李远能说。
    他要做忠臣。
    李远负责当恶人。
    董承咬牙道:“就算洛阳残破,也可修!”
    “修?”
    李远扭头看向曹洪。
    “曹洪将军,修宫室、养百官、驻兵护城,再供给天子仪仗,每月耗粮几何?”
    曹洪立刻来了精神。
    他抱着账册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怒气。
    “至少数万石起步!”
    “还不算木料、匠人、车马、军饷!”
    “若要重修宫室,那就是无底洞!”
    说到无底洞,曹洪的眼神都快杀人了。
    谁敢动曹营粮仓,谁就是他仇人。
    李远摊手。
    “听见了吗?”
    “这不是迁不迁的问题。”
    “这是留下来,大家一起饿死;迁去许县,大家有饭吃的问题。”
    一名老臣厉声道:“曹操若真忠于汉室,便该不惜财粮!”
    李远看向他。
    “你家还有粮吗?”
    老臣一愣。
    李远继续道:“有就拿出来。”
    “你既然这么忠于汉室,把你家粮、家财、家丁全拿出来,先供天子一个月。”
    老臣脸色顿时发白。
    “老夫家业早毁于兵乱……”
    李远冷笑。
    “哦。”
    “你没粮,就让主公出。”
    “你没兵,就让主公守。”
    “你没钱,就让主公修。”
    “你们嘴上忠义,我们账上扣钱。”
    “这算盘打得,西凉乱兵听了都得喊一声同行。”
    郭嘉若在场,大概已经笑喷。
    可此刻殿中没人敢笑。
    董承面色铁青,怒道:“你这是威胁朝臣!”
    李远上前半步,语气冷下来。
    “对。”
    “我就是威胁。”
    殿中空气一下凝住。
    典韦站在门口,双戟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
    几个老臣肩膀一抖。
    李远指着殿外。
    “我们可以护驾,也可以撤。”
    “诸公若坚持留洛阳,可以。”
    “我们把陛下该有的礼数做完,给诸公留三日口粮,然后曹军回许县。”
    “到时候李傕郭汜残军也好,西凉散兵也罢,谁来抢,诸公自己用礼法挡。”
    董承脸色变了。
    他敢跟曹操讲礼法,是因为曹操有兵有粮。
    若曹操真撤,他们这群人别说朝廷威仪,连明天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刘协抬起头,看向殿外。
    他能看到那里站着的曹军。
    甲胄齐整,刀枪森寒。
    更远处是残破的洛阳。
    风从断墙吹过来,带着冷灰味。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碗肉粥。
    碗底还有几粒米。
    刘协的手收紧了些。
    他怕。
    怕被乱兵围住。
    怕再喝浑水。
    怕那些口口声声祖宗礼法的大臣,把他留在这里等死。
    他年纪虽小,却不是傻。
    谁能让他活,他看得出来。
    曹操在这时拱手,声音放低。
    “陛下,臣愿奉陛下至许县。”
    “臣必修宫室,供百官,整朝仪,使陛下不再受乱兵之苦。”
    这话说得好听。
    李远在心里翻译了一遍。
    去了许县,吃我的,住我的,听我的。
    可刘协需要的,正是这个。
    刘协看向董承。
    董承还想开口,却被李远冷冷瞥了一眼。
    典韦也跟着看过去。
    董承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敢说话。
    刘协问道。
    “曹卿所言……可保百官?”
    曹操躬身。
    “臣敢以性命担保。”
    李远心里补了一句。
    保百官吃饭可以。
    保百官不作死,那得看典韦手快不快。
    刘协终于放下碗。
    “传诏。”
    殿中百官齐齐一震。
    刘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住。
    “洛阳残破,宫室尽毁,朕蒙曹卿救驾,今迁都许县。”
    “百官随行,不得延误。”
    董承闭了闭眼。
    几个顽固老臣脸色灰败,却无人再敢反对。
    曹操伏地行礼。
    “臣,遵旨。”
    李远也跟着行礼,只是腰弯得很敷衍。
    事情定下,后面就是搬家。
    说是迁都,其实更像一群逃难的人换条路继续逃。
    曹军接管车驾,重新整理黄盖仪仗。
    破车换下,伤马淘汰,百官按名册编队,能走的走,不能走的上车。
    曹洪拿着账册盯着。
    “这车只能坐两人!”
    “那箱是什么?谁的私物?登记!”
    “粥每日两顿,病者另记,谁敢冒领,军法!”
    几个朝臣被他管得脸色发绿,却又不敢反驳。
    李远站在一旁,看着曹洪追着百官登记,心情莫名舒坦。
    终于有人比他更痛苦了。
    曹操走到李远身边。
    “今日这白脸唱得不错。”
    李远揉了揉脖子。
    “主公,唱白脸要加钱。”
    曹操冷笑。
    “你假期清零了。”
    李远立刻痛心。
    “主公,你这样迟早失去我。”
    曹操看都不看他。
    “失去之前,先把迁都章程写了。”
    李远脸色一僵。
    “现在?”
    曹操点头。
    “现在。”
    李远看了看浩浩荡荡的车队,又看了看自己酸痛的腿。
    “我刚才就不该骂董承。”
    “我该跟他一起留洛阳饿死。”
    典韦路过,认真道:“那不行,饿死没肉吃。”
    李远瞪他。
    “你就惦记肉。”
    典韦点头。
    “对。”
    迁都车队在曹军护卫下离开洛阳。
    刘协坐在车中,怀里仍抱着那只空陶碗。
    也不知是舍不得,还是握着它才安心。
    洛阳废墟渐渐落在后方。
    李远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历史这台破车,终于被曹操拴上了绳。
    接下来,就看谁来抢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