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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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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二回家(五) (9)
    军渡河,张宪以超强的骑兵快速冲刺,以韩世忠为先锋,骑兵迅速冲过箭阵冲到对岸,杀了仁多保忠一个措手不及,宋军的凶悍比起当年更加恐怖,而思维停留在二十年前的仁多保忠很不习惯。
    二十年前,那是大太监李宪的时代,西军的实力还不如童贯时代的西军,而童贯时代的西军远不如现在岳飞时代的西军,此消彼长,仁多保忠以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李宪,那就一定可以对付岳飞,可是时代不一样了。
    秦凤军的精锐骑兵是和女真人真刀真枪对战过幸存下来的真正精锐,哪里是仁多保忠手下的这群人可以比拟?党项军士气低迷,根本不能和宋军争锋,很直观的,党项军再次战败,一败涂地,仁多保忠再次发挥自己跑跑的超能力,再次逃脱,但是这一次,其余的西夏军队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张宪斩首党项人一万三千余,俘获五千多人,全歼了这支党项军队,至此,四万多的党项远征军全军覆没,宋军一举冲破了宋夏边境,再次跃马疆场。
    仁多保忠再也没有和宋军交手的想法,趁着宋军攻城拔寨的间隙,冲回了兴庆府老巢,自缚请罪了。
    仁多保忠一逃回来,全军大败的消息就掩盖不住了,党项朝廷一阵慌乱,本已风雨飘摇的政府更加脆弱,文武大臣乱作一团,二十年前的大人物都败的一败涂地,一起出发的青年将领没一个回来的,那现在的人还有多少能担当大任的?
    李乾顺本就身体不好,大惊之下,再次卧病在床,曹氏虽然主政,但那是建立在李乾顺的默许之下,李乾顺再次病倒了,曹氏顿时没了主心骨,加上仁多保忠这个她最大的依仗一败涂地,她已经完全六神无主,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了……
    一团乱麻之中,一些尚且还清醒的党项臣子提出了最中肯的建议。
    宋军势大,不可力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去求和,毕竟是咱们先挑起来的战争,所以只有求和,不管是各地还是赔款,都要答应宋军,否则岳飞那个杀神杀过来,咱们都没命了!与此同时,党项族臣子还对汉人臣子发起了进攻。
    就是你们这群家伙说的要趁宋军不备抢先攻击,什么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你们的计策?这就是你们汉人的智慧?要不要那么直接?党项皇族大臣首先对汉族臣子开火,开始了激烈的批判大会,丝毫不管曹氏也是汉人的身份。
    曹氏的面色很不好,但是无可奈何,那些汉人臣子也很是无奈,他们出于自身利益的想法,他们是宋的叛逆,宋一旦强大来进攻西夏,西夏政府肯定会抛弃他们,或者说西夏政府一旦覆灭,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在宋人击败了女真重回巅峰之后,他们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宋军迟早有一天会来进攻他们的,而党项军队的力量大大损耗了,已经撑不起一场持久战了,与其到那个时候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主动出击还有一线生机,坐以待毙就是必死无疑。
    可是现在他们主动出击也失败了,宋将岳飞实在是太强悍了,四万军队居然不够他一口吃的,根据仁多保忠带来的情报,宋军十万已经进入西夏国境,开始进攻,他从芦水败退回来的时候,宋军还没有开始进军,现在想必已经开始进军了,是战是和,需要朝廷快些决断。
    党项族大臣为了自己的利益强烈要求讲和,并且把主战的汉人臣子还有仁多保忠这个败军之将送给宋军,作为求和的筹码,哪怕是削去帝号向宋称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躺在病床上的李乾顺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们还认为曹氏主政是大夏战斗失败的原因,他们要求曹氏交出政权,还政于皇帝,他们会上书皇帝设立辅政大臣,执掌国政。
    汉族臣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则强烈要求曹氏继续战斗下去,他们明里暗里的提醒曹氏,你也是汉人,你的祖父也是宋的叛臣,到时候一旦国灭,你觉得宋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反正我们觉得会,党项人只要投降就好,宋不太可能会杀掉他们,安抚的可能性极大,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们也不一样了,我们是宋的叛臣,我们都会很惨!
    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一定要牢牢把持着政权和军权,绝对不能松口,更要加强对皇帝李乾顺的控制,使之无法成为党项臣子的臂助,我们就可以死死的绑住党项人,绑住西夏政府,哪怕是战败了,我们也可以拉着他们一起陪葬,他们现在想牺牲掉我们换取和平,我们能接受吗?
    说到底,我们还是汉人啊!
    三百七十三目标,光复长城西段(三)
    这一句话说的曹氏非常动心,原本她只是一个不想参与政治的女子,性格安静,没有那么多想法,但是执掌了权力之后,她慢慢的发生变化,开始认为权力是个好东西,开始追求权力,大量的纳入自己的娘家人担任大臣和将军,西夏的最高权力已经被曹氏一族所获取,就等于西夏政府已经被汉人主导,宋军不是在和党项人作战,而是在和汉人曹氏一族作战。
    这就不是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征战,而是本国之内的军阀割据统一战争!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西夏政权是党项族建立起来的异族政权,却在吸收了大量汉人叛逆之后,到如今,主要政权和军权都被汉人把持,宋夏之战的性质从民族战争变成了内部矛盾,从征服之战变为了平叛之战……
    这大概是李元昊到死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吧?
    说来也有意思,比起辽人耶律氏一族,党项李氏一族更加不注重民族大防,从夏崇宗李乾顺时代开始,她的母亲梁氏就开始主张大权,屡次发动对宋战争,宋英宗哲宗时代的宋夏战争不是党项人主导的,恰恰是降夏汉人主导的,梁氏长期执掌政权,最后逼的李乾顺不得不亲手灭掉了梁氏一族。
    不过他娶的妻子还是有汉人,原皇后耶律南仙是辽国皇族,在辽国灭亡时与太子李仁爱接连病死绝食而死,李乾顺只能立幼子李仁孝为皇太子。而李仁孝的母亲就是曹氏。
    恰恰李乾顺在这个时候病重卧床,大权被曹氏一族取得。曹氏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女子,最初被托付权力的时候,抱着小儿子李仁孝上朝时常常被朝臣欺负的哭泣流泪,后来想方设法的引入曹氏族人为其臂助,逐渐掌握实权,贬斥那些反对她的党项大臣。联合那些汉人外臣。通过科举等诸多手段,逐渐控制了党项中央朝廷和地方政府。
    到现在,西夏政府的各地文官基本上都是汉人,就连武将里面也充斥着大量汉人军官,汉人开始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所以有党项族大臣叹息,不知道现在的大夏是党项人的大夏还是汉人的大夏。
    毋庸置疑的是,汉人已经掌握了西夏政府的最高权力,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即使曹氏用人失败,曹氏还是掌握着大权,她有理由,毕竟主帅仁多保忠是党项人。党项大臣提出献人求和的时候,也是不得不把仁多保忠这个老家伙给算进去。
    曹氏不愿意,仁多保忠看到自己已经被党项人抛弃了,更加惊惧,他已经很老了,不想死在刀剑之下,那么唯一的救星就是摄政的曹氏。曹氏就在此时开口:“不可!宋人狡诈,说不定正好是以这样的方式胁迫我们投降,他们刚刚和女真人打过仗,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力和粮草和我们打仗?这就是虚张声势!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宋军必退,我们就有时间了!”
    曹氏下了结论,汉人大臣们纷纷赞同,仁多保忠大喜过望,从此投靠了曹氏,而仁多保忠虽然在二十年前就失去了权力,但是他的资历深厚,党项军队里相当一部分党项军官和他有关系,和他的家族有联系,仁多保忠向曹氏靠拢的结果就是军方的一大半被曹氏掌握。
    战争继续,曹氏代替李乾顺下诏,令各地守将招募兵马,坚守城池,只要坚持下去,宋军必退。
    与此同时,曹氏开始在汉人臣子们的帮助下,向党项组臣子下手,逐步逐步的蚕食他们的势力,剥夺他们的权力,任用汉人臣子来填补空缺,分食他们的权力,一步一步架空了病床上的皇帝李乾顺。
    西夏被绑上了曹氏一族的战车,不得不继续前进。
    靖康四年六月底,宋军分别攻取了党项边境重镇龙州和洪州,在党项国境内站稳了脚跟,随即开始重走当年的进攻之路,把党项守军打的狼狈败逃,死伤惨重,岳飞正式兵分两路,沿着长城一线向兴庆府快速推进。
    对于宋军的高速推进,西夏政府是极为惊慌失措的,曹氏面对着不断失败的战报,压力越来越大,对党项臣子的压迫和打击也越来越快,中央政府内,汉人臣子的数量占据了三分之二!西夏政府已经是汉人的政府,最高领导人曹氏都是汉人,党项人已经完全没有话语权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靖康四年七月十三日,岳飞率军攻取了党项重镇宥州,此后一路,一直到兴庆府范围之内,再也没有坚固城池可以阻挡岳飞的兵锋,半个月以后,张宪率军攻取了长城沿线的重镇盐州,自此,张宪的面前也是一马平川,直到西平府,是再也没有坚固城池可以阻拦了。
    宋军的高速推进就是西夏政府灭亡的倒计时,而曹氏拿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她倒是想方设法的把李乾顺的寝宫把守的严严实实,每一个士兵军官都是汉人,保证李乾顺接触不到任何一个党项人,但是除此之外,她却没有任何挽救国家的方式。
    之前献策先下手为强的汉人大臣赵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尽了全力,但是党项军队的确没有太多人了,宋军来了十万,估计战兵数量在六万到七万之间,战斗力强悍,主帅是岳飞那个牲口,还有近年来西军中崛起的诸多大将,都很能打,将星云集。
    党项军队一方满打满算只剩下五万战兵,还是算上了皇城的御林军,如果不算御林军,单纯算野战军,估计只有四万左右,就算把那些辅兵之类的全部排上阵送死,也就七八万的样子,除非男女老幼总动员,弄出数十万大军来虚张声势,那又有什么用呢?
    赵江只能根据之前的经验判断宋军兵分两路进军的目标一个是兴庆府,一个是西平府,主张收缩兵力,聚集到兴庆府周边,分兵两万,以能征善战的大将固守西平府,然后再派出两万兵,分兵驻守怀州和静州,以御林军和临时招募的民兵固守兴庆府皇城,与怀州静州成犄角之势,让宋军难以得手。
    正如曹氏所言,宋军刚刚才结束和女真人的大战,国库空虚,粮饷匮乏,绝对支撑不了十万人的持久战,所以只要撑过最困难的时候,就能逼迫宋军消耗完自己的粮食,从而不得不撤军,到时候,咱们还有机会从头再来,还能继续过好日子。
    赵江的建议得到了曹氏的许可,于是中央政府下令,以仁多保忠为主将,率军两万再次出战,镇守西平府,确保西平府不失,一旦有失,提头来见;命令另外两员汉将各自提兵一万镇守怀州静州,兴庆府内紧急征召三万青壮从军,和一万御林军一起合兵四万,固守兴庆府,和宋军拼死一战。
    这就是西夏政府的最终决策,岳飞无从得知,不过战局进展十分顺利,党项人收缩兵力固守城池,散布在野外的兵力就大大减少了,从七月到八月一个月的进军时间里,宋军总共只和党项军战斗了两次,两次的规模都不大,宋军压根没什么损失。
    只是七八月的天气比较热,宋军行军比较困难,不过对于长期在西北戈壁上活动的西军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进军顺利之下,一个月的时间,就足够张宪所部军队兵临西平府下了,西平府是百年前大宋的灵州,失守之后,成为了党项重镇。
    李元昊他爹就是通过灵州咸鱼翻身,趁着大宋和辽人大战的期间崛起,到了真宗仁宗时代,党项已经较为强盛,以灵州为中心扩大了国土范围和军队数量,最终成为了大宋的心腹之患,崛起于西北,屡次打败大宋军队的进军。
    就在如今,岳飞打算终结这一段百年仇怨。
    靖康四年八月十三日,张宪率军向西平府发动进攻,一路摧枯拉朽,把党项军花费一个多月设立的城外据点全部扫除,兵临灵州城下。
    张宪看着巍峨的灵州城墙,颇有感触的对韩世忠说:“昔年灵州失陷,党项终成大患,今日,我军重新收复灵州,定要将西贼打入深渊不可!”
    韩世忠撇着嘴看着灵州城墙上慌乱不堪的党项军,轻蔑的说道:“如此军队,不过土鸡瓦狗,末将顷刻间便可全歼之!”
    张宪摇头道:“这是攻城之战,不是野战,没那么容易,我亲自指挥,你把骑兵带到后面,不要擅自出战。”
    韩世忠郁闷的统帅骑兵去了,张宪预料的也不错,这一次,仁多保忠谨慎多了,外面的一些军事设施不过是障碍物,只是为了让宋军掉以轻心,张宪派军队佯攻试探时,党项军突然发力,滚木礌石不要钱的扔下来,箭雨临头,宛如乌云一般。
    仁多保忠到底还是名将,虽然二十年不曾征战,为了活命,也算超常发挥了,这一次,仁多保忠设想的很美妙,就是要给宋军当头棒喝,不过张宪经验丰富,早有准备,佯攻军队不多一千多人,虚张声势而已,刚接近党项军队的防御圈,就急速后退,除了少数运气不好的士兵之外,大多数都安然无恙,退到了安全区。
    仁多保忠狠狠的一拳没打在实处,难受得要命。
    三百七十四目标,光复长城西段(四)
    张宪从六年前加入西军开始就一直处于战争状态中,战场就是是最好的老师,虽然张宪没有被名师指点过,但是以大宋之前的大环境,名将和军事家是无法出现的,张宪在那个时候也只是猛将的行列,猛打猛冲,在西军强盛的大前提之下,展现自己的锋芒。
    不过从宋金战争展开以来,张宪身经大小数十战,没有人为他掩护,没有人为他承担责任,规划战策,在最开始的不适应和战败之后,张宪已经逐渐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西北六军的大将里面,论帅才,李彦仙排第一,第二就是张宪。
    吴氏兄弟虽然能干,但是他们真正的长处是防守,吴璘还比吴玠要好上一些,指挥骑兵有一套,吴玠是超级防守大将,大局观极强,所以不局限于守将,岳飞把相当长的一段长城的防务交给他,吴玠可以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只是论及进攻,吴玠则不如吴璘、李彦仙和张宪。
    李彦仙大局观强,读过书,懂兵法,指挥军队能力很强,临阵应变的能力也超强,唯一的短板就是自身的战斗力不强,不能亲自带动兵马冲锋,所以在骑兵一块有较大的短板,而张宪则恰恰相反,在西军的大小数百战使得张宪有极强的指挥骑兵的能力,临阵指挥能力也很强,对战局的解读能力也是上上之选。
    而且张宪的个人战斗力也超强,如果说韩世忠的战斗力是牲口畜生级别的,张宪也就比韩世忠差了一丝,算是神农架野人级别的,在整个西军里面,论及个人战斗力,绝对是岳飞这头暴龙第一,之前的第二是张宪,现在是牲口韩世忠,野人张宪则退居第三。
    但是该说不说。主将的个人勇武还是能在相当程度上带动军队士气的,并不是说主将亲自率军冲锋,主将之间相互单挑的风气在汉代之后就没有多少了,大将的定义是运筹帷幄战场指挥。而不是冲锋陷阵,任何一名大将上战场都有数百人的亲兵卫队,只为主将一人而活,为了保证主将的生命安全而战斗。
    若是主将战死,那么亲兵卫队也将被全部处斩。亲兵卫队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他们全军覆没之前,主将必须保证生命安全,那么主将个人武力是否强悍,对于亲兵卫队也有着极大的意义,就好象李彦仙每一次指挥战斗,他的亲兵卫队都非常忐忑,团团保护着他。
    向吕布那样能够和军队一起冲锋,是武将个人勇猛的极限,大多数的武将在战场上都不会亲自出战,而大宋的武将在之前就更不会如此。长期的圈养和压制使得他们的锐气尽丧,单挑就是找死,没人愿意单挑和随军冲锋,一直到林冲鲁达等人横空出世,在西军内部掀起了武将勇猛出战的先河。
    在那之前,就是超级暴力世家姚家的家主姚古在升任主将之后也没有亲自率军冲锋的作为,而林冲和鲁达两人加入西军之后,尤其是林家军诞生,林冲升任一军统制官之后,林冲和鲁达依然率军冲锋。每一次都身先士卒,战斗在前撤退在后,连带着林家军的军官都是如此作为,林家军的骑兵军官每一个都因此拥有超强的战斗力。
    以林家军为中心。好勇斗狠不服输的西军被带动了这股风潮,每一次和党项人打仗,大家不仅比输赢和斩获,更专注的是去比较主将和军官之间的输赢和斩获,像林冲被称为西军第一猛将的原因就是他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往往第一个冲入敌阵。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不知多少次被童贯和种师中训斥,仍然我行我素。
    后来大家都习惯了,每一次林冲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的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会为他欢呼。
    以此为契机,细菌的作战变得更加勇敢,之前总是居中指挥不亲自出战的武将们也开始主动出战获取名望,这种情况在三年以后岳飞和张宪进入西军之后发展到了新的阶段,岳飞和张宪就是两头小老虎,打起仗来比林冲和鲁达还要凶猛无畏,面对党项精锐骑兵铁鹞子的时候,一样敢对冲,无数次身临死境,却总是逆转乾坤,活着回来。
    再后来,老一辈西军谢幕之后,岳飞时代开启,西军中武将的个人勇武就再一次被提出来,岳飞主动提出,武将没有过人的武力和胆识是不能做高级武将的,像李彦仙因为他的战斗力并不算太强,一开始准备提拔为一军主将的时候,还被大家质疑。
    后来李彦仙发发狠,三个月苦练之后与岳飞大战三十多回合,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也因此,西军武将们的亲兵卫队的生存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此时,张宪也保持了足够的理智,没有亲自率军冲锋,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张宪在读了一些兵书之后,能力得到了升华,开始使用计谋和战略来对付敌军,这一次,他看到城头上慌慌张张的党项军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他们收缩兵力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按照计算,最晚大半个月之前防线就开始安排,无论如何也没有在此刻被摧枯拉朽一般摧毁的理由。
    张宪不是神,预测不了一切,所以他选择试探,一次佯攻,因为仁多保忠的冲动,就让张宪试探出了灵州城里的虚实,然后,张宪看着自己手下的三万士兵,开始思考战术,这三万士兵是精锐中的精锐,几乎全部都是和女真人面对面拼杀之后活下来的珍贵战斗力,死掉一个都是很可惜的。
    要用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这支军队日后是有大用处的,是要在草原上和辽东与凶猛的敌人拼杀的,不是在这里和牛皮糖一样的党项人消耗的,张宪一度想到了之前燕云之战里士兵们绑着火药弹当人肉炸弹去炸开城门的景象。
    不,不,不,张宪否决了这个想法,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不是生死之战,不需要以精锐士兵的生命去换取一场惨胜,要用其他的什么东西代替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宪下令暂时扎营,不仅要让长途跋涉之后的士兵休息一下,他自己也需要休息一下,好好儿的想一想该如何破城,目前这种情况下,党项军是不敢出城战斗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张宪还是安排了韩世忠带着几千骑兵负责大营的安危。
    张宪停下来了,仁多保忠急了。
    自古以来,还真没有攻城方不急而守城方着急的例子,但是此时,仁多保忠真的急了。
    原因无他,朝廷急需一场胜利来安定人心,自大战起来开始,党项军就没有一场胜利,一直被宋军打的惨兮兮的,都被打回了老巢了,这一次,哪怕是守城作战的一次小胜利,也值得他们大书特书,安抚人心,关键是为西夏政府里的汉人政权站稳脚跟做贡献。
    仁多保忠不是不知道如今西夏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基本上都被汉人占据,他有时候也会有一种这里到底是党项人的西夏还是汉人的西夏之疑惑,但是此时此刻,党项人是想要牺牲自己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的,只有汉人才会愿意与自己结盟,保护自己,被软禁了二十年才获得自由的仁多保忠此时此刻需要汉人政权的保护。
    因此,仁多保忠才在一个多月里面拼命的做战争准备,打算哪怕只在战争开始的时候给宋军一棒子也可以,只要打一场胜仗,就可以!每每想到这里,激动之余,仁多保忠还有一种凄凉的感觉,曾几何时,大夏军队是可以和宋军分庭抗礼,甚至强于宋军的,但是现在,居然连一场野战胜利都无法取得。
    宋军的战斗力在和女真人的大战之后,直线提升,已经远远超越了党项士兵,失去了铁鹞子骑兵集团的保护,党项人的步兵战斗力其实并不强大,神臂弓被宋军掌握之后更没有太大的优势,之前尚且如此,就不用说现在了。
    宋夏之前的攻防已经完全互换了,党项军需要依靠城池来对抗宋军,而之前,这是属于宋军的专利。
    仁多保忠做了那么多准备,就是打算在宋军初次进攻摸不清虚实的时候,狠狠的讹上宋军一笔,所以他才下令把灵州城附近的防御设施建立的极为薄弱,也专门挑老弱士兵去送死,一批士兵在宋军大军刚刚抵达城下的时候还佯装慌乱的模样,让宋军失去戒心,轻而易举的诱使大批宋军在没有充分准备的前提下攻城。
    这一招在二十年前,仁多保忠和他的兄长还有弟弟不止一次用过,那些贪功的宋军将领很容易就上当,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是仁多保忠搞错了一个问题,现在是二十年后,不是二十年前了,当初的宋军军官基本上都换了一茬儿,谁还会有那样的想法?
    三百七十五目标,光复长城西段(五)
    说来也是仁多保忠做的太过了,张宪一开始并未怀疑,但是当韩世忠得意洋洋的宣称自己只用三天就已经扫平灵州城外全部的党项军堡垒之后,张宪便起了疑心,亲自检查了那些被攻破的堡垒和被杀死的敌军之后,张宪奇怪的发现堡垒破破烂烂,士兵都是老弱。
    这本来也不奇怪,只能说党项人放弃了外面,把精锐兵力全部放在了城池里面,这不奇怪,可是进军到城下的时候,张宪又发现城上的党项军乱作一团,这就让张宪觉得奇怪了,数年前攻打灵州城的时候,因为灵州城对党项人极为重要,党项人拼死反抗,让宋军难以得手,就算如今时过境迁,党项人也不应该把灵州城给放弃掉。
    张宪大为奇怪,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事情不一般,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岳飞的谆谆教诲使得张宪多了一个心眼儿,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党项人似乎有阴谋,于是张宪决定先试探一下城内的虚实,再决定是否发动总攻。
    这一试探就把城头上党项人的隐藏力量给试探出来了,滚木礌石和箭矢如大雨一般倾盆而下,喊杀声惊天动地,张宪顿时面色一紧,额头上冒出了一曾细密的汗珠——幸亏多了一个心眼儿,要不然回去肯定要被大帅砍成驴肉火烧!
    张宪无比庆幸的同时,仁多保忠无比的慌张。最大的依仗没有了,被宋军看破了。宋军居然是佯攻,而不是总攻,他一下子泄露出去了灵州城最大的依仗,这下可好,宋军有了防备,他们不会再没头没脑的进攻了!
    张宪回到营地里就寻思开了。既然否决了以士兵性命换取胜利的举措。那么,就要有其余相对应的措施才好,该如何选择呢?如何使用火药炸开灵州城门呢?几年前就在西军的秘密军事会议上听岳飞说过,岳相正在朝廷实验一种新式武器,似乎是可以把火药弹发射到很远地方的超强远程武器,原理和床子弩差不多,但是威力更大。
    他们其实很期待这种武器,但是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这种武器的消息,这也不得不让张宪他们觉得失望。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脑洞大开,以岳飞为首,岳飞觉得自己的弟弟在处理国家大事的同时还要分心处理这些小事,让他十分过意不去。他就暗中组织西军内部绝对可靠的老兵实验新式武器。
    主要还是知道原理,知道就好象是床子弩一样,把巨大的箭矢发射出去,起到了攻城锤的效果,而火药弹也是一样,他们都知道火药弹爆炸的时候威力很大,但是限于人力投掷的效果。射程不够,也不是没有人尝试通过投石机的方式投掷火药弹,但是火药弹本身的重量并不重,远距离投射的情况下会被风所阻碍,飘离目标投掷地。
    这种情况下,床子弩就是很好的选择了,超强的远距离射击能力,足以让火药弹不偏离方向,为了增强威力,他们还尝试使用更大的火药弹,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火药弹的爆炸需要点燃引线,但是在床子弩超强的射击能力所带来的超强动力的前提下,巨大的动能带来巨大的阻力,具体表现为风力的阻力无一例外的都会将点燃的引线破坏掉……
    射出去了,很远,很准,但是不爆炸,原因是射击的过程中引线被风吹灭了……大家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全都斯巴达了,岳飞目瞪口呆,西军诸将全部都以失意体前屈的方式跪倒……
    大家都是军人,直肠子空脑壳,打打杀杀什么的是行家,科学技术什么的就太难为这群汉子了。
    他们放弃了这样的做法,但是目前,却急切的需要这样的技术,否则此战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这是张宪所不希望看到的,烦闷之下,张宪出了帐篷四处闲逛,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一群正在运粮的士兵,看着装载着慢慢粮食包的粮车,不由得感叹幸亏粮食足够,否则还真是不好弄,只是粮食也有限度,要是不快一些的话……嗯?这车子……
    张宪突然间双眼精光四射,死死地盯着粮车,大脑飞速旋转,高速运行,终于想到了办法。
    对于张宪突然间下令赶制战车的命令,大家都有些不理解,可适当战车赶制出来,张宪下令往里面堆满大型火药弹的时候,大家都明白了张宪的想法,顿时激动不已。
    张宪要以这种方式,代替士兵冲锋,炸开西贼的城门!
    宋军花了三天时间准备这些攻击手段,三天里,仁多保忠如坐针毡,他不知道宋军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自己,只能默默地做好准备,准备更多的箭矢和滚木礌石,组织更多的民壮训练,准备上城送死。
    三天以后,有人来报告,宋军出营了,整齐的军阵开始往城池方向前进,似乎是要准备攻城,仁多保忠激动不已,宋军终于要攻城了!但是同时,他也觉得忧虑,宋军三天不动弹,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他们在准备些什么事情?有什么企图?
    仁多保忠登上城门,远远地眺望,之间宋军大阵宛如一片巨大的乌云,黑压压一片往他们这里来,让仁多保忠有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不过很奇怪,宋军大阵缓缓接近,全没有进行冲锋,前进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是守城武器无法触及到的地点,就停下来了,没有攻城的架势,没有攻城武器出现,只是停下来了。
    “将军,宋军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攻城?”看了好一会儿宋军大阵却发现宋军没有攻城,仁多保忠手下将领有些不理解,就开始询问自己的将军。
    仁多保忠也觉得奇怪:“奇怪了,宋军为何不再前进?不攻城?照理来说,攻城器械应该第一排进攻,现在攻城器械也没有拿出来,宋军到底在干什么?”
    那将领刚要继续发问,就看到宋军大阵似乎分散开来了,然后从大阵里面出现了一堆……战车?对!就是战车!
    “将军,您看,那好象是战车?宋军的战车?宋军想用战车攻城?这是什么情况?”将领奇怪的发问,仁多保忠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等到战车越来越接近的时候,才发现了这战车的样子,同时也觉得奇怪,他们不派军队不用攻城器械,拿出几十辆战车就想攻城?这样的战车一块石头就能砸碎啊!
    宋军到底在想些什么?
    仁多保忠也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但是老了,脑袋转得不够快,无论如何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区区几十辆战车,就算里面能装下十名士兵,也不过几百名宋兵,一阵箭雨就能搞定的事情,宋军是否太过于轻敌了?
    “不管那么多,把礌石准备好,一旦宋军战车接近城池,就给我砸!”仁多保忠虽然老了,但是毕竟戎马一生,将军的本能告诉他,任何进入威胁城池安危范围的敌军器械都要予以毁灭,所以他下达了这个命令,而就在这个命令刚刚下达的时候,城下宋军战车突然发力,战马快速奔跑起来,一扫之前慢吞吞的架势。
    城上的党项军都很吃惊,不明白这几十辆战车想做什么,仁多保忠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本能却告诉他这样很危险,一定不能让这些战车接近城墙,于是他立刻下令:“立刻准备,以礌石攻击这些战车!”
    将令很快传达,立刻就有士兵开始准备攻击,不过这些战车行进速度太快,士兵们总是无法瞄准,偶尔砸中一两块,也没有对战车造成毁灭性打击,这战车的防御似乎非常好,战马快速奔跑着,很快就接近了城池,而仁多保忠发现这些战车都在朝着城门的方向聚集,似乎目标是整个城墙上最薄弱的一环——城门。
    之前有人建议把城门封死,不要打开,被仁多保忠严词拒绝了——你把城门封死了,我们如何出去进攻?其实本意是,你把城门封死了,我们如何逃跑?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仁多保忠觉得心惊肉跳,直觉告诉他,如果放任这些战车接近城门,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于是他大吼道:“绝对不要让那些战车接近城门!给本将狠狠的砸!狠狠的砸!”
    将令如山,立刻就有大量士兵举起礌石狠狠的砸下去,有不少战车都被砸中,但是被高超的防御力所保护,并没有什么损失,不过还有几块石头砸中了一匹高速奔跑的战马,战马悲鸣数声,倒地身亡,战车也因此倾覆,里面的两名士兵和大量火药弹散落一地。
    仁多保忠不知道火药弹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如何对付这些战车了,于是火速下令:“瞄准战马!砸!弓弩手!瞄准战马!射击!”
    不远处的张宪发现了党项军的准备,立刻皱起眉头,一挥手:“床弩准备!投石机准备!轰击城头!掩护战车!”
    宋军早有准备,床子弩和投石机立刻准备好,冲到射程范围之内,立刻装填,指挥官一声令下,床子弩和投石机立刻发射。
    三百七十六目标,光复长城西段(六)
    粗大的箭矢和巨大的石块给了党项军巨大的威胁,很多士兵被床弩还有石块所伤,城头乱成一片,压力巨大的战车队的压力骤减,虽然同样面临着碎石四溅的威胁,但是至少不会被弓矢射中了,对马匹威胁最大的就是弓矢,就在刚才,又有六七匹战马被射死,六七辆战车倾覆了。
    十几名士兵爬起来,看了看对方,做出了惊人且一致的举动——自己拉起战车,充作战马,怒吼着朝着城门方向前进,战马的存在是为了给这些点燃火药弹的士兵们逃生用的,火药弹只要爆炸一颗,其余的都会接连爆炸,而为了让这些勇敢的士兵逃生,张宪特意准备了几十匹上好的战马给他们逃生用。
    失去战马的士兵也就失去了逃生的机会,可他们依然决定前进,而不是就此躲在战车底下等军队前来援救。
    这是他们的选择。
    而此刻的仁多保忠心惊肉跳,极大的恐惧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的士兵根本无法阻止这些战车的前进,而宋军的攻城器械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战车快速接着城门,终于,第一辆战车抵达城门洞,士兵们立刻下车,把战马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等待着其他战车的抵达。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战车抵达,张宪一共打造了四十辆战车,两千多斤火药,张宪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城门给炸开的。很快,有战马拖着的三十三辆战车全部抵达。没有战马拖着的战车也全速接近着,抵达城门的士兵们看到他们的战友还在碎石四溅的地方奔跑着,不由得担忧不已。
    很快,这次行动的领头军官和几个士兵就下定决心,领头军官大喊道:“一辆车都不能丢!一名弟兄都不能丢下!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冲过去!把战车拉回来!”
    “诺!!”六名士兵和领头军官一起骑着战马冲出了城门洞。要帮助自己的战友。而城头上党项军虽然被巨大石块和粗大的箭矢所压制,但是依然有余力射击城下的宋军,这时候的宋军就是移动的活靶子,不杀白不杀,顶着石块和箭矢,依然有党项军弓弩手往下射击,与此同时,巨大石块和弓矢撞击城墙所产生的碎石不仅是党项军的噩梦,也是这几名勇敢宋军的噩梦。
    “啊!”一名拉着战车狂奔的士兵胳膊中箭。刚痛呼一声,一支箭矢又射在了他的左腿上,胳膊被射中他还能支撑,可是腿被射中了。这名士兵难以支撑下去了,单膝跪倒,另外旁边的战友也因此摔倒,战车再次倾覆,不少党项弓弩手都把目标锁定,如大雨一般的箭矢覆盖了此处。
    等到没受伤的那名士兵睁开眼睛的时候,愕然发现刚才受伤的战友面对着自己。已经气绝身亡,背后密密麻麻的插上无数箭支,竟然是他为自己挡下了这必死一击,士兵肝胆俱裂,大声嘶吼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名骑兵飞也似的冲到他面前,举起手弩,一转身就朝着城墙上一箭射去,三百步的距离,正中一名党项弓弩手的胸膛。
    “快起来!把战马套上!快走!”骑兵怒喝道,那名士兵也反应过来,快速的把战马套上了战车,然后大力的催动着战马,疯狂地向前奔驰,与此同时,其余的骑兵们也纷纷成功的把战马套上了战车,开始催动着战车继续前行,距离不远,终于在党项人的箭雨再次来临之前,赶到了城门口,为此,付出了几名士兵的生命。
    士兵躲入战车之后,党项人专门朝着战马射击,为了保护战马,几名士兵猛然扑到了战马身上,为战马挡住了箭矢的设计,献出生命,所幸,最终战车都被拉了回来,一名士兵跑到领头军官面前大声吼道:“队长!战车都回来了!全部的火药弹都在里面!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命令,咱们一起点燃引线,然后火速撤退!一个人都不许丢下!战死的弟兄也要把尸体扛回去!绝对不可以丢下!”领头的百夫长大声吼道,然后拿出了火折子:“三!二!一!点火!”
    长长的引线被点燃了,士兵们火速飞身上马,一匹马两个人,另外还有几匹战马驼上了三个人,或者是加上一具战死士兵的尸体,略有些行动不便,不过他们还是快速离开了城门洞。
    张宪远远的看见士兵们火速离开城门洞往回走,心里知道大事成矣,立刻下令军队准备攻城,下令韩世忠准备率领骑兵杀入城中,韩世忠大喜过望,当即召集骑兵就要冲锋陷阵,结果却看到了远处一阵刺眼至极的火光冲天而起,大地传来巨大震动感,爆炸声震耳欲聋,即使距离如此之远的宋军也感受到了那股灼热且剧烈的气浪带来的冲击力。
    战马纷纷受惊,给宋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军阵乱了好一阵子,还有好一批士兵被受惊的战马弄伤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军阵重新集结,而韩世忠看向灵州城门口时的惊讶已经无法掩饰了——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宋军不是没有使用过火药炸城门,但是使用那么多火药炸城门还是第一次,张宪显然准备不足,觉得离得那么远就不太需要再去堵住战马的耳朵了,结果他错了,迎面袭来的热浪让他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他错误的低估了火药的威力。
    他看向灵州城门处的眼光也逐渐变得极为震撼,那是怎样的一副场面?
    浓浓的黑烟从爆炸处冲天而起,掩盖住了那一块本来的面貌,时不时的还有零星的爆炸声响起,想来是仍然没有爆炸完的火药弹在继续爆炸,灵州城门上已经看不到站着的党项士兵,旗帜也是东倒西歪,这一幕竟然使得张宪也不敢下令骑兵冲锋。
    直到他们视野中的灵州城墙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不断的塌陷,从城门处往上塌陷之时,他们才回过神来,剧烈爆炸的火药已经摧毁了灵州城墙的一部分,那高大巍峨看似不可攻取的城墙,已经被攻破了。
    “韩世忠!给本将把灵州城拿下来!!!一天之内若是拿不下灵州城,本将就要你的脑袋!”张宪拔出战剑,狠狠的指向灵州城。
    “诺!!”韩世忠提起自己的长枪,挥舞着,大吼着,带领骑兵们以一往无前之势头迅猛的冲向灵州城,是日,灵州城内腥风血雨,哭声震天,数不尽的人人头落地,更多的人屈服在宋军的钢刀和韩世忠的威武之下。
    靖康四年八月十七日,灵州城告破,党项重镇西平府告破,据战后统计,全城守军两万士兵及四万民壮全军覆没,宋军斩首一万有余,余者全数投降,无一人漏网,西平府守将、党项名将仁多保忠残缺不全的尸体在城墙废墟中被发现,西平府大小文武官员基本上全部死于宋军的火药弹攻击,只有少数几人漏网。
    至此,张宪的南路军完成了一大半的使命,确保了长城西段南部沿线的安稳,把西段长城夺回了一半,另外一半在岳飞率领的北路军的攻击之下,也即将拿下,岳飞光复全部长城的目标,即将实现。
    就在西平府告破的当天,北路军岳飞所部也抵达了党项首府兴庆府的屏障——静怀二州辖境之内,看到了林立的军事堡垒和军事设施,不由得点点头,不论野战战斗力是如何的堕落,党项人的防御倒是学得不错,宋夏两国之间的军事实力对比已经发生了变化,党项人已经无法像李元昊时代时那样对宋军造成巨大威胁了。
    现在的党项人如果不降全军覆没,就必须要龟缩在城池内,和徽宗时代的宋军一模一样,现在的宋军尤其是西北兵团,经历过了和女真人的死战之后,实力大幅度上涨,已经不是党项人可以对抗,几次野战的结局都是党项人惨败或者全军覆没,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党项人被迫进行了龟缩战术。
    这也是西夏政府内部的汉人智囊提出的策略,他们还不知道西平府已经被宋军攻破,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仁多保忠已经魂归天府,他们还在寄希望于这一套钢铁防线可以为他们继续醉生梦死的幻境,他们还不想失败,不想死去。
    汉人全数夺取了党项人的军事政治财政大权,已然控制了几乎全部的西夏国家权力,这场战争的性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岳飞是没有察觉到西夏中央政府的变化的,只是一路走来攻取的州县里大部分文武官员都是汉人的现象让他十分不满,他甚至也开始有了一种自己到底是在和谁战斗的感觉,是和汉人战斗,还是在和党项人战斗?
    静怀二州的军事堡垒给岳飞带来了一些麻烦,但这些麻烦不是主要的,投石机和床子弩这些重型武器可以很好的为他缓解压力,大宋散布在西夏国内的大量探子都有给他提供足够的军事情报,他可以知道如今静怀二州的具体军事情况。
    当他得知静怀二州的守将和文官知州全部都是汉人的时候,他很是惊讶,深深皱起了眉头。
    三百七十七公孙胜的异议
    “西贼国内虽然也有大量叛逆充任官员和将领,但是,涉及到如今这样的状况下,不该有那么多的汉人来把守那么要害的地方,党项人虽然任用汉人,但还没有到那么信任的程度才是,那么多汉人来和我们对战,还担任主将,本帅都怀疑西贼国内是不是发生政变了!”岳飞手持情报,如此对身边将领们抱怨。
    李彦仙也比较敏感,比起军事,他在政治上也有些看法:“的确,西贼毕竟是党项人,党项人建立的国家,即使用了很多汉人叛逆,也该像辽人那样,设立南院北院,用汉人,但也该防着汉人,就好像李元昊那时一样,况且,英宗皇帝和哲宗皇帝时梁氏乱政,已经让李乾顺有所警觉,限制汉人,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多了起来?”
    岳飞眉头紧皱道:“关键是军队多为党项族人,而统兵大将居然都是汉人,这种情况在辽国可绝对没有出现过……”说着,岳飞的眉头却又舒缓了:“说是这么说,但是就算西贼国内有了政变,也与我们无关,不管是西贼还是叛逆,都该死!传令下去,继续进军,给本帅把静怀二州拿下来!”
    众将齐声高喝:“诺!”
    折可求请命拿下静州,李彦仙请命拿下怀州,岳飞应允了,令二人十日之内拿下静怀二州,然后向兴庆府挺进,兴庆府并不是完结,而是新的开始,兴庆府以西,才是党项人的老巢,我们现在只不过是把失落的汉家土地夺回来而已,夺回来之后,我们还要杀到党项人的老巢里!灭了他们!
    另一方面,岳飞把之前的所见所闻写成奏折,上交给皇帝,另外还写了一封信,交给信使一起带回北京。交给岳翻,他有一些疑惑,希望可以得到岳翻的解答。
    从六月初战斗开始的时候,大宋朝廷就一直在关注西北战事。尤其是在皇帝答应西北军自己解决粮食问题,从而扩大战事规模以后,朝廷更加关注西北战事,皇帝的决定不是没有人反对,户部尚书公孙胜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陛下关心战事。这是好事,但是我等也必须要考虑目前以大宋的实力是否可以支撑这场战斗,乃至于战斗获胜之后,大宋有没有足够的精力和物资去消化那块土地,真宗皇帝时大宋不缺钱粮,但为何要与辽人签订澶渊之盟?
    那是因为边境一场中等规模的防御战,就要三千万钱的支出,而和辽国签订澶渊之盟以后,岁币不过三十万钱,通过互市交易。咱们甚至不需要花什么钱,只要一点点货物,就能把给辽国的岁币重新拿回来。
    那就等于签订盟约之后,只要双方遵守,那么辽国人要花一百年才能得到三千万钱,和之前一场战争三千万钱来比,哪一个更划算?臣以为武力是必需的,这关乎到国家尊严和陛下的安危,但是当没有必要一定要使用武力的时候,盟约也未尝不是最好的手段。
    就好比如今。我等是否一定要在此时灭掉西贼?灭掉西贼之后我们能否消化掉那块土地?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官员和兵力驻扎在那里实施统治?有没有足够的钱粮支撑?军队吃什么喝什么?官员拿什么建设当地?灭掉西贼是大宋诸位先帝的夙愿,臣等明白,但是在此之前,我等是否也要考虑一下此事是否真的有利。而不是一个拖累!”
    公孙胜的话非常中肯,以至于朝廷里有相当一部分大臣对此表示赞同,比如重臣张叔夜,还有秦桧等人,都对此表示赞同,东府众官员对此也褒贬不一。宰相赵鼎对此表示不认同,认为留着西贼夜长梦多,还是应该早些处理掉,至于之后的事情,咱们自然有办法。
    整个枢密院都对公孙胜非常不爽,虽然吴用和公孙胜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立场不同,岳翻对此并未发表意见,因为主帅是他的兄长岳飞,他秉持着文官不干预军事的守则,除非皇帝发问,他不主动提出。
    赵桓对于公孙胜的反对很是不满意,一者公孙胜是文臣,不该过多的议论军事,二者这是皇帝定下的事情,你这样反对也太不给皇帝面子了,三者事已至此,该想的是解决措施,而不是中途停止,当初西军也是快要消灭掉西贼的时候被徽宗皇帝强行终止战争,那时的惨剧,你们能都忘了吗?
    公孙胜的意见被驳斥了,没有被接受,战争得以继续,散朝之后,岳翻前往户部办事衙门,打算找公孙胜了解一些必要的情况。
    户部衙门从公孙胜担任户部尚书以来就是六部里面最忙碌的一部,因为国家建设、战争、恢复、赋税等等问题全部离不开户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的大宋,什么地方都要钱,什么地方都缺钱,就没有不缺钱的时候,作为大宋朝的财政大管家,公孙胜是勉励维持,焦头烂额。
    饶是如此,还是难以满足朝廷的各项需求,公孙胜年不过四十,头发已花白,显然是过度操劳的结果,对此,赵桓在斥责公孙胜之后也感到后悔,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寒了功臣之心,亲自下令御膳房破例做一道肉菜,送给公孙胜,让他补补身体,同时拿宫内的用度购买了猪肉三十斤、牛羊肉各十斤以及油十斤送往公孙胜的府邸,作为补偿。
    公孙胜见到那道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肉菜的时候,就没什么委屈了,知道皇帝已经认错了,服软了,就没什么难过的情绪了,一边流泪一边把一块肉放入嘴里慢慢咀嚼,泪流满面,整个户部衙门多长时间没吃肉了,包括他自己多长时间没吃肉了,他也记不清了。
    他不像赵鼎那样底蕴丰厚,也不像岳翻那样善于置办家业,到现在也就刚刚娶了个媳妇儿,靠着一点点俸禄过活,日子过得寒酸的很,家里面时常有揭不开锅的时候,要不是深谙内情的下属们知道尚书大人的性子,从而多方施以援手,公孙胜估计就要成为大宋第一个因为家穷而不得不靠外人接济而活的尚书级高官了。
    这样说大概有些意外,但是结合实际情况来看,绝对不夸张,之前的宰相李纲也是如此,虽然俸禄不是太少,但是李纲时常偷偷的把自己的一部分俸禄算在了户部的开支之内,这就是为什么公孙胜在朝廷里总是支持李纲的原因之一。
    受到李纲的感召,公孙胜也把自己不低的俸禄里相当一部分算在了户部的账面上,因此拿到的实际钱财只够勉强维持生活之用,家中娇妻倒也明白公孙胜的难处,从娘家弄来了不少生丝,自己织布贩卖,维持家用,让公孙胜觉得自己很愧疚,但又无可奈何。
    “大家伙都累了,都饿了,这是陛下赏赐给咱们户部全体同僚的,诸位,一起吃吧!”公孙胜只吃了一块肉,就把筷子放下,招呼大家伙儿一起吃,众官员早就眼馋不已了,他们也是很久没吃肉了,见公孙胜如此说,自然也就不客气了,你一块我一块,一人一块,最后,这盘子肉连汤汁都不剩下一点。
    而受皇帝的要求去给公孙胜送肉的内侍抵达公孙家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公孙府只是徒有其表,屋子大,但是除了一些简陋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尚书夫人亲自织布维持家用,所穿衣裙连脚面都盖不住,除了一个老仆人和两个陪嫁丫鬟,家中再无其余人,家中存粮甚少,看不到油腥,堂堂尚书级高管,居然把日子过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内侍深受感动,回去之后对赵桓描述了公孙府的凄惨景象,让赵桓大受触动,自己手下的高官居然都过上了这样的生活,看来国家财政真的是非常不宽裕,心中更加愧疚,于是下令从宫中储藏里拿出一些用具和一些钱财给公孙府送过去,当作是微不足道的补偿,现在,他实在是做不了太多。
    岳翻抵达户部衙门的时候,意外地闻到了肉香,办事部门里虽然有些时候会有忙碌的官员就地用餐,拿馒头和酱菜对付一下,但是肉菜,是大菜,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官员能在办事衙门吃到肉菜的,这叫岳翻有些意外。
    见到一个户部官员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的时候,岳翻不由得上前询问,这个官员一看是参知政事岳翻,立刻行礼,随后告知了原因。
    “这是陛下赏赐的食物,尚书与我等共享,每人一块,都有分到,很久没吃到那么好吃的肉了。”官员如此感叹道,岳翻也有无尽的感慨,大概是上天对大宋文人之前的奢华生活的不满,使得如今的大宋官员的生活比明朝初年还要不堪。
    一报还一报啊!
    步入户部衙门,岳翻朗声笑道:“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看来如今户部的生活水准已经位居六部之冠了,哈哈哈,甚好,甚好!”
    户部官员们一见是岳翻来了,大为吃惊,连忙上前行礼,公孙胜也急匆匆地走来,带头行礼:“拜见岳相!”
    岳翻摆摆手,笑道:“只是过来叙叙旧,没有别的意思,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要耽误了公务,不用管我,一清,你随我过来。”
    三百七十八看起来,西夏内部很不安定
    岳翻是公孙胜的老上司了,无论是以前的地位还是现在的地位,都足以如此,公孙胜对岳翻也素来恭敬,很恭敬地随岳翻到了公孙胜自己的办公之所,进了屋内,岳翻坐下,开门见山:“一清,咱们很熟悉了,有些话我也就不避讳了,你今日的事情,做得很不好。”
    公孙胜面色不太好,开口道:“下官也知道陛下的心思,但是,出于为国之心,作为户部尚书,有些事情,下官不得不说,也必须要说,大宋目前的财政,已经在崩溃边缘,多年来,下官勉励维持,现在,实在是难以为继,若是岳飞将军攻取了西贼故土,我们是没有钱财去治理当地的!”
    岳翻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些事情我都清楚,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我是有办法维持下去的,但是现在,你可要知道,这件事情,陛下想了很久很久了,而且,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即使我知道这件事情难度很大,也无论如何都要推进,一清,此事,绝不可停止!”
    公孙胜疑惑道:“什么事情才会让岳相如此?岳相比之下官更清楚大宋国库空虚,更清楚此事不易为之,可为何还要如此呢?”
    岳翻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你就不要多问了,我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你也照做就是,不要再反对,想方设法维持才是真的,另外,你要知道。陛下对于我等靖康之变中的有功之臣是有很强烈的信任的,也很愿意善待我等。大宋中兴以来,可有一位功臣被贬斥?
    陛下爱护我等,但是我等也要时时警醒自身,需知唐太宗曾说过,他不是不愿意保护功臣,而是功臣自持有功。便嚣张跋扈。视国家法度于无物,逼得唐太宗不得不在贞观十一年设立百骑司限制功臣,如果功臣退一步,皇帝退一步,君臣相得,岂不美哉?”
    公孙胜辩解道:“下官并非嚣张跋扈,而是事出有因,下官也从未以大功之臣自居,时时刻刻警醒自身。”
    岳翻点头:“这点我知道。陛下当然也知道,所以才赐给你肉菜安抚你,陛下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了,觉得对不起你一直以来如此勤恳工作。我此来,也有安抚你的意思在里面,陛下性格温和,爱护臣属,对与我等功臣更是爱护,所以我等也需时刻警醒自身,方不负恩泽。
    另外。此事你不要再做什么反对了,其余大臣那里我也会去一一游说,此事虽然不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已有相关对策,已经得到了陛下的首肯,过些时日全部写下来交给你,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安排下去,也为你减轻一些负担,这些时日,最累的就是你,所以,多休息休息,你若倒下,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妙了。”
    公孙胜心中感动,便没有再说什么。
    安抚了公孙胜之后,岳翻还去找了张叔夜,因为支持公孙胜,张叔夜被一起斥责了,这让忠心耿耿的老张非常伤心,赵桓也安排了宫人给张叔夜送去肉菜表示抚慰,张叔夜是他登基以后就非常信任的一个臣子,在靖康之难里拼命维护自己,为自己守城,为自己战斗,在自己被出卖的时候,死死拉着自己不愿离开。
    赵桓对张叔夜的信任也是足够的,只是张叔夜的才能不及靖康诸臣,所以才没有担任更高的办事职位,在赵鼎升任中书门下平章事之后,空缺的御史大夫职位便由张叔夜继任了,赵桓相信张叔夜的刚正和直率会给朝廷带来一股清新之风。
    安抚过了张叔夜,岳翻才算是解决了需要解决的事情,如今东府已经有了很强大的办事能力,处理政务的时候东府众臣都十分能干,岳翻也不担心,李纲离开之后,朝廷愈演愈烈的意气之争也消匿于无形,朝堂上的争论都是实际问题的讨论,而不是意气之争,岳翻的压力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
    有鉴于此,赵桓觉得也不需要岳翻如此劳累,天天加班了,也就对岳翻说,你可以多休息休息,没有太多事情的时候,就不要那么操劳,你还那么年轻,今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让你去做,不注意身体可不行,朝廷里也有很多能做事情的臣子,你就放心吧!
    看了看天色,已经比较晚了,今天没有加班任务,岳翻就在东府点了个卯,回家了,正好今天是母亲的生日,按照岳家人的规矩,岳翻是要亲自动手为母亲做饭做菜的,打发护卫去菜市场买菜买肉,岳翻自己则骑着马回家。
    大宋没有宵禁的说法,自从真宗仁宗以来,宵禁就在实际上取消了,迁都北京以后,有一段时间宵禁是有的,靖康四年以来,宵禁就逐步被取消了,不少商人来到北京做生意,是可以拉动北京经济发展的,岳翻带头上奏取消宵禁,同时加强夜间巡视力量,赵桓也就准奏了。
    北京虽然仍然显得萧条,但那是对比之前的东京而言的,东京开封府的全盛时期,堪比现代,任何一个回到那个时候的现代人,除了口音和发型以及衣着之外,是无法分辨这是开封府还是现代小吃街的,而如今的燕山府北京,才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城池,但是有些时候,岳翻做梦的时候还是会回到最开始去到东京城的那个时候,大家一起愉快购物的时候。
    限于身份,岳翻是不可以自己去买菜的,那样的话即使是说处于孝道,也会被言官弹劾,一国宰辅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的,所以岳翻也就没有去,嘱咐几个很熟悉自己的亲兵护卫去大采购,自己先行回家做准备了。
    岳翻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一旦爆出自己的母亲过生日这种事情,是一定会引发整个北京官场一起前来祝贺这种事情的,但是如今这种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大操大办,再说了,母亲的生日也不是整数大生日,岳和考虑到这一点,就告诉岳翻,不要大操大办,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岳飞还在西北作战,一家人也不齐全,但是至少岳翻还在,而且岳翻也表示要为家人做饭吃,大家也就高高兴兴的给母亲过生日。
    乱世之后还能保全的家族亲情尤为浓厚,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岳翻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岳家温馨的生日晚宴的同时,也是岳飞在战场上苦战的同时,此时此刻,岳飞正在战场指挥夜战,在宋军的攻势之下,静怀二州的抵抗非常激烈,两州的汉人将官也不知道是打了鸡血还是吃了苏丹红,十分兴奋,每一天的战斗都出现在最前线,先是野战,野战失利之后退入堡垒里继续抗敌,堡垒被岳飞以火药炸平之后,他们就退入城中继续坚持。
    城墙低矮破碎的小县城很快就被岳飞一一攻取,一一扫平,所有敢于抵抗的都被杀掉,其余的都是俘虏,静怀二州只剩下各自的州城还没有被攻破,不过也分别被李彦仙和折可求率军围攻,摇摇欲坠,而从张宪所不传达来的消息显示,张宪以火药已经成功攻破了灵州城,杀死了仁多保忠,现在从南路往兴庆府进攻,一路进展顺利。
    现在就看这里了,南边的抵抗已经击溃,只要把静怀二州拿下,兴庆府之前,党项人再无屏障!不是死守兴庆府,就是逃跑!
    与岳飞预料的一样,得到了静怀二州告急、西平府失守,守军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