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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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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5)
    ,王寅微微叹息一声,他何尝不想为这个统制官说情,天地良心,大家都看到了,三千人,死的就剩一百多个,他自己都中了三箭,还不够吗?
    方腊说,不够,他应该战死,而不是回来哭!
    我要胜利!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我有大军二十三万,死伤一两个人算什么?食我俸禄,就要为我而死!这是你们应该做的!第二队,准备冲击!全歼宋军!!!
    方腊拔出自己的天子剑,一挥,战鼓隆隆响起,战号吹响,第二队数目更多更强悍的方腊军朝着屹立不倒的宋军大营冲锋而去。
    一百零六他们都不知道岳翻想做什么
    一百零六他们都不知道岳翻想做什么刘唐和公孙胜打的很艰苦,方腊军不惜一切代价疯了一般的围攻大寨,仓促间建立起来的大寨摇摇欲坠,而岳翻布置的六千守军也并不足以对抗足足二十三万的方腊军,他们都明白,岳翻的布置只是为了迟滞方腊军的兵锋,而不是想要阻止方腊军的进攻,要是方腊军的进攻被阻止了,他们才算是犯了错误。
    所以啊,这才比较难打,这些家伙不要命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冲过来,第一波冲来的大概三千人被打的差不多全军覆没以后,三万人开始冲锋,由于战场地形被限制得很好,方腊军的二十三万大军不可能平均铺开,一起进攻,这种地势反而为宋军创下了很好的条件。
    因为战况紧急,刘唐和公孙胜都上了第一线,拿着弓矢拼命射击,拼命的阻止方腊军,他们两人的箭术其实都不是很好,但是方腊军这样的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战争的基本常识,或许是战争物资不充足的原因,大量军队都没有配备盾牌,冲锋就是拿着血肉之躯冲锋,不管箭术好不好,大家都是一射一个准儿。
    “给我放箭!”刘唐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声吼道,同时怒吼着连放三箭,放倒了三个方腊军士兵,现在的刘唐就像一个嗜血魔神,他不仅仅头发是红的,而且眼睛也红了,算上涨红的皮肤和满身鲜血,不得不说是个十足十的骇人杀神,他的存在,对敌人来说是个恐怖的存在,而对自己人来说,却是安稳人心的良药。
    “杀!杀!杀!杀!杀!”刘唐大喝一声就射一箭,喊一声就射一箭,这样疯狂的射击之下,方腊军损失惨重,被宋军密集的箭雨和滚木擂石打的抬不起头,但还是有部分英勇无畏的军队登上了寨门,和宋军展开激烈厮杀,公孙胜带人上前支援,血战三个多时辰,第二波进攻终于被宋军打退,而刘唐似乎还没有从激烈的战斗中回神,一个劲儿还在大呼杀杀杀杀!
    有士兵上前劝说:“将军,敌军退了!”
    刘唐勃然大怒:“贼子!竟敢谎报军情!待本将军斩了你!”说着挥剑就要劈,结果被公孙胜一剑拦住,一葫芦酒撒到了刘唐的脸上:“斩个卵子!”
    刘唐被这酒给浇醒了,舔了舔嘴唇附近,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看了看那个一脸惶恐的士兵还有一脸不爽的公孙胜,尴尬的摇摇头:“太过于紧张了,这仗打的,都快给逼疯了,牛鼻子,咱们是时候退下去了,弟兄们死伤严重,再不下去,估计就要被咬死在这里了……”
    公孙胜这才翻了翻白眼,点点头:“是啊,六郎的军令原本就是迟滞贼军进攻,现在贼军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两波进攻,我们已经坚守了第一日,已经够了,今夜就趁夜撤退吧,否则就真的走不了了。”
    刘唐夺过公孙胜手里的酒葫芦,一口灌了下去,咕咚咕咚的没把公孙胜放在眼里,公孙胜不停的翻着白眼,始终无法阻止刘唐的疯狂举动,这一葫芦的酒还是他死皮赖脸的向岳翻求来的,那些烈酒里面其实还有一瓶非常不错的陈酿,据说那是岳翻准备在庆功大会上使用的,公孙胜看中了那些酒,成天拎着一只空葫芦在岳翻面前晃悠,时不时还卖个萌,最后才求到了这酒。
    这酒的确是好酒,刘唐喝的非常愉快,一口喝完,长出一口气,大呼一声:“痛快!牛鼻子!痛快啊!”
    公孙胜空前无奈的抢回自己的酒葫芦,掂量掂量,郁闷的摇摇头:“老子千辛万苦得来的,却都便宜了你,唉!”
    刘唐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笑道:“这又如何?去向六郎讨要就是了,反正六郎买了那么多烈酒,真是不明白六郎如何想的,那么好的酒,居然用来治伤,效果还真的很好,这样热的天儿,咱们那些兵马受了伤的居然伤口都没有化脓,就那样好了,呵呵呵呵,咱们打了那么久,伤亡近十万,但是战死的呢?也就不到两万人,其余的都好了,这真是奇迹啊!”
    公孙胜随之点点头:“六郎怎么会知道那么些东西呢?到底是怎样知道的呢?那些事情你我闻所未闻,六郎却知道的如此详细,十万人战伤,居然只有不到三万人战死,其余的都给救回来了,而方腊贼军战死者估计已经有了十万之数,是我军的三倍有余,你说,六郎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是这些人,可都能算在六郎的战功里面啊!”
    刘唐看了看四周,环视了一下那些疲惫的士卒,微微叹息道:“不久之前,我还以为自己也要成了贼,结果现在居然成了官军,还成了统制,给人喊做太尉,还为宋庭打仗,拼死拼活,牛鼻子,你说,咱们这是为什么啊?”
    公孙胜稍微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中染血的战剑,然后嘴角露出了笑容:“咱们可不是为了大宋朝而战,刘太尉,我们,是为了六郎而战。”
    刘唐也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了:“你这牛鼻子,实在是……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咱们还是咱们,只不过是跟随六郎而已,不过牛鼻子,你觉得,六郎难道会做那种事情?跟了六郎有段日子,我可不认为六郎是那种人,虽然六郎很有才华,但是六郎绝对没有太大的野心,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是我娘告诉我的。”
    公孙胜白了刘唐一眼:“那只能说你眼神儿不好使,你得知道,六郎同样痛恨那些贪官污吏,只是六郎痛恨的方式不太一样,咱们是明目张胆的去做,自然被人家当成反贼了,可是六郎不一样,六郎要做官,还要东华门唱名,甚至要去吉虔二州,你可知是为什么?”
    刘唐摇摇头,他不明白。
    公孙胜开口道:“大宋朝,从来不信任武将,统兵都使用文人,文人统兵,文人掌军,武人只能打仗,而六郎要做文人,还要去吉虔二州,刘唐啊刘唐,吉虔二州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自从大宋立国以来,吉虔二州可曾安稳过?六郎去了那里……是为了掌军啊!”
    公孙胜环视四周,小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刘唐悚然一惊:“六郎想要掌兵之权?”
    公孙胜点点头:“加亮在投效六郎之后,曾经对我说,六郎似乎可以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事情,总是在做着什么准备,暗自遣公明去江南购置土地家产,并且招募流民前往耕作,却是不知为何,似乎一直打算将岳氏家产转移至南方,而老郎君似乎一直不同意,所以六郎才没有动手。
    不过他以为,六郎选择文官掌兵这条路,显然不是为了去吉虔二州剿贼,而是为了某个更需要他这样做的理由,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可能只有六郎一个人知道而已,六郎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等都不知道。”
    刘唐思虑道:“我等的确不知道……”
    一百零七然而,他们都想知道
    可是,就算不知道岳翻到底想要做什么,公孙胜还是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刘兄,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六郎在图谋什么大事情,而且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否则,为何六郎如此执着于兵权?要知道,渴望兵权之人,如果不是为了保全自己,就是想要做那诛心之事,而六郎既然不想做诛心之事,那么,就是想要自保,可现在也不是乱世,为何要自保呢?”
    刘唐转不过弯,只好说道:“你这牛鼻子真有意思,难不成你还能把六郎的想法给推算出来不成?用你那几只王八壳?”
    公孙胜一阵郁闷:“龟乃是长寿之物,灵兽,吉兽!怎地被你喊成王八?王八又是何物?为何听起来如此不爽?”
    刘唐呵呵一笑:“问六郎去!”
    公孙胜更加郁闷,摇摇头,看了看天色和方腊军的动向,开口道:“其他的且不说,看样子,今夜我们是非走不可了,方贼又要调兵进攻,咱们却已经精疲力尽了,兵马也不足四千,再打下去可就要被咬死在这里了,在没有看到六郎到底想做什么之前,我可不想死。”
    刘唐抄起自己的大砍刀,狞笑道:“洒家也是一样!”
    岳翻此时停留在第二道营寨之中,张宪和姜武率兵一万镇守的第二道防线,岳翻给张宪和姜武规定,必须要坚持一天一夜以上,一天一夜之后,自行突围,他在第三道营寨等着他们,一天一夜坚守不住,他就在第三道营寨等着他们的脑袋。
    张宪和姜武顿感严肃,立刻表示一定坚守一天一夜以上,岳翻便登上寨门,看了看远处依稀可见的第一道营寨,皱了皱眉头,吩咐身旁的张宪道:“方腊被我军阻止到这个时候,已经心浮气躁,原本方贼就失去了冷静,你们接着抵抗,就能让他更加浮躁,失去本心,记住,你们会非常危险,但是你们每坚持一柱香,就是为我们多争取了一分胜算,知道吗?”
    张宪看着远处的营寨,又看了看岳翻,开口道:“末将明白!”
    说实话,张宪也觉得自己很看不懂这个年轻的参军,他的大哥岳飞的弟弟,第一次见到岳翻的时候,就是在岳飞醉酒打人的时候,那个时候岳翻的沉着冷静就给了张宪很深刻的影响,而那个时候岳翻只有十三岁,现在三年过去了岳翻长成了一个少年人,却似乎比那个时候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和豪爽的岳飞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热烈如火,刚烈不屈;一个温和内敛,深沉冷静,智计深远,岳飞经常唯自己弟弟马首是瞻,似乎非常信任自己的弟弟,而对于岳飞,岳翻也是报以了十足十的信任,对于交给岳飞去执行的任务,岳翻从来不担心会失败,接下来的人物都是建立在岳飞成功完成任务的基础上,似乎他从来不会考虑岳飞会失败。
    也正是因为如此,岳翻才把自己的直属部下放在了第一道防线拼死拼活,而把岳飞的部下放在第二道防线,对于张宪来说,这是岳氏兄弟之间的小默契,因为岳家的护卫基本上都是属于岳翻的,是岳翻一直在打理岳家庄子,岳家的护卫都是岳翻的,而这些能力超强的护卫也不知道是岳翻从哪里搜罗而来的,岳飞没有护卫,自己这些人都是岳飞的兄弟,都是弓手。
    所以此次的平叛兵团,就被隐隐分为了三个派系,一个是属于岳翻的派系,一个是属于岳飞的派系,一个是宋庭的派系,岳翻的派系反而是人数最多的,因为岳翻麾下十四个护卫全部都被编入军中成为基层军官,然后全部都成为了现在的中流砥柱,宋军士兵一半的兵力都在岳翻护卫的指挥之下,而宋庭势力仅仅局限于林冲和鲁达以及他们的部将,接下来就是岳飞的一些人。
    岳六郎和岳五郎,这两个看似白身,没有任何根基的少年人,却在这场战争里面掌握了绝大部分兵马的指挥权,尤其是岳翻,直接掌握了战争的流程,张英和张叔夜都非常信任的把指挥权交给岳翻,一开始岳翻还有些不想接受,但是现在,岳翻似乎已经习惯了。
    张宪很明显的感受到岳翻的变化,从战争开始期间的默默无闻,一直到如今哪怕是一个火头军见到了都会喊上一声“六郎”,张宪的感觉非常敏锐,岳翻在军中已经有了一种超然的地位,而军士和军官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对岳翻产生信赖感,这种信赖感,就连林冲和鲁达这种西北宿将都会产生,并且不由自主的遵循。
    岳翻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听从他的指挥的魅力,或许是他的沉稳,或许是他的冷静,他的正确,他的成功,让大家都不由自主的信任这个“良家子”,而他的兄长,岳飞,以他的勇武和敢战让人们也都看好他,对他服气,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会产生。
    岳氏双子,这是士兵们给岳家两兄弟的称号,这个“子”,张宪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也明白,这并不是孩子的意思,而是带有尊敬的意味在里面,很久以前,能被称为“子”的人,都是具有很高的学问和很大的名气的人。
    张宪很愿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岳飞会成为大宋军界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或许已经升起,只是大家都还没有明确的意识到,而岳翻,却让张宪看不懂他的未来,听岳飞说,岳翻的志向是东华门唱名,然后去吉虔二州做官,张宪知道吉虔二州是什么地方,他的一个亲戚就从那里逃难过来。
    所以,东华门唱名的,都是可以过上奢侈舒适的日子的人,可是吉虔二州,那种凶险万分的地方,为什么,岳翻会愿意去呢?东华门唱名的文曲星,那可是要在东京城里面治国的大文人,而不是去吉虔二州那种穷山恶水拼死拼活的人。
    岳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他的眼睛,有些这个年龄的少年人本不该有的沧桑之感,经历过不少事情的张宪清楚这种眼神,自己那过世的退役军官父亲就常常用这种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深深的叹一口气,而岳翻仅仅是没有叹气而已,那眼神,实在是让张宪觉得岳翻不止十六岁。
    他曾经失去了他的妻子,还有他的老师,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剧,这或许是让岳翻提早成熟的原因之一,可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沧桑之感,不是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的人可以骤然拥有的,那是积累,必须是积累才能拥有。
    岳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百零八岳翻知道方腊已经缺粮了
    方腊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在第三次进攻被刘唐和公孙胜死命拼下去之后,夜幕降临了,无论多么心不甘情不愿,方腊都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让士兵安营扎寨,准备休息,休息之后,明日再战。
    他万万没想到,被他打得精疲力竭的宋军居然还有偷袭的力量,剩余的三千余军兵在撤退之前最后偷袭了一把,把方腊赶制的攻城器械大营给端了,一把大火把方腊数十天的心血付之一炬,方腊在睡梦中被一片“走水了”的声音惊醒,听到大营被毁的消息的时候,惊魂未定,等到冷静下来看到了被焚毁的器械大营和一地死尸之后,除了下令把渎职的值夜主将斩首示众,一干人等全部斩首,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数十天的准备居然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被宋军全部毁掉,不仅方腊懊恼万分,连主管后勤的王寅都是极为恼怒,司行方白天作战太辛苦,中了几箭,现在在养伤,前敌总指挥就由王寅接任,方腊秉持着皇帝不上前线的原则,把指挥权委任给了他,器械大营被偷袭,不仅仅是方腊自己的疏忽,作为前敌总指挥,王寅也脱不开关系。
    “陛下,这是末将的罪过,还请陛下责罚!”王寅只能主动请罪,方腊杀了那个值夜主将而没有问责自己,未尝不是一种警告。
    做人要识得好歹!
    司行方不识好歹,不懂政治,但是他能打,他忠心,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所以方腊不会杀他,可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虽然方腊不像宋庭那样忌惮和猜忌武将,以至于很多有武略的人来投效他而不是宋庭,可是自己是兵部尚书,还握有兵权,这样一个敏感的职位上,如果自己不懂得好歹,方腊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方腊心中稍微有些松快,至少自己目前最能打的将军还是比较识数的,这多少让方腊有些放心,可以把军务交给王寅去打理,而军中公认的第一猛将石宝,说实话,方腊不是特别信任他,石宝给方腊的感觉就是一头猛虎,方腊自认没有降龙伏虎的本事,所以对猛虎就有些忌惮。
    像李世民那样真正的翔龙,太少太少了。
    所以就很少有人可以容忍猛虎的存在,只是此时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期,猛虎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方腊需要石宝,也需要王寅。
    所以方腊尽可能的不去插手前线将领的指挥,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他放手让将领自己指挥军队打仗,取得了很多战果,但是很快,方腊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自古以来很多皇帝或者是起义军首领哪怕军事才能不高也总是要尝试着插手指挥战争,哪怕是居于深宫之内,哪怕是为此打了败仗。
    要让军队习惯于接受最高统治者的指挥。
    方腊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开始向宋庭学习,削弱统兵大将的职权,更多的把权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为此不惜杀了几个明知故犯的将军,整肃了军纪,于是有了建立一个国家的最低限度条件,他的国家也随之建立,他也随之成为皇帝,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信任统兵大将,而是时时刻刻握着兵权。
    只是有些功劳太大的老将宿将不好动手,他还没有赵匡胤那么腹黑,不好意思用那么浅显的计策把兵权收归中央,而且目前内忧外患的,他没有条件这样做,王寅石宝司行方等大将还是握有相当的兵权,这就需要他们的绝对忠诚,忠心不二,否则方腊如何放心?现在司行方和王寅都表示了忠诚,方腊稍微轻松了一些,至于最后的石宝,有他的宰相方肥盯着,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自己既然亲临前线,那么自己自然就是毫无置疑的最高统帅,至于王寅这个前敌总指挥,如果没有自己的命令,除了他自己的本部兵马,是没有办法调动一兵一卒的,这一点上方腊抓得很死,所以方腊也明白这次的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值夜将领的人选是自己定下的,王寅没有任何逾越之举,而且现在王寅已经站出来认错,等于帮自己维护了“天子无错”这个真理,还需要更多的表忠心吗?
    王寅被罚了半年的俸禄了事。
    不过王寅的忠心并不能改变战争的颓势和不利局面方腊被宋军毫无章法的攻击弄得有些昏了脑袋,就连王寅这样的人都有些难以应付,这些宋军极为诡异,或者说他们的统帅极为诡异,那个叫做张英的文官,实在是太可怕了。
    方腊不得不下令全军立刻整装,进攻宋军,一刻都不能停缓,疲惫的士兵们大为不满,不少士卒都反对继续前进,要求睡觉,方腊大怒,下令斩首了一百多个鼓噪的士兵,这才勉强把士兵不满的情绪以恐惧代替,虽然这样做有很大的后遗症,可是无论是方腊还是王寅都知道,不得不这样做,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另一边,刘唐和公孙胜带领残兵一把大火把自己的营寨烧掉之后,全军撤退到了第二道防线,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抵达了第二座营寨,一夜未睡的岳翻亲自下令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然后让士卒和伤兵直接退往城池内休养,自己把刘唐和公孙胜留了下来,开始询问他们一些细节。
    “方腊的攻势很猛,一天之内发动了三次进攻,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三个时辰,动用兵马不下三万,三次总动员的兵马不下七万之数,据密探回报,这已经是方腊全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了,大战未起,而动用三分之一的总兵力进攻,还屡遭挫败,不仅是士兵战力不足,更是统帅之无能。”公孙胜侃侃而谈。
    刘唐接话道:“除了少数兵马战力强悍,我军应对起来稍微有些不足,其余兵马皆是乌合之众,连全身甲胄都不能齐备,步兵进攻居然没有盾牌护体,云梯井阑皆为赶制,质量极差,一捅就碎,可见方腊贼众势颓,命不久矣,我军临撤退之前,偷袭其器械大营,一举而破之,焚毁全部器械,十日之内,他们连云梯都没有了。”
    张宪和姜武大喜过望,立刻向岳翻请战,要求率兵出寨破敌,而岳翻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大战未起,而动用三分之一的兵马作战,这不仅仅是战力不足和统帅无能,恐怕,还有方腊自己的心急在里面,方腊如此心急,不惜以七万兵马进攻我军不到一万人的镇守的营寨,会是什么原因?”
    张宪和姜武一愣,没说话,刘唐也不知所以,唯有公孙胜皱了皱眉头,继而恍然大悟,狂喜道:“贼军缺粮了!”
    众人大惊,随后齐齐看向岳翻,岳翻点点头,露出了笑容:“贼军大军二十余万,人吃马嚼,需要的粮草数目无法想象,凭着贼军如今所占据之地区人口和土地丰饶程度判断,加上参军人数,贼军断然没有那么多农户提供粮食,之前之所以不缺粮,是因为江南大商和寺院为其提供粮饷以求平安,而我大军至,江南商众和寺院皆投奔于我军,贼军自然缺粮!
    贼军一旦缺粮,便是失败,方腊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如此焦急,想要与我军主力决一死战,在粮食耗尽之前打败我军主力,继而席卷江南,则粮食匮乏之问题全部解决,贼军更可乘势与我划江而治,则天下震动矣!”
    一百零九所以,大决战为时不远矣
    听得岳翻的话,张宪悚然一惊,大惊道:“六郎,如若如此,该如何是好?”
    岳翻冷笑道:“此时的方腊,正如汉末之张角,甚至还不如张角,张角起事前,大汉十三州有十州都有其信徒,大方数万人,小方数千人,一声令下,大汉大半土地都有黄巾贼军起事,汉庭措手不及,几乎被攻陷洛阳,却仍然战败,而方腊仅仅占有江左一隅之地,不过王朗严白虎之辈耳,麾下三五恶徒,有何资格争夺天下?!无能之辈惧之,我却视之如草芥!诸君,定要随我大破方腊!荡平江南!”
    岳翻一拳捶在桌子上,张宪瞪大了眼睛,他似乎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岳翻了,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岳翻已经具备了一个统帅的全部素质,他看到了姜武和刘唐信服的眼神,看到了公孙胜赞赏的眼神,也明白了自己在岳翻面前毫无抵抗力的信任,岳翻一捶桌子,他甚至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随着大家一起喊道:“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岳飞口中那个略显懦弱,行事优柔寡断的弟弟岳翻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行事果断冷静,具有极高军事素养的统帅之才,他用他的惊才绝艳,征服了张英和张叔夜,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吧临敌指挥权拱手相让,也让监军谭稹一句话都不说,更让那些原本的禁军和原本的方腊贼军在同一支军队里面相互协作,相互帮助,成为战友。
    那个深沉冷静,不会争抢,喜欢躲在暗无天日之地悄悄谋划,性格懦弱温软,优柔寡断的岳翻,现在在哪里?
    张宪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惊才绝艳。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明明听说岳翻要去做文官,还要外放州县,去做地方官,这对于他来说,难道是真正的决定?他难道并不打算从军?这样优秀的战略指挥能力,如果不从军,难道不是大宋的损失?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军事人才,难道不该登堂入室,参议军机?
    大宋朝不允许啊!
    张宪还算是有见识的,只是觉得惋惜,也仅仅是觉得惋惜,他也认为,做文官,岳翻会达到超越范仲淹的层次,现在,岳翻所体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张宪感到折服,让所有人感到折服,甚至大家丝毫不会畏惧那些即将到来的反贼,他们在六郎面前,算得上什么?
    岳翻离开了第二道防线,前往第三道防线,自己真正的本部兵马所设立的第三道防线,岳翻对周阳和张晋报以极大的希望,希望他们可以做到自己所希望他们做到的,比如大量杀伤方腊兵团有生力量之类的,为此,岳翻给他们的弓弩是前两座军营的总和之数,剩下的全部都被集中在了作为最后战场而存在的润州大营里面。
    那是林冲为方腊兵团设下的必死陷阱,只要他们进攻了,攻入了,就避免不了最后失败的命运,这座经营了很久的大营,岳翻相信,就算是鼎盛时期的金国铁骑十万进攻,也会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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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余的一切都是作为诱饵,甚至这些军队,乃至于他岳翻本人,都是作为诱饵的存在,只为了最后的润州决战的进行,林冲麾下的必胜杀手锏已经**了太久了,那些蕃兵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杀人的**了,他们渴望战斗,他们是为战斗而生,为战斗而死的战士。
    他们具备汉族士兵所不具备的气势和理念。
    这正是岳翻所需要的,也是林冲所需要的,林冲原本作为杀手锏的存在,却在此时之前一次都没有做为主力出战,坐看禁军和降兵们作战,自己却带着最精锐的马队不能出战,心中的郁闷也是可想而知,只是为了最后数十万人的大决战,他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性子。
    这三千人,会成为主导整个历史走向的三千人,林冲这样确信。
    宣和三年五月中旬,江南的气候已经炎热起来了,在这样的炎热气候之中,很多士兵都是光着膀子战斗的,因为一场战斗下来,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很不舒服,剽悍的人们更愿意光膀子战斗,岳翻也购置了大量的药物,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防止军中瘟疫的流行,之前为了避免瘟疫,岳翻还特意安排了一支部队烧尸,就是不知道方腊那里有没有这样的意识。
    第二道防线的战斗在两天之后结束了,也就是五月二十七日的时候,方腊军队攻破了第二道防线,遗尸万余,受创不计其数,宋军为此付出了三千余人的战死和人人带伤,统制官张宪受伤,统制官姜武重伤。
    方腊大发雷霆,严令疲惫的军队立刻发动对宋军接下来的第三道防线的进攻,一天之内拿不下来,所有前线军官全部斩首,这一道命令下达之后,所有方腊军队立刻像疯了一样开始进攻第三道防线,周阳和张晋在一开始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年轻的他们为此感到紧张,纷纷劝说岳翻快速离开。
    岳翻亲眼目睹了方腊兵团的疯狂之后,露出了冷冷的笑容,接受了这种提议,离开了第三道营寨,下达了可自行撤退的指令。
    在他眼里,方腊兵团已经没有人了,全部都是尸体。
    五月二十九日,超额完成任务的周阳和张晋带着伤躯和五千余残兵趁夜离开了营寨,临走前例行公事,把营寨一把火烧掉,顺便还给方腊兵团的士兵下了个绊子,烧死了好几百人,至此,三道防线全部都被攻破,宋军的三万精锐累计战死一万三千人,伤重不治者两千余人,也就是说,损兵一半。
    而七天的战斗中,方腊兵团的前线兵马战死数量达到了四万余人,伤重不治者已经超过万人,也就是说,宋军用一万五千人的损失,换来了方腊兵团五万余人的损失,而这个伤亡数字还在增加,并没有停止,这个伤亡比,接近了一比四。
    超额完成任务!
    极度恼怒和恐惧的方腊不做丝毫停留,立刻挥军来攻打润州宋军大本营,最后的大决战一触即发!
    一百一十于是,大决战降临
    大宋宣和三年六月初三,在击败了宋军零零散散十几只小部队的抵抗和偷袭之后,疲惫不堪的方腊兵团兵临润州城下,继而方腊又发现了宋军润州大营存在的那个位置对他而言很不利,且润州大营的宋军数量并不太多,于是命令前敌总指挥王寅率兵三万看守住润州大营的宋军兵马,不求攻破,但是一定不能让这里的兵马支援润州城。
    随后,疲惫的十五万大军展开了对润州城的进攻,经过之前小半个月的苦战,方腊出发时的二十三万大军只剩下了十八万多,战死五万余,还剩下很多伤兵,原本无论如何也凑不出十五万人参与攻城,方腊焦急之下,除了轻伤士兵被逼着带伤参战以外,还从大本营紧急动员了三万预备军,由麾下将领庞万春率领赶来支援。
    没有经过休整的军队是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的,王寅和司行方都劝说过方腊,好歹让士兵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方腊拒绝,速战速决,然后让士兵好好儿的休整,现在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怎么可以忍耐?休息又如何休息的松快?他们累,朕就不累吗?他们想休息,朕就不想休息吗?
    大战在即,如何可以休息?
    方腊表明了姿态,被逼无奈,王寅只能率军前往战斗,司行方重伤未治愈,得以休息,但是他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十五万疲惫之师,要是打了胜仗还好,要是打了败仗,那可如何是好?一旦打了败仗,那可就是灾难性的崩溃啊!义军原本就不是什么军纪严明的军队,要是此时再来一次崩溃的话,那么,我们可就都要完蛋了!
    宋军现在是处于守势,而且一直都处于守势,但是,宋军也不是没有进攻过,而且每次进攻,都会胜利,宋军不是没有打胜仗的能力,宋军可以打胜仗,而且还是很多的胜仗,但是他们没有打!宋军的统帅肯定在谋划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的确,司行方猜测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岳翻赶回了润州大营,召集了张英和张叔夜等军中主要人物召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把各项自己注意到的要点都告诉了所有人,告诉他们,能否平定江南之乱,就看此战,此战若胜,大事可图,此战若败,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诸人神色凛然,都明白了岳翻此话所言不假,于是全部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状态,等待即将展开的大战,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岳翻则是决定留在润州大营做最后的生死之战,同样留下坐镇的张英对此感到很欣慰:“六郎,你真的变了许多,从这次参军开始,我就发现你真的变了许多。”
    岳翻有些感慨,开口问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当局者却没有发现自己有何变化,大帅,还请明言告知属下。”
    张英笑着摆摆手,说道:“你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而大家伙儿可都发现了,你现在下命令已经不是让嵇仲去下了,而是你自己直接下达命令了之前你指挥作战,那可都是要把嵇仲拉上,让嵇仲来做指挥,你做参议军机,可其实,军队还是按照你的指令与敌作战,嵇仲不过是在传话。
    我确实知道你为何这样做,你只是担心自己做错了,所以要让嵇仲在你身边,看看能否帮到你,顺便万一战败了,还有人可以帮你分担责任,是否?”
    岳翻面色一变,刚要说话,张英就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个事情,我们都明白,嵇仲并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毕竟你说的都是对的,你做的也有都是对的,大军屡战屡胜,我们都有很多功劳可以领,而你是功劳最大的,大家的功劳都是出自于你的谋划,没有人不感激你,嵇仲是一样的。
    而让我觉得高兴的就是,你终于可以自己发布命令,自己承担责任,自己指挥军队作战,虽然是我等放权给你,可是你如果自己没有那份胆气,十多万人的军队之生死,掌握在你一人手中,你怕是做不来这件事情,而如今,你已经做得来了,六郎,你真的成长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会没有胆气去做大事了,你一定可以成为大宋国的重臣!甚至超过文正公也不是不可能。”
    岳翻觉得有些想哭,也觉得感慨,同时还觉得惊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确实让岳翻觉得心中滋味难以用语言表达,反正,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没错,这些日子,这些战斗谋划,全部都是出自于自己,并没有通过张叔夜再去传达给别人,甚至张叔夜都按照自己的谋划做事情,整个军队的实际主帅,已经变成了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单独给别人下达命令了?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再惧怕承担责任了?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指挥十多万军队作战的能力了?
    行军打仗的军事能力,这个事情是不好说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那样的天才,他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却可以迅速地在某一领域发挥出超乎常人的天赋,这种天赋没得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卫青,奴隶出身,最低贱的一类人,却成为了大汉王朝的第一军事强人;岳飞,农家子弟,一路走来全靠自学,也成了南宋初期的第一军事强人,谁教过他打仗?那些个泥腿子,太平天国的那些王,都是农家子弟,谁上过什么军事学院?谁是师从大家?可是为什么打起仗来都那么生猛?
    可能只能以天才二字来形容。
    他们天生就会打仗。
    岳翻觉得,或许自己也有那样的天赋也说不定,之前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指挥千军万马作战,可是这种事情谁能预料?卫青在做奴隶的时候能预料到自己未来可以成为大汉王朝的最高军事统帅大将军吗?岳飞在地里面耕种的时候,能预料到自己成为了汉民族千百年来尊重的大英雄吗?
    他们都无法预料到,正如岳翻无法预料自己现在正在指挥着关乎宋代国运和千年历史走向的平叛战役,他是十几万宋军和二十多万方腊军的最终命运仲裁者,骄兵悍将们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去拼死拼活,去战斗!
    谁能预料到这一切?谁能?
    自己是如何走上这条道路的?岳翻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走上这一条道路是因为什么!因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谋划?自己的计划?好像不是,如果没有徽宗皇帝的命令,自己会走上战场吗?徽宗皇帝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到底是为什么?是有人提出,还是突发奇想?
    谁都不知道,谁都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到底该如何算呢?
    不远处,方腊兵团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兵马缓缓前进,朝着预设的战场前进着,十数万宋军严阵以待,无论岳翻如何想,战争都一触即发,在无回旋的余地。
    大决战,降临!
    一百一十一因为,谁都输不起这场战争
    无论是岳翻还是方腊都明白,这是一场他们双方都输不起的战争,岳翻如果输了,那么立时就要被改写,还是剧烈改写,方腊一定会兵分两路,一路荡平江南,一路北上伐宋,宋王朝失去了一批精华之师,损失惨重,一时之间绝对动员不了军队平叛,西北军队很难调动,时间上也来不及,等方腊军队荡平江南的时候,西军估计还无法战胜方腊的北伐军。
    方腊不是个无能之辈,他麾下的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自然可以考虑到岳翻可以考虑到的事情,他们也考虑过他们战败的结果,无非是大家一起完蛋,被诛灭九族而已,死的会非常惨,整个江南会为此生灵涂炭,以宋军的一贯表现来看,这一点并非不可能。
    他们已经建立了国家,没有人愿意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国家,一个开国之君被打败,王朝被颠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们肯定会坚持到底。
    这是一场双方都输不起的战争。
    岳翻不会为了宋庭而战,但是却要为了自己的家人而战,一旦自己输了,天下大乱,北方辽人和西北的党项人一定会趁机进攻宋王朝,那个时候,自己的家人也会面临极大的危险,自己幸幸苦苦的筹备也就化为流水,一丝一毫都剩不下来。
    正如之前所说的,身后有亲人,不能够退让。
    方腊军队如狼似虎的进攻让镇守城池的阮家三兄弟感到压力很大,张叔夜作为主将,阮氏三雄作为副将,分别镇守一个城门,方腊是表明了姿态要把这座城池围死,进攻城池时的标准战备围三缺一也被方腊抛弃,方腊一定要把这座城池打的片甲不留,鸡犬不留。
    这种做法自然也让城内三万宋军拼死一战,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这场战争属于诱饵战的绝密情报只有张叔夜和阮氏三雄知道,所以他们还肩负着城池无法守护之后强行突围至润州大营宋军大伏击圈的重要使命,只有他们的撤退,才能把方腊兵团引诱到润州大营这座绞肉机里面。
    这种狠心的战法让张叔夜觉得有些背后发凉,这是要拿三万士兵乃至于他们四个将军的性命作诱饵,把方腊兵团这条大鱼钓上来啊!这样的计策,岳翻居然很轻松的就提了出来,而且没有人感到不满,因为岳翻也亲自去做诱饵,自己也把自己当做诱饵,或者说,大家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诱饵。
    那条又肥又大有难缠的大鱼,非要这么大的鱼饵才可以,哪怕他们明知道这是陷进,也要义无返顾的上钩!
    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可以达到的目的,就是这个,张叔夜再也没有任何的想法,挥舞着自己破绽百出的剑招,拼命的和每一个士兵一起战斗在第一线,一起战斗在城墙上,没有敌人登墙则放箭射击,有人登墙则身先士卒与之拼命,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被他的亲卫牢牢的保护着,全军副帅,守城主将,怎么可以轻易犯险?
    但是张叔夜的姿态已经做得非常好,甚至超过了所有士兵的心理预期,够了,真的够了,张叔夜做的真的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文人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够了,他甚至亲自杀死了一个登墙而上的方腊贼兵,血染软甲。
    士兵皆死战不已,阮氏三雄武艺高强,自然可以带动士兵更加的勇武,士兵的勇武直接导致了这座城池久攻不下,郁闷之极的方腊抛下了自己的亲卫队,奋力冲到了军前战鼓所在地,挥舞着大木棒,狠狠地敲动起了巨大的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皇帝方腊亲自擂鼓助战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方腊军的士卒再一次奋起余勇,拼命的攻向城池,阮氏三雄和张叔夜立刻感到压力剧增,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迅速把预备队调上了城墙,不得不说,张叔夜觉得有些沮丧,因为这才第一天的守城战就被逼着调动了预备队,要是到了第二天第三天,还有预备队可用吗?
    阮氏三雄也纷纷感到压力巨大,阮小五镇守的西门甚至一度差点儿被攻破,幸亏预备队及时赶到,把这伙不要命的方腊军士卒全部杀掉,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一个时辰之后,方腊军的士卒再也没有进攻的力量了。
    张叔夜和阮氏三雄感到沮丧和压力,方腊则感到了恐惧,到了这个份儿上,兵力六倍于城池守军,却还是不能攻取这座城池,皇帝亲自上阵擂鼓助战,可是结果还是失败,那是最强悍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了,还要怎么办?自己的亲卫队亲自上阵?
    方腊眼见着自己的军队被宋军打下了城头,好不容易确立的优势被一点点抢走,他的心情有多郁闷,就可想而知了,他越敲越快,越敲越猛,但是并没有挽回他那英勇无畏的军队战败的结局,紧接着,战鼓被他猛力敲出了一个大洞,战鼓也不响了,紧随其后,方腊兵团彻底战败,城头全部占领的地区都被宋军夺回,最后一个士卒被阮小二一刀砍死扔下城楼,方腊也恼怒至极的把手中木棒猛力扔出去,仿佛要泄愤一般。
    一个倒霉的亲兵就这样被砸破了脑袋,当场死去,死得非常戏剧性。
    原前敌主将王寅现在率领三万兵马在润州大营和宋军对峙,更前一位前敌主将司行方至今为止还在养伤,不能战斗,最强的战将石宝在镇守老巢,援兵主将庞万春箭术超神,但是武艺稀松平常,不能承担太大的职责,所以方腊委任另一员大将厉天闰为前敌主将。
    如果麾下还有其他大将的话,方腊也不愿意用厉天闰,厉天闰勇则勇已,但是有一个致命缺憾,那就是性格比较偏激,受不得刺激,一被刺激就要发狂,很难自己控制自己,但是兵法不错,有勇有谋,不用还是有些可惜,于是方腊还是用了他,然后派出自己的枢密使吕师囊为军师,辅佐厉天闰,补缺补差。
    方腊是机关算尽了,但是结局还是不尽如人意,此战损兵折将一万余,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而宋军队损失则远低于方腊兵团,究其原因还是占据了城池的好处,不过方腊这里也不是没有战果,箭术超神的庞万春虽然能力不强,但是箭术真的超神,就好比三国时期吕布麾下那个要了夏侯惇一只眼睛的曹性,一箭射中了奋战不已的阮小七的胸口,把阮小七射伤了。
    三兄弟里面综合素质最强的阮小七箭伤不轻,不能继续战斗,于是只好让阮小二担负起两座城门的防御主将,这下子,宋军的情况就有些危险了,夜里面,张叔夜召集阮氏三雄开会,决定明天夜里突围而出,阮小二护着受伤的猛将阮小七从东门杀出,寻找宋军营地,躲进去,避免和敌大部队交战,阮小五则和张叔夜一起,承担起诱饵的职责,向西部宋军润州大营前进。
    阮小七感激不已。
    第二天,天刚亮,早饭都来不及吃的方腊兵团就被方腊逼迫着去攻打城池,同样早饭来不及吃的宋军也被逼着空着肚子迎战方腊兵团,从早上打到日落黄昏,宋军的战死者高达六千七百多人,而方腊军则三倍于宋军,接近两万人的损失,双方都杀的六亲不认,血染遍体,杀到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拼尽了全力。
    张叔夜的左臂被砍伤,阮小五的右臂被射伤,只剩下阮小二还毫发无损,三万宋军能保持战斗力的不足一万人,今晚要是再不突围,就真的危险了。
    当然,方腊兵团也被方腊逼到了极限之处。
    这是一场双方都输不起的战争。
    一百一十二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一)
    一百一十二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一)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岳翻都不会为这场战争的胜利感到高兴,当然,失败了,他也不会觉得多么难过,而是会立刻带着家人开始亡命生涯,因为他厌恶内战,厌恶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戏码,虽然大一统的前提就是内战,可是大一统结束之后,还是会爆发数之不尽的内战,这就让岳翻极为厌恶了。
    虽然他很认同攘外必先安内的兵家用兵第一准则,可是他更希望这种安内是思想上的高度一统,而不是对异议精神载体的**上的消灭,内战,永远是中国人心里的痛,从有史可考以来,中国人死于内战的人数远远超过死于对外战争的人数,因为我们总是在和自己人打,和自己人争,不是和外人争。
    呆在润州大营里,看到了攻取润州的方腊兵团大军冲锋而来,看着张叔夜和阮小五带着润州残兵奔逃而来,岳翻只觉得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悲哀感,张英看了看似乎没有下达命令想法的岳翻,皱了皱眉头,下达了鲁达率军接应张叔夜残部的命令,同时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润州大营内全部作战器械全部准备!
    “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岳翻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英听到了岳翻的话,皱眉道:“怎么了?六郎?指挥上有什么疏漏吗?”
    岳翻摇摇头:“指挥上没什么疏漏,只是,杀来杀去,死的终究还是汉家儿郎,自己人杀自己人,杀到最后,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张英微微笑了,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岳翻会有这样的问题,或者说,如果第一次参加战争的岳翻没有这样的问题,张英才会感到疑惑,这个问题,他的兄长岳飞也曾经问过,当初张英也曾经思考过,然后,张英得出了最终结论。
    “是啊,他们都是汉家儿郎,但是,他们不是大宋子民了,从他们附贼叛乱开始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大宋的敌人,或者这样说吧,六郎,我们,和辽人,党项人,都是人,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可是你杀他们的时候,会觉得这样难受吗?”张英这样问道。
    岳翻扪心自问:“不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之而后快。”
    张英问道:“可我等都是人啊!”
    岳翻愣住了,他似乎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人不是豺狼虎豹,如果说岳翻站在了汉民族的角度上来说,自然会对其他种族感到厌恶和提防,杀之而后快,可是换言之,站在全人类的角度上来看,豺狼虎豹才是异族,人杀豺狼虎豹会感到难受吗?同样的,豺狼虎豹杀人吃人的时候,会觉得难受吗?
    “可,可这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岳翻反驳,这是一种诡辩,把根本不能用来相对照的两种对比放在一起对比,得出来的结论怎么可以让人感到信服呢?人和豺狼虎豹如何会有血海深仇?它们是畜生,没有文明,不会说话,没有对人类构成严重的威胁,可是站在汉族的角度上来说,辽人和党项人女真人都是威胁到汉族生存的生死大敌,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张英笑了:“那么,你告诉我,我们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继续造反,结果会怎样?我们真的可以不杀他们吗?我们不杀,会没有其他人去杀吗?他们继续存在,他们就不会杀其他无辜的人吗?你我可以约束军队不去杀害无辜的人,他们呢?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国二主,六郎,你告诉我,会发生什么?”
    张英脸上的笑容敛去,变得严肃起来:“正如天下大乱时,若要还给天下汉家儿郎一个青天白日,那就是要杀光造反之人,杀光割据叛乱之人,重新一统天下,这样,才能让汉家儿郎免受兵灾,天下只要还有一个造反者存在,就会有千百人因他而死,只要杀了他一个,就能有千百人活下来!六郎,你如何选择?!军队哗变之时,你为何果断斩下哗变军官之头颅,丝毫不犹豫?你可曾想过?”
    岳翻只觉得心神激荡,心念转过千百遍,难以自已,直到最后,才长舒一口气,看着鲁达点齐兵马冲出营寨去接应张叔夜的残兵,他就明白了,这是代价,这是一种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这种代价,没有任何人可以避免,没有任何人可以不去付出,从来就没有不在鲜血和人命的基础上建立的国家与和平。
    “贼军经过数日苦战,已经精疲力竭,完全靠着方腊一人驱使二死死撑着,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锉其锐气,其必然一溃千里,林将军之计策已经可行,只需要我等在润州大营痛击贼军,贼军必然崩溃,届时,火药大阵一起,诸路伏兵群起而攻,定可一战而定乾坤,此处聚集方贼大军二十余万,乃是方贼全部兵马主力,此战胜,则大事定矣!”岳翻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说道。
    张英满意的点点头,他知道岳翻再也不会为这种事情而犹豫,诚然如岳翻所说,杀自己人,如何能让张英了然?杀的全是汉家儿郎,死的全是汉家子孙,他如何能释怀?可是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做?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江南数千万民众,只有数十万为此而死,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若是不在这里全歼方腊主力,又能如何?
    鲁达率领接应部队朝着王寅和方腊汇聚之后的主力兵团冲锋而去,去接应正在且战且退的张叔夜兵团残兵,两天两夜的战斗已经让张叔夜精疲力尽,阮小二和阮小七的三千人马还趁乱朝相反的方向撤退,给他加剧了压力,要是那两员虎将还在的话,他也不会如此狼狈。
    不过阮小七已经不能战斗,要是不能有一个高手在一旁护着,张叔夜还真是担心,饶是如此,受了伤的他和阮小五也难以发挥足够的战斗力,正如那些同样筋疲力尽的残兵万余人,这次三万兵马损失了超过一半,绝大部分都是在守城战战死的,还有一部分是在撤退的途中为掩护主力而战死的,现在要是润州大营没有援兵,他们应该会死的很惨。
    不过很好,鲁达激昂的吼声想起,精锐的宋军援兵加入战团,为张叔夜兵团杀开了一条血路,和张叔夜回合的时候,鲁达朝着张叔夜大吼道:“副帅速走!待鲁达为你破敌!”
    张叔夜感激的点点头,立刻招呼着精疲力竭的残兵们火速撤退,逃命的时候,人都是还有体力的。
    鲁达兵团为张叔夜挡住了全部的追兵,养精蓄锐的精兵自然可以挡住那些同样精疲力竭的方腊兵团追兵,方腊兵团里面唯一有体力的也只有一直在和润州大营对峙并且进行小规模试探战役的王寅兵团了,于是王寅兵团和鲁达兵团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润州大营决战的第一阶段也就此开始了。
    不过很明显,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数十万大军的战场上,几万人的小规模碰撞并不能代表什么,鲁达痛快的冲杀一阵,也就撤军了,而王寅想追,却忌惮于鲁达强悍的战斗力,于是没有追击,眼看着鲁达回到了润州大营设防,双方再度对峙。
    不过很快,随着破敌心切的方腊的怒吼,王寅不得已率领自己的兵团再一次朝着宋军固守润州大营发起了猛攻,尽管他觉得这座大营有种莫名其妙的危险感,可是,皇帝的命令不能违背,尽管他认为这是宋军最后的据点,即使不是立刻进攻也是可以的,把他们团团围住,休养一两天,让士兵们恢复体力,难道不好吗?
    一百一十三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二)
    一百一十三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二)方腊已经彻底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对于他而言,只有彻底的把这支宋军给收拾掉,他才能安稳的休息,否则,他休息不好,他麾下的士卒将帅也就休想休息,王寅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率领体力足够的兵马猛攻宋军润州大营,这座宋军最后的战争堡垒,最后的主力聚集地。
    说来也有些奇怪,王寅打了大小数十战,也算是有些经验的将帅了,可是,他真的丝毫都没有感觉到这场战争是一场即将要胜利的战争,真的,真的是这样,以往的每一次战争,打到最后,他都有一种要胜利的直觉和喜悦,但是这一次,明明是二十万大军围攻宋军最后的残部,为什么依然没有那种感觉了?
    是自己的直觉有了失误,还是宋军有什么阴谋诡计?连着三道防线被突破,按照旌旗的数量来判断,三道防线的宋军数量起码有十万,每道防线都有超过三万人的宋军在镇守,所以他们才会打的那么艰苦,不过宋军都有收敛战友尸体的习惯,所以他们无法从尸体上判断他们杀了多少宋军,但是从宋军慌慌张张丢弃的盔甲和兵器来判断,死在三道防线内的宋军绝对在五万人以上。
    润州的城池守军估摸着也有五万之数,因为这一次宋军没有全身而退,丢下了大量的尸体,所以他们一共杀伤的宋军有将近两万之数,但是追击时发现的宋军残部也就五千余,不过军中将士报告,有一伙敌军趁着大军追击的时候朝东部撤退,已经派人去追了,所以他可以判断这次的宋军突围是兵分两路的,人数上也对得上。
    也就是说,从开战到如今,宋军的兵马已经损失了十万有余,和他们的损失差不多相当,而宋军的总兵力,他们号称三十万大军,之后还有增兵十万,也就是四十万,但是按照王寅的猜测,宋军能有一共二十万的军队,就谢天谢地了。
    宋军的禁军烂成那副模样,他不是没有耳闻目睹过,吃空饷的事情在民间早就传遍了,也就是赵宋的官家不知道而已,加上战伤之后死掉的士兵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和目前营地里的旌旗数量判断,王寅大概可以判断出宋军最多还有六万人的可战之兵,加上老弱病残这样的还能站起来的士兵一起算。
    也就是说,己方军队在这个时候占据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这里就有二十万大军,不说大本营还有石宝统帅的五万人的精锐军队,和各地的驻防军,林林总总,也还有十万之数,并不算少了,而宋军已经是山穷水尽,这支军队已经被打到了长江边上的大营里,只要把这支军队全歼了,大军真的就可以趁势北伐,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当然了,王寅的判断和计算是很科学的,只不过岳翻从来不喜欢按照科学的套路出牌,宋军的总兵力的确没有四十万,连二十万都没有超过,也就十六万左右,但是,宋军的战损人数,可绝对没有十万之数,宋军出征,带着的旌旗数量都是按照军队的两倍数来算的,所以会给方腊军团这样的错觉,实际上,宋军的战死人数从出征到现在为止,也就四万不到,实际可战之兵,到如今还有十二万之数,更别说江北大营还有足够的预备兵可以南下支援,虽然战斗力不够看就是了,但是方腊兵团也没有多少百战精锐。
    润州大营里面只有五万不到的人马,但是,润州大营周围,按照预定计划潜伏起来的军队,可还有七万之数啊!方腊兵团是真正的损失了超过十万人马,估算起来,最高甚至可以达到十五万左右,和宋军的战损比例达到了四比一的比例,一个宋军可以换取四个方腊军的战死,这样的比例就算是放在世界战争史上也是不错的比例了。
    更何况宋军先天不足,能够战斗的军队本来就不多,算上了方腊兵团的降兵还有紧急招募的新军才能有十六万之数,若要算上润州大营以北的那些家眷和贩夫走卒,那才是真的有三四十万之数了,可是战斗力呢?能战斗吗?
    这次战争之后能够留存下来的宋军,绝对是禁军里面的精锐了,如果是这些军队拱卫开封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在未来即将发生的那场决定汉民族命运的战争里面,为宋庭争取一份希望,虽然这份希望缥缈的几乎无法追寻,但是,这始终是一份希望,这些有了战争经验的杀过人的士兵,或许会比其他的禁军有胆气,那位临危受命只知谋国不知谋身的忠义之士,也不会太过孤单。
    岳翻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那个时候,岳翻会在江南为汉民族的难民们准备好一片栖身之所,虽然不能正面抗衡金军,但是至少可以帮助那些逃难而来的难民们活下来,数万,数十万,等他们中间出现一些英雄,也算是自己的功劳和业绩了,汉民族的祖先们,不肖子孙岳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王寅还在奋力的攻打润州大营,却连润州大营的前哨都无法通过,这里囤积着宋军数月以来积累的全部军械物资,所有的粮食储备,所有的战略物资储备,转运司的人还算是有些能干的人在里面,虽然没多少粮食,不过弓箭和军器这些物资,倒是运来了堆积如山的数量。
    宋军的弓弩独步天下,密集的箭矢、三段射之法、射程远杀伤力大的三大优点,使得王寅的军队始终无法靠近宋军主力野战部队和宋军展开肉搏战,王寅焦急地看着自己的人马一个接一个的被宋军的弓弩杀死,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也进入第一线去战斗,但是屡屡被自己的亲兵阻止,一直到方腊发来了最终命令——攻不破宋军润州大营,为大军打开进攻的道路,王寅提头来见!
    好了,这下没有退路了,王寅红着眼睛,拿着盾牌,下了马,带着自己的亲兵,组成了一支盾牌队,大吼着冲到了所有军队的前面,为这些军队搭起了一道防线,王寅身处盾牌阵之间,感受到了宋军弓弩的优良,还有那如同雨点一般打下来的箭矢,他不由得大吼道:“全军听令,没有命令,擅自出击者,即使立下大功,也定斩不赦!没有命令,不许离开盾牌阵!”
    这一次,王寅的命令得到了很好地贯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时候还不贯彻的话,一定会死的很惨,所以他们结成军阵,像一只乌龟一样缓缓前进,尽管宋军的弓弩射击还是可以透过盾牌阵杀伤王寅兵团,但是这种杀伤毕竟比起刚才的杀伤要弱了许多。
    岳飞询问身边的张英和岳翻,是否要使用床弩破坏王寅兵团的盾牌阵,张英看向了岳翻,岳翻仔细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嘱咐道:“等到方腊给王寅贼军增兵两次之后,就要撤出床弩,让他们进入前哨!”
    一百一十四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三)
    岳飞顿时会意,立刻明白了岳翻的想法,于是点点头,吩咐了下去,张英询问道:“为何要在第二次增兵之时撤出床弩?而不狠狠的打击贼军?在这里将贼军悉数消灭?”
    岳翻开口道:“我等的打算,是在杀伤敌军的同时,还要把自身的损失降至最低,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