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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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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就四处走走,查看一下还有多少考生没有到,查完之后就吩咐小吏开始分发试卷,一边分发试卷,一边就有老头子一边巡视一边开口:“诸位考生,尔等可要仔细答题,各尽其能,莫要耍些入不得眼的小把戏,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切,这种话,我都听了几百遍了!有用吗?
    拿到第一份试卷,岳翻细细看了一下题目,没有任何意外的地方,都是些经义问题,也就是儒家经典的一些释义,很无聊的东西,这严格来说算是明经科的考试题目,但是作为孔圣人门徒,怎么可以连这些东西都不会呢?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必须要会的。
    其实就相当于是默写,什么子曰诗云之类的,岳翻早就烂熟于心,所以经义这一块岳翻毫无压力的完全搞定,至于接下来的一些经义解释题目,也不难,当初张英和向老学究都说过不少次,岳翻并不担心,很仔细的把题目全部回答完毕,没多久,就是中午时分,考官来收考卷了,上午的考试就告一段落,大家可以吃午饭休息一下,但是不可以离开自己的考棚,要上厕所的,可以申请。
    这一点,比现代考试要厉害得多,考试期间完全不允许考生之间有交流,每个考棚都有人看守,收取岳翻考卷的那个小吏拿着糊名纸要给岳翻糊名,一看岳翻的名字,不由得低声惊讶道:“汤阴岳郎?”
    岳翻没想到这个小吏也知道自己,自己的名声已经那么大了吗?
    不过出于礼貌,岳翻还是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吏也笑了,朝岳翻稍微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预祝岳郎高中进士,光宗耀祖。”随后,就把岳翻的试卷拿走了,岳翻目送他离开,然后站起身子,稍微活动了两下,就看到外面三三两两的有考生在小吏的带领下去如厕,岳翻倒还没那个需求,不过一上午的考试,虽然不难,但是内容多,题量大,还是挺耗体力的,肚子也饿了。
    岳翻便拿出自己的食盒,想起检查自己食盒的那个小吏怪异的眼神,岳翻不由得笑了,同时开始关注起外面的动静,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方浩那个二货就要出名了。
    第一块酱牛肉刚刚和着一块馒头咽下肚,岳翻就闻到了一股烧鸡的香味儿,然后,外面的人一阵骚动,几个老头子聚在一起往香味儿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接着,岳翻就听到了一阵哀嚎声和考官老头子的怒斥之声——这是考场!不是酒肆!你看看其余考生都在吃些什么?!烧鸡!烧肉!还有酒!你到底是不是来考试的?!你信不信老夫立刻剥夺你考试之权?!
    一阵怒吼之后,考官老头子到底还是没有把方浩的考试权取消,而是把方浩全部的酒肉都给没收了,当着方浩的面全部丢进了垃圾堆,只给方浩留下了他的白面馒头和酱菜,方浩颓丧欲死的面容被看热闹的岳翻看了个正着,方浩似乎也看到了岳翻,露出了幽怨的神情,岳翻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小榻上躺了上去,把肉夹在两片馒头中间,一边躺着一边吃着,很爽,下午还有考试,要好好儿的休息休息。
    别人倒霉,自己看热闹,是最爽的了。
    下午的考试大约在一个半时辰之后开始了,比上午的基础考试要加强了难度,诗词歌赋的内容已经加了进去,题量更大,而关于经义方面的问题也升华到了自我理解的范围里面,需要给出自己的见解,比起明清的八股文倒是好了不少,岳翻提起笔,侃侃而谈,写的越多他越兴奋,越写越有的写,不知不觉间,岳翻已经让考官加了六张纸,而别的考生三张纸还没有写完,这便引起了几个老头子考官的注意。
    “考官!纸!”
    岳翻又是一声喊,门口站着的三个老头子里的其中一个亲自给岳翻送来了一叠纸:“若是不够,可以再找老夫讨要。”
    岳翻站起身子,拜了一拜:“多谢考官!”
    接着,便坐了下来,奋笔疾书,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了洁白的纸张上,老头子环视了一下被岳翻整理的干干净净的考棚,不由的点头,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六张考卷,还有岳翻写的字,很漂亮,真的很漂亮,而且非常棒,不过此时岳翻正处于文思如尿崩谁与我争锋的状态下,老头子没有说话,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考棚,生怕打搅了岳翻的思路。
    出了考棚,其余两个老头子围了上来,好奇的询问情况,这个老头子叹了口气,不住的点头:“文章写得如何,老夫没看,还不方便做评论,但是那一笔字,很好,考棚也被整理得很干净,不像其他的考生,非常凌乱,就是这份生活习性,也可以断定此子的品行为上上之品,看起来他的年纪也不大,现在,就看他是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了,老夫很期待他的考卷。”
    老头子们一边说一边走远了,这场考试持续的时间很长,一直要到太阳落山为止,到了太阳落山,小吏收取考卷的时候,岳翻写了整整十张满满当当的考卷,看的小吏一阵咂舌,不过也感叹:“不愧是岳郎!”
    岳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笑,小吏是明白考场规矩的,该怎么办,他心里有数,这就够了。
    一百二十二岳翻不需要曾经的自己
    下午的考试也结束了,考生们仍然不可以自由活动,只是每人得了一盏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当然是不能看书的,书里面就有考试的内容,这个时候给考生看书不符合考试的初衷,这个时候,就着一盏小灯,看着外面的夜色,或许也别有一番滋味吧?
    岳翻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看待这样的举措的,他很喜欢这样,打仗打了几个月,从没有这样轻松悠哉过,打仗的时候,神经时刻绷紧,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偷袭你,而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事情,身处考试院中,享受着大宋王朝无微不至的“保护”,没有任何危险可以让岳翻感到担忧。
    这样的情况下,岳翻反而前所未有的放松了自己,仅仅躺了一会儿,岳翻就开始对这种悠哉的时光上瘾了,真的会上瘾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和一盏灯,纯净的空气,干净的天空,点点繁星,一轮弯月,构成了此时岳翻的全部。
    有多久没有这样舒服轻松的享受了?或许在别的考生看来这有些煎熬,但是真的,岳翻真的觉得这是一种享受,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不用考虑任何事情,这个时候,完全把自己放空,真的非常的舒服,舒服到足以上瘾的地步,这样的轻松实在是太宝贵,太难得了。
    每个人总需要一些这样的时间来放空自己,清理一下心中的糟粕,好为下一阶段的奋斗腾出盛放伤痛的空间,人心里面的容量很有限的,超过了的话,就会漫出来,就会失去继续奋斗的能力,所以,岳翻喜欢这样,特别喜欢这样,只是躺着,安静的躺着,身旁是一盏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线。
    我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我又会在什么时候离去呢?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离开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我是否又继续奋斗下去的理由?
    只要一沉静下来,脑海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逼着岳翻自我解答,解答的方式很简单,自己说服自己就可以了,虽然这样做不容易,但是岳翻还是希望可以说服自己,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活着总要戴上面具,戴上面具的时间久了,岳翻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而岳翻很确定,从开始到结束,他都没有带上过任何一张面具,他从来都是用自己最本真的面目去面对一切。
    所以,他会怕,他会逃避,他会懦弱,他会遭遇危险,甚至会丢掉性命,但是岳翻同时也确定,他是最真实的自己,他所面对一切所用的面目,都是自己的,不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面具,从别人那里得来面具,所需要的过程很温和,而岳翻直接换脸了,用一种爆裂的如同烈火一样的方式,他换掉了自己本来的面目,然后,他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有些人会怀念曾经的自己,或者说很多人都会怀念曾经的自己,希望找回曾经的自己,让曾经的自己回来,但是岳翻不会,岳翻并不希望曾经的自己回来,曾经的自己,是懦弱的,逃避的,怯懦的,没有任何应对危险的能力和胆魄的,现在的自己,是周侗和翠翠用生命换来的。
    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不仅是为了自己而活,更是为了周侗和翠翠而活,他们牺牲了自己,让岳翻活下来,让岳翻心无旁骛的活了下来,从此之后,岳翻再也不会动摇,再也不会懦弱。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甚至敢于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战斗,而杀人,而不惜一切,不顾危险,这就是周侗和翠翠带给他的,他们用命换来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找回曾经的自己,他要的,是未来的自己!
    第二天的考试还是经义问题,这个问题特别多,题量很大,不是一个下午可以解决的,甚至三天的考试时间中,一天半的时间都要用在经义上,剩下最后一天是策论问题,也就是考验真才实学的时候,这很重要。
    按理说,科举考试里面含金量最高的就是这个策论,但是要注意的是,策论虽然重要,可是大宋的官家们和文人们更喜欢的还是文采风流,而不是策论优秀,你只要文章写得好,写的妙,写的呱呱叫,你就能中进士,而之所以宋代有那么多名臣,其实很容易解释,进士那么多,名臣有几个?
    或许在最开始,科举是很有意义的,宋太宗时期的科举大放异彩,选拔出了李沆寇准这一类惊采绝艳的人才,真宋仁宗时期也还可以,选出了包拯、韩琦等不少人才,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宋朝越来越歌舞升平,选拔治国安邦人才的科举考试就被逐渐的改变成选取文学艺术人才的考试了,选出来的都是皇帝的好学生,写文章的好手,治理国家的白痴,道德素质上的“楷模”。
    岳翻并没有打算写多么实际的问题,而是要注重文采,注重文采飞扬,而内涵反而退居其次了,因为他很相信,徽宗皇帝喜欢漂亮的字,喜欢优秀的文章,但是不会喜欢一个整天满嘴军国大事的忠直臣子,即使岳翻明白那些事情,经历过战争之后,岳翻比谁都明白这些事情,他更知道这个时候最适合宋王朝的举措是迁都长安,固守关中,直接把西军变成禁军,把禁军丢到西北边疆去死,去求活,如此,四年之后的民族之殇才有可能度过,而不是到了那个时候才出兵北上,争夺燕云十六州。
    经义,写得漂亮就好,稍微加一些自己的见解在里面,绝对不可以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弄混了,写的太过惊才绝艳,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宗泽就是前车之鉴,那血淋淋的例子就在之前,岳翻看的很通透,要么就是个进士,要么就什么都不是,同进士出身,恶心人的!
    第二天的考试也顺利结束了,岳翻一口一个“考官加纸”,让考官们甚至都熟悉了这个文思泉涌的优秀考生,甚至单独给岳翻准备了足够的纸张放在他的面前,以免让他的思路被打断,写不出好文章,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小吏专门负责给岳翻送纸,务必不要打搅了他的思维连贯性。
    写完之后,洋洋洒洒数万字的考卷非常漂亮,小吏们手忙脚乱的为岳翻糊名,岳翻则笑着拿出自己的肉夹馒头请他们吃,说麻烦他们了,小吏们连忙挥手称不敢,未来的文曲星大人,咱们只是一介普通人,当不起您的大恩大德,岳翻就翻脸了,你们不吃,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小吏们无可奈何,只能接过,岳翻这才换上笑脸,送他们离开,礼数周全。
    暗中一直看着岳翻举动的老头子微微一笑,不住的点头:“礼数周全,更能顾及周围人等,心中有他人,此子若是为官,为官一任,可造福一方,为中央重臣,可造福天下,只要此子当真有那样的才华。”
    其余几个老头子看着岳翻的考棚,没有说话,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看法,每个人自己的想法,谁的想法也不会完全一致,更没有必要完全一致,所以,他们只是按照规矩收了考卷,再也没有其他的举措,夜晚,就这样来临,岳翻嚼着肉夹馒头,喝着水,躺在床铺上翘着二郎腿,享受着前所未有,未来也不知何时才会有的自由与轻松。
    并不是多么美味的馒头和酱牛肉,让岳翻特制的鲜虾酱衬托得特别美味,涂上酱料,夹在一起,虽然是冰冷的,但是很好吃,初秋的天儿也不算太冷,也就是有些凉意,身上裹着一条毯子,真的很舒服。
    不用去担心别的什么事情,这样的感觉,真好,放空自己,清空内存,岳翻感受到了自从来到大宋以来就没有过的幸福。
    真是奇妙啊,别人都在紧张,而岳翻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或许,也就是自己的独特优势也说不定。
    岳翻是这样认为的。
    一百二十三方浩开始坐立不安
    第三天的考试,不出岳翻所预料,所谓的策论,只是些大而化之的问题,没有具体措施,没有后果要求,只是一个大而化之,空而又空的问题,不过,经过两天的适应,岳翻已经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了,或者说,岳翻一直都很适应如何回到这样的问题,回想起高中的思想政治和大学的毛概之类的,也就明白了,一个套路而已。
    不过在大宋朝,就算是应付也要应付一整天,吃完了最后一块岳家特制酱牛肉,岳翻很顺利的把自己的考卷交给了考官老头子,是第一个交的,此时也才是大约下午四点,岳翻捧着写的满满当当的十张纸交给了考官老头子,下颌一缕花白胡子的老头子微微笑着看着岳翻,开口问道:“酱肉可还好吃?”
    岳翻并不意外:“既不扰他人,自己也觉得美味,何乐而不为?人生在世,何苦难为自己?”
    老头子微微一愣,随后笑了出来:“小小年纪,见识非凡,老夫不问你姓名,但愿,老夫所选定之解元就是你,后生。”
    岳翻拜谢:“承考官吉言,学生告退!”
    老头子点点头:“去吧!”
    岳翻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考场,在所有人略带一些敬畏的眼神中,推开了考场大门,看到了外面无数双殷切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走了出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十四双眼睛,走了过去。
    “六郎,感觉如何?”
    “六郎,发挥可还正常?”
    “六郎,考官可有刁难于你?需不需要洒家去教训他?”
    “六郎,能考中进士吗?”
    …………
    岳翻一边走一边被这些问题轮番轰炸,感觉又回到了当初每一次考完试被爸爸妈妈围着询问考得怎样的时候,岳翻会觉得非常苦恼,尼玛,我考得怎样,是我觉得怎样就怎样吗?那是考官决定的好吗?再者说了,科举考试和现代考试不一样,现代中国考试有标准答案,科举考试除了贴经和墨义,都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全凭个人发挥的,尤其是最后决定名次的殿试,那可都是现场作答,没有标准答案的!
    “我说,你们就不想问问我是不是困了,累了,饿了?”岳翻有些无奈的询问自己这十四名心腹,对,心腹,绝对的心腹,可是这些心腹,似乎更在意自己的功名而不是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吴用才很焦急的说道:“六郎!考试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不重要!这可关系到六郎的大计啊!我等不要军功,不要赏赐,可都是为了这次的考试啊!”
    对,休戚与共,利益一体化,岳翻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岳翻对于自己的利益漠不关心的模样,可教这些在岳翻身上加注了长远投资的家伙们很不满意,尤其是他们中还有很多人都为此受伤,阮小七差点儿连命都没了,现在还气鼓鼓的看着岳翻,众怒难犯啊!只能说功名之心,人皆有之,于是岳翻有些讪讪的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考官识字,一定没问题。”
    此话一出,这些家伙们才满意了,纷纷点头,表示应该没问题了,然后大家就开始商量着今天晚上去哪里庆祝一下,然后等放榜的时候再去哪里庆祝一下,再等到岳翻去京城赶考的时候应该怎么去等等,完全把关键人物岳翻给晾在一边了,这还不算太郁闷的,岳翻可以忍。
    岳翻是轻松的,但是除了岳翻,大家好像都不太轻松,考完试之后,整个安阳县城的氛围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小商小贩们叫卖的声音都小了不少,整个安阳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或许不仅仅是安阳县,所有举办了考试的州府都是这样,因为大考是大宋朝的盛事,关注度非常高,比春晚的收视率还要高。
    参加考试的考生们也分成了三六九等,有像岳翻一样漠不关心的,这其中也分为好几等,比如岳翻是胸有成竹,方浩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其余的还有一些人纯粹是来走个过场,压根儿没打算考上,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而已;方浩稍微还有些功名之心,但是心态很好,也就是一头死猪而已,所以并不担心,这几天天天缠着岳翻说着说那,还很可耻的蹭吃蹭喝,十四个心腹恶狠狠的目光也无法刺破方浩的死猪皮。
    不过岳翻也不在乎,这种时候,时间是最无聊的,比起考试院里面那真正的沉静,在客栈里反而是感觉不到的,岳翻也只能寄情于美食和美景,至于美女……这几天,安阳县的青楼都默不作声,门口也看不到揽客之人,大家都在憋着,准备等到放榜当天,憋个大招出来!
    此次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足有两千多人,录取者大约在一百人以内,甚至是五十人以内,录取率比较低,这也显示出了大宋科举考试的严谨性,虽然内容上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但是系统上还是不错的,选取出来的真的都是不错的文学艺术人才,里面说不准也有一两个不务正业的喜欢军国大事,那就算是赚到了。
    谁能说得准呢?反正岳翻就喜欢四处转转,四处吃吃,反正也吃不胖,倒是晁盖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半夜都能被岳翻落榜的梦给吓醒,岳翻都无语了,好在这次考试的时间比较紧迫,所以阅卷的时间不长,整个安阳县一百多名有认证的阅卷老师火力全开,五天之后把阅卷结果统计出来了。
    宣和三年十月初二,安阳县科举考试州试结果放榜了,一大早,安阳县的人群就汹涌的朝着州府涌了过去,看看新出炉的文曲星大人们到底是谁,看看那文曲星中的文曲星又是谁,大家都喜欢凑热闹,那些商家啊都已经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尤其是客栈的人,都在期盼着,期盼着,科举考试第一名住在自家的客栈里,青楼里的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子死命的招呼着龟公厨娘准备饭食酒水,就等着大榜出来,大家一起放大招。
    辰时四刻,随着一阵敲鼓声和敲锣声,州府大门缓缓打开,红榜就被一个小吏捧在手上,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准备张贴红榜,当然了,最引人瞩目的不是红榜,红榜上都是十名往后的人了,最重要的前十名,甚至是前三名,都是要州府派人去宣布的。
    岳翻不打算去看榜,甚至忘记了今天放榜,他睡得很死,昨天夜里拉肚子了,肚子不舒服,一直到快凌晨才睡好,现在可不想起来,可是十四位心腹却非常着急,非常希望可以去看榜,合计了一下,周阳和张晋就去看榜了,可是直到日上三竿,都有人来到了酒楼宣布了一个第七名,不仅周阳和张晋没有回来,岳翻也没起床!
    那个被宣布了第七名的家伙高兴地话都说不出来,就奔出去了,酒楼老板那很高兴,立刻大肆宣扬起来,招呼客人们进来喝酒,沾沾文气,这可急坏了心腹们,方浩那个家伙也难得的有些坐立不安,直接闯进了岳翻的房间,大喊着鹏展鹏展鹏展鹏展,如同复读机一般,把岳翻硬生生从床上拖了起来。
    一百二十四岳翻迈出了计划中的第一步
    俗话说,扰人清梦如同杀人父母,杀人父母就是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为了彻底贯彻落实这一民俗习惯,岳翻决定身体力行,对所有妨碍自己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人或物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灭杀行动,以确定自己睡眠的可行性。
    岳翻非常喜欢睡觉,所以特别讨厌打搅自己睡觉的人,所以,在他睁开眼睛之后,就是方浩的受难日,这一个早上,方浩也记不清自己被打了多少拳,反正岳翻穿戴整齐离开房门的时候,方浩鼻青脸肿的到在岳翻的床铺上,衣衫不整……
    出了房门,迎接岳翻的是十二人的注目礼,岳翻有些意外的看着这十二人,问出了一句让十二人觉得想死的话:“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哦,对了,方浩被我打死了,你们进去给他收尸吧,他还不明白咱们家的规矩,烧张纸告诉他,让他下辈子别再犯了。”
    说完,岳翻就越过了十二个目瞪口呆的人,一边嘴里还嘀咕着:“哎呀,我的早饭在哪里呢,我饿死了都……”
    吴用前所未有的用无奈的语气说道:“六郎若是不能成大事,我等都该自创双目,看人如此,还有何面目看世界?诸位,我等还是去吃早饭吧,六郎不担心的事情,我等都不用担心了。”
    王辉第一个做出反应:“这话说的在理儿,哥儿几个,喝酒去!”
    于是他们真的就不管了,可是说实话,他们没有岳翻那么淡定,为第五名报喜的小吏来了之后,客栈老板更高兴了,大家的气氛更加高涨,岳翻坐在桌上安安静静的做美男子,吃相都很儒雅,方浩在岳翻的床上躺尸,可是他们十二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的以羡慕的眼神看着那个中了举子第五名的家伙,真是羡慕的要死,转眼一看岳翻,唉……
    之后的时间更加难熬,张晋和周阳去看榜还没有回来,他们的心里面如同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可是没办法,只能等,只能不停地等,那些已经考中的家伙已经开始狂欢了,没考中的人都还在痴心妄想着还没有公布的前三名举子。
    的确是痴心妄想了,第三名公布了,不在这座客栈里面,在别的客栈里面,是一个叫吕文德的家伙,运气不错,大家的心更加紧张了,晁盖吴用和王辉陈直等人更是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在这种氛围下,一个敲锣打鼓过来报喜的小吏来了:“相州州试第二名举子,成安县方浩!方举子可在这里?!”
    那个小吏进门的时候,晁盖他们都要跳起来了,他们真的以为那是来报告岳翻的消息的,结果不是岳翻,却是……那个方浩?那个被六郎打死的方浩?他,他没死吧?
    说实话,岳翻也有些吃惊的,不过之前他更多的是疑惑,第二名还没有出来,这个时候来的肯定是第二名,难道自己是第二名而不是第一名?现在他放心了,但更多的是惊讶,没想到那个方浩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外表看上去是个二货,结果却非常牛逼?幸好他漏了马脚,还漏的这么大,现在岳翻对他就有警惕执行了,恩,很好。
    下一秒,岳翻就在心里面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担心方浩会对自己有威胁。
    “哎哟……谁喊我?谁喊我?我还没吃早饭呢……哎哟……鹏展,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在大家羡慕的目光还没有照射到方浩身上的时候,怀疑的目光就已经凝聚力很大的力量,随着这种声音的出现而出现,方浩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出现的那一刻,大家都有了这样的感觉——这货居然是第二名?!!!!
    可是千真万确,他就是第二名,其实这也就是糊名和誊抄制度的优越性的体现,必须要经过这两道程序断定了名次之后,才能调阅真正的考生考卷,反正岳翻和方浩都不知道,那老头子考官就是新任的相州知州,他在调阅了第二名方浩的考卷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上面的片片污渍,很像是油渍,拿起来一闻,顿时苦笑了:“此子之幸运,古今罕有啊!”
    他知道了,这个被他亲自点为第二名,并且大家都同意的举子,就是那个带着烧鸡烤肉和美酒来考试,被他从个人品德上从头鄙视到脚,暗自发誓决不允许这样有辱斯文的人成为举子的倒霉蛋,他的生涯应该早就被终结了才对,可是,偏偏,他就中了,现在,他不是倒霉蛋,他是幸运儿。
    糊名,誊卷,多么完善的系统啊!
    当然了,谁都不会知道,这个带着烧鸡烤肉和美酒参加考试,通报考试成绩的时候还是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家伙,会在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谁都不知道,谁都不会知道,正如同没有人知道岳翻的未来是怎样的,大家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没有祥瑞,没有天象,更没有意外,平平稳稳,四平八稳,可是谁相信呢?人们更愿意相信所谓的祥瑞……
    事实就是如此,未来的大人物在如今只是一个二货而已,得知自己居然考中了第二名,他好像没有多少激动,也没觉得多么不可思议,而是傻傻的笑了:“真的考上了?嘿!我爹娘要请我大吃一顿了,哈哈哈哈哈!鹏展,鹏展,我考上了第二,你一定是第一,对吧?”
    这家伙顿时就让万众瞩目的人变成了安静的美男子岳翻,而不是他自己,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岳翻身上,然而预料中的嘲笑与讽刺并没有出现,而是其中一个人忽然的惊呼:“鹏展?莫不是汤阴岳郎?”
    这人的话音刚落,客栈外面便又是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个穿的红红火火的小吏满脸笑容的冲到了客栈里面,捧着一个盖着红色布头的打托盘,高声道:“相州州试第一名解元,汤阴县岳翻!岳解元!恭喜恭喜!岳解元何在?速速过来吧!”
    过程太快,画面太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做不出应该有的正常反应,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天下之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这里围观的所有人都经历了他们一生难忘的一天。
    岳翻和方浩,分别取得了此次相州州试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幸福来得太突然,岳翻的十二个心腹都有些接受不了,因为在红榜上没看到岳翻的名字而颓丧欲死的周阳和张晋,在刚刚踏入客栈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岳翻考取第一名解元的消息,人生大喜大悲来得太快,他们一时间居然愣住了,然后大脑当机了。
    就这样,这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日子里,岳翻迈开了计划中的第一步,人生中的第n步。
    一百二十五然而,解元并没有什么卵用
    岳翻差不多是明白的,为什么这些家伙如此看重这个解元的功名,因为这的确是有道理的,明清时代的解元已经可以做官了,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而宋代的解元并不是这样,你成了解元,和其他的举子并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明清的举人是终生的,宋代的举子三年一届,并没有太多的优惠政策,你是个解元,仅仅代表你可以继续参加下一级别的考试,并且有资格挑战文人做官之前的巅峰——连中三元!
    自从有了科举和三级考试制度的完善开始,连中三元的人就很少,少到了屈指可数,一千多年的科举历史,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人参加过的科举考试,连中三元之人,屈指可数。
    放到明清,岳翻已经可以做官了,已经可以堂而皇之的自称官老爷了,但是在现在,这个解元并没有什么卵用,岳翻也搞不懂那十四个家伙欢天喜地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也搞不懂那个酒楼老板直到第一名第二名全部出现在了自己的客栈里面,是多么的兴奋,总而言之,岳翻很淡定,然后看了看方浩,发现他也很淡定。
    这家伙,绝对是个扮猪吃虎的人物,也是个低调的人物,长着一张二货脸,专门做二货的事情,但是,心里头却亮堂堂的,否则,这样的场面,大家都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这家伙却能做到和自己差不多的程度,而且,他是从什么地方如此确定,自己就是第一名呢?
    一片欢腾中,岳翻和方浩接下了属于自己的功名,然后一起前往州府接受考官的祝贺和训示,同时商议确定大家一起前往进城参加考试的日期和注意事项,因为赵匡胤他老人家确定的规矩,所有考生都不用对考官自称弟子,考上了进士就可以直接做官,天子门生,所以,知州老头子也没什么太多的需要说。
    他只是微笑着看了一下被他选出来的七十八个可以代表相州去京城参加大比的举子,他看到了岳翻,看到了方浩,也看到了其他人,想起了他们的惊采绝艳,想起了他们的文章和这三天里面的点点滴滴,叹了口气,说道:“前路漫漫,老夫没有太多的话可以嘱咐你们,你们要走你们自己的道理,而不是老夫的道路,但你们是老夫亲自挑选出来的举子,整个相州最优秀的人才,老夫唯有八个字送给你们,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以岳翻为首,相州七十八举子齐齐弯腰行礼:“谨遵知州之言!”
    老头子一挥手:“去吧!”
    这便是整个流程,属于老头子的发挥结束了,接下来是几个小吏告诉他们进京赶考的时间和集合日期,考中了举子,那么自然是由国家出钱安排这些举子进京考试,他们自己不用负担一分钱,费用由国家支出,这个流程也结束了之后,就是属于举子们的狂欢时刻。
    憋了好几天的酒楼和青楼开始放大招了,街边的小贩儿们也开始放开喉咙大肆喊叫了,那些有举子触摸的客栈酒肆更是摆开了架势,文曲星之房、座,大家都来抢啊,沾沾文气啊,快来啊快来啊,过时不候啊之类的……
    这招还真管用,扬文抑武之后百余年的大宋朝,东华门外唱名者才是真正的好汉,这一点,已经是共识了。
    岳翻只是按照规矩办事,一点儿错都没有,他不想参军,不想跟着军队混,他知道,只要他加入了西北兵团,那么他所能做的一切只是跟着西北兵团在张浚的带领下步入黄昏,或者是跟着吴玠在和尚原血战金兵,回光返照,再或者是跟着刘錡的八字军上演西军最后一兵的完美落幕……
    壮则壮矣,悲乎!
    岳翻不想成为悲剧式的英雄,甚至不想成为英雄,因为英雄是在特定时期才会出现的特定产物,过了那个时期,就会死掉,死不掉的英雄不是英雄,英雄不会产生在和平年代,也不能生存在和平年代,不会死的英雄只会出现在电影和电视剧里,不会存在于现实世界中。
    我是岳翻,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宋子民,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活着,为了自己,为了别人而活着。
    热闹的安阳县城内,总是可以看到热闹的场面,那些考中了举子的考生们相互欢庆着属于自己的胜利,相互给予对方美好的祝愿,祝愿大家都可以在下一次的考试中夺得好的名次,成功登上皇家大殿,亲眼见到皇帝,然后听皇帝说话,最后,正式成为天子门生,成为大宋朝地位最高的文人群体——进士。
    可是又能有几个人成功呢?每一个召开科举考试的州府,现在可能都在上演这样的场面,可是谁又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马上就是宣和四年了,而宣和七年,三年之后,就是金兵南下,汉民族沉沦的开始,百多年的痛苦,至今难以扫清,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亲眼见到了中华第二帝国的黄昏,见到了这入夜前最后的夕阳红,岳翻觉得自己很幸运,赶在这个时候,可以见到大宋朝最辉煌的时候,也可以见到不久之后天堂变成地狱,处处尸山血海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会有怎样的想法呢?会不会写一篇文章传于后世,告诉后人,我来过?
    岳翻带着讥讽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自己置身事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归属一样,或许,他也是在嘲讽自己,嘲讽一个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值得嘲笑。
    区区解试,你们就真的满足了?高兴了?如此庆祝了?你们的幸福点也真是低啊……
    而方浩很诧异地看着岳翻的笑容,他总觉得岳翻的笑容非常诡异,是高兴吗?不对,绝对不是高兴,倒很像是嘲笑……对!就是嘲笑!
    为什么,为什么是嘲笑,为什么会是嘲笑?
    方浩觉得自己懂得很多事情,甚至懂得很多人,但是这一次,岳翻,是他第一个不懂的人,他做的事情,是他第一次不懂的事情,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挑战。
    他们之间开始相互吸引了,相互吸引的非常剧烈,岳翻想要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而方浩也想知道岳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一百二十六就这样步上进京赶考之路
    在大宋朝,你考上了举子,它所代表的意义,应该就是你可以去京城参加由礼部主持的会试,并且不用承担一路上的任何费用,所有费用都由国家承担,而且在京城考试还有一个好处——吃饭不要钱!
    岳翻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优待条件,哪怕仅仅是为了那几顿不要钱的饭!不要钱的饭,吃起来最香了,有一种被喂食的感觉,对于现在整个身心极其放松的岳翻而言,就是这样的,他特别喜欢不要钱的饭,谁愿意请他,他自然是乐意之至,比如客栈老板为了感谢岳翻为他招揽了那么多客人,一下子免去了岳翻所有的吃住费用,好吃的好喝的优先提供给岳翻,别人都要往后挪,谁让岳翻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收益呢!
    考试结果公布之后的第七天,七十八名举子就在相州州府的安排下踏上了进京赶考的旅途,岳翻最后一次祭拜了周侗的坟墓,最后一次陪翠翠说了话,最后一次握住了父亲母亲的手告别,最后一次向大嫂保证一定可以让兄长平安回家,最后一次抱住了小岳云,最后一次吃了家里的饭食。乐-文-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真正的最后一次,但是就此时而言,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进京赶考是不方便带着很多下人的,一般而言,大家只带上自己的一个书童,官府也会承担那个书童的费用,可是如果岳翻要带上十四个心腹一起去的话,那也实在是太会占国家的便宜了,所以伟光正的岳翻大人选择带上了名为宋江的书童,十四个心腹护卫则是自己赶往东京开封府,为自己准备一下住宿的地方。
    曾经那里有自己的师兄林冲,还可以去那里借住,但是现在是不行了,林冲已经不在开封了,林冲现在已经从江南调回了西北,在漫漫黄沙的西北边疆上和西夏人展开激战,大宋朝西北边疆战火重燃,西夏人趁着大宋爆发方腊起义趁虚而入,西军奋勇上阵,为国御辱,大太监童贯豪言壮语,一定要把卑劣的西夏人彻底打残,让他一百年都不敢窥视大宋!
    岳飞随着林冲去西北了,他麾下的那些弓手也都被相州州府特别允许前往西北边疆作战,在下林冲的麾下担任一个职位,成为西军的一员,岳飞的生命轨迹已经改变了,张宪的生命轨迹也改变了,他的麾下的生命轨迹都改变了,他们从此快意恩仇,马革裹尸……
    岳飞走的太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家看一看父亲母亲,只是托人送来了一封信,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和国家危亡,忠孝两难全的无奈,岳妈妈泪水连连的感慨着两个儿子都离开自己的痛苦,刘氏抱着年幼不懂事的小岳云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只有岳爸爸一脸平静的给岳飞回信——吾儿鹏举亲启,家人甚好,父母安康,妻子平安,鹏展已考中第一名解元,不日即将赴京考试,勿忧也。
    岳飞可以放心了。
    几乎是在岳飞踏上征西战场上的第一天的时候,岳翻也骑上了前往东京开封府考试的马匹,两人一东一西,一文一武,多少年前的岳爸爸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
    岳翻是一路骑着马前往开封的,因为他不喜欢坐马车,他觉得坐在马车上不舒服,摇摇晃晃的,容易头晕,他就骑着自己的小苹果,小苹果是上过战场的,非常沉稳大气,对那些拉马车的驽马都不屑一顾,几匹母马讨好似的往小苹果身边凑,小苹果连踢带打的把这些母马统统赶走。
    貌似小苹果在打仗的时候把几匹西军的母马给上了,看不上人家驽马了,西军骑兵们也高兴,那些西夏人和吐蕃人卖给大宋的公战马都是阉割过后的马,要么就是母马,根本无法繁衍,像小苹果这样高大英俊的草原马,还没有阉割过,实在是难得,他们都希望小苹果多来几发,多让几匹母马怀孕。
    不少举子看着岳翻这副样子都气不打一处来,他们都认为,纵马奔驰是有伤体统的事情,优雅的文人就该像个样子,坐在车上,羽扇纶巾,风流倜傥,怎么可以像那些粗鄙的武人一样纵马奔驰呢?还有你那柄战剑,到底是什么武器?为何如此锋利?还有那张弓,动不动射几箭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是一个读书人?难道上一次战场就让你变成武人了?你可是解元!要有解元的风度!
    岳翻对此嗤之以鼻。
    我且问你,儒门祖师是谁?
    孔圣人是也!
    那君子六艺是谁提出?!
    当然也是孔……孔……圣……
    君子六艺所谓何也?
    ………………
    到底是我为武人还是你等忘却了孔圣人之言语?整天子曰诗云,可曾还记得孔圣人所言之君子六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敢自称孔圣人门徒?你等到底要不要颜面?还敢自称君子?!还敢说我做的是不对的?还是说你们觉得孔圣人的话是错的?!
    再也没人敢对岳翻习武射箭的做法说三道四了,因为他们没办法反驳岳翻,君子六艺,出自孔子,而里面的确是有射和御之术,看着岳翻潇洒的纵马奔驰,潇洒的马上开弓,他们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来,这就像是一只老虎会唱歌……不,一只老虎会写文章,还写得那么好,写的比人还好!
    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过方浩那个二货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跟在岳翻屁股后头吃灰,岳翻纵马奔驰的时候,他也骑上了官府给他们配备的驽马,想要营造出一种类似于岳翻的潇洒飘逸的感觉,好让岳翻承认他也是具备了君子六艺的“君子”,然后他和驽马一起跌倒在地上,驽马没什么事情,他把腿摔伤了,只能躺在马车里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男子……
    人与人之间在智商上的差别不是靠着二货的举动就可以缓解的,反而更有可能造成更加严重的危害,比如方浩这样摔伤了一条腿的行为,就被随行护送他们的相州州府官员斥为“愚昧而不可及”,方浩只能郁闷地躺在马车里吃岳翻送给他的烤野味——打猎打来的。
    一路上,这些举子们越来越发现岳翻的不凡之处,不仅骑马骑得好,而且射箭也射得好,基本上百发百中,还能左右开弓,马上开弓,这份骑术在大宋朝也算是顶尖的,更别说他的剑术非常不错,平常早起的举子们都能看到岳翻舞剑,一看就是剑术的高手,即使他们是外行。
    而且他们也越来越不好意思说岳翻的不是了,一路上官府给他们准备的是米饭和咸菜,还有一些简单的素食,他们吃的并不好,虽然可以吃饱,可是看着岳翻每天都可以吃到他自己打猎得来的野味,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然后烤的外焦里嫩,和他的那个书童一起吃,也会带上那些随行官员和士卒,还有方浩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二货,其余的举子们都很眼馋。
    然后一个两个举子们都按耐不住要去和岳翻讨肉吃,一开始以为他们肯定要被刁难,结果岳翻只是豪爽的一笑:“早点儿承认不就好了?硬是憋着怪谁?”
    一笑泯恩仇,一肉路转米分,大家都开始对岳翻的仗义和品性感到折服,更有十几个看上去身体不错的举子要求和岳翻一起出去打猎肉食,于是打猎的队伍算上那些自发组织起来的士卒,也就有了二十多人,每日都可以出去打猎,得来的肉食实在是不少。
    随行官员们也大方的贡献出了他们的酒,有了肉喝酒,就没有男人们做不到的事情,以此为媒介,大家慢慢的熟悉了,进京赶考之路也变的多姿多彩起来。
    当然了,整个赶考团队也渐渐的分为两个团队,一个团队是围在岳翻周围,愿意跟着岳翻一起出去打猎,一起吃肉的人,另一批,就是宁愿抱着书卷啃馒头,也不愿意和岳翻混在一起的人,他们还是坚持着读书人的体统……
    他们用也有一个领头人,是本次相州州试第三名,吕文德,出自书香门第,坚持自我,坚持读书,坚持文人风骨,坚持不习武和鄙视武人的传统,身边也聚集了一批人,所以说,能够聚集一批人,并且成为领袖的,一般而言,都是拥有坚定信念和坚强意志的人,这些人会让他们周围那些举棋不定摇摆不安的人不由自主的向他们靠近,求取内心的安宁。
    所为领袖,就是引导,岳翻不自觉的引导了一批人,吕文德也不自觉的引导了另一批人,他们不是敌人,而是两种意识的对碰,在不远的未来,这两种意识会汇聚在一起,风起云涌的时代中,岳翻和他身边的人不自觉的都走上了历史的大舞台。
    一百二十七城里人都很会玩
    和当初来到东京城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岳翻无论是身份还是财富还是见识,都已经不是一个区区十岁的少年郎了,距离当初已经快要六年了,而当初的点点滴滴还让岳翻记忆犹新,来到东京城外,那个熟悉的大门,那些熟悉的打着哈欠毫无斗志的士卒,岳翻知道,东京城一点儿都没有变,从后晋后汉一直到北宋灭亡,东京开封府一直都没有学会抵抗。
    开封没有成为首都的资质,而它却偏偏成为了不少朝代的首都,当然了,主要集中于五代十国的混乱时期,借助于漕运之利,使得开封首次进入了那些军阀们的视野中,一直到北宋烟消云散,开封再也无法成为任何一个朝代的首都,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现实。
    岳翻一直都认为,如果北宋想要逃过三年之后的浩劫,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立刻迁都长安,把禁军全部带到西北去,和西北军换一个地位,把西北军团全部变为精锐禁军,而现在的禁军则全部丢到战场上去大浪淘沙,用三年的时间淘汰出一支二十万人左右的精锐军团,等到金兵想要南下的时候,二十万原禁军和三十万精锐西北兵团的五十万精锐兵马才能和金兵的十万骑兵相抗衡,借助长安的特殊地形。
    可惜,当初赵匡胤就想要做到的事情,却因为赵广义的尾大不掉而失败,等到金兵距离开封城只有一墙之隔的时候,赵光义的子孙们真的就只剩下赵光义当初改变中华命运的那一句“在德不在险”了。
    无论从远处看还是从近处看,这都是一块肥肉,肥的流油的肥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柴荣和赵匡胤分别主持建设的原先的开封城墙被艺术家皇帝徽宗陛下拆了重建,因为徽宗皇帝陛下觉得他们原先的墙壁弯弯扭扭,一点儿都不平整,太难看了,所以果断拆了重建,结果后来才知道,柴荣陛下和赵匡胤陛下这样建设城墙是有意义的,是经过精确计算,这样建设城墙可以大大的增强城墙的护卫能力,而不是平整的一面墙。
    繁荣到了极点的开封城,到底还是无法逃避那个劫数,其实不仅仅是开封城,所有的汉人,所有的宋籍汉人都逃不开这次的浩劫,岳翻也在其中,不过岳翻比起其他人来说,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几率罢了。
    “六郎,加亮他们已经为六郎准备好了客栈,听他们说店家一听是相州的解元来住他们的店,立刻就要免掉六郎的住宿费用,这可真是省钱啊!原本从家中带出的钱货虽多,可是京城之物价甚贵,在下还担心不能供给六郎所需呢!”宋江一脸庆幸的从远处赶过来,岳翻正在和方浩坐在一起,享受着东京城美味的烧鸡。
    “公明兄……我……我呢?”方浩一听这话,立刻把头从烧鸡肉里拔出来,一边嚼着鸡肉一边询问道。
    宋江有些迷茫的看着方浩:“方郎所言何意?”
    方浩眨眨眼睛,然后把鸡肉咽下肚,开口道:“鹏展是解元,我是第二名,我是不是也能免费入住啊?我家中也不是太过宽裕,来到这京城,物价太贵,我也觉得有些负担不起啊!”
    岳翻已经习惯了方浩的二货发言,只是拿着筷子很儒雅的吃着已经被切好的鸡肉,顺便喝了些热饮,而宋江还不太习惯第二名文曲星老爷的二货言行,明显有些郁闷:“这……这……方郎,此事,难道不该交由方郎书童去做?在下乃是六郎之书童,这,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越俎代庖呢?”
    方浩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哎呀!忘了带书童了!”
    宋江顿时觉得胸口有些痛,捂住了胸口,皱了皱眉头,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岳翻,只见岳翻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方浩,然后转头对宋江说道:“公明,顺便也帮子成把此事办了吧,他,这儿有些问题。”
    岳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子,宋江顿时会意,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几许不自然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走,方浩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开口道:“总觉得你好像在说些什么对我不太好的话。”
    岳翻无所谓的摆摆手:“至少你住店不用花钱了,要不然我把我方才的话收回来,你去付钱住店?”
    方浩立刻做出了决定:“此事乃鹏举一番心意,在下怎能拒绝呢?呵呵呵,来来来,鹏举,喝酒,吃肉!”
    节操啊……
    岳翻顿时感觉,方浩吃掉的不是鸡肉,而是他自己的节操,一口一点,把自己的节操统统吃掉了,方家在相州也绝对比岳翻的岳家要底蕴深厚,如果说岳家是大地主,那么方家就是豪强,和方家比起来,岳家绝对是暴发户一类的,因为有了岳飞岳翻这两个争气的儿子,加上皇帝亲笔“良善人家”,岳家才成为了相州有名的大家。
    不过一个大家族的成型起码需要三代人,三代人才能出一个贵族,大宋朝也不是一下子就变成文学朝代的,太祖和太宗两朝也是烽火连天不断绝,直到第三代真宗皇帝才有了真的文人天堂,所以,岳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否还有大宋朝。
    方浩绝对不缺钱,而且他父亲知道儿子考了第二名的时候是有多高兴,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只是这家伙似乎非常抠门儿,一点儿都不像大户人家一掷千金的败家子儿,花钱是一文一文的花,不像岳翻,一把一把的花。
    岳翻是挺喜欢奢侈的生活的,那又如何?奢侈有什么错?最多是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而已,想过得好一点又如何了?寇准那么有名,那也是很着名的奢侈大家,在邓州做知州的时候,还给邓州留下了千年不衰的传统产业——花烛。
    那个时候,蜡烛很贵的,点蜡烛,真的就是在烧钱,人寇准有钱任性,一口气点一晚上不在乎,早上酒会散了,客人们都能被蜡烛燃烧后的烛泪给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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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人说寇准怎么样吗?那叫会享受生活,只要做出了成绩,在澶渊大战的时候力挽狂澜,那就够了,寇准已经可以名垂青史了,至于别的什么细节,那真的不用在意,他已经做到了没几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别说什么英雄不问出身,前提是你已经成为了英雄,并且已经死了!
    至于方浩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病,岳翻也懒得知道,东京城的繁华是对学子们最大的考验,或许有不少考生们都是在东京城的繁华中迷失了自己,结果落榜了,可是岳翻不会,虽然老家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但是也绝对不穷,更别说这已经不是岳翻第一次来开封了,习惯了就好,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林家有些失落而已。
    礼部主持的会试会在二十二天之后开始,东京城里面已经张灯结彩的迎接全国各地来到京城考试的举子们,此次由于时间紧迫,赴京赶考的考生总人数比以往要少了一万多人,不过也算不得太少,也算不得是真的恩科,还是科举考试,只是多召开一场,给文人们多一次的机会,所以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而京城里的产业也全面为科举考试服务,各式各样的附带产业开始蓬勃发展。
    要说一千年前的宋朝人,那可真是会玩,别说什么状元房状元楼之类的,就是状元床状元被子都能给你整出来,状元酒状元鸡状元粥什么的,和考试有关系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能卖得很好,尤其是经济能力比较不错的举子们,都在疯狂的购买这些彩头,图个好运气,这个时候,就连方浩都不愿意省那点儿钱,花了一点钱,买了一只状元鸡……
    岳翻也只能入乡随俗,不想入乡随俗也没办法,他把持得住,不代表他的十五个随从把持得住,上了战场都是好汉,进了市场也是好汉,只要和状元沾了边儿的东西,他们都给买来了……
    一百二十八东京城的水,很深很深
    来到东京城之后,除了给考生举子们安排了住所之外,那些州府官员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准确的说,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包吃包住,不过住的很简单,吃得也很粗糙就是了,这也无可厚非,全国举子没有数万也有数千,哪儿有那么多经费去给举子们挥霍?大宋朝自己的官员都不够花呢!
    不过不要紧,自古以来,就没有缺少过有钱人,岳家好歹也是相州响当当的大户人家,加上林冲和卢俊义得知了岳翻考取了第一名解元之后送来的祝贺礼金,尤其是河北大土豪卢俊义送来的金灿灿的礼金,岳翻不敢说是举子中第一富,但也是很富有的了,可以排的上号儿的。
    而且岳翻从来就不认为奢侈的生活有错,自己挣得钱,自己花,有什么不可以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可是孔老夫子留下的格言,也是大宋士大夫们的标准配备,岳翻吃饭一定要有肉有汤,吃正餐的时候一定要有白米饭,这在现代只是一般普通家庭的配置,可是在大宋朝这可不容易,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做到的。
    大宋朝没有杂交水稻,没有土豆番薯花生米,没有菜花油,虽然有了炒菜和后来一切食物的雏形,但是,这并不普遍,一直到如今,也只能在东京开封府、西京洛阳府、北京大名府和南京应天府,至于其他的地方,也就是逢年过节奢侈一下,中国的百姓们一直都很苦,直到如今,还是很苦。
    岳翻不介意帮助别人,但是前提是自己有那个能力,自己都无法保全的前提下,如何帮助别人?所以,岳翻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吃什么都要带上方浩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吃肉的时候有他,喝汤的时候有他,甚至吃一碗蛋炒饭都能看到他厚颜无耻的准备好了碗筷……
    他的意思就是,他和岳翻是朋友,朋友有吃的,不能不带他吃,他有吃的,也绝对不会不带着朋友一起吃,可问题在于他没有书童,钱也不多,没吃的,所以只能吃朋友的,等有朝一日高中进士有了钱,一定加倍的报答岳翻。
    说真的,岳翻真的不想和他说话,可是没办法,看到他那张似乎掩盖了很多秘密的脸,岳翻就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他,想要了解这个扮猪吃虎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真本事,请他吃饭……算了,也浪费不了几个钱,虽然护卫们都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睛,他也只是感慨岳翻手下有那么多虎狼之士,实在是难得。
    光凭这一句岳翻就不能放任方浩进入他人的眼帘之中,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对他有用,很有用!尽管不是现在。
    能一眼看出自己身边的全部都是虎狼之士的人,都是有眼光的人,光凭这一点,岳翻就足以相信这个家伙不简单,而且,岳翻也突然发觉,自己身边的十五个护卫里面,除了宋江以外,都上过了战场,而且还有统兵的经验,还立过大功,岳翻只是注意到了自己却忽略了他们……如果他们的一切徽宗皇帝都知道,那么断然不会如此放任这十四个统兵将军对岳翻保持忠心……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了这十四个有统兵经验的人,只要有钱粮,岳翻可以瞬间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还是只听命于自己的军队,除非文艺皇帝徽宗真的是只在乎自己,而且过于相信自己未来的目标是单纯的为了报效国家,为了他,为了大宋朝镇抚江南……
    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岳翻想不出来,那么,方浩会不会猜出些什么?
    所以岳翻吃什么都带着他,这家伙也很自觉的跟着岳翻蹭吃蹭喝,细细算来,岳翻惊恐地发现这家伙进了东京城之后就一分钱也没有花过,也没见他拿出过一分钱,果断,这家伙不简单,坑人于无影无踪。
    不过随后,岳翻似乎就发现了这家伙的不简单之处,简单地说,就是岳翻被邀请了,邀请者不说自己的身份,不说自己是谁,只是邀请岳翻在东京城最大的青楼的最好的上房见面,他想请岳翻吃饭,就那么简单,不过岳翻接到这请帖之后,却突然觉得浑身冷汗直冒。
    这是谁?
    岳翻自问没有太大的名声传出,也没有什么很伟大的功绩,虽然字画双绝的名声挺响亮的,可这也并不能成为自己变成香饽饽的理由,科举考试里面,岳翻觉得自己的州试成绩不一定是最好的,就算是真的权贵人家来拉拢举子,做一笔风险投资,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啊?
    更别提他会找到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吃蛋炒饭的时候,岳翻就觉得很疑惑,连宋江炖了一晚上的鸡汤喝起来都不香了,不过方浩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吃得香,喝的更香,弄得宋江也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我给六郎下厨是应该的,可你,你也太自觉了一些吧!
    放好似乎注意到了宋江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意识到了些什么,比如自己再接着下去会难以避免一顿好打之类的,他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岳翻,开口道:“鹏展,你怎么好像有心事?以前你都是和我赛着吃蛋炒饭,怎么这一次不抢了?你不和我抢,我吃的都不香了。”
    岳翻有些无语的看着方浩,一碗鸡汤就灌下肚子,开口道:“反正你是没心没肺的,你吃的香的很,我知道!”
    方浩放下了碗筷,一脸悲愤的指着岳翻说道:“鹏展,难道在下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岳翻很淡定的点点头,顺便扒拉了一口蛋炒饭慢慢咀嚼,将蛋饭混合在一起的香浓气息深深的吞入腹中,美的龇牙咧嘴:“对啊。”
    方浩郁闷了一下,端起碗筷接着吃了起来,嘟囔着:“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你也可以告诉我啊,我又不会嘲笑你的,我只是会帮你想想办法而已嘛!你想啊,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想不到的,或许我能想到也说不定啊!”
    岳翻突然觉得这话说的也在理儿,于是便开口道:“那你说说,有人给我递了请帖,请我去东京城最高级的青楼的最高级的上房去吃个饭,却又不告诉我他是谁,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呢?”
    “我能去吗?”方浩如是说道。
    岳翻就这样看着方浩,久久不能言语,直到方浩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为岳翻排忧解难而不是去坑他的时候,他才主动开口:“咳咳咳,习惯了,习惯了,呵呵,鹏展,你不要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呵呵呵,我觉得我这样最好……
    那个,那个,不写名字,不告诉你他的身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份很高贵,很特殊,他又不太相信你可以保密,或者说担心你只了他的身份会对他比较不利,所以他就干脆不告诉你,乃至于你见完他之后他都还不会告诉你他的身份,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这么有钱的……啧啧啧……最高级的青楼啊,难不成是万花楼?也只有这个了啊!舅父说过好几次,我都没有机会去,真是太可惜……不不不……鹏展,这对你很重要,或许你应该去才是。”
    ……………………
    岳翻突然觉得,东京城的水很深,而这个方浩,更深!
    一百二十九北方有佳人(上)
    历史学家们一致认为,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