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辽人被俘虏之后,似乎用难以辨别的速度就承认了女真人,把自己也认同为女真人,加入女真兵团,让女真人原本只有几千人的兵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灭亡了辽国,这些辽国俘虏在再一次站在战场上的时侯,面对他们的同僚和曾经的战友,丝毫不见手软,甚至杀得比女真本族人更狠。
到了蒙古人的时代,金人的金奸对付起自己的朝廷和民族,也丝毫不见手软,蒙古灭宋的统帅张弘范就是汉人,是他一路追杀,把南宋小朝廷追到了崖山,亲手覆灭了张世杰最后的船队,灭亡汉家王朝的就是汉人,丝毫不在意同属一族的血脉相连之情,这种普遍的情况,并不能简简单单地归咎于无耻这两个字,人性是一个永远无法破解的谜题。
禁军里面没有蕃兵,但是岳翻却在林冲带来的三千马队里面,看到了数目约为三分之一的外族士兵,西夏人在里面就不是少数,岳翻曾经很好奇的和林冲讨论过这个问题,询问林冲为什么会接受西夏人进入自己的军队再去杀西夏人,林冲笑了笑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他们进入了我的军队,认同了我的带领,相信我是他们的统帅,听从我的号令,就那么简单,至于他们是汉人还是吐蕃人还是党项人,都不重要。”
岳翻渐渐的明白,似乎在这个时代,民族意识并不是主流,在这个五代十国整个东亚地区都陷入一片混乱的征战时代,维系民族意识的文化和教育被破坏的一干二净,人们更注重的不是教育,而是生存,虽然从赵匡胤建立宋朝一统汉地,各民族也纷纷建立了国家之后,这种情况有所缓解,但是之前大一统时代人们所普遍倡导的伦理观念,似乎依旧十分脆弱。
岳翻也开始接受外族人进入自己的军队为自己卖命,因为从五代十国开始,军队的战斗就是为了生存和赏赐,不仅仅宋王朝如此,党项人也是,吐蕃人也是,辽人也是,军队没有国家意识,没有荣誉意识,为了钱,为了粮,为了赏赐,为了老婆孩子,五代十国的军队迷茫一直延续到如今,还是没有解决。
他们开始思考为何而战,但是还没有找到答案,只能归咎于自己为了自己而战,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少数有坚定意识的人们坚持自己的民族血脉和民族信仰,甘愿赴死,还是有相当一批人只为自己考虑,认为在什么地方出人头地都是一样,不能在大宋出人头地,就去西夏,不能在西夏生存,就来大宋,渐渐的,这种意识成为了一种潜意识。
为自己而战,为自己而活,不为别人,不为国家。
所以,宋军可以接受西夏人进入自己的军队,再反过来去杀西夏人,西夏人也可以接受宋人进入自己的朝廷做官,出谋划策对付宋人。
林冲就非常信任自己麾下那一千多外族蕃兵,他说这一千多蕃兵是整个马队里面战斗力最强的,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不是后天才学骑马的汉族人可以相比的,你看他们的腿,都是向外翻的,那是自小就在马背上成长的印记,他们可以在马上生活,甚至在马上吃喝拉撒睡,而我们不能,我们虽然可以坚持在马上作战一段时间,可是论马术,我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们跟随我出生入死,最艰难的时候,三百骑兵毁粮仓的任务中,就有两百西夏和吐蕃的蕃兵,他们为我带路,为我杀敌,护着我杀出重围,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连官家都认同这些人的存在,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们?
岳翻看着那些来自西夏的和来自吐蕃的蕃兵们,他们似乎也用很友好的笑容看着岳翻,岳翻没有表露出对他们的恶意,他们也就以善意对待岳翻,岳翻开始确信,他们并不在意民族而更在意人,身为辽国皇族的耶律楚材可以为铁木真卖命,或许就是这种原因。
如果是这样,我所一直坚持的华夷之防,或许可以做一些改变——我绝不接受汉奸,但是我却很欢迎夏奸、吐蕃奸、辽奸、金奸、乃至于蒙古奸!他们来到我的手下,会享受到很高的待遇,然后,为我出谋划策,收拾他们本族人!
岳翻在这场战争里面的所见所闻,对他今后的成长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这场战争不仅仅是让岳飞张宪晁盖刘唐他们成长,更让岳翻成长,岳翻发现他原先所认同的一些东西在大宋朝并没有市场,而他所不认同的却大行其道,而且很有用,既如此,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些?起步阶段,迎合是第一要务。
大战毫无疑问的开始了,岳翻也有幸见到了真正的战阵指挥,之前,他一直都在出谋划策,指定任务,却没有参与具体指挥,战场上的指挥,岳翻也只有以雪球消灭强盗的那一次经验,但是那甚至不能算作是战争经验,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真正的万人战阵,平原野战,除了壮观和血腥,就没有其他词语可以形容。
九十九鲁达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这场战斗的临阵总指挥是喜欢读兵书的张叔夜,张英和张叔夜一开始都希望可以有岳翻来进行实际指挥,不过岳翻突然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去指挥七万人和贼军死战,他还是喜欢幕后操作,而不是站在阳光之下,沐浴在光辉之中,那不太符合他的人物设定,他自己这样认为。
他把实际指挥权交给了张叔夜,张英自己认为自己不足以指挥一支七万人的军队和敌人死拼,之前他都是把实际指挥权交给可靠的人,最早是岳飞,这次是岳翻,可是岳翻拒绝接掌临阵指挥权,这让他有些失望,谭稹自己表示自己才经历了大败,指挥军队略微不妥,于是指挥权就落到了张叔夜手中。
张叔夜说他曾经指挥过不少次的剿匪战役,但是七万人的大集团军,他还真的是第一次指挥,不敢说自己真的就可以胜任这个职责,所以他还是推脱了一番,不过有资格指挥七万人兵团的将军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林冲和鲁达虽然久经战阵,可是并没有指挥大兵团战斗的经验,他们一直都是最骁勇的骑兵战将,指挥那么多军队,林冲自认还不可以。
鲁达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心思比一般人细腻的多,可是这并不代表临阵指挥就真的优秀,从这一点上来说,林冲和鲁达都还没有真正的成长。
大宋有猛将,没有名帅……
岳飞他们就更不用说了,担任统制之职还是火线提拔,而如今要他们指挥全军那是万万不能的,唯一有资格的岳翻不愿意,说信心不足,那么只有张叔夜这个“饱读兵书”之人来做这个事情了,不过考虑到张叔夜的实际问题,张英还是让岳翻在一旁盯着张叔夜,不要让他犯了大错,错过绝佳战机。
这样的情况下,大战开始了,战鼓隆隆,张叔夜开始询问自己应该怎么做,岳翻突然觉得有张叔夜在前面顶缸,他就不怕了,于是对张叔夜说道:“两军相交,应该首先尽可能的在远处击杀敌军,减少敌军数量,步兵对抗骑兵是这样,对抗步兵更应该如此,我军弓弩优良,乃是贼军不具备的优势,首先应当弓箭齐射。”
张叔夜深以为然,手持徽宗皇帝御赐天子剑,大喝道:“弓弩手听令!放箭!”
与此同时,对面邓元觉兵团的军阵也开始变化,战鼓声响起,战争全面展开!
宋军阵营的战鼓声陡然一变,张叔夜的指令随着传令兵的传达迅速传递给了每一个弓弩手,这些弓弩手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在战火中逐渐成长,立刻按照大宋标准战阵方式弯弓搭箭,瞄准,齐射!
岳翻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张叔夜,然后说道:“副帅,难道不该是先命令弓弩手弯弓搭箭,然后再放箭吗?您这直接让他们放箭,是不是有些不妥?可别让统制官们觉得主帅是个不懂兵法的人啊!”
张叔夜老脸一红,略显惊慌道:“你是参议军机之人,读的兵书比老夫多!你有经验,你告诉老夫该怎么做,快说!这是战场!老夫没有指挥过那么多人!”
岳翻快速说道:“弯弓,搭箭,瞄准,放!四个步骤!还有,我们弓弩手甚多,应该要以三段射之法让弓弩手对贼军造成持续打击,让他们抬不起头,这样说,前中后军弓弩手为三列,分三次射击,第三列射完,第一列弓弩手继续射击,以此类推,直到贼军冲到阵前为止!”
之前岳翻就已经布置好了弓弩手的三列位置,早就打算好了三段射,结果张叔夜一激动,直接齐射了,果然是个新手。
张叔夜的老脸涨得通红,立刻下达指令:“弓弩手以三段射之法,分为前中后三列,依次发射,第三列射毕,第一列紧随其后射击,直到贼军冲至阵前为止!不得有误!”
于是片刻慌乱之后,大宋军阵的弓弩手们找到了感觉,第一列射完,蹲下,第二列射完,蹲下,第三列射完,弯弓搭箭,第一列接着射,这样直观的感受很快就让邓元觉觉得喘不过气来,宋军弓弩之优良独步天下,尤其他听说过宋禁军制式装备神臂弓,更为强悍,只是江南厢军没有神臂弓,南京二十万禁军有神臂弓,可是数量太少,全都给了方腊的御林军。
他们也有仿制的决议,不过时间太短,还没有仿制成功并且列装,此时只能承受宋军远距离箭矢打击,而他们的箭矢根本射不到宋军阵列,所以,邓元觉命令那支敢死军一万人不惜一切代价朝着宋军冲锋,争取时间,而他们却在紧急装备盾牌和刀枪,紧急列阵,看似冲锋,实则准备随时撤退。
宋军西军来了,有骑兵,我们要撤退的话,也要用完整的军阵撤退,否则很容易被骑兵咬死,邓元觉本不该有这样的觉悟,但是该说不说,他年幼的奇遇,让他认识到了一个曾经的老兵,老兵告诉他宋辽战场上的那些事情,他不知不觉中,就知道了这些本不该知道的军事常识。
岳翻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宋军弓弩连续打击之下,邓元觉兵团似乎只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军队出击,而更多的军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反而在列阵,这样的战法,让岳翻有些疑惑,那些前进的军队在宋军箭雨打击之下死伤惨重,一路冲来,已是一路血花,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后退或者是列阵自保。
怎么有一种敢死队的味道?
岳翻似乎察觉出了什么,立刻对张叔夜说道:“贼军情况不太对劲,副帅,请立刻下令军队准备近战,马队准备冲锋,刀枪手和盾兵结成军阵,弓弩手后退!”
禁军还是有一批骑兵的,虽然人数少,而且很弱,不过林冲派了一个西军的骑兵来“整理”这批禁军骑兵,一个多月的时间,似乎略有改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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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点头,他现在心中七上八下,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按照岳翻的意见发号施令,岳翻这样说了,他就这样说,他本能的认为岳翻是正确的,而不是错误的。
于是宋军大队的刀枪手和盾兵就开始结为军阵,缓缓前进,弓弩手缓缓后退,把战斗的空间让给宋军的战斗部队,十几名岳氏统制官们磨拳擦掌,准备带着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狠狠的大干一场,手握紧握着武器,眼睛里面全是那些敌人。
短兵相接的开始就是血花四溅的血肉碰撞,一方是视死如归的敢死队,一方是复仇心切的正规军,这场战争注定了要血流成河,尸积成山,岳氏统制官们个个奋勇争先,刘唐挥舞着大砍刀率先突入了贼军战阵,大砍刀上下翻飞,杀得贼军血流成河,自己也浑身浴血,加上天生的赤发,宛如嗜血之鬼,赤发鬼的称号就从今日开始被他的士卒们这样称呼开了。
刘唐是晁盖之下最强悍的武将,带着他的军队一路杀敌,和邓元觉兵团的敢死队进行对冲,丝毫不见下风,更是在混战中一刀斩了那愿意为邓元觉而死的将领,邓元觉兵团接近崩溃的边缘,眼看着敢死队撑不住了,伤亡过半,邓元觉一看不好,立刻命令麾下将领率领三千兵马上前支援,然后环顾四周,知道主战场已经展开激战,这个时候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鲁达的存在。
鲁达的存在是一个奇迹,还没等宋军合围,鲁达就率领不知不觉围在他身边的军兵大量杀敌,一根水火棍挥舞的密不透风,碰着就要死,这样的壮汉具备极强的杀伤力,在厮杀中不慎脱离军阵的士兵都不自觉的被鲁达所吸引,成为鲁达的士兵。
鲁达也慢慢发现自己聚集了一批士兵,而贼军的这支前锋已经被基本击溃,一眼望去,就看到了邓元觉的本阵,比起方才,似乎距离的更远了。
这厮要逃跑!
鲁达的心头涌上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于是乎,很快的,鲁达就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一百突然的,邓元觉感到了迷茫
鲁达要直扑邓元觉的中军,死死的缠住他,绝对不让他逃走!至少,不能让他带着太多的军队逃走,林冲和岳飞手下只有三万兵马,要是让邓元觉带着太多的兵马逃走了,围追堵截的战略计划能否实现就不太一定了,所以,为了保证杀死邓元觉的战略计划目标得以实现,鲁达决定铤而走险!
“贼子哪里走!!!众将士与我杀敌!”鲁达大喝一声,杀透了邓元觉前军的防御圈,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不知不觉被鲁达带动起来的士兵们朝着邓元觉缓缓后退的军阵杀了过去,邓元觉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的意图已经被暴露了,心中暗暗叹息,只能启动接下来的紧急计划。
不断地放弃不精锐的军队阻击宋军的进击,大部队抓紧时间脱离战场,只要脱离了战场,自己的一切付出都算是有了收获,军队的付出也就算是有了收获,大家都有了收获,而不是白白的去死,然后把这个重要的情报告知方腊,让他千万不要再派小股部队来送死了,一定要集合全部大军,压上来,用兵力优势把宋军压死!
这样一想,邓元觉想要快速脱离战场的目的也就掩藏不住了,岳翻也立刻发现了邓元觉想要逃离战场的想法,并且不断派出阻击部队为自己赢取脱离的时间,果然很卑鄙,这贼秃驴!
张叔夜似乎还没看出战场的变化,只是一个劲儿的感叹战场是多么的无情,多么的血腥和残忍,将士们是多么的用命厮杀,岳翻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对传令兵吩咐道:“令!吴用,公孙胜,姜武,王辉,周阳五部兵马,兵分两路,自左右迂回至邓元觉中军大阵,一定要在鲁太尉缠住邓元觉中军之时抵达,绞杀之!绝不可让其脱离战场!
令!林冲岳飞所部,尽力绞杀邓元觉所派出求援兵马,邓元觉所部全军覆没之前,不可使其一人抵达丹徒!邓元觉全军覆没之后,方可使其回去报信,如果在此之前有漏网之鱼报信成功,就让林冲岳飞所部拼死一战,绝不可让邓元觉回到丹徒!更不可让方腊率军来援!一定要把邓元觉所部在这里吃掉!”
传令兵似乎也没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直接就下去传令了,张叔夜似乎还在感慨着战场的变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岳翻:“鹏展,你方才说的什么?老夫没听清楚。”
岳翻翻了翻白眼儿:“我只是下令五部兵马快速迂回至邓元觉中军大阵,他们想逃跑,这么大的一支队伍要是逃了,林太尉和岳太尉那里可就不怎么保险了,贼军人多势众,求生心切,在我等追击抵达之前逃出一批人不难,到时候我们就无法再追了,方腊一定会率全部兵马前来厮杀,我等只能固守城池和军营了。”
张叔夜吃了一惊,把目光投向更远处,这才发现邓元觉的中军结成了军阵,缓缓后退,似乎是想要脱离战场的样子,立刻着急道:“五部兵马够不够?要不要把骑兵调派出来?若是让邓元觉走脱了,我等战死那么多将士岂不都是白白损失了吗?”
岳翻郁闷至极,开口道:“副帅,您还是看看战场吧,兵书上写的和战场上看到的,并不是一样的,运用之妙,在乎一心,本朝初,朝廷以阵图遥控指挥军事作战之法实在是取死之道,战场瞬息万变,哪里是一份死气沉沉的阵图可以比拟的?您不要执着于那些阵图,一顿投石机下去,阵法自毁!我军只是没有大量投石机而已,要是有,邓元觉还能这样嚣张?!”
其实岳翻更想用火药爆破的,但是考虑到在这里就把火药这样的大杀器给用了,到时候真的面对方腊的主力军队的时候,方腊如果有了防备,可就不好办了,大军能否一击而破方腊主力军团,从而奠定胜局,那可就真的要看火药的发挥和骑兵的冲击力了,斩首方腊才是最好的决定!
张叔夜不傻,立刻脑内模拟了一下自己组织一个大阵,然后从天而降大量的石块纷纷落地,自己的军队被砸得血肉模糊,陷入崩溃,然后敌军精锐铁骑冲锋,军队全军覆没的悲惨故事,不由得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说话了,阵法这个玩意儿,在没有大规模远程杀伤性武器的时代里,很有效果,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阵法只有在特定的情况和地形才有用处,平原野战玩阵法,找死!
张叔夜幻想的同时,传令兵来报告弓兵队已经准备好厮杀,五支兵马已经出动厮杀,剩下的兵马也在积极请战,要求率军杀敌,主帅张英询问张叔夜和岳翻是否需要进一步增兵,大本营的兵马也准备好了。
岳翻对传令兵说道:“你回去告诉大帅,暂时不需要兵马来这里支援了,只需要大帅坐镇本部就好,准备好的兵马不是降兵就是新兵,战斗力不足,反而不太安稳,不适合在此时动用,镇守大营就好,我等有十足把握把邓元觉贼军消灭于此地,必然叫其一人无法逃脱!”
传令兵领命后退下,张叔夜看着岳翻,询问道:“你真的有把握把贼军留下来?”
岳翻又翻了个白眼:“副帅,您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安定人心吗?我要是不这么说,大帅不带着兵马来前线才怪!这里的兵马已经够多了,大帅只要坐镇本部就好,我等才是需要厮杀的人,你看看,鲁太尉已经把贼军缠住了!”
张叔夜随着岳翻的手,看向了远处,鲁达果然已经率军把邓元觉中军大阵撕开了一个口子,而之前的抵抗兵马已经被蜂拥而上的宋军消灭的差不多了,越来越多的军队从那个缺口杀进了邓元觉的中军大阵,邓元觉的兵马不断的溃散后退,岳翻都可以感受到邓元觉的焦躁和不安。
邓元觉的确是焦躁且不安的,鲁达太过于悍勇,带着几百个人就敢杀入自己的中军,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军抵抗的敢死队崩溃了,死伤惨重,再也无法作战,于是宋军的部队一窝蜂的全部涌过来,找到自己的兵马就捉对儿厮杀,往日那些身体瘦弱软弱无力的宋军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身强力壮力大无穷而且胆气十足,自己的军队反倒成了小媳妇儿一样的角色。
被砍被杀却毫无抵抗力,手持盾牌的不知抵挡,手持大刀长枪的不知刺杀,只知道一味的后退,加上杀伤力和破坏力极大的那个鲁达不断的突入,邓元觉都可以预感到自己的兵马就在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向邓元觉报告,左军和右军分别发现数量不少的宋军正在朝着他们快速运动,路线很明显是迂回而来,极有可能想要抄断他们的后路,这样一来,大军就有腹背受敌的风险!
邓元觉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渡过危机,那就是杀死鲁达!震慑宋军,然后火速后退至丹徒大本营,之前已经派了很多人去向方腊求援军,但是似乎都没有什么用,他根本没有看到有兵马来,听都没有听到过,邓元觉开始怀疑,自己派出去的报信兵马根本没有抵达大本营。
他的猜测是对的,林冲和岳飞已经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火速抵达了那些信使的必经之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突破这道防线抵达丹徒城请求援助,要是让他们回去了,方腊肯定尽起三十万大军前来厮杀救人,这个时候宋军还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可不能有所失误。
随着这样的厮杀开始,邓元觉越来越觉得前景不妙,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还有可能实现吗?大军还能北伐宋国都?还能生擒宋皇?还能战胜宋军改朝换代?邓元觉觉得自己突然非常的迷茫……
一百零一最后,邓元觉看到了未来
在这样激烈的战场厮杀过程中,很少有人可以不被牵连,邓元觉就是其中一人,被他的亲卫牢牢的护卫住,即使中军大阵已经被缠住而无法突破,所以被迫停下来厮杀,邓元觉也没有上战场,这种时候,邓元觉不上战场比上战场厮杀要更好,因为上战场厮杀就有战死的可能性,邓元觉倒不是怕死,而是自己一死,兵马定然崩溃。
自己不死,兵马有了主心骨,还能继续厮杀,还有一线生机,这个时候不能逞血气之勇,而是要试图自己突破的同时,把消息传递回去,只有方腊带兵来救援,才是自己最大的希望,但是连着派兵回去,却一个人都没有回来,邓元觉猜测,宋军应该已经切断了他的归路,就好像之前的迂回作战一样。
宋军中有高人在指挥作战啊!
自己的兵马不够了,已经被宋军给缠住了,这支宋军已经摆明了战略目标,就是要吃掉自己的三万精兵,如今,三万精兵损失过半,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本该见好就收的,结果一下子没忍住,居然想要进一步打击宋军,结果,唉……
现在又该怎么办呢?除了撤退,没有别的办法,且战且退,弃车保帅,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要为这三万精兵报仇!邓元觉下定决心,也只能用悲哀的眼神看着正在死战的前军护卫,而打算自己带着亲卫兵撤退了。
就在此时,邓元觉突然发现自己的后军出现了一支人马,后军一阵混乱,宋军居然还有一支人马迂回到了自己的后方直接突袭?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后路已经被切断了,派出去报信的兵马都已经死了,方腊是来不了的,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不对,也是几天以后自己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方腊应该刚刚才接到自己全歼宋军五千的消息,正在高兴呢……
阮小七胆子素来就很大,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如此,到了军队里面,经历了真正的战场厮杀,血流成河,逐渐变得更加坚韧不拔,这一次出战的时候,岳翻把一千骑兵交给了阮小七带领,阮小七很兴奋,自己终于可以承担重要职责了,岳翻的指令是左右迂回,阮小七觉得自己的骑兵脚力更快,于是和其余四人商议了一下,阮小七当先率领骑兵队直接朝着邓元觉的后军而去。
要从后面把邓元觉的军队打得人仰马翻,前后夹击才是最好的!邓元觉此时的位置就在中间偏后,阮小七率领骑兵队突袭的时候,邓元觉甚至可以看到阮小七的将旗,还可以看到尘土飞扬,不知有多少骑兵。
邓元觉一阵绝望,骑兵,是方腊军队最大的短板,也是大宋最大的短板,但是这一次,宋军居然出动了为数不多的骑兵来江南和他们厮杀,那也就直接确定了方腊兵团战败的最后结局,宋军在辽人的铁骑下被杀的那么惨,而如今,方腊兵团也要承受这个宋军曾经承受过的痛苦,因为宋军多少还有一些骑兵,建国之初,组织过四万人的骑兵和辽兵血战河北。
宋军骑兵的战斗力其实很强,在骑兵和辽军西夏军吐蕃军的交锋历史上,宋军骑兵几乎保持全胜的记录,而且屡次都是以少击多,把辽军骑兵打的丢盔弃甲死伤惨重,但是先天不足,赵光义和赵桓两次征召民间全部战马,分别得了二十多万匹战马,已经是宋朝全国的战马数量了,两次组织了最高四万人的骑兵战队和辽人血拼。
不论是同等状态下还是兵马少于辽军的状态下,宋军骑兵都保持全胜记录,可是问题在于辽人不缺马,他们在草原上有超过百万匹上好战马可以供士兵驱使,但是宋军就没有了,宋军的战马无法补充,损失了就损失了,人还有,马就没了,太宗和真宗两朝两次全国总动员,聚合了八万骑兵,在和辽国的血战中损失殆尽,虽然击杀了人数超过宋军两倍的辽骑兵,但是辽国还能补充,宋军骑兵却是逐渐消亡了。
如果宋军也有十万骑兵,宋辽战争和宋夏战争的结局都会不一样,宋朝皇帝不是不想打赢战争,实在是打不赢,两条腿跑不过人家四条腿,宋军骑兵在极为劣势的情况下发挥出了不逊于汉唐骑兵的战斗力,这也是事实,宋军武力孱弱,并不能单纯的表示整个宋军,少数精锐部队还是有着极强的战斗力,只是人数上实在是不够。
辽人的战马和骑兵储备足够支撑一场四十万人的大战争,数十场数万人的小战斗,可是宋军只能打一次。
但是只要宋军有骑兵,有战将,比如林冲,比如他麾下的三千铁骑,那战斗力就会是辽人和西夏人的噩梦。
此时,只能算作二流骑兵队的禁军骑兵也成了邓元觉的噩梦,他的后军根本没有准备,就被骑兵以骑弩一阵齐射射得人仰马翻,邓元觉的亲兵都被射死了几个,接近战阵之后,阮小七果断下令丢下骑弩,拿起近战武器,当先跃马进入邓元觉后军军阵,一阵厮杀撕开了一条口子,千余骑兵呼啸而入,凌厉的冲杀把邓元觉兵团的后军杀得溃不成军,几欲崩溃。
此时,前军抵挡不住宋军的汹涌攻势,后军被骑兵队杀得措手不及,邓元觉绝望之余,却也决定要拼死一战,即使不能活着回去,也要赚够了本钱才能去死,宋军缺少战马,那就杀骑兵,带人不顾一切的把这支骑兵给干掉,死也要死得让宋军肉痛!
邓元觉孤注一掷,决定对阮小七的骑兵队进行毁灭性打击,于是立刻下令,集合身边所有士兵,放弃前军的防御,全力反扑骑兵!一定要把这支骑兵给干掉,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阮小七顿时就感觉压力大增,这些贼兵似乎不打算去应对前军了,而打算把他的这支骑兵队给困死在这里,他们纷纷举起盾牌组成铁阵,处处压制骑兵的冲击力,阮小七一连挑飞了七八个盾兵,却也无可奈何的降低了速度,否则自己的战马就要完蛋了,回头一看,不少骑兵被从军阵里面飞出的绳索套住头,拉下了马,或者被不顾一切的步兵以战刀砍死战马,倒地被摔死。
阮小七一看不好,这些贼兵似乎是要拼死把自己的骑兵队给灭掉啊!着急之下,阮小七拿出岳翻交给他的信号弹,一拉引线,往天上一指,“咻”的一声就在天上炸开,正在和前军厮杀的宋军都看到了信号弹,吴用公孙胜等人顿时意识到阮小七的骑兵队被围攻了,再一看战场态势,他们顿时都明白了。
随着战阵前移的岳翻也看出了邓元觉兵团的拼死一战,拿出信号弹朝天上一放,全军将领都看到了本阵的信号弹,知道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全军纷纷不要命的往邓元觉兵团的中军大阵冲,几员悍将带头冲锋,激起了士兵的勇气,邓元觉的大阵前军终于崩溃,防线失守,大量宋军步兵冲向了中军和后军,邓元觉咬着牙分派了大量军队去阻击宋军步兵,但是被一阵弓弩射得人仰马翻,顿时就崩溃了,于是乎,阮小七的骑兵队被挽救了,邓元觉也成了众矢之的,他的帅旗很显眼。
数万宋军组成的汪洋大海把类似于海中孤岛一样的邓元觉兵团残兵给围住了,不断的厮杀,不断的突入,邓元觉的兵马越来越少,越来越少,邓元觉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还有整个起事集团的未来,宋军已经可以打仗了,有雄厚财力为后盾的宋军,不是他们这区区几个军州的实力可以对抗的,即使如今席卷了江左,但是根基不稳,被灭掉,也是很正常的。
最后的最后,邓元觉看到了自己和这个集团所有人们的未来。
一百零二另一边,方腊是真的要昏倒了
邓元觉死了。
这就是这次战斗结束之后的最终结论,虽然以仅仅五个字来做结论略有不妥,但是在岳翻的心里面,这五个字足以涵盖整场战斗的精华所在,这本身就是一场为了杀死邓元觉而发动的战争,邓元觉的死亡,预示着宋军取得了战略和战策的完全胜利。
而邓元觉之死也符合了很多人的利益,在宋军全歼方七佛和郑清兵团之后,宋军的后勤补给问题就被解决了,而解决者不是官府的转运司,要是指望那些尸位素餐的混蛋转运使,平叛兵团一定会被生生饿死,所以岳翻从来就没有对他们抱有任何的期望,帮助宋军解决粮食问题的,是一些想要和宋军做生意的人。
从货币诞生之前,人类就学会了交易,因为交易的出现,才出现了货币,交易行为又是一种人类智慧的行为,所以人类在交易中所展现的智慧拉开了文明的大序幕,或许可以说,从交易出现开始,人类文明史才正式开始,而之前的狩猎采取,只是作为生物的本能及其延伸,和文明没有太大的联系,如果那也算作文明,那么豹子文明狮子文明老虎文明之类的,也就诞生了。
人类之所以会进行交易,就是希望在交易中获取本能行为无法获取的物品,比如不会捕鱼的人和不会捕鸟的人相互交换他们的物品,不会捕鱼的人获得了鱼,不会捕鸟的人获得了鸟,这就是交易,时至今日,站在整个世界文化文明巅峰的大宋王朝,自然也是交易最为繁盛的地区,没有之一,大宋的铜钱,被数十个周边国家所接受,从经济上来说,大宋才是当之无愧的宗主。
也因此,大宋人才是最会做生意的人……恩……应该说是大宋的生意人是最会做生意的人,大宋的那些非职业生意人,都是些蠢货,比如和金国订立海上之盟的那些外行生意人,就把大宋江山和中华国运给赔掉了,比a股振荡还要惨烈数万倍。
当然了,非职业生意人里面也有聪明的,会选择和职业生意人,也就是商人合作,通过与商人的合作,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是和宋军做生意的目的。
帮助岳翻解决宋军后勤压力的,就是整个江南的和尚和商人家,出家人和生意人在这个时候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一起向宋军摇尾乞怜,根本的目的无外乎是看到了方腊的失败和宋军的最后胜利,想要提前为自己购买一张保命符,被方腊封为大国师的邓元觉本来就是一个僧人,还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僧人,而方腊起事过程中,那些商人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们原本以为宋军会失败得很彻底,甚至是方腊会改朝换代,结果看到了方七佛兵团和郑清兵团的惨烈覆灭之后,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开始了解到,宋军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而按照宋军的一贯做法,附贼之人的下场,是不言而喻的,僧人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集体,一个僧人居然会成为反贼的国师,这对于整个江南甚至江北佛教都是一颗定时炸弹,佛门出家人,居然附贼?
肥的流油的寺庙们就开始颤抖了,方丈元老们也开始颤抖了,宋军兵锋锐利,一举收复润州之后,这种战栗达到了一个高峰,于是几乎一夜之间,很多辆大车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宋军答应,满载而来,空手而归,临了了还要加上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出家人吧!至于钱粮,那都好商量。
借着商人的手,和商人合作,为宋军提供后勤钱粮,提供战备物资,转运司和转运使们都可以去死了,岳翻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宋军火速的组织了歼灭邓元觉兵团的战役,也都得益于这些僧人和商人的“贡献”,作为报答,邓元觉死在了鲁达的水火棍之下,三万精锐无一幸免,除了数千人投降之外,被斩首者达到了两万三千余人。
至于那剩下的七千人,也暂时被岳翻编入了宋军之中,难得的青壮,实在是太可惜了,但是鉴于这些青壮对宋军造成的重大伤亡,岳翻不得不把这些青壮定性为炮灰,下一场决战中,他们将会是最先去死的,他们不可能被宋军接受,尤其是原先的那些降兵,更不愿意接受这些原先的同僚。
至于他们是如何考虑的,岳翻又如何不清楚?
大战结束了,鲁达立下了首功,阮小七是第二功,阮小七拼尽全力消灭了邓元觉的亲兵卫队,鲁达提着水火棍与邓元觉面对面一对一厮杀,拼得你死我活,最终一棒子把邓元觉打的五脏六腑移了位,吐血而死,临死前,邓元觉盘腿坐在战场上,以一个僧人的方式死掉了,只是最终逃不了愤怒的岳飞一刀砍下他的头颅,祭奠孙超的结局。
邓元觉是悍勇的,最后的时刻,他尚且还能把试图杀死他的刘唐打成重伤,把二十多个宋兵杀死,力气耗尽之后被鲁达打死,也算是全了他的忠诚和理想,宋军也为此付出了一万多人战死的代价,刘唐兵团更为此付出了三分之二的战死,阮小七的一千骑兵也损失了三百多人,张英一直在哆嗦。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种巨大的伤亡换来了最后的胜利,比起前线厮杀的部队,倒是林冲和岳飞的截击部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都在前线打完了,邓元觉没逃出来,一千多溃兵被林冲和岳飞轻轻松松干掉,只放走了十个被斩断右臂的老弱病残给方腊报信,以示威胁——之前邓元觉派出的十七八趟求援兵全部都被截杀了。
宋军再次歼灭了敌军三万人,获得了巨大的胜利,岳翻执笔书写捷报,大宋军队于润州再度歼灭贼军八万,大宋军人拼死力战,为报吾皇恩德,不惜以一死,战死者甚众,最终还是斩杀贼军主将、贼国师邓元觉,大胜之,方贼震恐,不日即可荡平江南,待得方贼腊授首之日,再向吾皇恭贺大宋千秋万代!臣岳翻顿首!
这一次,岳翻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算上了自己的一点“微末之功”,这还实在是张叔夜过意不去,看着岳翻把主要功劳算作自己这个“临阵指挥”的头上,而自始至终没有发过一道属于自己的指令的张叔夜实在是没办法腆着脸把这个功劳算作是自己的,于是他好说歹说,岳翻把自己的名字记了上去,算是协助指挥。
要不是谭稹微笑着点点头,岳翻还真不愿意把自己的名字算上去,天知道那个很好玩的徽宗皇帝能干出什么?徽宗皇帝可是历史上比较有名的比较好玩的皇帝了,他都能干出让自己儿子去考状元的事情,还能为一个青楼女子和自己的臣子吃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但愿他不要做出什么让岳翻昏倒的事情就好了……
而另一边,方腊是真的要昏倒了……
一百零三方腊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对于方腊来说,宣和三年的四月末是他生命中最昏暗的一段时光的……开始,好像自从邓元觉全歼宋军五千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不仅北面被宋军南下兵团压着打,南面也开始遭受宋军残部的打击,并且之前一直和自己合作的那些大商人也开始露出了不合作的态度,他开始经受自从起事以来就没有经受过的打击。
方腊不是一个多么有才华的人,如果没有他所收罗的这些同样不满意宋王朝暴政统治的人才,他是无法成为皇帝的,所以,他需要这些人才的帮助,可是仅仅开战两个月,他就失去了大量的将领和兵马,甚至还丢了自己族中最能干的后辈方杰和能力很强的国师邓元觉,以及他们麾下的六万精锐兵马,那可是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
方腊的办公厅中,文武大臣分列两排,神色低沉而不安,王寅和司行方相互对视一眼,看了看前面方腊阴沉的面庞,就知道事情闹大发了,毕竟就是他们也不会想到邓元觉居然会兵败身死,还死的那么惨,死的那么悲剧,自己死了不说,三万兵马只有十个断臂人回来了,那副凄惨的样子,现在几乎整个丹徒城的士兵都知道了邓元觉惨死的消息。
原本是想激励士气的,结果没想到却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士气没激起来,自己一方的士气却更加低落,反过来,宋军的士气想必大大提高了,估计他们甚至会主动出击,而不是一味的防守,这样一来,未来可真是不好说啊……
还有最近,主管后勤的王寅明显发觉了那些以往合作起来非常积极的大商家们的态度变得冷淡了许多,约定好的数目克扣不说,还在质量上动了手脚,一些米粮吃了之后甚至造成了士兵腹泻,引起了士兵的反感,但是,王寅却不能对那些商家做什么,杀了一个,就没有人会和他们合作了,只会把他们彻底的推到宋军那边去。
宋军展现出来的强势让这些精明的大商家感到不安了,他们很怕自己这些人被宋军大败,恢复了宋朝的统治,然后宋人开始反攻倒算,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哭都哭不出来了,所以现在,他们要开始为以后做准备了,王寅对这些商家恨的牙痒痒,但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利益交换过程,你失败了,他们自然不会追随你,他们也有家人,有孩子,想要未来。
大军的粮草已经开始不足了,二十多万军队,人吃马嚼的,他们自己所占领的地区也不算太大,这一次宋军南下,打乱了他们的攻城略地的计划,本来想把那些着名的江南产粮重地拿下,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宋军就来了,还打败了方七佛和郑清,逼得他们不得不率军北上迎战,而现在二十多万大军的消耗,没有商家的全力支持,他们很难自己解决。
那么还能怎么办?王寅稍微计算过,这些粮草估计也只能支撑二十万大军消耗两个月,然后就会出现粮食荒,这还是尽力削减每一名士兵的日常消耗量才算出来的时间,这就很要命了,粮食没了,再精锐的兵马也打不了仗了,那个时候咱们大家都可以等着被宋军砍下脑袋了!
只能在对抗宋军主力的同时,派人攻城略地,拿下宋军重要的产粮之地,甚至在无可奈何的时候,引鸩止渴也要去做,那也就是强抢了,那些大商家不给,就只能抢了,不给就抢,再杀,一了百了,我活不了,你们也休想活!
王寅暗暗的下了这样的决定。
就在此时,方腊开口了:“朕决定了,即刻征兵备战,三日之后,誓师北伐,全军出动,直取润州,与宋军决一死战!”
此话一出,文武官员们都面面相觑,心直口快的司行方站了出来,对方腊行礼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我军方才遭逢打败,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而宋军士气高昂,战力颇强,此时我军全军进取润州,并不是上上之策,反而很有被宋军打败的可能啊!”
王寅心中一颤,刚要出口让司行方不要再说了,结果方腊开口了:“那你以为什么才是上上之策?”
司行方并没有看出方腊的实际想法,便开口道:“末将以为,此时出兵与宋军决战是下策,上策就是留一部分军队固守丹徒,大军南归修休整,让丹徒军多争取时间,大军在南方多攻取一些州军,攻取一些宋庭重要的产粮地,为我军取得更多的战备物资,不瞒陛下,这些日子,我军的军粮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若是不重视,士卒没有饭吃,还如何打仗?”
王寅几乎要晕倒,这种事情,司行方也能说出来?那不是猪队友是什么?那是要私下里商议的,不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司行方只能打仗,不能理政啊!这下可好,不仅把自己给丢了出去,还把王寅给带了出去!
果不其然,方腊的面色有些变了,看了看王寅,开口道:“王卿,这是真的吗?我军真的已经没有足够的粮草供应大军北伐了吗?”
王寅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恨恨的看了一下司行方,开口道:“陛下,司将军并不知道详情,我军粮草的确不如以往充沛了,但是,八个月的粮草支撑,还是足够的,八个月之内,我军粮草没有问题!”
方腊稍微点了点头,文武大臣们也微微松了口气,只有司行方不明所以的看着王寅,明明是王寅告诉他只剩下两个月的粮草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说谎呢?司行方还想问,但是方腊却打算了司行方的想法:“司卿,你还是回答朕,粮草充足的情况下,我军就不能和宋军决一死战吗?”
司行方皱了皱眉头,开口道:“陛下,此时此刻,宋军经历了数次大胜,就算一开始的确很衰弱,而经历多次战斗之后,宋军的实力也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更别说宋军主力是西军,将军都是西军着名战将,即使新抵达的援军都是禁军,有那些熊虎之将带领,战力也会大大提高,更别说此时宋军的人数已经不落下风,携数次大胜之士气,我军如果与之正面交锋,会十分危险的!”
王寅闭上了眼睛,司行方还是没有看出来,今日的方腊已经不是过去的方腊了,过去的方腊还有一丝理智,现在的方腊只剩下疯狂,疯狂的恐惧和疯狂的求生欲已经让方腊陷入疯狂,石宝在那封信里面告诫自己的话,王寅记得非常清楚,这种时候,你还要和方腊唱反调,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司行方虽然心直口快,可也有很强的能力,唯一欠缺的是政治能力,这样一个人,要是死了,岂不是很大的损失吗?王寅并不希望看到自己战败,司行方的军事能力还是可以的,要是死于疯狂的方腊之手,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虽然在政治上是个猪队友,但是在军事上,绝对是一个好帮手,即使冲着这一点,也不能看着司行方白白送死。
一百零四岳飞是一个自我引导型的人
“越是表面看上去强大的东西,他的弱点和命门就越是明显,他最疯狂的地方,也就是他最虚弱的地方,他掩藏在虚伪的盔甲下的,就是可以将其置于死地的命门,抓住这个命门,致命一击,它强大的外壳就会彻底崩溃,留下可笑而又可耻的真身。”
岳翻躺在自己的军帐内,对坐在自己身边擦拭武器的岳飞这样说道,岳飞很疑惑为什么岳翻从一开始就能确定大宋有八成的胜率,他很不明白这个胜率是如何计算的,于是他在大战间隙来到了岳翻的营帐,似乎想要更进一步的真正的了解这位他从来不曾了解过的兄弟。
没错,岳飞的确认为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这位兄弟,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岳飞就很少见过岳翻露出过孩子的表情,他似乎总是在思考,很少说话,很少与旁人做没有意义的交流,也就是闲聊,这对于一个有着很深沉的思想的大人来说或许是品质的体现,但是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岳飞自忖他从来就没有想象过自己可以这样。
可是他的弟弟就做到了,很多时候,岳飞都在怀疑,他的弟弟,到底是不是真的比他小三岁,还是说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过限于知识的局限,岳飞不可能知道真相,岳翻也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岳飞,甚至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宋,可这一切就是这样真实的发生了,容不得半点儿猜测。
岳飞曾经非常担忧自己的弟弟不能活到成年,因为那些道士和和尚都说自己的弟弟是一个不祥之人,必须要怎么怎么做才能善始善终之类的,岳飞每到此时都会勃然大怒——你们这些混蛋懂什么!!
岳飞虽然担心自己的弟弟的性格,但是却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弟弟的人品,岳飞很清楚地记得,看到税吏横征暴敛的时候,是岳翻带头聚齐了好多小伙伴,设下了一个圈套,把那个税吏狠狠地揍了一顿,还帮着大家想办法狠狠的收拾了那个税吏,并且帮大家想到了赚钱的法子。
家里的日子好了以后,也是岳翻最早提议要赈济乡民,大饥荒的时候,也是岳翻带着人维持了岳家庄的危局,甚至在失去了师尊和妻子之后,岳翻还是提起精神,为所有人报仇雪恨,这份心性,就是岳飞对岳翻最大的信心所在。
你要说我岳飞的兄弟是个不祥之人,那我绝对不让你好过!
这就是岳飞的决心。
同样的,岳飞从来也没有怀疑过自己弟弟的才华,岳翻的才华远远在自己之上,岳飞是这样认为的,岳飞最担心的那一点,也就是岳翻的性格问题,在那一夜之后,就不复存在了,岳飞甚至感受到了自己弟弟心中的那一团炽热的烈焰,如果曾经的岳翻是一只充满智慧的绵羊,那么如今的岳翻就是一只长了翅膀的老虎。
敢杀人!
岳飞不知道岳翻第一次杀人之后是什么感觉,他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觉得很不度舒服,当晚大吐特吐了一阵子,第二天就好了,习惯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待在战场上,天生就应该出现在最艰苦的战场上,天生就是一个战士,只能存活于战场,将自己全部的光和热在战场上挥发,然后光荣的马革裹尸还!
他觉得,这是他岳飞岳鹏举的宿命!
可是岳翻呢?岳飞始终觉得他看不懂岳翻,虽然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可是直到如今,岳飞还是觉得自己看不明白这位总是在思考的弟弟,他在思考什么,为什么总是在思考,思考来思考去,他思考出了些什么东西?
数十万人的大兵团决战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岳飞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活着回去,所以有些问题就一定要在之前解决掉,他写了四封信,一封给父亲,一封给母亲,一封给妻子,一封给自己还不懂事的孩子岳云,至于岳翻的那一封,他决定用嘴来说。
于是他来到了岳翻的营帐里面,笑眯眯的提了一块肉,和岳翻两人就着这块肉,喝了一顿酒。
这是岳飞自从下决心禁酒以后第一次饮酒,岳翻知道岳飞是如何想的,岳飞是在担心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喝酒了,所以才会打破自己的禁酒令,但是,岳翻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诫岳飞,因为这里的历史不一样,和自己所熟悉的历史不一样,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自己一味的逃避,反而促成了许多许多自己根本就预料不到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岳飞是不是可以一直活着,活到莫须有的年代。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一直活着,然后被杨再兴杀死,他不敢保证,因为这场战争,本不应该有他们岳氏兄弟的参加。
不过岳飞没有询问战争的胜负和自己的生死问题,而是在喝了一顿酒之后,询问起了岳翻关于岳翻为什么一直都确定大宋必胜的问题。
于是岳翻就说了那段话,这段话显然对岳飞的触动非常大,岳飞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突然面色一变:“六郎,此话不可对外人说起!切记!切记!”
岳翻笑了,他明白,岳飞明白了,岳飞不是那个愚忠的岳飞,不是那个被专家教授耻笑为封建伦理道德的殉道者,岳飞会思考,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一个愚忠的人,如果他是一个愚忠的人,赵构会愿意杀掉他吗?恰恰就是因为岳飞不是愚忠之人,屡次抗衡赵构的命令,才逼迫赵构下了决心。
一个人性格的形成和童年、少年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岳飞是一个在末世王朝的苦难中成长的人,虽然在他十一岁之后,他的家境就开始好转,可是在那之前,他还是处于这个社会的底层,他经历过酸甜苦辣,看过人间百态,官府的横暴,土豪的嚣张,平民百姓的懦弱和悲哀,他都深深地看在眼里,在他十一岁之后,接受教育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对这一切产生自己的看法。
他对社会的不公平充满了愤怒,他对当权者,对那些受人尊敬却欺凌弱小的人投去怀疑、鄙夷、仇恨的目光,他对和他一样受到压迫的弱者深怀同情,他不断地使自己强大,是为了将来使自己成为正义的执行者,去保护那些弱小的人。
岳飞对他的“同类”——那些追求社会公平、遵循道德规范的人——有着强烈的认同感,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甚至是爱憎太分明的人。
这一切,成为岳飞强大的内驱力,他主动地付出艰辛的努力提升着自己,十一岁之前的贫苦生涯中,贫穷使他无法受到正规的教育,但他却想方设法刻苦自学,岳翻不止一次的看到岳飞拼命的挥舞刀枪棍棒,锻炼自己的**,也不断的寻找识字的人学习认字,为了今后可以更好地维护和自己一样的人的权益。
他是一个自我引导型的人。
他认定了一点,就不会改变,不会被环境所改变,不会被旁人所左右,他会因此受尽苦难和折磨,但是只要这种苦难和折磨杀不死他,他就会瞬间变得更加强大,越是苦难和折磨,就越能促使他变得更加强大,他从一个小兵到宋代武官的最高职位,只用了十年的时间,他是一个真正的凭着功劳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峰的男人。
见识过人间苦楚,品尝过酸甜苦辣,经历过国家民族沦丧之痛,岳飞会是一个愚忠的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吗?那样的提线木偶,为什么还会被杀掉?提线木偶难道不是最好用的杀人工具?外有金兵,内有盗匪,狡兔未死,就不要走狗了?
只是因为岳飞是一个真英雄啊!
那天晚上,岳飞和岳翻说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岳飞和岳翻甚至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晚上岳飞和岳翻有过一番深深的交谈,那番交谈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岳飞有什么不同,但是岳翻知道,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经深埋进了岳飞的心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一百零五接着,决战终于拉开序幕
一百零五接着,决战终于拉开序幕当宋军的探子得知方腊亲自率领二十三万大军前来攻打润州并且报告给宋军统帅们的时候,司行方已经被方腊重责五十大板,被抬着运回大后方了,王寅和诸多将帅拼命求情,这才换回了司行方的一条命,司行方没有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不知道,一个极端恐惧的人是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他们只是担忧,而方腊是恐惧,恐惧和担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一种只是让人不舒服,而另一种能让人死。
很不幸,方腊就是后一种,而且不仅他自己会死,还会让别人一起死,谁让他是皇帝呢?虽然他并不为史书和历史所承认。
而这并不妨碍他在自己的地盘和自己的统治集团内做一些随心所欲的事情,这是他的权力,他有权力这样做,当然,他也要承担起这份权力行使之后的责任,于是,他就带着自己东拼西凑的二十三万大军前去攻打宋军了,他发誓,一定要把这支宋军彻底消灭掉,派几个人带着几万人去已经行不通了,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带着全部的精锐野战部队上去,把宋军生生的咬死。
郑清死了,方七佛死了,方杰也死了,邓元觉也死了,他连续失去了四个重要的统兵大将,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把自己麾下所有能打仗的将军都带上,一起给他出谋划策,为他征战沙场,一起去进攻宋军的大本营润州。
吃掉邓元觉兵团之后,岳翻紧急命令刘唐和公孙胜率领本部人马重建润州前哨大营,就在孙超折戟沉沙的地方重新建立一座大营,作为第一道防线,又命令张宪和姜武率军建立第二大营,作为第二道阻碍防线;又命令周阳和张晋率军建立第三道防线大营,三座大营各自有兵一万,作为三道阻碍防线。
岳翻打算利用这三座大营层层阻击,然后分次撤退,迟滞敌军兵峰的同时,还让方腊产生胜利的错觉,大军将会把主要战场放在城池和润州大营中,尤其是润州大营,岳翻打算放弃城池,在坚守一段时间之后,撤退到润州大营,然后把润州大营这座已经设置好的战争机器作为最后的决战战场,而林冲的三千铁骑也将在这里出动,成为决定胜负的主要力量。
这次的战略计划,岳翻召集了全军各大统制官和全部的将帅一起参加,详细讲解了大军作战的计划和作战要点,尤其突出了讲解方腊的情绪,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寸,并且有着深深担忧和恐惧,胜利对他而言就是救命的稻草,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求取胜利,只要有胜利,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大量杀伤他的有生力量。
他的有生力量比我们多,我们只有十五万左右的生力军,而他至少是二十万,我们若要在这长达决战里面占据优势,而又不至于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巧妙的设置计谋,大量杀伤他的有生力量,在两军大决战之前。
三道防线布置了大量的弓弩手和种种针对步兵的杀伤武器,岳翻说,他们攻破我们第三道防线的时候,至少要丢下三万具尸体才可以接受!杀不到三万人,你们六个统制官就都可以自裁了!
“此战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战,此战若胜,我军将会拥有绝对的优势,可以紧接着收复江南失地,将方贼赶尽杀绝,取得全面胜利,但是若是失败了,江南不保!方贼若乘势北伐,大事不妙,我等都是千古罪人!诸君,拜托了!”
岳翻深深的朝着大家鞠了一躬,诸将纷纷回礼:“敢不效死力!”
全军总动员起来,全军按照战斗力划分,战斗力最强的岳飞、晁盖、王辉、叶断水、林冲、鲁达六部被安排在最后的主要战场润州大营,这座遍布着要人命的陷阱器械的绞肉机里面,成为克敌制胜的最重要一环,而其余的军队则被安排在润州城池中,随着三道防线被攻破,层层阻击,继续迟滞敌军,打掉他们的锐气,如有必要,可以适时的出击一下,主要目的是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而不是死战。
最后的战场在润州大营,那里才是死战之所。
作为大军后勤基地的扬州和江宁府已经被紧急动员起来,厢军和民兵全部发给兵器,组织成军队,随时准备渡江支援前线大军,而如果前线大军战败,他们将被安排死守长江,为朝廷调派军队争取时间,而沿江平民百姓被紧急迁往北部,战火一旦烧起,方腊军一旦渡江,后果不堪设想。
百姓们倒是遵从了指令,主要还是因为这支宋军的确没有扰民的现象存在,军纪似乎很好,而换作方腊的军队……岳翻派出去的散播谣言的人们可是说过,方腊军队吃人!
宣传加自身表现,整个长江沿岸完成了战争总动员,当宣和三年五月初七方腊军队正式开始进攻刘唐和公孙胜镇守的防线的时候,宋军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战争动员和准备,随时随地都可以展开最后的决战,张英驻守在润州大营,张叔夜和监军谭稹驻守在城池,岳翻主动要求带着自己的护卫活动在各个战场,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他只是不想失败,仅此而已,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为宋庭而战,不管他的本意是如何,他在天下人眼中,都是在为宋庭而战,为了徽宗皇帝而战,这究竟是为什么,岳翻自己也弄不清楚,方腊是被逼的,他知道,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是被逼的,打败了他们之后,江南人还是要承担更加深沉的痛苦,即使如此,他为什么还要为宋庭而战?
岳翻不知道。
他只知道带着骑兵护卫驰骋在战场上,出谋划策,设置战略战术,临阵指挥,他进入了第二道防线大营中,和张宪还有姜武这两个岳飞手下最能打的统制官在一块儿,看着不远处第一道大寨的战争情况。
“陛下,宋军抵抗十分剧烈,宋军弓弩箭矢优于我军,我军为此损伤惨重,尚未接近宋军营寨,就被击退,我军实在无法接近宋军营寨!”一名统制官带着三处箭伤哭着冲到方腊马前跪下:“末将麾下三千弟兄只剩下一百多人还活着,余者尽皆战死!陛下!还请陛下允许我部撤退!”
方腊铁青着脸看着巍然不动的宋军营寨,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扰乱军心,临阵畏敌,斩!”
亲兵立刻出列,把这名统制官拉了下去,这统制官不住的哀嚎,丝毫不能打动方腊的铁石心肠,身旁将帅也无人敢于劝说方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