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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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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二回家(五) (6)
    出精力去对付西夏,那就不妙了。
    岳飞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枢密院和吴用商量此事,岳翻把自己关在家里开始书写讨伐西夏的走着,为此战出谋划策,各大将开始厉兵秣马,雄心勃勃。
    靖康四年三月十六日,大朝会上,枢密使吴用上表,就西夏寇边一事发表看法,主张立刻出兵征讨,乃至于“做灭国之准备”,西夏是“无耻之尤”、“务必灭之而后快,以告慰诸先帝在天之灵”、“以党项贼酋之首,供奉宗庙”等等,直言西夏之无耻和大宋必须要讨伐的必要。
    宰相赵鼎就吴用的意见发表了一点看法,比如大宋目前的钱粮储量是否可以支撑一场灭国之战,打仗之前,我们要看看自己打不打的起,不是说打就打,打肯定要打,西夏无故犯边,不打,大宋威严何在?但是怎么打,如何打,打到什么程度,值得继续商榷,单单定义为灭国之战,大宋可有那样的钱粮储备?
    说白了,一句话,没钱。
    穷啊,穷啊,靖康三年的岁入虽然好过元年和二年,但是比起宣和年,已经是惨淡到了不能看的地步,大宋很多地方都被免除了税收,少数可以继续交税的地方也仅仅可以勉强维持朝廷的运转,更别说很多地方还需要中央出钱去修建,去维护,更别说对如今的大宋来说如同天文数字一样的军费开支。
    维持已经很难,要行动起来,就更难,若要对西夏动手,只能从关中和蜀中调运粮食,但是关中和蜀中在第三次战争中消耗了全部的力量,百姓无力承担再一次的国战,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休养生息,大宋才能渐渐缓过来。
    赵鼎表示,可以小范围反击,但是绝不可动辄灭国,大宋没有那个粮食储备,一旦打的胶着起来,没有粮食供应,西军会损失惨重的。
    岳飞的作战计划就没拿出来,他脸色发青,他认为他的作战计划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成功,但是这是建立在粮食足够的基础之上,没有这个基础,连正道御兵都做不到。
    吴用和宗泽面色发苦,打仗,需要钱财,需要粮食,需要百姓支援,但是和金国的战争消耗掉了大宋几乎全部的力量,如今的大宋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经不起大的折腾,虽然西军有足够的战斗力,岳飞也有足够的把握,但是,打仗,不是单单靠军队和统帅就可以做到的,没有粮食和钱财,军队就无法离开驻地。
    赵桓面色凝重的看着赵鼎的奏折,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赵鼎不是反对战争,而是在担忧,如果赵桓执意要打,赵鼎也一定会遵守他的命令,但是,之后该如何持续,一旦战争进入胶着状态,那可如何是好?赵鼎写着呢,打是可以打,目前他可以保证十万军队两个月的粮饷,之后,就没了。
    堂堂大宋啊,亿万子民啊,十万军队的征战需求,居然只能保证两个月,赵桓真的是深刻的感受到了大宋如今的虚弱,越来越明白鲁达明知必死却依然执意要去的决绝,明白岳翻的苦楚,大宋,实在是经不起大的折腾。
    夺回河湟谷地和河西走廊的确是正确的战略目标,但是所需要投入的钱财和精力,是大宋目前无法承受的,就算目前砸锅卖铁投入进去,等到回报开始出现的时候,大宋早就穷死了,所以,灭国之战,无法成行。
    但是赵桓心里还有一丝执念,一点点念想,大宋夺回了太祖皇帝念念不忘的燕云,但是,还没有夺回太宗皇帝念念不忘的灵州,当初的西夏,还是大宋的领土,但太宗皇帝手里,西夏闹起了独立,这是赵光义一生的心病之一。
    解决了第一个,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不去解决第二个,说到底,赵桓是赵光义的子孙,而不是赵匡胤的。
    所以,赵桓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岳翻,一直给他带来希望和成果的岳翻,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百宝箱、智囊的岳翻。
    “岳卿,此事,你有何看法?”赵桓放下手里的奏折,向岳翻发出了求援信息,朝臣们也似乎都习惯了赵桓有困难找岳翻的举动,“岳卿”是岳翻的专称,岳飞被喊做“岳将军”,此时,“岳卿”也是左右为难,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可是皇帝发问了,岳翻也不能不回答。
    盯着满朝廷希望的目光,岳翻也觉得压力山大,刚刚从鲁达之死解脱出来的岳翻,心神俱疲,没那么多精力去考虑的那么完全,之前的确写了奏折,但是和岳飞一样,没关注粮食的问题,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疏忽。
    三百五十四西夏生命的倒数计时(二)
    走出队列,岳翻向赵桓行礼:“陛下,此事,臣也非常为难,不打肯定不行,打的话,臣粗略的统计一下,估计只能保证十万军队两个月的粮饷所用,两个月,估计都不足够军队集结在战场上,更别提进军了。”
    岳翻此话一出,赵桓便叹了一口气,足智多谋多智近妖的岳翻都无能为力了,看来如此大好的时机,就要白白错过了,朝臣们也是大为失望,连岳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也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一时间,朝堂里的氛围极为沉闷,尤其是军方大将,更是死气沉沉。
    其实,要是真的不得不打,岳翻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强征粮食,比如以战养战,但是这些办法有伤天和,能不用,就尽量不要用,要是用了,前者伤了大宋百姓之心,后患无穷,后者把党项人得罪到死,就算攻灭了他们的政府,游击队也少不了。
    对于党项人牛皮糖的特性,女真人和后来的蒙古人都深刻的理解过,所以西夏政府可以存在那么久,和他们本身的贫困以及牛皮糖的特性不无关系,正是所谓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除了打算一统天下的蒙古人会花费时间去灭掉西夏,其余的国家还真没有那个想法。
    后来蒙古人为了图方便把党项人杀得精光,也足以体现出党项人是多么的烦人,以至于蒙古人这样善于统治被征服民族的民族都决定要灭了党项族,一劳永逸。
    岳翻不是没考虑过彻底灭掉西夏,大宋也不是没考虑过彻底灭掉西夏,神宗皇帝时代的五路伐夏就是如此想法,当时也得到了辽国的默许,西夏的灭亡似乎已经在情理之中了,但是情况突变,宋军惨败,西夏得以存活下去了。
    之前西军的辉煌时代一度把西夏打到了亡国边缘,可也没有成功。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帮助西夏存活,一直到那所谓的上帝之鞭的时代,连上帝都被打了,西夏自然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现在。是大宋刚刚浴火重生,重新走上兴盛道路的开端,西夏不可能没有察觉,或者说,正是因为西夏人察觉了大宋目前表面强盛内里极端空虚的状态。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攻。
    这就是西夏最讨厌的地方,或者说是西夏政府里的汉奸最讨厌的地方,西夏政府有不少陕西和蜀中的落第汉人士子任职,他们才是大宋真正的对手,土生土长,熟悉地理环境,心思缜密,还往往有些人真的具有相当的军事和政治才华,让宋政府不厌其烦。
    这几年随着宋金战争和大宋的浴火重生,封锁边境的西军已经很久没有听说有士子叛逃入西夏了。赵桓的新政府刚在北京立足就召开了科举考试,号召全天下士子都来考试,刚刚裁撤了一大批老旧官僚的新政府十分需要热血的年轻人的加入,这也是一个机遇,说白了,如果不是在大宋没有前途,没有士子愿意叛逃入西夏。
    激烈的竞争伴随着超高的淘汰率,不是每个士子都能做官的,高识字率对政府来说是好事,但是对民间读书人来说。那只能代表着竞争的激烈,一些运气不好以及才华不够的士子,无法做官,但是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不会营生,难以过日子,政府也不管不顾,强烈的愤怒之下,投奔敌国也就是难免的事情了。
    这批汉奸有相当的素质。长期和官府打交道也让他们洞察了宋政府的本质,仁宗英宗神宗哲宗时代的宋夏战争中宋屡屡吃亏,就和这批人脱不开关系,而目前并没有士子进入西夏做官,也就是说,洞悉了大宋目前本质情况的,是一些很早以前就叛逃入西夏的士子。
    这一次,可能只是试探,或者说是一场赌博,他们赌的就是大宋无力出动大军来对付他们,只能小打小闹,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放心的纵兵抢掠,回到之前美好的日常生活中,因为之前被西军打得太惨,损失太过惨重,西夏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恢复实力,没有外部血液的接入,他们活不了多久。
    这也是铤而走险,无奈中的求生手段了。
    和西军打仗的时候大宋也把每年会给他们的岁币停掉,宋金战争期间和之后,赵桓完全废除了和西夏的一切条约,下令西军封锁边境,不给西夏任何东西,被宋军打得那么惨,还得不到任何东西,自身造血能力不足的西夏早就贫血了。
    此时此刻,他们当真是铤而走险,但是偏偏,哪怕是放在几个月之前,总动员时期的西军也能凑出一批军队征讨西夏,但是如今确实不行了,军队出动没有钱粮,根本打不了仗。
    看着岳飞他们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岳翻却突然的想到了之前来到北京投诚的辽东部族联盟,照理来说,干掉女真之后的辽东,他们没有天敌的存在,女真的霸权不复存在,大宋却不会直接派兵占领那些地方,占领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当下,他们全盘占据了女真的全部遗产。
    说遗产或许是有些早了,但是抢到了女真大部分的财富是一定的,大宋的一千战士全部战死,没有任何战利品被送回来,毫无疑问,都被这些部族的人拿走了,仅仅是一个完颜宗辅,哪里足够补偿?完颜宗辅的判决已经下达了,凌迟,古老而残酷的刑罚。
    大宋本来不存在这个刑罚,早些时候五代十国的残酷刑罚都被赵匡胤废除了,彰显大宋的新气象,而赵桓决定对罪大恶极之人施以凌迟,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目前的决定是,凌迟只对对国家造成巨大伤害的战犯使用,不适用于大宋律法。
    所以,若要大宋为他们提供庇护,就要拿出最直接的诚意,一个完颜宗辅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岳翻立刻开口:“陛下,若是一场国战,臣无论是有多大的本事也无法提供西军足够的粮草,这不现实,大宋根本承担不起,强行出战,必然伤筋动骨,智谋之士不为也,但是若是一场中等规模的反击之战,打上三五个月,狠狠的教训一下党项贼人,或许臣还是有办法的。”
    群臣精神为之一震,赵桓面色一喜,连忙开口道:“岳卿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岳翻开口道:“党项贼此番的举措,无外乎是之前被西军打得太惨,自己已经无法恢复本身的实力,国内还有一些从大宋叛逃出去的无耻奸佞作祟,知道了大宋目前虚弱的真实情况,所以打算占占小便宜,他们也是在赌博,就是再赌大宋无力讨伐他们,就算是有力量,也要放在对付女真人之上,绝对分不出精力来对他们。
    所以,他们在赌,而一旦被他们赌对了,咱们就永无宁日了,他们会认为看穿了大宋的虚弱,会变本加厉,咱们到最后还是不得不战,这就是一场必须要打的战斗,务必要把西夏打的连他娘都不认识!才能争取足够的时间。
    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军出动所需钱粮,考虑到此战的规模,不需要出动绝对的戍边精锐,只需要从关中本地调兵就可以,规模也不用太大,若是有良将统帅,两三万兵马也就足够,这样一来,大军集结所需要的粮食就可以省下,剩下的部分,也不需要大宋自己出,咱们刚刚拥有了一批“智虑忠纯”的臣子,怎么能置之不管呢?”
    岳翻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而群臣听完了岳翻的话,也瞬间明白了一些什么,赵桓立刻把目光放在了赵鼎的脸上,赵鼎也随之明悟,随后露出了苦笑:“鹏展,人家刚刚投诚,咱们就把心思打到人家身上,是不是不太好呢?”
    岳翻正色道:“相公此言差矣,这些部族最是明白物竞天择之说,也更明白有得必有失一说,他们接受大宋的庇护,享受大宋子民之福,就必须要付出些什么,武威王以性命为他们扫除了女真之威胁,他们难道连一些牛羊马也不愿付出?那么多战利品本该属于大宋,属于武威王,但是咱们一点点都没看见,区区一个完颜宗辅,可入不得我眼!”
    这话说的对!鲁达在天之灵,看着他们呢!
    赵桓为岳翻的话点赞,立刻就定下了基调:“岳卿所言有理,赵卿,这件事情,你就去和那些部族首领商议一下,若要投诚入大宋,得到大宋的官位,成为大宋子民,赋税是必不可少的,更别说武威王立下如此大功,自然战利品无数,大宋悉数赏赐给他们,他们就不该表示一二?”
    不错,赵桓已经深得帝王厚黑术之精华所在!
    老实本分的赵鼎看了看精明过人的岳翻和突飞猛进的赵桓,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正打算争取一下的赵鼎,一转头又看见了军方大将们通红的眼睛,枢密院属官们不善的神色,浑身一哆嗦,也没敢说半个不字,只好应诺:“臣必不负使命,两三万人之战,臣,必让辽东部族出力不可!”
    恩,这才是真正的宰相,岳翻点赞!
    沐浴在大宋文明之光辉下,又如何能不付出一些代价?这些家伙吞掉了女真几乎全部的财富,定然是脑满肠肥的状态,不出些血,怎能抚慰大宋君臣饥渴的肠胃?所以,敲诈一些牛羊马,敲诈一些钱财作为此次作战的军用物资,自己再提供一些粮食,两三万人的战争,其实也就那样。
    岳飞立刻把自己的奏折呈上:“陛下,此战是西军之责任,臣既为西军总帅,责无旁贷,臣已拟好作战计划,原本是为十万人准备,虽然现在只有两三万人,后续灭国之战也就没有必要了,但是前面反击之战,还请陛下阅览,臣请往长安,坐镇指挥,必叫党项贼军片甲不得还!”
    三百五十五西夏生命的倒数计时(三)
    岳翻的策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赵鼎只是因为自己的节操值太高所以难以启齿而已,其实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大国和小国之间的来往,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只要竭尽全力的为自己谋利益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管他死活?
    赵鼎这样节操值满满的宰相在大宋朝还真是不太多,赵鼎对自己人很温和,对外人似乎也不强硬,所以和那些部落的首领们相处的比较愉快,让他去做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些勉强了,但是朝廷里没有更有资格和能力的人出面去做这种事情了。
    岳翻自己被岳飞拉到了枢密院,也不管身为东府二把手的岳翻是否应该避嫌,照理来说迁都以后,东府和西府都不相互参合了,但是东府二把手岳翻偏偏又是闻名天下的名将之花,为政从军都是一把好手,于是大家也就不避嫌了,直接把岳翻拉到了枢密院里面。
    枢密院的一把手吴用还曾经是岳翻的属下,虽然如今时过境迁,但是吴用仍然认同岳翻的能力和远见卓识,岳翻告假回家的时候皇帝所送来询问的事情,就有一部分是枢密院难以抉择的问题,宗泽也和吴用相交深厚,非常赞赏岳翻的才华和品行,加上岳翻和宗泽一样,也是从文臣转职为武臣的,只不过现在他的才华太高,不用来治国太浪费了。
    即使如此,枢密院上下也一直认定岳翻的军事水准非常高超。加上岳翻本人傲人的战绩,人们都很信服岳翻做出的决策。皇帝也就不多说什么,其余东府的职官没这个本事就乖乖的该做什么做什么,仿唐贞观例,文是文,武是武,两不相干。
    再者说了。朝廷里那么多需要文官处理的事情。重建,改建,契丹遗民等问题,足以让所剩不多的文官们焦头烂额,他们可没有闲心思去参合军务,赵桓把政务交给赵鼎去全权处理,就带着岳翻一起到枢密院商议军机,很有当年赵光义的架势。
    “总而言之,这不是一场灭国之战。大宋没有灭国之战的物资准备,即使有这样的军力,也没有物力,军力要建立在物力之上。没有物力支撑,军力再强也发挥不出来,所以,诸将必须要谨记一点,此乃反击战,不是灭国战,务必严格按照既定目标执行!
    执行任务时。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但是任务一旦成功结束,你们就要立刻停止进军,转为就地设防,绝不可冒进一步,否则,即使有功,定斩不慑!”岳翻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很严肃的对众将发布最重要的指令,威严的气势让赵桓非常满意,不由得点点头,继续听着枢密院的计划。
    吴用站出来,站在岳翻的左边,拿着长棍指向了西北:“党项贼人目前还是试探之战,被张宪将军反击一次之后,已经没有继续进军,而是就地驻扎,呈观望之态,我猜想,他们也在犹豫不决,是要继续进军,还是停止前进,但是按照分析,继续进军的可能性极大。
    枢密院已经下发指令给张宪将军,令其就地设防,只许守,不许攻,其他无关紧要之地可以丢弃,造成我军军力不济之假象,引来党项贼更大规模的进攻,尽可能的将其国内的机动兵马抽调一空,而张宪将军目前的任务就是保住几处战略要地不失,不让党项贼长驱直入,在岳飞将军抵达长安之前,不可擅自妄动。
    岳飞将军集合主力准备好作战之后,党项贼是否增兵进攻也就是定局了,那时,无论党项贼是否增兵,我军的主要目标,都是把这支来犯之敌,一口吃掉!诸位,宣和年末的大战之中,西军曾长驱直入党项贼国境数百里,几近抵达兴庆府,在这些地方也设立大量城堡,作为防御之用,而现在,这些城堡就是咱们全歼这些党项贼的制胜法宝……”
    吴用侃侃而谈,军事能力一览无遗,诸将仔细地听着,赵桓和岳翻也在仔细地听着,听到有些争议的地方,岳飞和宗泽会站出来进行质疑,吴用会着重指出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所在,宗泽的军事水准不算太高,往往不能发现问题所在,岳飞却是天生名将,一眼看出吴用战略部署的缺失所在。
    吴用估计西夏政府军最多不过十万之数,抽调出来作战的兵力最多不会超过七万,这是极限之数,岳飞却认为这是小瞧了党项人的战争发动能力,党项贼人虽然建立国家,设立和大宋差不多的政治制度,但是他们的本质还是蛮夷,没有脱离部落制度,各个豪族大姓本身具有的私兵数量是超乎想象的。
    正规军损失惨重,但是豪门大族的私有力量并没有太多的损失,党项皇帝只要肯付出代价,一狠心,几万军队拿得出来!
    西军攻伐党项贼之时,屡屡击破之,但是实际杀死的党项军队数量,并不算太多,若西军要对党项人发动灭国之战,二十万军队,党项人绝对拿得出来,不是灭国之战这样的程度,十万军队,对党项人来说,虽然伤筋动骨,却也不是拿不出来,咱们不能太小看党项人。
    女真人西征的时候为何不顺手灭掉党项人?那个时候党项人已经被咱们打得很惨了,就是因为党项人不仅穷且刁蛮,而且还有相当的军力在手,女真人觉得得不偿失,这才放弃了党项人的作战计划,大宋富的流油,用手摸一把都黏糊糊,党项人一棍子打下去只能打出屎来,你说你是打大宋还是打党项?
    吴用设计的作战计划虽然有理,但是力度明显不够,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要加强力度,加强军力和打击力度,包括西军边防军在内,起码需要五万军队才能起到效果。
    吴用不这么看,既然是反击之战,没必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如果打得太凶,一旦军粮耗尽,党项人还不退军,那就完蛋了,整个西北防线都要崩溃,你们要是深入的太远,没粮食运输了,那也是全军覆没之死局,你承担得起?
    岳飞摇头,不能把敌人看得太简单,我是西军出身,和党项人交手数年,大小战斗不下五十次,我对党项人的了解远胜于你,他们没那么容易死心,也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否则,好水川,永乐城那样的大败,岂是寻常敌人可以造就?
    党项贼是国敌,不是小打小闹!
    两人争执不下,军中战将也各有看法,一时间争吵声四起,赵桓皱起眉头,怒喝一声:“都给朕闭嘴!军国大事,岂容意气之争!”
    赵桓的威严越来越盛,诸将诸臣,纷纷告罪,赵桓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岳翻:“岳卿,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理此事?朕以为,吴卿和岳将军所言都有道理,该如何决断呢?”
    赵桓习惯性的向岳翻询问,认为可以得到正确的解答,岳翻也屡次不负所托,给出了比较合理的解决方案,这一次也不例外,岳翻综合判断了一下,觉得根据历史上多次双方交战的情况来看,岳飞的策略更加适合实际情况判断。
    “党项贼貌似虚弱,实则还有相当实力,之前的颓势让他们以为我们认为他们很弱小,但是党项贼奸诈狡猾,仁宗皇帝时,大宋就屡次被党项贼欺骗,党项贼内部也有不少原大宋落第士子投效,十分猖獗,但是他们很明白大宋的虚实,说不定正是以示弱之计诱使大宋小瞧他们。
    实际上,他们已经暗中准备好了相当的力量,诸位是否还记得三川口和好水川之败?我军都是先胜后败,屡次被党项贼示弱之计所骗过,最终惨败,党项贼之狡猾,我等绝对不能小瞧,更不用说目前我军缺乏物力,能调动的军队仅此一支,更容不得半点携带,因此,本人比较倾向于岳飞将军提出的加强力度的想法。”
    岳翻是秉持着公正之心所做出的判断,吴用仔细看了看地图,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有这种可能,党项人的行动有些诡异,一战之后就没有继续进攻,照理来说,不该如此,除非他们在等待更多的军队来支援。
    赵桓细细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开口道:“朕以为岳卿的话很有道理,大宋和党项贼也算是积怨颇深,近百年来,不断征伐,时至今日,依然没有结果,朕一直觉得奇怪,大宋堂堂大国,却被区区一西贼胁迫至今,尤其是目前大宋已然击败女真,有更强的军力,没有理由不能灭掉西贼。
    只是大宋目前还缺少军用物资,缺少粮食,不能这样对付西贼,只是,西贼还是一样的狡猾,三川口、好水川、永乐城,数次大败,朕觉得十分心痛,所以,无论如何,诸位也要谨慎对待,岳卿所言,诸将必须牢记心中,必须严格遵守军规,否则,纵使有功,也定斩不饶!”
    赵桓一开口,诸将肃然,纷纷应诺,绝对不贸然行动。
    赵桓下令西军总帅岳飞全权负责此战,定要击退西贼大军,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三百五十六赵桓十分羡慕岳家
    领了皇命之后,诸臣诸将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出兵事宜了,虽然此次不从燕云调动大部队,但是岳飞还是准备从林冲那里要来一千精锐骑兵一起南下,这是岳飞的习惯,之前每一次出兵作战,一定会带着一千多精锐骑兵作为护卫亲兵,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最关键的时候,他亲自率兵冲锋。
    岳飞是骨子里的武将,大宋的第一军人,战场是他的归宿,死战是他最向往的事情,但是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重要性越来越凸显,赵桓屡次对岳飞喜欢亲自率兵冲锋的事情表示不满和谴责——爱卿柱国大将,全军总帅,岂可亲自冲阵?若有万一,大宋何为?
    你是大宋最重要的大将,第一名将,也是我最信任的将军,你更要爱惜自己,须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是没有你,给我一万兵马也没有任何意义,有了你,给我一千兵马,也能发挥出一万兵马的作用,所以,爱卿,朕不允许你亲自上阵搏杀!
    岳飞是忠心耿耿的,从他读过的第一本书《论语》开始,他就把忠诚作为自己人生的座右铭之一,人生在世,信义为本,忠诚就是信义最重要的一环,所以他对赵桓非常忠心,赵桓对他说的话,也很有说服力,他答应了赵桓,从此不再自己一人亲自冲锋陷阵。
    不过他还是钻了一个小空子,他不自己一人冲锋陷阵。而是带着一千名精锐骑兵一起在最重要的时候冲锋陷阵,激励全军士气。从而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就让赵桓颇有些哭笑不得,有心斥责,但是岳飞的忠直憨厚却让赵桓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有岳飞这样的将军是他的幸运,他不舍得斥责岳飞。
    所以。他专门从原先岳翻的亲兵队伍、现在自己的亲兵队伍里面选择了一个之前作为自己副侍卫长的优秀军官做岳飞的贴身亲兵队长。无论何时,都要紧紧跟随着岳飞,同时拨付皇家卫队五十人作为岳飞雷打不动的亲兵队伍,满大宋只有岳飞一人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可有五十人的持械部曲随时听命,完全属于岳飞的亲兵。
    赵桓知道自己无法制止岳飞骨子里的武将性格,那么就做好最完全的保护就是了,所以他亲自下令,允许岳飞每次作战之前从戍边精锐里选择一千名精锐骑兵作为随身护卫。保护自己,也就等于是默许了岳飞亲自冲锋陷阵的举措。
    这样做,只是因为岳翻说,对于一名骨子里的纯粹将军来说。不能冲锋陷阵,比杀了他更痛苦。
    岳飞雄心万丈的准备启程前往长安,坐镇指挥这场反击之战,不过在离开之前,肯定是要和家人聚一聚,说说话,让他们放心。不要担心自己,所以岳飞让自己的几个亲兵去菜市场买了些好菜,打算带回去让自己的好弟弟亲自下厨。
    岳翻厨艺精湛,这一点是最让金芝和岳妈妈觉得郁闷的事情,明明是男人,明明岳翻如此操劳国务,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她们却依然无法在厨房压制岳翻。
    靖康三年时,赵桓有幸亲自品尝过岳翻的厨艺,岳翻给胃口不好的赵桓做了一道开胃汤和几道小菜,赵桓大为惊叹,连吃了两大碗米饭,不过,作为国朝副相,岳翻亲自下厨的事情有些耸人听闻,所以赵桓一直将之视为机密,除了他本人和岳家人之外,无人知晓。
    不过让大男人去菜市场买菜,尤其还是精锐的百战悍卒,亲兵们多少有些郁闷,天底下哪有男人去菜市场买菜的道理?所以一个个拉长着脸,不爽的很,岳飞笑着一脚踹上去:“一群杀才!不去买菜的话,今晚六郎亲自下厨你们就别想吃!一口汤都不给你们喝!”
    六郎下厨?
    亲兵们顿时就来劲儿了——这些亲兵被赵桓亲自下令赐给岳飞,已经是岳飞的私人部曲,不听皇帝命令,所以完全可以信任,加上他们都是岳翻从吉州带出来的老兵,对岳翻也很忠诚,这五十名持械部曲,就是岳家的家族部曲了。
    他们都知道岳翻的厨艺是多么精湛,甚至于他们都觉得惊叹,六郎这样文武全才的人还有时间学习厨艺吗?说实话,若不是从小到大见到了岳翻的种种神奇之处,岳飞也不信,都是武艺精湛的人,岳飞的手只能拿大砍刀,拿了菜刀也是要上战场砍人的,岳翻就能把砍刀和菜刀玩出很多花样来,砍人是一把好手,不在岳飞之下,厨房里切菜的刀工也是精湛的令人惊叹。
    当然了,岳翻国务繁忙,一年到头也没几天休息的日子,很少有时间亲自下厨,但是每到家里人的生日,或者是重大节日,无论怎样岳翻都会挤出时间给家人做菜吃,这也是岳家温馨的一种方式,羡煞家里的下人们。
    今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却是岳飞出兵作战之前的最后一晚,这一去,回来就要至少半年以后了,所以岳飞打算过分一次,让岳翻亲自下厨,岳翻也答应了。
    等两匹马身上驮满了菜,岳飞哭笑不得之后,一群人才回府,到了家门口正准备进去,岳飞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曾经来过自己家里面拜见岳翻的一名文职官员,叫做张浚,现在在户部供职,是一名很精干的官员,能力很强,年纪轻轻就是四品官员,被岳翻亲口称赞过。
    而且岳飞还知道,当初东京之战,率领百万难民从东京逃跑到应天府的两个主要领袖,就有一个是张浚,另一个人当时是太学生,名叫陈东,如今在枢密院供职,也是一名很精干的官员,被吴用称赞过很多次。岳飞也见过。
    “德远?你怎么在此?有什么事情要找鹏展吗?”岳飞让亲兵们带着菜品先进府,自己纵马到了张浚面前。下了马,看着张浚笑道,张浚一看是岳飞,立刻行礼:“岳帅,下官有礼了!”
    岳飞摆摆手:“无需多礼,来找鹏展有什么事情吗?鹏展还有些事情。不过马上就会回来。不如进府一起等等吧!”
    张浚抬起头,看着岳飞,犹豫了一下,好像要开口,岳飞见状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有话就说啊!”
    岳飞一催促,张浚狠狠心,就开口道:“岳帅,下官不是来找岳相的。下官是来找岳帅您的!”
    此时,皇宫里,和赵桓商议了不少事情之后,岳翻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起身向赵桓告辞:“陛下,今日臣家中有些事情,所以,臣要早些回去了,还请陛下恕罪。”
    赵桓对岳翻是非常信任,乃至于依赖的,很多事情以赵桓的经验都不足以得出正确的答案。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帮他决断,岳翻就很好的扮演了这个角色,很多时候,赵桓会按照岳翻所说的来颁布政令,当然了,赵桓如此信任岳翻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岳翻再造宋室之功。
    随着赵桓的渐渐成熟,对帝王心术掌握的巧妙,赵桓已经不会单纯的靠着往日的情分来驾驭群臣,他之所以如此信任岳翻,不仅仅是往日的情分,岳翻救出他的功绩,更是因为他对家庭的眷恋,一个恋家的好男人,绝对不会做过分的事情,这是赵桓的生母说过的。
    所以岳翻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赵桓说今天要早点回家的时候,赵桓顿时就明白了些什么,便笑眯眯的猜测:“莫不是鹏举要出征,便撺掇鹏展亲自下厨满足他的胃口?”
    岳翻笑了笑,开口道:“兄长此去没有半年是回不来的,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家里又要少一人,实在是有些不舍,所以……”
    赵桓温和的点点头,露出笑容,颇有些羡慕的对岳翻说道:“鹏展家中之和睦,羡煞旁人啊,高官厚禄之家,还能有如同鹏展家中一样父母健在,亲情浓厚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我都是羡慕不已,羡慕不已啊,唉,去吧去吧,好生给鹏举做一顿饭,等鹏举回来,可不是要半年以后了。”
    岳翻笑着领命:“臣遵旨。”
    赵桓笑眯眯地点点头,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不过,鹏展,话又说回来,令尊就没有提过分家的事情吗?孩子成年,照理来说是要分家的,岳氏没分家,朝中诸臣可都觉得奇怪了,我也觉得好奇,于理来说,朝中大臣纵使为父子兄弟,也不该住在一起,用以避嫌,虽然大家都不太在意,但是……”
    赵桓所说的,岳翻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大家统一了思想。
    岳翻说道:“陛下,臣一家历经劫难,还能重聚在一起,深感亲情难得,乱世之中能保全家人,父母健在,妻子不缺,更是上天降恩,父母这一辈子,是不打算让臣和兄长分家了,不忍骨肉分离,臣也不打算和兄长分家,不是不愿分,实在是舍不得这份亲情,分不开了,至于后人,那就让后人操劳去吧!”
    赵桓深深叹息了一声,羡慕的看着岳翻,握住了他的手:“岳氏一门,实在令人羡慕,唉,鹏展,那就好生奉养父母,以全家中亲情吧,这一辈子,都不容易,到了还能聚在一起,是上天恩赐,难啊,难啊……”
    岳翻知道赵桓目前的处境,所以笑着开口道:“陛下,说实在的,宫里那些御厨的手艺,实在是不在臣眼中,若什么时候陛下想吃些好的了,便对臣说,臣定会为陛下做一些好吃的,绝对比御厨的手艺要好!”
    赵桓笑了笑,说道:“那可要小心翼翼的,只有你我二人才好,若是被其余诸臣知道,我差遣国朝副相下厨做菜,那可真是要载入史册,成了笑柄了!哈哈哈!”
    说到底,赵桓真的非常羡慕岳翻,羡慕他的家。
    若我也能如此,那该有多好……
    三百五十七张浚从没忘记自己的诺言
    听了张浚的话,岳飞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自己和张浚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他来找自己干什么?按理来说他这样的文官和自己这样的武将并没有任何联系,要找也是找岳翻而不是自己,所以岳飞很好奇的询问道:“德远与我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谈论吧?”
    张浚摇摇头:“此事,只有岳帅能帮到下官!”
    岳飞觉得很奇怪,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自己才能帮助到他?
    “你且说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本帅才能帮助你?”岳飞如此询问。
    张浚咬咬牙,再次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下官希望和岳帅一起,征战西北!”
    “什么?”岳飞愣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询问,虽然距离赵桓下令文武不分尊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百年来的传统没那么容易就彻底纠正过来,文人们普遍还是带着一些对武人的不尊重,尤其是文人不再领兵作战之后,文人和武人之间基本上没什么太多的交流了,武人基本上只和枢密院的人交流,双方也什么直接来往。
    张浚是一个正统的文官,考科举登上大宋朝堂,他有看不起武人的资本,正如同文人拒绝出任武职的惯例一样,张浚理应和军队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张浚居然要提出加入军队和岳飞一起征战西北呢?
    岳飞万分疑惑,也十分好奇。
    张浚的理由却让岳飞有些为难了。
    “当年,岳相公率军死战东京城时,下官在东京城头亲眼目睹了岳相公和三万健儿的死战,只恨自己没有武力,没有军略,不能助岳相公一臂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战死,岳相公孤立无援,还必须要带着东京百姓一起撤离。下官痛断肝肠,数年来每日吃不好睡不好,只因在下曾经发过一个誓言。”张浚的眼睛红红的。
    岳飞皱起了眉头,询问道:“什么誓言。”
    张浚说道:“当时。下官眼见将士死战,便发下誓言,此生此世,若不能荡平女真,便死无葬身之地。亦不得入祖坟、祖祠。”
    岳飞心中一惊,这个誓言,可算是非常严峻的誓言了,发下这种誓言,尤其是对着祖宗发下誓言的人,要是真的没做到,那以后可就真的过不了心里这关了,张浚看来也是被誓言折磨的要命,这才找来了自己,以一个文官的身份。请求随军出征。
    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你的事情,本帅了解了,但是,本帅却不能轻易地答应你,首先你是文官,若要随军出征,需要一个名目,更别提你可能更希望上战场作战,那就更需要名目,甚至是放弃文官身份。成为武官,因为大宋已经没有监军这一说了,上了战场,更需要为整个战局负责。你是文官,不谙兵事,本帅为全局考虑,怎能放任你作战?”岳飞的每一句话都非常中肯。
    张浚再拜:“下官这些年来,但凡有空闲,都会苦读兵书。了解兵法,寻找古战例,用于实际,还会请教一些军官相对应的兵务,不敢说多了解,但也绝对不会如同其余文官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岳帅无需太过担心。”
    岳飞摇了摇头说道:“战场征战,绝非一本兵书可以概括,你若是觉得通读兵书就能征战沙场,那便是大错特错了,战场瞬息万变,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你若是完全按照兵书来作战,那结果就是纸上谈兵,必败无疑,兵书只是知识的积累,如何运用要看你自己,军阵之妙,在乎一心,如何作战,要看你自己。”
    张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下官明白了,岳帅所言,下官谨记在心,下官的确没有经验,也没有真正的打过仗,但是,下官有这份心,下官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上战场,哪怕是为此丢弃性命,也在所不惜,下官绝不愿意作为文官碌碌一生。”
    岳飞笑了笑:“你这样的文官,还真是少见,大宋现在虽说是文武不分尊卑,但是本帅也看得出来,那些进士出身的文官,多多少少还是瞧不起本帅这些没有功名的武人,像你这样把文人说的很无能的文官,还真是不多,文人可绝非是碌碌一生可以概括的,行军打仗,征战沙场,若无文人提供粮草辎重,我等还真是无奈啊!”
    张浚说道:“这些道理下官都懂,但是下官依然期望血战沙场,这才不负下官男儿本色!”
    岳飞看向张浚的眼光变得非常欣赏:“你能这样说,即使你是文官,即使你什么也做不到,我也觉得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至于你想做的事情,本帅会为你写一份奏折呈给陛下,让陛下定夺,你既然有如此报国之心,本帅也不会让其付诸东流才是。”
    张浚很明显的激动起来:“多谢岳帅成全!”
    岳飞摆摆手,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岳翻的声音传了过来:“兄长?德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岳飞一回头就看到了骑马回来的岳翻,便指了指张浚:“正好,岳相公也回来了,鹏展,有件事情你且帮帮德远,如何?”
    岳翻纵身下马,来到了张浚面前,笑着询问道:“方才看你们聊得开心,是什么事情,还要德远来找我?”
    岳飞笑了笑:“不是来找你,是来找我的。”
    岳翻有些疑惑:“德远一介文臣,找兄长做什么?”
    岳飞不说话,只是看着张浚,张浚则回复道:“下官此来,是为了三年前,下官目睹相公血战东京城之时所发下的誓言,当时,下官发下誓言,今生今世,若不能荡平女真,便死无葬身之地,亦不得入祖坟祖祠,以为惩戒,但是之后几年,下官却作为文官,一直庸庸碌碌,不知誓言何时才能完成,更没有半分经验,恐误大事。
    此番岳帅远征西北,下官心想,若是可以随军前往历练,对之后也一定是好事,所以,这便来请求岳帅带上下官一起出征西北,一者可以积累经验,二者也可以对之后的一切有所裨益,虽然在下才疏学浅,但还是希望可以随军出征,还望岳相岳帅成全!”
    岳翻和岳飞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张浚,这个铁杆抗金派,终于还是要走上他自己的道路,之前几年,岳翻看到张浚忙忙碌碌的样子,还真的以为他会一辈子作为一个文官而生活,没想到他还是记得自己曾经的誓言,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些什么,要为什么而活。
    这很好。
    另一个时空里,张浚没有军事经验,第一战就指挥了富平大战,数十万人的大决战,却交给一个没有军事经验的人来指挥,定然是行不通的,而这一次,岳飞带着张浚一起去,让张浚好好儿的磨练一下,张浚绝非军事庸才,也算是有一定军事才能的人,打仗这种事情靠的是积累和天赋,也不完全是看师从何人。
    有句话说得好,天生名将,不必多读兵书。
    张浚不是天生名将,所以需要读兵书,但是上了战场之后,谁知道呢?
    岳翻笑着拍了拍张浚的肩膀,说道:“德远,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我会为你向陛下禀报这件事情,不过你也清楚,你若要随军出征,要么是作为枢密院职官,以大军行军书记等等职位随军,要么就是转制为武官,以武官的身份随军出征,你愿意选择哪一种方式?”
    张浚毫无疑虑:“下官愿转职为武官,作为武官征战一生。”
    他应该是在来之前就做好决定了,这三年来估计也在不停的天人交战,做出这样的决定,大概也是下定了相当大的决心的,这一点,岳翻非常清楚。
    于是,岳翻点了点头,对张浚说道:“好了,这件事情你也就不要担心了,我会为你促成此行,怎样,要不要去府里吃一顿便饭?今晚是为兄长的送行之餐,我亲自下厨,为兄长做一顿美味,德远可有兴趣尝尝我的手艺?”
    张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岳飞就笑着说道:“鹏展的手艺那可不是一般的,估计宫里的御厨的手艺都没有鹏展的好,那尝过第一次就忘不掉,想尝第二次第三次,可惜鹏展公务繁忙,若不是这一次我出征西北,鹏展还是没时间回家来做饭的。”
    张浚终于反应过来,惊讶的说道:“岳相公亲自下厨?这,这……这实在是……”
    “不合常理是吗?”岳翻笑着问道,看着张浚有些涨红的脸,笑道:“不合常理的事情,这世间多了去了,若是每一件事你都如此想,那会被烦死的,为家人做顿饭吃,也不是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男儿也不一定不能下厨房,哪怕我是副相,也是人,为家人做饭,有何不可?
    别太去在意那些世俗的繁文缛节,若是每一条都去遵守,那可不知道要烦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的大宋,可没到要遵守繁文缛节的时候,所以啊,你也就放宽心,来吧,来府上吃一顿便饭,算是为你壮行!”
    三百五十八廉颇老矣,尚能卖萌?
    张浚是晕晕乎乎的被拉入岳府的,原因不是别的,到底还是因为岳翻身为参知政事副宰相这样的职位,居然会亲自下厨为家人做饭吃,君子远庖厨的理念虽然在此是不是很严重,但是身为官员的男主人,家主下厨的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
    所以当岳翻拎着很多菜去往厨房的时候,张浚看着岳翻的背影,还傻傻的问着岳飞:“岳相公这样做,是否太……太……太惊世骇俗了些?”
    岳飞扛起一大块羊肉打算去给岳翻打下手:“怎么了?做饭给父母家人吃,很意外吗?我们岳家人丁少,索性父母健在,家里人一个不缺,还有两个孩子,经历战乱依然如此,实在是幸运至极,就更加珍惜这一切,所以也就不在乎这些了,鹏展下厨,我给鹏展打下手,不过鹏展总是怪我拿砍敌人的刀法切肉,总是不让我进厨房,哈哈哈!德远稍坐片刻!”
    岳飞扛着羊肉就冲入了厨房,张浚傻傻的站着,转过身子看到一脸笑容的岳和还有岳妈妈,傻傻的笑了笑:“伯父伯母见谅,小侄从未想到过岳帅和岳相在家中居然如此……如此……如此不拘小节……”
    岳妈妈笑眯眯的不说话,岳和端起茶碗,笑着说道:“德远也不要见怪了,老夫何尝不庆幸,一家人可以安安稳稳的度日,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帅一个是宰相,老夫何尝幸运,从一介山野村夫到了如今的地位,每每想起,如梦如幻,也就不敢再想更多了,总觉得这样就够了。”
    张浚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想到老家的亲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小侄万分羡慕,万分羡慕。这几年忙于国务,忽略了家人,现在想起,才觉得自己做错了许多。现在即将随军出征,出征回来,一定要回家乡看望父母家人才是。”
    岳和点点头:“男儿大丈夫,功业自然是重要的,但是若是为了功业忽略了父母家人。那是不好的,将来哪怕位极人臣,父母家人具不再,那才是最痛苦的事情,你还年轻,还有的补救,多和家人呆在一起,多照顾照顾家人,无论如何,你一定不会后悔。”
    张浚拜谢:“多谢岳公教诲。德远铭记在心。”
    厨房内,岳翻正试图把执意要入侵厨房的岳飞赶出去,而岳飞就是不愿意离开,非要进来和岳翻一起准备晚饭,岳翻很无可奈何的指着被岳飞一刀两段的面团说道:“兄长!你打仗就打仗,去祸害党项人去,不要在家里祸害我好不好?好不容易得了空给大家包一顿馄饨,刚和好面,你一上来就是一刀给我两半,你这是要砍人吗?!”
    岳飞讪讪的笑了笑。显然对不小心破坏掉岳翻计划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嘿嘿,鹏展,不要在意,为兄。为兄只是想帮你罢了……”
    岳翻无奈道:“帮倒忙就是在害我,出去,出去,马上出去!切个羊肉和打仗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厨房杀敌!出去,出去。立刻出去!”
    岳飞环视了一下四周,尤其注意到了正在厨房外围观的家中下人,犹豫道:“鹏展,为兄保证不在厨房里面动手了,你就让为兄待在这里可以不?总是被你赶出去,又被屋外下人看到,为兄很没有面子的!”
    岳翻重新开始和面,白了岳飞一眼:“面子重要还是肚子重要?想不出去可以,待会儿你自己给你自己做一份饭食,自己吃了,其余的饭食你不许动,不管多难吃多受不了,你都要吃掉,不许吃其他的,如何?”
    岳飞立刻表示:“面子多大一点事儿,我等武将没皮没脸惯了,天大地大,还是吃饱饭最重要,那个,鹏展,为兄就先去招待客人了,你且忙着,有事情把为兄喊来就是了!”
    声音故意说的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然后逃也似的冲出了厨房,岳翻不由得叹口气,岳飞这家伙还真是有不少缺点,改是改了不少,但还是一堆毛病,距离历史上那个完美的让皇帝都忍不住要下手杀他的岳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个人不能太完美,尤其是掌兵武将,和岳飞同时代的宋将大多数都有各自的毛病,包括吴玠和韩世忠,一个好酒好丹药一个好美色,也弄出不少丑闻,吴玠死在丹药上,堂堂大将能让女真人数次折戟沉沙,却死在了温柔乡里;韩世忠死于耻辱,被秦桧一句话吓得肝胆俱裂,郁郁而终。
    两人都是有污点的,但是不同的是,同为着名大将,他们好歹是自然而死,而岳飞却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岳飞在克服自己身上种种缺点的路途上走得太远太坚决,以至于很多武将该有的毛病他都没有了,不贪酒,不贪财,不恋女色,有文化,会写字,会写诗,几乎是文武双全的典范,所有的缺点里,哪怕他只有一条,他也不会死,如果他全都有,他会得到更多的奖赏和更高的权位,但他偏偏没有。
    你要有弱点,让皇帝觉得你能被掌握,这样他才能安心的用你,你要是没有缺点,让皇帝觉得自己无法掌握你,产生了疑虑,那就完蛋了。
    从赵构到赵桓,唯一没变的,就是他们都是皇帝,只要是皇帝,就注定会和臣子产生对立,不会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改变,只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目前的岳飞改掉了酗酒的毛病,喜欢钱财和购买土地的嗜好没改掉,在江南购买了大片田产,岳翻没有阻止,岳翻自己也有些小爱好,比如收集名人字画之类的,也不会拒绝官员们上门送礼结交。
    你要表现得像个人,这样才能生存,你生活在人的世界里,却活成了神的模样,人会怎么看?皇帝往往不会在乎你收礼和结交官员,他都看在眼里,他都知道,他知道的事情,他就不会太过惊慌在意,他不知道的事情,才会惊慌在意。
    大宋是没有饺子这样的说法的,统一称之为馄饨,到后来才有扁食之类的称呼,而且大宋的饺子也和现代的饺子有所不同,那是烤着吃的,个头更大,手法也不同,难以下锅煮,和烤羊肉串一样,串成一大串,一串一串烤着吃,岳翻吃过,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是总是有些想念水饺了,所以就自己动手包水饺。
    小麦煮成米饭没有水稻好吃,但是磨成米面,做成面食却远远强于水稻,岳翻喜欢吃大米饭,却也很喜欢吃小麦磨成的面所做成的面食。
    家人吃过,觉得这种不同于外面做法的馄饨很美味,现在岳家的早饭很多时候就是一份水饺解决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岳家周边的人家也学会了包饺子这一门手艺,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了吃饺子,一种新的美食出现在了大宋的北京城里,前些日子已经有好几家饭馆推出了这种新的馄饨了。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不会因为什么别的问题而有所改变,人总是要生存,要吃饭,不会停止对食物的追求和渴望。
    喊上家里的厨子一起包了一百七八十个水饺,倒不是说家人多能吃,主要是岳飞太能吃,所谓穷文富武,武将的身体和正常人是不太一样的,更加强壮,食量更大,岳翻包的饺子也不算小,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小的饺子,岳飞一顿能吃五十个,这才是开胃菜,不算其他的炒菜和米饭还有汤……
    吃货!
    折腾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岳飞不止一次的晃荡在厨房周围探听情报,似乎想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满足自己饥渴的肠胃,岳翻的动作也加快了一些,夜幕降临之时,分量十足的八菜一汤就搞定了,岳家是不分食的,但是考虑到了张浚前来做客,大家也就改变一下习俗,虽然有客随主便之说,但是在分食的时代,岳家才是客。
    张浚看着满桌子美味饭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岳翻不仅下厨了,还做出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流口水,这实在是颠覆了他的三观,一个能打仗能治国的人,居然还能烧一桌好菜给家人吃,岳翻到底是人是神?而且岳家的女人们居然也上桌吃饭,似乎全然没有避讳之意。
    岳翻看着张浚目瞪口呆的模样,便知道张浚在想些什么,于是笑着说道:“虽然治国打仗是我所长,但是做人总归是要有些爱好,我出身贫苦,自幼也习得很多过活上的技巧,再者,君子远庖厨,倒也不是说瞧不起厨子,就算真的是瞧不起厨子,给家人做饭吃,过分吗?至于其他的,也没把德远当作外人,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德远就当没看到吧!”
    岳翻眨了眨眼睛,顿时给了张浚会心一击,这位副相,能打仗,能治国,能杀敌,能惩治奸臣,居然还能卖萌?
    不过岳翻最后的一句话让张浚接受了一切——没把自己当外人,多么重大的信任啊!
    “多谢岳相信任,今日所见所闻,绝对不会透露半分给外人知晓!”张浚满脸的义薄云天。
    三百五十九很突然的,赵桓病了
    张浚的义薄云天没给岳翻带来什么感动,岳翻只是咬着四喜丸子无所谓的说道:“知道了也不打紧,反正给自己家人做菜他们还能说出花来,等着他们家里的夫人去收拾他们吧!这是孝道,天地之间最正的正道之一,他们还能如何?别愣着快尝尝我的手艺如何,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浚只觉得满心的壮烈瞬间消失于无物,蛋疼之下,在岳家人笑眯眯的注视之下,拿起筷子告了一声罪,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一嚼动,整个人顿时就像是石雕一样凝固了,岳飞拍起手大笑道:“当初我第一次吃到鹏展做的菜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鹏展!好男儿!”
    岳翻大笑不已,对张浚说道:“如何,德远,我的手艺,可还下得了口?”
    张浚的画风恢复正常,嘴巴快速嚼动,面部肌肉剧烈抖动,之后,放下筷子,双手握在一起:“下官府里的厨子该拉出去喂狗!岳相国务如此繁忙,下厨只是偶尔为之,下官府里的厨子天天做菜,居然做成了这副模样!”
    岳飞和岳翻哈哈大笑,岳和还有岳妈妈也笑得很开心,刘氏加上金芝抱着小岳云和小岳光,低着头,身体一抖一抖,显然也是在笑,就连周围伺候的下人也有掩嘴笑的,张浚觉得自己成了笑话,耳朵涨得通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岳和发扬了长者风范:“好了好了。不要笑了,吃饭。吃饭,德远,多吃些,现在多吃一点,到了西北之后,行军作战。可就苦了。不比在北京城啦!”
    张浚笑了笑,开口道:“其实,现在的北京城,又如何比得上宣和时的东京城呢?当时的东京城,极尽奢华,下官这样的微末小官都可以生活得非常滋润,就更加不要提宰辅高官了,现在的北京城,还好上一些。当初初来之时,非常忙碌的时候,有时候一天到晚也就两三个馒头,一碗酱菜解决。和那时相比,现在的日子,已经好多了。”
    大家微微失落了一下,不过很快,岳飞打起了精神:“破而后立,大宋虽然曾经战败国,但是现在。咱们堂堂正正的把女真人赶走了,现在的大宋,多么强大!咱们吃点苦头,不要紧,国家强了,才是最重要的。”
    岳翻也点头道:“当初在东京城吃好的喝好的,可是全无滋味,风花雪月又如何?女真人一来,全没了,但是如今好啊,如今,咱们只是吃了一点点苦头,吃些馒头酱菜,没有大鱼大肉,没有风花雪月,但是咱们这些人,却注定会是彪炳史册的中兴之臣!
    开国功臣常有,而中兴不常有,中兴名臣亦不常有,咱们这些人赶上了最差的时候,却也赶上了最好的时候,最差的时候,大鱼大肉味同嚼蜡,最好的时候,馒头酱菜也吃的香甜,那就够了,现在只是开始,女真人把咱们欺负得太厉害,才杀了一个皇帝就够了?党项人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才一场小战就够了?
    三年灭党项,五年平女真,五年之后,试问天下,可还有大宋之敌手!”
    “好!说得好!”岳飞大声吼道,满饮一杯酒,开怀大笑,张浚也被感染,一口闷掉一杯酒,大声附和:“岳相豪情壮志,下官拜服!今次下官前往西北历练,来年历练成熟,必跃马于疆场之上!为大宋开疆拓土!青史留名!”
    岳飞大为激动:“好!好!好!好男儿!来!满饮此杯!埋头苦干五年!试问天下!可还有大宋之敌手!”
    “干!”
    “干!”
    岳家人满脸向往欣慰之色的看着如今三个豪情壮志的青年人,仿佛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拥有无限未来的曙光,未来,似乎在一步步的前进着。
    第二天,岳飞打点行装,告别了深爱的家人,深拥了挚爱的妻子,深吻了深爱的儿子,无限眷恋的离开了岳府,前往军营调集兵马,做好准备工作;第三天,岳翻递给赵桓的奏折被赵桓批复,准许张浚转武职,以行军参谋之职入驻军中,参议军机,成为军队的一份子,看情况予以升职,若是不能胜任,则调回原职。
    张浚激动的满脸通红,立刻准备好了一切,启程赶赴军营,岳飞等到了张浚之后,带着赵桓下赐的调兵虎符和枢密院的调兵文书,赶赴长安。
    军事改革之后,调兵就变得正式了不少,仿照唐朝的例子,皇帝赐给调兵虎符,下达指令,枢密院下达调兵文书,请皇帝盖上玉玺,主帅手持虎符和文书,抵达调兵地点,和统兵之将交接,合虎符,验证文书,一切没有问题,大军开拔!
    岳飞和张浚飞奔向长安,组织战斗,而岳翻却在此时接到了赵桓身边最亲信的大太监张德的消息,这位大太监从东京城死里逃生,九死一生的抵达应天府,带回了珍贵的传国玉玺给赵桓,可谓有胆有识,岳翻从来不因为他是个宦官而歧视他,事实上,他也的确值得很多男人感到羞愧。
    赵桓因此非常信任这个大太监张德,张德也发过誓,若是赵桓驾崩在他之前,他必然自杀随赵桓一起去,所以他的眼里除了赵桓谁都没有,皇亲国戚诸位大臣他从不巴结讨好,即使赵桓限制了宦官的权利,张德依然像是超脱之外一样不受影响,不过他根本也不在乎这些,除了伺候赵桓,为赵桓做事,他什么也不在乎。
    赵桓吃什么喝什么,他一定要亲自验过之后才让赵桓吃喝,赵桓睡觉的时候他睡在门前寸步不离,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睁眼,据说在宫里面被传为神话,就是这位大太监,对岳翻也是恭恭敬敬的,见到岳翻就行礼,但是面色很不好:“相公,官家有要事想让相公去宫里协商。”
    岳翻皱起眉头,觉得此事不太对劲,赵桓要见岳翻很少出动这位大太监来,基本上都是别的贴身内侍,这位大太监只有在极为重要的军国大事需要秘密协商时才会出动来找岳翻,而现在,有什么重要的军国大事吗?
    “张德,怎么了?陛下有何要事要我去协商?”岳翻追问。
    张德紧锁眉头,低声开口:“相公,陛下的身体,出了些状况,陛下不想让此事被第四个人知道,还请相公立刻前往宫中。”
    岳翻大惊失色,低喊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