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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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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8)
    的开元时代是中国古代社会文物并重的最高峰时期,大唐开元全盛之日,也恰恰是中国古代最强大的时期,尽管岳翻认为中国最强的朝代是秦而不是唐,始皇帝领导下的大秦比李世民和李隆基陛下领导的大唐更加凶悍。
    但是如果论到富庶,那么毫无疑问,没有质疑,宋代说第二,没有其他朝代敢说第一,就凭宋代占据整个世界一半的经济总量,那也足以称雄世界,而且宋代的中华文化是整个中华上下五千年最鼎盛的时期,中华文化之巅峰,绝对在宋代。
    如果说,没有金兵南下打破了宋代的繁荣富庶,或许,整个世界历史都会为此改变,但是,这一切从赵匡胤和赵普定下了宋代的治国理念之后,就已经是很难逆转,而在赵光义两次北伐失败之后,就彻底的无法逆转,没有金兵南下,也有银兵南下,照样能把宋代如同窗户纸一样的防御捅破。
    岳翻一个人走在繁华似锦的街道上,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看着不停叫卖着的小商小贩,还有外出揽客的大店家的店小二,人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百六十年的巨大惯性之中,他们早已忘记了如何战斗,忘记了如何极限生存,整个大宋朝,除了西北一隅还有战斗力,其余的地方,已经彻底糜烂。
    随手买了一只烤的焦黄的烤鸡腿,一口一口慢慢地咀嚼着,毫不在意自己文人士子的身份,也不在意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怪异目光,岳翻只是自顾自的吃着,想着自己的心事,这片繁华的大地,这座繁华的城市,这生机勃勃的模样,倒还真的让岳翻舍不得把这一切拱手让给金人——这不是辛辛苦苦三十年,这是辛辛苦苦一百六十年!一夜回到五代十国!
    甚至比五代十国更惨!更悲剧!而且自此之后,中华大地无论是文化还是经济还是军事,都恢复不到唐宋的状态,金兵南下,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诅咒,一直笼罩在中华大地上,至今为止也还没有完全解除。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步一步的岳翻,自然没有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眼光中,还有一道比较凌厉的目光,然后,这道目光的主人——一个黑衣男人收回了目光,来到了一道暗巷,七拐八拐,忽上忽下,然后进入了一间暗室,再次出现的时候,却是出现在了一间奢华至极的屋子里。
    “主人,那岳翻一边走路,一边吃鸡腿,丝毫不在乎旁人是如何看待他的,毫无文人士子该有的风范,主人如此大动干戈,是否值得?那岳翻,到底是不是国士?谭稹!你可要知道,欺君罔上,乃是死罪!”此人用更加凌厉的目光看向了立在一旁的谭稹。
    谭稹冷笑着,然后对依然稳坐的那个中年男人说道:“主人,不得不说,这岳六郎的确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但是,主人,老奴也活了四十余岁了,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这些年来,见过的人还少吗?经过的事情,还少吗?这个岳家六郎,到底是不是主人需要的人才,老奴当真可以分辨出来。”
    中年男子看了看身后的黑衣男人,又看了看谭稹,露出了优雅的笑容,一只手举起酒杯,一口干下:“好了好了,你们两人都不要吵了,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心怀大宋,不过,不管这岳六郎是不是国士之才,单凭他的一笔好字,还有好诗好词,还有那些画儿,我都要见他一见,哈哈哈,这样的人才,有些时候没见到了,朝里的那些大臣,哼!”
    黑衣男子还是有些犹豫,皱着眉头,开口道:“主人,老奴以为,还是慎重一些,这个人,不太可靠,靠上去也像是随时有犯错误的可能,并不能托付大事。”
    谭稹冷笑道:“那按照杜指挥使的话来说,指挥全军大破方腊五十万大军的岳六郎,屡出奇谋,为朝廷练出十万精兵的岳翻,居然是个无能之辈?那么大宋朝可以平定方腊之乱,还真是洪福齐天啊!?”
    黑衣男子冷眼看着谭稹:“谭稹,照你的话说,那岳六郎与你有救命之恩,你这样对待他,应该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吧?这不是你的一贯手段吗?每次出去,都要捞回来不少钱财,不是吗?!你以为我都不知道?”
    谭稹收敛住了笑容,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见他面色如常,松了口气,开口道:“哎哟,我的大指挥使啊,我可不敢这样说啊,我这个打了败仗差点儿就没了命的阉人,如何是您这位身经百战立功无数的大将军的对手呢?您看人当然比我准,对,对,对,您说的都对,那岳六郎,就是个废物,贪生怕死,能打赢这场仗,全靠的是剿灭过盗匪的张英和从没上过战场的张叔夜!”
    黑衣男人一怒,刚要开口,就见到中年男人挥挥手,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只要一碰到一起,就一定会吵架!都是一起出来的人,为何如此不能友好协作呢?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不要总是吵架,谭稹,你且告诉我,梁师成暗地里在做些什么呢?这些日子总是不见踪影。”
    谭稹开口道:“忙着和一位大人物做生意呢,几千万的价格,价值不菲啊,听说,和兵权有关。”
    黑衣男人也接着说道:“近几日,老奴手下的人总是看到蔡京手下的人进出于梁师成的私宅,主人,这个事情,可不一般啊!”
    中年男人笑了笑,有些自嘲般说道:“哎呀哎呀,曾经那么信任的两个人,居然如此对待我,你们两个说说,是不是我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还是说逢年过节必然有的赏赐太少了,他们应该得到更多?比如说整个大宋朝的国库?”
    谭稹笑道:“他们罪该万死!”
    黑衣男人也难得的附和道:“他们罪该万死!”
    中年男人摆摆手,叹息道:“和那些野人商议得如何了?什么时候出兵?什么时候夹击辽国,夺回燕云?童贯在西北打得如何了?党项人退了吗?”
    谭稹闭口不言,黑衣男人得意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被中年男人再度打断:“算了算了,太麻烦了,暂且不说了,让师师来吧,我有些累了,等岳翻来的时候,通报一声,让他暂且等一下,让我休息一下。”
    黑衣男人张张嘴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谭稹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直到他先走了,谭稹才缓缓退下,去为徽宗皇帝把师师姑娘请过来……说老实话,如果谭稹是个男人,一定会对此退避三舍的,就好像那个黑衣男人一样,不过不要紧,有些遗憾,谭稹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他不做男人好多年,对于女人的感官似乎产生了偏差。
    不过那位师师姑娘,总让他想起一首诗,也总让他觉得叹息。
    师师姑娘,幸亏,你是青楼女子,幸亏,看上你的是我的主人,否则,否则,唉……
    一百三十北方有佳人(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是谭稹初次见到李师师的时候,由衷的感叹,即使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做男人好多年,可他依然曾经是个男人,并不妨碍他的审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主人这样高贵的人会为了这个女人不惜一切,甚至要把和他争夺这个女人的人给贬走。
    那人叫周邦彦。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大臣吃醋斗气,这样的皇帝还真是任性,谭稹一开始还是觉得不太爽的,可是看到了李师师之后,他就不会再感到疑惑了,真的,再也不会不爽了,一个女子可以美到这种程度,可以魅惑到这种程度,如果他还是个男人估计也会受不了。
    毕竟是男人嘛!
    他是不能见到岳翻的,一旦岳翻见到了他,肯定就知道了要见他的人的真实身份,现在还太早,要等到殿试的时候才能让岳翻知道自己见到的人是谁,从而对他感激涕零,然后誓死效忠等等,据说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笼络人心的办法,这些年,用这种方法,也笼络了不少人才,暗中为大宋朝的主人服务,就是不知道,这个岳翻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安抚使啊!多大的官儿啊!还是有实际权力的安抚使,皇帝陛下喜欢的东西不是打仗,但是能为他打仗分忧的人,他还是比较喜欢的,尤其这个人还不是武将,还是个很棒的艺术家,那就更棒了,皇帝会非常高兴的。
    现在就看岳翻是否有那个能耐让皇帝信任,然后能否在考试中考取一个很高的名次,因为大宋朝不是皇帝一人说了算的,没有底下大臣的同意,皇帝想要任命一个小官还是无所谓,要是安抚是这样的大官儿,呵呵,那可真是难比登天了,即使那个地方的安抚使现在还是空缺着没人愿意做。
    摇摇头,谭稹离开了,岳翻,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是看你自己的了,看你能不能顺利拿下那个职位,去外地积累资历,皇帝陛下是能记住你的,只要你做的好,那么等你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就会有更高的职位等着你,那个时候,你就不需要担心了,因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和势力。
    你的担心,皇帝陛下不是不明白,甚至皇帝陛下比你还明白,所以感慨于你的忠心,你可千万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谭稹离开之后不久,岳翻就站在了万花楼的门口,好大一栋楼啊,好多花枝招展的美女啊,的确,按照现代人喜欢锥子脸瓜子儿脸的审美标准,那么回到古代,最符合这一条件的女子都在青楼里,因为在古代,长成这样的女子都会被认为是“风流卖笑相”,青楼呆着吧!只有鹅蛋脸的女子才是真正的“美女”,良人!
    请自己在这里见面,那位皇帝陛下也真的是好玩,说不定,两宋三百多年,也只有这位皇帝陛下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该做皇帝,就像李煜一样,他该做个闲散亲王,逍遥一生,如果没有宋兵南下或者金兵南下的话,应该一直是这样。
    岳翻心里亮堂堂的,甚至被方浩一语惊醒梦中人之后,就知道了这个前因后果,只是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以什么样的标准来判断自己是可以笼络的,又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来笼络自己,在自己可以顺利考中进士这个前提之下……
    只是不知道,三年过后,这栋奢华至极的大楼,是否还能存在呢?
    心中冷笑不已,可是表面上,岳翻做出了一副茫然四顾的神情,他知道,这个时候,会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请问,是岳郎君吗?”一个身穿黑色外衣的男人突兀的出现在岳翻的身前,挡住了即将要来到拉扯岳翻的莺莺燕燕们,为岳翻挡住了这道香花墙壁,等到岳翻点点头,还没开口询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就不由分说的带着岳翻往里走,一路上,硬是没有一个女子敢于上前拉扯。
    这戏就演得有些不专业了,这些女子明明是要过来把这个戏演得更加真实的,结果这个黑衣人一出现,这个戏还怎么演下去,岳翻都不知道如何评判这出戏到底是演的如何了,见过砸场子的,没见过自己人砸自己人场子的。
    但是戏还要演下去,否则皇帝会不高兴的,难得皇帝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请自己吃饭,要是自己演戏演得不好,皇帝不付帐,自己可没钱付账!
    就算是冲着这一顿不要钱的午饭,岳翻也要老老实实的演戏看戏,不劳而获的饭吃起来最香最美味了。
    这栋楼是比较罕见地四层高楼,在没有钢筋水泥的大宋朝,在所有的建筑都靠着木料之间咬合力的时代,能造出四层高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楼层越高,消费水平越高,尤其是像这样大的青楼,这些地方都是专门给达官贵人享受的,岳翻的资产到这里一比,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还不够人家一顿饭钱……
    我这么土,还真不好意思继续现下去,虽然懂得做人的礼仪,但是有些地方的规矩,没有经历过,就真的不知道,一不小心就能闹出笑话,所以在踩楼梯的时候,岳翻小心翼翼,生怕闹出什么笑话,直到到了顶楼,那个黑衣男人让自己在一间小屋子里面稍坐一会儿,他要去禀报他的主人。
    岳翻在这间小屋子里面坐下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正在被严密监视着,所以他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些建筑的用料和工艺,对此,他很感兴趣,时不时的端上茶杯浅饮一口,感受一下高档生活的美妙滋味儿,岳翻自己都有些沉醉在自己的演技之中,更别说那些监视的人了。
    黑衣男人去禀报他的主人的时候,他的主人正把头搁在一个面带纱巾的女子的腿上,享受着这个女子精妙的按摩手艺:“师师,只有来到你这里,我才能真正的休息。”
    李师师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是一双水光流转的眼睛却是极为灵动,变作两轮弯月,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官家若是喜欢,常来便是了,但,却也不能误了国事,为了奴家这样的风尘女子而坏了国事,还不知那些文人士子们要如何看待奴家……”
    中年男人面色上的享受之色顺便变为了浓浓的嘲讽之色:“不知何时,我听到了一句俗语,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呵呵呵,这让我想起了前朝名臣寇准,在邓州做知州之时,把蜡烛当作木柴去烧,而邓州百姓,又有几人可以如此?
    士大夫只对自己宽容,而对旁人苛刻,自己躺在女子的肚皮上醉生梦死,偏偏还要责骂旁人这样做,真是想不到啊,我朝一百多年以来善待文人,却善待出了这样的结局,他们是躺在女子的肚皮上指着躺在你腿上的我骂,师师,你觉得,这样是否太过滑稽?若是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知道了他们的好臣子这样对待他们的后代,会不会气的死而复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师师稍微有些低沉:“官家这么多年来,受苦了。”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受苦?受什么苦?这天下还是大宋朝的,我还是大宋朝的皇帝,这就够了,那些文人,结党营私,相互攻讦,不置于死地不罢休,到头来,死的还是他们自己,一己之见而坏了国家大事的,不是我,是他们!哼!哎呀,不知后人会如何评断了,反正我是不知道,那时,我早已成为一捧黄土,哈哈哈哈哈!”
    李师师连忙道:“官家会长命百岁,长生不老的!”
    中年男人一摆手:“唐太宗是如何丢掉性命的,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这个道君皇帝的称号,只是说着玩玩,闲来无事,封个别号而已,倒也是看那些秃驴不爽,恶心他们而已,自古以来,人人都想长生不老,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彭祖,还有哪个人做到了?反正我不觉得我能做得到,呵呵,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太白,他又何曾想着长生不老?”
    一百三十一给你看一个有趣的人
    正在说话间,房门被敲响了,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声:“主人,岳翻到了,正在别屋里等待。”
    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开口道:“知道了,再过一炷香,你带他过来,师师,待会儿让给你见一个有趣的人。”
    门外的男人应诺:“老奴明白。”
    李师师则有些疑惑,询问道:“官家今日还请了客人?岳翻?为何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官家为何要在奴家这里邀请客人?官家邀请的客人,奴家怎么可以见呢?”
    中年男人点头笑道:“你可以,还记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
    李师师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是啊!岳翻,岳六郎?!就是写那首词的人吗?官家将他请来了?他的词作诗作和画作在东京城都是千金难求,连见一面都见不到,官家居然将他请来了?他,他真的来了?”
    中年男人坐起身子,笑道:“可不是我请来的,是他自己考来的,他是此次相州州府解试第一名解元,来京城参加会试和殿试,说起来,这次的大比,还是我特意为了他而举办的,他要是考不过来,那才叫我失望透顶!”
    李师师更加迷惑了,开口道:“官家为了岳六郎一人召开大比?”
    中年男人一笑:“怎么?不可以吗?科举考试本来就是为了选拔人才而举办,岳翻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我为他举办科举考试,有何不可?比起那些只会吟诗作对,躺在女人肚皮上指责我的人而言,岳翻可是为我平定了江南之乱,顺带着还练了十万精兵,骁将十数员。
    事成之后,不求功名利禄,什么都不要,解下一身兵权,只是回家读书,准备参加大考,这样的行为风范,当今世上,几人能有?多少年了,我以为只有范仲淹已经是世间罕有,却不曾想,我大宋朝还有这样的人物!还那么年轻,十七都不到。”
    李师师捂住嘴巴,惊讶道:“外人不是都说是两位张大学士平定了江南之乱吗?”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张英不过平定过一州匪患,张叔夜只是缉拿过一些盗贼,他们何德何能能平定方腊五十万叛军?”
    李师师说不出话来,中年男人接着笑道:“岳翻,岳翻,都是岳翻出谋划策,以一己之力平定江南之乱,逼得匪首方腊自尽,五十万叛军灰飞烟灭,区区五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顺带着还把禁军整编,将那些烂到了根子里的东西给硬生生变了一个样儿,练出十万精兵,更有如此的文采,我朝文武双全之辈,不过范仲淹,韩琦之辈,比起岳翻,却还稍有不如。”
    李师师大惊失色:“岳六郎还有如此兵略?文武双全也不过如此。”
    中年男人点头:“国士,真国士。”
    李师师定了定心神,然后问道:“那官家把岳六郎请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中年男人露出了难得的深思之表情:“当然是为了看看这岳翻到底值不值得我如此对待,倒不是说他的才华,而是他的人品,祖先家训,有德无才,远胜有才无德,前者至少是忠臣,后者却是枭雄!翻云覆雨,颠覆江山,可怕至极!
    岳翻有才,却不知德行如何,是否真的淡泊名利,还是别有他图,他说,若是中了进士,他想去江南的吉虔二州,不愿留在东京享福,师师,吉虔二州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李师师摇摇头,她只会风花雪月这些讨好男人的事情,而军国大事,她一概不知,她虽然懂得一些道理,但是离不开青楼女子的身份。
    中年男人说道:“那是自本朝开国之初,就一直无法顾及的地方,百余年来,民杀官,官杀民,早已势同水火,太祖皇帝本欲征讨,却不料突然驾崩,太宗皇帝本欲征讨,却又逢北伐战败,无力征讨,真宗皇帝以后更是如此,吉虔二州却也知道缴纳赋税。
    久而久之,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造反,就这样吧,至今为止,吉虔二州官员数量严重不足,更没有进士愿意前往那里做官,这几十年来,除了收取一定量的赋税,朝廷什么都做不到,岳翻说,他想去那里,为大宋朝平定吉虔二州。”
    李师师惊讶道:“那不是非常危险?甚至会丧命?”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露出了些自嘲的神情:“所以才会没有进士愿意前往,都是些文曲星一样的人物,谁瞧得起粗鄙的武人做的事情?多好的借口!满口忠义,可唱戏唱起来比你唱的好多了,唱的我都相信了!”
    李师师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间听到了有人来汇报的声音:“主人,岳郎君到了。”
    中年男人坐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看了李师师一眼,李师师明白,立刻开始准备弹奏小曲儿,中年男人这才开口:“请。”
    门外,岳翻得到了进入的许可,虽然早已知道请他的人是谁,但是古往今来,可以和皇帝单独在皇宫之外的地方相处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皇帝的心腹近臣,或者是亲信,而且人数相当之少,因为皇帝会离开京城这个命题本来就属于及其罕有的情况,而岳翻这样的,估计不管是之前的世界,还是如今的世界,都是蝎子尾巴独一份儿。
    道君皇帝……
    门打开了,皇帝就在里面,岳翻毫不迟疑的跨步走了进去,一股优雅的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入目所见,大概是岳家按照如今的财富增长速度增长一百年都买不起的家具和装饰物,岳翻越来越感叹,末世皇朝与农民革命,其实就是财富的过度集中和打散重组的过程,有意思吗?
    房屋正中间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相貌不凡的中年男子,不过本该阳刚的年岁,他的身上却出现了类似于女人的阴柔,太富贵了,一股富贵气,却丝毫感觉不到身为皇帝的威严和气度,他真的适合做一个醉生梦死的富家翁,玩玩文艺,但是要做文艺皇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的旁边还端坐着一位拿着不知名乐器的戴着面纱的女子,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子,岳翻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三个字——李师师。
    “还未感谢足下相邀,请在下到这样的地方来,确实不知足下是何人,不知如何感谢,还请足下告知在下身份,在下也好表示感谢。”岳翻这样说道。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岳翻,打量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在下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
    岳翻也笑道:“只是邀请,却不告知身份,自古以来,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何况此地如此奢华,能来到此地的人,非富即贵,能在这样的地方,更是富贵难测,在下区区乡间野人,见不到什么大世面,却也对此略有了解,人情世故而已。”
    中年男人笑了出来,而后说道:“这可不像是能写出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人所说的话,你的那首词,我……在下看了很久,每每念起,都觉得感慨不已,岳夫人之事,在下也感到很遗憾,不过岳夫人能够嫁给如此重情重义的男子,也是她的福分。”
    岳翻心中微微一沉,继而露出了笑容:“足下说笑了,本来只是一首词,却不曾想被世人联想到了在下的家事,在下也是懊恼的很,早知如此,何必写下这首词,来到东京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在下的劣作居然被捧为上上之品,有价无市,还被官家喜爱,实在是惶恐不已。”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高兴,于是问道:“呵呵呵,那可要恭喜了,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倒是在下听说六郎已经考取了相州州试第一名,接下来就要参加会试了,怎样,有何把握考取一个好的名次,甚至考取进士?”
    一百三十二没有一个皇帝是简单的
    很早很早以前,最开始接触了历史书的时候,岳翻很崇拜那些帝王将相,认为他们那都是非常好的好人,那个时候,岳翻区分喜欢与不喜欢的人,只有好人与坏人两个概念,书上写他是好人,他就是好人,书上写他是坏人,他就是坏人,很简单,直到一位老师在课堂上讲起满清乾隆帝读《三国演义》刘备白帝城托孤那一段,点评了一句“帝王心思”的时候,岳翻的整个历史观开始崩溃重组。
    历史没那么简单,历史人物没那么简单,从古至今中国一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被历史记录下来,为人所知?他们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会是简简单单的好人坏人就能区分开来的吗?
    这位徽宗皇帝,在历史上的人物形象是昏庸悲惨到了极点的人物,是自古以来汉家大一统皇朝的皇帝中最悲惨的前三名强有力候选人,甚至他就是前三名,被金国皇帝用拴羊的绳子拴在脖子上拎着在街上爬,和自己的儿子钦宗皇帝一起,不仅仅丧失了做皇帝的尊严,连最基本人的尊严都没有。
    所有的妃子和女儿在眼前被金国宗室大臣将军乃至于侍卫轮着狠狠的侮辱,所有被俘虏的儿子和臣子被当作牛马任意折辱,北宋末代宗亲皇室全体,是整个汉家历史上最屈辱的一个集体,没有之一,他们的屈辱,也是整个汉民族的屈辱。
    几百年后的大明末代皇帝尚且知道自杀以全尊严,大明宗室子弟一直斗争到死,而北宋皇室,连着他们的两位皇帝,除了一个漏网之鱼建立了苟延残喘的南宋小朝廷,全体一直在极北之地苟且偷生,被侮辱到了那个程度,居然连自尽而死以全尊严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居然是汉人的代表,代表了汉人当初的主体意识,他们被掳掠北上的时候,至少还有几百里的路途,除了宗泽一支孤军,居然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敢于去抢回他们的皇帝,抢回他们的尊严,甚至连站出来喊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当时的汉人,已经集体堕落了。
    眼前,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赵宋王朝最尊贵的最具有权力的男人,也是未来最悲惨的男人,就坐在那里,那个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的中年男人,就坐在那里,岳翻恍惚间,突然有一丝怜悯和不忍之心,他所代表的赵宋王朝,不仅仅代表了汉家历史最屈辱的一幕,却也带来了整个古中国经济文化最巅峰的时代,他们到底该被如何定义?
    直到很久很有以后,最后的那一天,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岳翻才终于明白该如何定义他们,而徽宗皇帝也是一样,到了那个时候,很久以后的那个时候,他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该被如何定义,这个时候,他们都看不清对方,不了解对方。
    冷冰冰的几个字不能取代岳翻对徽宗皇帝的最初印象,至少现在还看不出他的懦弱和愚蠢,准确的说,做了皇帝的人,有几个是真正的懦弱与愚蠢?岳翻回答他的问题,是小心翼翼,且具有分寸的:“不敢说一定,至少有八成把握。”
    徽宗皇帝点了点头,笑道:“恩,至少可以写出如此优美文章的人,考取一个进士,不算太难,在我大宋朝,可以成为进士,就几乎是预定了今后的大富大贵,六郎,你可想好了今后大富大贵时,如何享受生活吗?”
    岳翻稍微愣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徽宗皇帝心中微微一沉,不由得有些叹息,到底还是个人,逃不开富裕生活的腐蚀,纵使有才,也不过寇准之辈了……
    “为什么说成为进士就能大富大贵呢?”岳翻开口了。
    这回换作徽宗皇帝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的开口道:“我朝待文人进士一贯优厚,考上了进士,做了官,自然大富大贵,这还用说吗?”
    岳翻皱着眉头,开口道:“足下之言在下不敢苟同,考取进士做官,难道就是为了大富大贵?那在下经商一样可以大富大贵,为何要十年寒窗苦读考取进士?若是为了大富大贵而考取进士做官,那对于大宋朝而言,又会是怎样的灾难?
    足下既然非富即贵,定然是有地位的人,在下不敢妄自揣测,也不敢妄作定论,但是这样的说法,在下断断不能接受,我朝的确待文人士子优厚,但是文人士子就一定是要为了大富大贵才去读书吗?而不是为了治国平天下?读书人,考取进士,做官,就该要为民谋福利,上不负天恩,下不负黎民百姓,这才是真正的进士,大富大贵?鼠辈之念耳!”
    徽宗皇帝惊讶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一脸不屑的岳翻,似乎有些恍惚,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已经离开他很久的那个人,那个人一样的刚毅,一样的坚定,一样的谋国不顾身,只是他已经离开太久了,久到连徽宗皇帝都快忘了他,那个人虽然不是很起眼,虽然不是很有才华,但是,他的刚直忠义,让徽宗皇帝久久无法忘怀。
    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本以为那个人就是大宋朝最后的忠义文人,却不曾想,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而且,论才华,连那个人的父亲都不遑多让,一样的能征善战,却又是个文采风流的文人,上马治军,下马治国,出将入相,文武双全,范仲淹那样的完人,真的会再次出现在大宋朝吗?那是真的吗?!
    好一会儿,徽宗皇帝平复了心情,笑眯眯的说道:“足下之言,让在下有醍醐灌顶,振聋发聩之感,天下文人之谬误,何其大也,何其大也!六郎,大宋有你,幸甚,幸甚。”
    岳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一时激动,却是在下失礼了,还望足下莫怪!”
    徽宗皇帝摇摇头,叹息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的,在这偌大的东京城里面,人口百万的东京城里面,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不对,应该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我只见到过一位老者,和你一样的性子,一样的话语,可惜他已经太老了,走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了。”
    岳翻正色道:“只要天地正气不绝,江山代有人才出!”
    徽宗皇帝哈哈大笑:“你便是天地正气化身而成吗?”
    岳翻笑道:“不敢说天地正气,一州一地之正气,还担待得起!”
    徽宗皇帝更加开怀,举起酒杯道:“好!好!说得好!妙人!真乃妙人!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师师,奏乐!今儿个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师,李师师,果然是她,岳翻抬眼看向了她,看见李师师也在看着自己,双目相交,李师师微微低头行礼,虽然面带薄纱,却依然可以看得出倾城倾国之相貌,能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女子,实在是难得,这样的女子,想来也是宋末的一抹别样色彩。
    雅乐奏起,觥筹交错,恍惚间,岳翻似乎忘记了这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就是当今皇帝,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他快乐的交谈着文学艺术上的事情,他忘掉了他的目的,他的计划,他的谨慎,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仅此而已。
    这是一次宾主尽欢的聚会,岳翻醉醺醺的被李师师扶着离开之后,满脸醉容的徽宗皇帝换了一张脸,眯着眼睛,向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开口询问道:“如何,此人可信否?”
    “言辞之中并无掩饰之意,醉也是真醉,酒后吐真言,他的话,可信,其人,也断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加之其年轻,老奴建议,不要让他在京城做官反而对他大有好处,至于吉虔二州,老奴以为,不过鸡肋而已,若是再给大宋一个范仲淹,吉虔二州也就值得了。”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似乎已经在这里存在很多时了。
    “好。”
    一百三十三方浩并不担心这些事情
    送别自己的人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岳翻脸上的醉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这么些年来,酒精的轮番轰炸让岳翻练就了一身绝技——自我控制醉意识。
    简单的来说,岳翻可以通过喝酒的数量多少和场面情况自我判定是否应该进入喝醉状态,并且在一定的程度上使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让自己自我进入到类似喝醉的状态中,不仅自己相信,别人也会相信,然后,大脑是清醒无比的,甚至比平常还要清醒,酒精似乎无法干扰岳翻大脑的正常思想运作和口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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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了很多醉话,无论怎么看都是喝醉了的,但是,他的大脑清醒无比,他的话也是经过的深思熟虑,在别人以为喝醉的状态下说出的,由此,岳翻断定了“酒后吐真言”是一句屁话。
    他对着徽宗皇帝,对着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中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的赵宋王朝皇帝赵佶说了深思熟虑之后的“醉话”,岳翻相信,这样的效果会更好。
    “小二,小五,小七,陈直,叶断水,公孙胜,你们六个人立刻前往我们在江南购置的土地庄园,去召集我们的人手,开始秘密操练,不得有误,更不得被发现,等我抵达江南为官之时,你们至少要给我练出一支六百人的队伍,可明白?”岳翻低声说道。
    六人立刻点头应诺:“诺!”
    “其余人就跟在我身边,看计划行事,我预计此次大比之后,我一定会被派往吉虔二州的某一地为官,那些地方几乎是没有官府力量存在的,我们过去了,虽然那比较危险,但是会少掉很多的限制,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个极大的机遇,要在那里建立我们自己的根基,搜罗人才为我所用,你们可明白?”岳翻接着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岳翻继续说道:“我们所做的虽然不是造反,但是绝对不是目前的朝廷可以毫无顾虑的,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不能把吉虔二州所有的匪患清理干净,须知狡兔死走狗烹,前车之鉴,后世之师,我将这个时间定为三年,三年之内,我们不能动用全力收拾匪患,而要积蓄实力步步为营。
    你们都是我的心腹,你们也信任我,所以才会一直跟随我,我也对你们抱有同样的信任,你们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甚至是放弃功名利禄,这一点我铭记在心,待我为官之后,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死,你们尽管放心,岳翻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
    众人互相看了看,齐声道:“愿为六郎效死!”
    心腹们断断续续地离开了岳翻的房间,与此同时,也把怀疑和戒备的目光投向了淡定的坐在一旁喝汤的方浩,方浩熟视无睹,等到最后一个吴用离开了房间,并且把房门关上之后,方浩才无奈地笑了笑:“看来鹏展手下这些猛士都对在下有不小的戒心啊!”
    岳翻白了方浩一眼:“我也一样。”
    方浩摇摇头,开口道:“没有必要的,我不过是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就被你们怀疑成这样,几乎都要被软禁了,鹏展兄,完全没有必要的,我不会和你们为敌的,也不会干扰你们做任何事情,反正你们又不是造反,再者说了,我对你一直执意要去吉虔二州感到很好奇,你的理由,绝对没有说完对吧?”
    岳翻深深地看了看方浩,开口道:“对,没有说完,我的理由很充分,很充足,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甚至除了我意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这件事情会发生,但是他一定会发生,所以我要去吉虔二州,还要把所有家人和家业都迁移到南方安全的地方。”
    方浩露出了少见的严肃表情,他露出了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方浩进入了仙人模式:“究竟是什么,让你恐惧到这样的程度?”
    岳翻有些吃惊:“你居然看出我是恐惧?”
    方浩点点头:“能让你避之不及,甚至要背井离乡,提前做准备的事情,我想你真的有必要要告诉我,因为我们是同乡,你的家人和产业在相州,我的家族产业也在相州,老父老母和妻子都在相州,你想逃的话,至少也要带上我,说不定,我以后就要跟着你活命了,你说呢?”
    岳翻直视着方浩:“说实话,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甚至很戒备你,比他们都要戒备,这次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我甚至动过取走你性命的想法。”
    方浩开口道:“首先我要解释,我只是肚子饿了起夜找你要吃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一次你们正好在谈话,我只是不小心,也不知道你们有这样的打算,然后我感到了你的杀气,所以我才会怀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恐惧,甚至不惜犯下杀人的罪过,甚至是我这个对你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岳翻说道:“你对我有没有威胁我暂时还不能判断,所以我要控制你的行动,当然了在考试的时候我无法控制你,所以我要在那之前确定你是否对我有威胁,以此来判断是否要在那之前杀了你。”
    方浩翻了翻白眼:“你根本就不想杀我,否则当时才是取走我性命的最佳时机。”
    岳翻开口道:“你很自信?”
    方浩点点头:“因为我自认为对你还是有那么一些些的了解。”
    岳翻说道:“你不要总是那么自信,这一次只是你运气好,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换做别人,你现在已经死了,之所以你还活得好好儿的,也就是看在同乡之谊,以及你的父亲曾经对我岳氏有过帮助,所以放你一命,那只是一次而已,你父亲的帮助也就那一次,所以下一次我判定你有威胁的时候,你就没有好运气了。”
    方浩又翻了翻白眼:“总是这样恐吓我有必要吗?大不了我对天发誓这辈子都跟随你出生入死,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后也不得葬入祖坟怎么样?”
    岳翻也翻了翻白眼:“对于你这种随时随地把生死大事挂在嘴边的人,我对于你发誓的信用程度表示质疑,老天爷是个混帐,专门坑害好人,坏人的话,他几乎看不见,否则现在怎么会遍地豺狼虎豹呢?佛家也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做坏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成佛,那些虔诚拜佛的人交了那么多香火钱,还是要被杀。”
    方浩叹息道:“为何你总是那这样的恶意去揣测旁人的意图呢?你为何那么不愿意相信旁人呢?”
    岳翻把视线放在了方浩手里握着的汤碗上:“像你这种一生下来就衣食无忧的富家二代公子,又如何能和我们这些曾经挨饿受冻被欺负的人相比?你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从来都是别人巴结奉承你,而我们随时随地都会被恶霸欺凌,被官府欺压,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八岁之前,看遍了世态炎凉,所以,我不惮以最坏之恶意去揣测人心。”
    方浩一时间无法应答,只能叹息:“的确,我从未被人欺压过,被你们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是第一次……”
    岳翻笑道:“所以,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好人,但是在我眼中,所有人都是坏人。”
    方浩摇摇头:“那可未必,在我眼中,我从来不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我也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家奴仗着父亲的名望欺压乡里,而你也不会把所有人都看作坏人,否则那些猛士为何甘愿为你效死?一般的人也就算了,他们都是人才,有才华的人,不会那么容易甘为人下。”
    岳翻愣了一下,苦笑道:“或许是这样吧……但是,我别无选择……”
    一百三十四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会这样做准备,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告诉我,这一点上,我和你站在一起,我的家人也在那儿!你必须要告诉我!”方浩前所未有的激动,站了起来,走到岳翻身前坐下,死死地盯着岳翻。
    岳翻还能怎么说?告诉他再有三年金兵南下,整个河北都会在第一波攻势中受到重创,我们的老家也难以幸免?然后再过一年,金兵第二次南下我们大家都会死翘翘完蛋蛋,大宋朝就要退化成南宋小王朝了,大家会持续不断地遭受厄运,因为金兵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南下,每一次都会给我们沉重的打击,而且我们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我只能告诉你,尽量把家人和家业往南方迁移,越南越好,岭南也不是不可以,当然了,我会去吉虔二州做官,你要想把家人送到那里也不是不可以,现在还来得及,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要是迟了,万事皆休,我必须要警告你,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一个人两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就可以做到的。”岳翻警告方浩。
    方浩紧紧皱着眉头,看了看岳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脸埋进了双手中,沉默良久,方浩抬起了头,直视岳翻:“你让我把家人迁移到南方,只有一个理由,北敌南下,大宋抵挡不住,北方沦陷,只剩下南方一隅之地,就像东晋那样,是不是?”
    岳翻低着头,算是默认,而后方浩压低喉咙,说道:“北辽有那么强?!多少年了,百余年了,大宋和北辽之间都是恪守盟约,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难道北辽南下,就一定可以打败大宋?大宋还有精锐的西军,刚刚平定方腊之乱的精锐军队,和那么多强大的将军,你说大宋会连北方都守不住吗?!”
    岳翻抬起头,直视方浩:“大宋最大的敌人,不是北辽!”
    方浩愕然,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是党项人?还是吐蕃人?鹏展,这话,你还是不要说的比较好,说出来我也不信。”
    岳翻无奈地摇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是,都不是,绝对不是他们,党项人连童贯都能对付的了,吐蕃人也是几百年没有大的干戈了,他们都不行,大宋也不怕他们。”
    方浩紧紧追问:“到底是谁?鹏展,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到底是些什么人?我从未听说大宋有强大的北敌会南下,我也不认为北敌南下,大宋百万军队会抵挡不住,我更不相信大宋会落得东晋的下场!”
    岳翻只有冷笑,东晋的下场?东晋的下场绝对比南宋的下场好一万倍,东晋至少没有亡在异族手中,之后的宋齐梁陈也顽强的坚守住了汉家最后的衣冠,迎来了隋唐中华第二帝国的巅峰,可是南宋呢?被驱赶到了海边上的崖山,最后十万多人跳海殉国,中华文化精英一朝丧尽,一蹶不振,壮则壮矣,但那值得怀念吗?
    大宋的确没有落得东晋的下场,因为大宋比东晋惨的多得多,作为代表,历朝历代汉家皇室,就没有比宋朝皇室更惨的!
    “如果燕云十六州在手,如果长城在手,我倒可以说我们还有办法,哪怕到了最后时刻,可是我们没有,所以,我们注定了占尽了劣势,从燕云到中原,数百里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你想想,若是有十万北方铁骑南下,我们该如何对付他们?用人命去堆?
    我不夸张的告诉你,江南之役是我指挥的,最后一战就是我直接指挥的,三千西军铁骑硬生生把方腊二十万大军切成几段,二十万方腊步军!三千西军铁骑!我再以步卒分割包围,将他们全部吃掉!可若是没有骑兵相助,我不会赢的那么酣畅淋漓!
    你知道骑兵对于我大宋而言有多重要吗?你知道燕云十六州对于我中原而言有多重要吗?若要对抗北敌,燕云十六州和骑兵缺一不可!我们却一样都没有!自古以来,从南往北反击,防御要塞和骑兵就缺一不可,骑兵是进取动力,要塞是我们的后手,汉武帝北伐匈奴为何成功?
    他不缺长城做防御,也不缺骑兵反击,他什么都不缺,所以他可以倾尽全力打造十万骑兵北伐匈奴,也能拿出足够的步兵防御长城,即使卫青和霍去病战败,他也不会失去防御的能力,他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全国骑兵加在一起也不足四万,还分散于各地,更没有燕云十六州和长城作为防御手段,北敌铁骑南下是顺风顺水,一条黄河冬季结冰就和没有是一样的,而我们若要反击,却要往上仰攻,这样一来,劣势就非常明显了,辽人虽然已经腐朽,但是十万铁骑他们拿得出来!我们呢?”
    更何况,辽人还不是心腹大患,心腹大患是刚刚崛起的女真人,还有他们的皇帝,完颜阿骨打!以及之后的二代皇帝完颜吴乞买!就是完颜吴乞买下令伐宋,拉开了这次悲剧的序幕!
    方浩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不懂兵法的人,他是个懂兵法的人,他读过兵书,读过战略,甚至研究过骑兵和步兵的优劣点,参考过大宋建国之初太宗皇帝的两次北伐为什么失败,然后他总结出了一个无法忽视甚至无法弥补的要点,那就是没有骑兵!
    汉武帝之所以可以北伐匈奴,就是因为他有产马地在手,他能打造十万铁骑,隋文帝和唐太宗之所以可以狠狠地收拾北方蛮族,也是因为他不缺产马地,甚至战马多到用不完,步兵都可以骑马上战场再下马作战,更别提他胸襟广阔,能够吸纳各族士兵进入大唐军队为他卖命,那些自幼生长在马背上的草原人的骑术,不是后天开始学习骑术的汉人可以比拟的。
    这些都没有,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陌刀队,汉人技艺天下无双,打造出来的超强陌刀能让蛮族骑兵人马俱碎,但是那也需要很苛刻的条件,对于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有很高的要求,只有文人书生都高唱着宁为百夫长的大唐才能打造出那样梦幻般的军队,大宋朝人多,比大唐还要多,但是却找不到多少人可以使用陌刀,或者说有能用的人,但是却没有马匹,难道要让陌刀兵徒步走上战场?
    到了大宋朝,能够和骑兵一较长短的只剩下最后的绝技,弓弩,但是在平原地带,骑兵的速度被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步兵军阵的弓弩射击射不了几轮就要被骑兵冲到面前,所以必须要快速躲入军阵中,不能对骑兵造成更大的打击,只有在守城战的时候可以大量杀伤草原骑兵,仅此而已,所以,汉人在大宋朝是非常憋屈的,不仅外部因素凄惨,内部条件也拖后腿。
    方浩只能徒呼奈何。
    所以岳翻说的,方浩没有一条可以反驳,一旦北敌南下,大宋朝还能像当年澶渊大战之时,力挽狂澜吗?可是当初大宋朝有寇准,有王旦,有杨亿,有曹利用,还有李继隆这位超级战将,开国诸将之后还有战斗力,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圈养成猪,还能打仗!现在呢?大宋还有什么?六贼?
    西军真的可以比得上当初的禁军吗?西军可以承担起国防军的职责吗?西军可以在最重要的时侯两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所以方浩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冷汗直冒,看着岳翻一脸安静地看着他,他几乎是想要生出膜拜他的冲动,但是他不能,他的尊严和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他还没有认为岳翻真的到了他必须要仰视的地步,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这只是猜测和推断,没有充分的依据和即将发生的征兆,所以他不会这样就相信岳翻,但是他紧紧握住岳翻的手,因为他相信,有了岳翻的相告,他至少多出了一份警惕之心。
    于是不久之后,相州方氏也开始向江南转移产业。
    但是这却是悲哀的,知道的人无能为力,甚至不敢告诉其他人,而不知道的人即使知道了这种事情,也不会相信,一百六十余年的平安富足和安定已经让大宋子民们失去了五代十国末代他们祖先的强悍善战和危机意识,整个中原之地充斥着靡靡之音,充斥着醉生梦死,大宋国都达官贵人们桌上的酒已经流遍了整个大宋,整个大宋都在醉生梦死!
    怎么办?挽救?力挽狂澜?一个人?两个人?十七个人?
    方浩再也没有询问过岳翻这些事情,而岳翻也相信了方浩不会对他有威胁,两人心照不宣的一起参加了会试,三天两夜的考试结束之后,两人又聚在一起喝酒,聚在一起吃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方浩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闲适与轻松,岳翻看得出来,真的看得出来,方浩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犯二,什么时候不应该犯二,而现在,就不应该犯二。
    岳翻终究没有把大宋真正的心腹之患告诉方浩。
    有些事,他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时间会证明一切。
    一百三十五一切都在岳翻的掌握之中
    会试阅卷的时间比较长,因为会试已经属于国家层面的超级考试,会试试卷的阅卷工作往往要召集很多很多的名师大儒来参加,一起评断,甚至还有不少皇帝亲自指派的人来挑选人才,为最后鲤鱼跃龙门的殿试做好准备,看看谁是龙,谁是鱼。
    大约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岳翻和方浩都在一起厮混,两人似乎已经心照不宣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应该做的事情,方浩知道了岳翻曾经的事情以及他实际指挥的平定江南之乱,岳翻也知道了方浩的十几年奢华人生和他自己的感悟,两人都对对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方浩的心开始发生变化,他终于意识到岳翻比他强在哪里,他也明白,他虽然有自己的感悟,有自己的见识,甚至有自己的能力,但是和岳翻失去至亲之后的大彻大悟和上了战场以后的血海拼杀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方浩可以卖弄自己的文采和智计,但是岳翻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两人年岁相差无几,方浩甚至还比岳翻大三个月,但是现在的差距,让方浩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无知和弱小。
    他不笨,他很聪明,他非常能干,岳翻知道方浩并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而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家族事务,家族以外的事物,家族之间的人情世故,都被他那个油滑得像泥鳅一样的老爹调教得非常优秀,可以说,但凡是岳翻缺乏的,就是方浩所擅长的,两人在一起取长补短,倒也是一段佳话,而唯一有所遗憾的,就是方浩的武艺实在是不堪入目,也错过了习武最佳时机,他只能眼馋的看着岳翻习武,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习武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驾驭得了的,所以他仅仅是表达了自己愿意跟着岳翻一起南下吉虔二州为官一方的想法,岳翻很高兴地接纳了这个家伙,他相信,这个家伙一定会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他意想不到的帮助,他的麾下,需要各种各样文韬武略的人才,甚至是善于经商搞经济的人才。
    就这样,岳翻终于翻身了,在这一个月里面,把方浩的巨额资产花了个一干二净,方浩肝儿都疼,但是想到了自己老家的更多的资产,还是忍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他忍了,一直忍到会试结果公布的那一天。
    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更没有出乎岳翻的预料,大宋宣和三年秋会试第一名省元,相州举子,汤阴县岳翻岳鹏展!
    岳翻的名声终于在东京城彻底打响,也在大宋朝彻底打响,借着之前书画双绝和诗词双绝的名号,岳翻的才子之名算是彻底打响,他在大宋终于有了自己独特的印记,被皇帝所喜爱还不算,在竞争激烈的科举考试里面,已经连续拿下了两个第一名,连中两元,而如果在最后的殿试中可以取得好名次的话,那就是科举考试制度确立以来极为罕见的连中三元!
    那可是多少名臣才能做到的事情,多少超级大才子也梦寐以求的殊荣,要是可以这样的话,不用说,立刻就死也值得了!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事人岳翻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荣誉,拿出喜钱散发给在场的各位,对他们的恭贺表示谢意,然后行了一礼,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说是要继续读书,等待最后的殿试。
    然后整个东京城都为岳翻的这种品质感到极为折服,要是寻常人,此时应该开始庆祝了才是,会试第一名会元,几乎已经确定了进士的身份,只要确定了进士的身份,那么必然可以获得官位,这是等价的,而岳翻已经注定要做官了,但是还是那么的淡定,面对巨大的殊荣和来庆祝的人群,只是微微一笑,一个行礼,就回去继续读书,这样的品质,这样的心性,难道不是古之大儒才有的风范吗?
    此子有蔚然古风。
    这是东京城的大儒们给岳翻的统一评价,当然也仅此而已,从那天开始,岳翻所居住的那个客栈附近变得极为安静,人人都知道一位连中两元的大才子,被皇帝赏识的大才子正在这里安静的读书,他不去参加任何庆祝活动,不去炫耀自己已经取得的成就,只是一心一意的读书,等待考试,谁都不敢打搅他,甚至连开封府都派人来到这个客栈附近张贴告示,不允许大声喧哗。
    人们对大才子有惊人的尊重和期盼,岳翻深刻的感觉到了,而这家客栈的老板也没有任何不满,亲自服侍岳翻,岳翻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需要什么都是他一手操办,亲自为岳翻选来最适合他的而不是最贵的,其实即使是最贵的,也是这个老板自己出钱,他相信,他所付出的一定会得到回报。
    没错,这一点他猜得一点儿都没有错。
    人人都心照不宣的安静,进来住店的进来吃饭的,都是很安静很安静,拿着一本书权当消遣,久而久之,这居然成为了一种风俗习惯,这家店面也成了开封府着名的店面,进来的人都不说话,只是拿一本书看着,岳翻在不经意间,居然塑造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家图书馆……
    其实岳翻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他不是不喜欢热闹与奢华,只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他高调从事,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一些人的不满,而这些人分为两派,每一派都不能沾染,沾染到了任意一派,都会很糟糕,所以他要靠着舆论的力量让自己不被任何人打扰的读书,也借此回避一切相邀,有了这样的大义名分,没人敢逾越。
    方浩考了第五名,吕文德考取了第十二名,成绩都不错,而且本次会试大比,似乎整个相州的成绩都很好,前五十名里面不过相较于岳翻太过低调而吸引人眼球的能力,岳翻之后的二三四五名反而都有些不太引人注意了,并且珠玉在前,人家考了第一名还如此低调,你们这些人又如何好意思大肆庆祝?
    所以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人,都不得不按照岳翻的做法,闭门谢客,苦读诗书,一时间,这一届考生成为了大宋朝开科取士以来的唯一一次没有庆祝活动的考生,创造了历史,被记载入了史书。
    老儒们拍手称赞,古风重回世间,这是吉兆,吉兆啊!
    整个开封府都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了,就好象相州考试一样,所有人都在憋着,等待着大考结束名次确定,大家一起放大招疯狂庆祝,同时,大家也期待着见证历史,见证又一次连中三元的大才子的传奇的出现,人们都希望这样,所有事不关己的人都希望这样。
    这很正常不是吗?
    “鹏展,你可要小心些啊,最近我去外面游走,总是能听到一些称赞你的话,还有一些贬低你的话,说你沽名钓誉,只是在欺骗大家而已,你可要注意一些,这样一来,让之后的所有人都不敢庆祝,有些人本来就不想庆祝,可是有些人可不是这样,只是被逼无奈而已,他们很可能会迁怒于你。”这是来自方浩的警告。
    “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并不担心那些人对我的迁怒,他们还不够我去看,我只是想要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拒绝一些不必要的邀请,这样一来是最好不过的,党政之祸太过于恐怖,沾染到身上,一辈子也休想洗清,子成,你也要注意,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身份,并且我有大义的名分。
    考完试以后,我会立刻离开开封,赶到吉虔二州做官,不在开封作任何停留,也不会和任何人有任何联系,所以我不会惧怕任何权贵,但是你要注意,你没有我这样的条件,而且你又是第五名,考取进士很有可能,所以这些可都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一百三十六方浩终于坚定了决心
    岳翻的话让方浩思考了很久,然后方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且在殿试即将召开的前一天晚上,方浩和岳翻进行了一次影响人类历史的会话,地点就在开封城的那个客栈的楼顶上,时间是大宋宣和三年末的某一天,岳翻和方浩坐在一起喝酒赏月,面对着满天繁星和一轮圆月,他们肆无忌惮的交谈着。
    “鹏展。”
    “嗯。”
    “我饿了。”
    “………………”
    “真的,我发现我离不开你的美食了。”
    “付钱。”
    “没钱。”
    “你的钱呢?”
    “带出来的基本被你花完了,剩下的那是我父亲的血汗钱,不是我的钱,我是个读书人,不能不知廉耻的向家里伸手要钱,我是个好男儿大丈夫,怎么可以恬不知耻的向父亲伸手要钱?我是时候自己养活自己了,所以,我没钱了。”
    “所以你这位不想向家里伸手要钱,自己有没有办法挣钱的好男儿大丈夫就很直接的问我要吃的?”
    “对啊。”
    “理由?”
    “我追随你一辈子。”
    “………………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些?这样的展开我可没有预料到,为何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有这种嗜好?不过,我还是要说,虽然你的感情传达到了,但是我感到十分抱歉,虽然你对我有这样的情感,但是很抱歉,我喜欢女子,我并没有龙阳之好,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罢了,所以,请你另择他人吧!”
    “………………鹏展,我在说正事,你能否不要这样消遣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龙阳之好?我是说追随你,不是说追求你,再者说了,这段时间我们青楼也没有少去,女子也没有少见,为何你还会这样怀疑我?我很好奇。”
    “我倒是听说过有些人不仅仅喜欢女子,也喜欢男子。”
    “鹏展,我会生气。”
    “然后呢?”
    “我说了,我要追随你,我会放弃参加殿试,等着你做了官,再来征辟我为你的幕僚,我也会把相州方氏的家产往南方迁移。”
    “……给我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