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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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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二回家(五) (10)
    覆没,仁多保忠战死的消息之后,整个西夏政府乱作一团,之前他们一直都在焦急的煎熬中期待好消息,期待着党项最后的名将仁多保忠可以为他们带来好的消息,但是他们得到的却是仁多保忠战死的消息。
    曹氏想得更多一点,仁多保忠的投效无疑是为汉人执掌西夏政权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仁多保忠在军中已经消失了二十年,但是他的威望并不低,他的家族是党项名将世家,家族中有很多名将征战沙场,在党项军队里有莫大的威望,现在他的家族只有他一个硕果仅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党项军队里面受到仁多家族名将提拔和恩惠的不在少数,相当一部分中高级将领就是得到了仁多家族的提携和赏识,受到恩惠,所以才能出现在党项军对的高层,他们对仁多家族本身就有很大的感激之情,这种感激之情在仁多保忠复出之后得到了宣泄,他们纷纷跟随着仁多保忠,使得仁多保忠迅速稳定了在军中的地位。
    这一部分人在仁多保忠投靠曹氏政权之后,自然而然的也就随之投效,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要仁多保忠这样做了,他们就无所谓,跟随仁多保忠不是什么被看不起的事情,而是相当一部分党项军官的想法。
    借此助力,曹氏积极推动仁多保忠提拔汉人军官,提高汉人军官在军中的地位和数量,逐步逐步的掌握相当一部分的军权,并且夺取那些死忠于皇帝李乾顺的军官的兵力,下层士兵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任何政权的创业之初,上层领导和基层士兵的心都是连在一起的,背叛的可能性很低,但是随着政权的稳固和制度的完善,上下之间的互动就变得程式化,就缺少了人情味在里面。
    军人们不再以党项皇帝为首,而是开始关注自己的利益和自己所属的小团体的利益,军中派系林立并不是什么可怕的问题,这是很普遍的状况,无论一支军队是刚刚建立还是建立很久。
    三百七十九曹氏的果决,李乾顺的命运
    基层士兵只跟随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将军是谁,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走,李乾顺是个不错的皇帝,能力很强,但是当皇帝当的久了,制度化了,尤其是在经历了梁氏叛乱之后,他对军人不怎么信任,使得相当一部分的党项族军官十分不满。
    这就给了曹氏和仁多保忠机遇,一番游说之下,五分之四的党项军队势力投靠了曹氏政权,剩下的五分之一被驱逐到了边缘地区,戍守敌国西部边陲,远离了中央,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面,曹氏通过汉人谋士们的操作和仁多保忠的老谋深算,一举掌握了西夏的最高权力。
    卧床皇帝李乾顺还时常昏迷,根本无法对此作出任何的反制,更别说限制曹氏,打倒曹氏,夺回属于他和党项族的权力,伴随着忠心于他的老臣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失去权力和地位,李乾顺几乎被架空了。
    而此时,满是曹氏党羽的西夏中央政府在得知了宋军快要打到兴庆府来的消息之后,惊慌失措的程度可想而知,曹氏面色苍白,坐立不安,急冲冲的要大臣们想对策,仁多保忠一死,忠于他的党项军官也死伤殆尽。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由此党项军队里面汉人军官占了绝大多数,可是仁多保忠手下的军队都是精锐,精锐覆灭之后,西夏政府只剩下首都的一万御林军和三万民兵可以调动了,一万御林军还好说,至少还是正规军队,中央军,那三万民兵算个卵?
    这种情况下,曹氏一个女人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她怕宋军打过来杀了她,也怕皇帝李乾顺突然康复,起来之后看到这一幕更会杀了她,她突然觉得自己毫无安全感。毫无可以依靠的人,朝堂下的一群文武臣子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嗡嗡,就是提不出任何有效的措施。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氏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退朝以后,她把自己最心腹的小太监张全喊到了宫内,让张全附耳过来,她在张全耳边低声的吩咐了几句,张全的面色大变。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发抖,面带惊恐之色的看着面目狰狞的曹氏。
    “主子,真……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的话……一旦事发……咱……咱们……陛下有些时候还是会醒过来的,这些时日醒过来的时候越来越长,昨儿个还想召见大臣来问话,就是没撑住,又睡过去了,现在还睡着。估摸着今天肯定会醒过来,陛下的身体已经开始康复了!”张全依然满面惊恐。
    曹氏豁出去了一切,狰狞道:“这就是最要命的!一旦陛下醒过来,身体康复了,要临朝了,咱们做的一切都会暴露!到时候我没命,你没命,所有汉人都没命了!惟今之计,只有让李乾顺永远的说过去!把我的儿子扶上皇位!我才能名正言顺的摄政!”
    张全浑身颤抖道:“可是陛下每日吃东西都要经过那些蛮子的验证,他们不吃。陛下就算是昏睡过去的时候,小人也没办法把东西带道陛下的屋子里,陛下的屋子守卫们都是亲卫军,不听任何人的命令啊!一旦有不对的地方。他们就能瞬间杀了小人,小人……小人……”
    曹氏猛然站起身子,一巴掌甩在张全的脸上,怒吼道:“没用的废物!你全家的性命都是本后给你保住的!要是没有本后!你全家都完蛋了!哪还有你今日在这里和本后讨价还价!忘恩负义的东西!本后自然会给你准备妥善的药物!你去还是不去!”
    张全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低声道:“主子,主子,小人明白了,这件事情,一定帮主子办好,哪怕是小人自己不要命了,也一定会帮主子把这件事情办好……只是,只是小人家中还有一个妹妹,还有老母,主子……”
    曹氏皱眉,良久长叹一声:“知道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的老母和妹妹,本后会妥善安置,你放心吧!”
    张全猛然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去。
    曹氏望着张全离开的背影,恍惚间想起自己和李乾顺共度的十数年时光,心中忽然一疼,想起李乾顺温和的笑容,还有细腻的呵护,那是在冰冷的深宫之内,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
    对不起,陛下,妾身不想害你,妾身从没想过要害你,但是……但是只要你醒过来,康复了,看到这一切,看到这全部,妾身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妾身做错了一件事,就不得不接着错下去,为了活命,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对不起了,陛下,妾身从没想过害你,妾身只是不想死……
    那么多汉人的性命都在妾身一念之间,家族的性命,那么多人的性命,对不起,对不起陛下,请你,请你一定要原谅妾身……请你……请你……请你去死吧!
    一念至此,曹氏眼中再无迷惘,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冷漠。
    李乾顺的饮食从来都是被心腹死忠牢牢把持着的,党项皇帝也有祖传下来祖祖辈辈都担任的贴身亲卫,比之御林军不知道亲到了什么程度去,是任何人都无法染指的最精锐的亲卫军,人数很少,也就几百人,但是大多数都是祖上传下来,代代传承,从李元昊那个时代一直流传至今,对皇帝极为忠心。
    这些人就是李乾顺的最后一道屏障,越过这道屏障,就将再无障碍,倒也不是再无障碍,还是会有亲卫跟进李乾顺的房间,只是这种时候进去的都是宫里的御医,要怎么诊治还是御医的事情,侍卫们除了拿兔子和狗之类的动物来试药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来分辨这药到底是不是毒药,他们本身并不懂医术,党项族人似乎对医术很没有天赋,不得不依靠大量的汉人医生。
    十几年在宫中,曹氏作为一个汉人女子,交好御医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则,她连自己的儿子也保不住,汉人妃子在内宫中是弱势群体。因为这里的汉人妃子大部分都是宋国主动投降的变节之人和战败投降之人的后裔,很没有地位,比之党项和契丹的妃子来说,很是弱小和不受重视。
    而数量比较多的汉人御医往往都会尽力的保护同为汉人的曹氏。护得她的周全,也算是为自己的未来争取一份保障,而曹氏也想不到,十几年来维系的这份关系,到了如今。反而成了非常重要的救命关系了。
    “李太医,事情就是如此,这是主子交给你的药,你看看,怎么用比较好。”张全来到太医院,避开了所有人,来到了汉人太医李太医的屋子,从怀里拿出曹氏交给他的药丸,李太医一开始面色苍白,不过见到药丸之后。一咬牙一狠心,所谓富贵险中求,此时不帮着曹氏,一旦曹氏完蛋了,自己也会完蛋,现在所有的汉人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靠着曹氏,就没有依靠了。
    李太医接过药丸,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面露惊诧之色:“难道是……真是想不到啊。曹贵妃手上还有这种药物,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放在药汁里。遇水即溶,无色无味,放在狗身上反而无伤大雅,但是用于人,却是要命的东西……这东西,我还以为二十年前就被毁的干干净净了呢……”
    张全不明所以:“李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太医冷笑几声。解释道:“不论何处,哪怕是党项人的国家,内宫争斗,从来都是血淋淋的,从来不曾平息,梁太后之所以可以汉人的身份坐上太后之位,甚至成为一国主宰,多亏了这药,后来,梁太后被陛下软禁起来抄家之后,这药物被发现,之后上报给陛下,陛下闻言大怒,下令禁毁此药。
    此药生长在大山之内,很是罕见,名字我至今为止也不知道,遍阅医书也找不到任何记载,只知道梁太后身边的人唤此药丸叫做黄金丸,本身是这个样子的,遇水即溶,溶于水内无色无味,水不会有任何变化,依然清亮,味道也没有不对的地方,放在药汁内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且其本身无毒无害。
    但是,一旦和一味药材混合在一起,立刻成为要人命的剧毒之药,而奇怪的是,当时不会发作,吃下之后也无不妥,一般在三至七天以后才会发作,先是咳嗽不止,再是咳嗽至呕血,呕血不止,直至呕血而死……极为痛苦,从发病到死去不过两三天,甚至有人一天不到就死了,但是这药,却对猪狗之类家禽毫无作用。
    至今为止老夫仍然不知道这药为何独独对人有如此大的伤害,而对猪狗无害,但是,既然事已至此,贵妃给了老夫这样的药材,老夫也就知道该如何做了,你且回去告诉贵妃,老夫一定会做的干干净净,事成之后,还请贵妃保全老夫全家的性命。”
    张全点头,之后担忧道:“这点李太医不用担心,咱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是,既然此药物二十年前被发现过,那么证明宫中可能有人知道这药物是什么,一旦陛下……那我们会不会被怀疑?”
    李太医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发现这药物的,就是老夫,除了老夫,没人知道这药物来自何处,有何作用,如何验毒,就连当今陛下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而已。”
    张全大喜过望:“那一切都拜托李太医了,我等的全部,都托付了!”
    李太医点头:“老夫明白了。”
    医者父母心,为医者,本该是救人性命,而不是害人性命,可惜老夫年轻时糊涂,贪图富贵入了宫,做了太医,又不得不依附曹氏,一错再错,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已无法回头,老夫本已不配做医者,但为了保全自己和全家的性命,不得不如此,唉……
    三百八十李乾顺的命运显然并不是太好
    李太医嘘唏不已只是出于最后的良知,而深知在宫中做太医就无法避免手染人命的道理的他,也不会抱有什么善念,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容不得半点侥幸,李太医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就好像数十年前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一样,以前只是对那些小妃子下手,并没有太严重的情绪,而此次不一般,那是党项人的皇帝,虽然李太医内心中有些不屑,但是在党项人的国土范围内,那个蛮子真的是皇帝,一国至尊,而自己要做的,却是将这位一国至尊给了结掉。
    弑君,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可以夷灭九族的大罪,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代,杀得皇帝越多,过得日子反而越好,但是现在的西夏,可绝对不处于这样的时代里,李太医带着药箱和药材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迎头便遇上了李乾顺的亲卫军。
    只听从皇帝一人命令,以保护皇帝生命为唯一任务的亲卫队,是从李元昊时期就流传下来世袭罔替的党项亲族军队,绝对没有其余各族人存在的军队,对任何试图接近皇帝的人都保持着一万分的戒心,戒心之严重相当可怕,不过长期为皇帝看病并且和他们打交道的李太医是有办法的。
    人是有感情的,谁也无法压抑感情而存在生活,这些亲卫队忠心于皇帝,不代表他们就不会交朋友,和朋友谈天说地之类的,就算不是朋友,遇到熟人,他们也不会太过于摆脸色看,到底还是人,十几年如一日给皇帝看病的李太医,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所以。这就是一个突破点。
    “李太医又来给陛下诊治吗?”看到李太医出现,亲卫队长李忠面带笑容的迎上来,李忠是纯粹的党项人,不过因为祖上功劳很大。被李元昊赐国姓李,到了他这一代,就被赐名忠,说来也有意思,李元昊这一支党项人皇族的姓氏是唐王朝赐给的。姓李,沿用到了如今。
    “那可不是,陛下病情略有好转,老夫是天天挂着心,陛下身子骨好了,老夫也是大功一件,哈哈哈!”李太医笑呵呵的对李忠说道。
    和这些党项人打交道打久了,李太医就明白了这些党项人的基本思维,他们这群亲卫队是没有受过汉家教育的纯粹的党项人,除了出于必要会识汉字说汉话之外。对汉家任何的典籍文化都没有了解,思维也是典型的党项人思维,算是到了如今以来极少数的纯粹党项人。
    李元昊建国以来,党项人也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汉化,到如今,汉化程度上已经不输于辽人,没有发怒的时候,李乾顺就是个彬彬有礼的汉家士子,除了重要节日和庆典还穿党项人的传统服饰之外,其余时候都是汉服。说汉语,写汉字,吃汉家美食,读儒家典籍和野记杂文。与汉人文士讨论文化议题,根本瞧不出来党项人的模样。
    这群人已经是极其罕见的纯种党项人了,所以他们的思维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最初的弱肉强食,任何事情都有其目的的简单思维,他们喜欢直来直去的人。而汉人总是有太多的弯弯绕,所以他们都不喜欢汉人,不过这个李太医不一样,兴许是被掳掠来的时候久了,被党项人同化了,说话也都直来直往,而且很能喝酒,很受这些人的喜欢。
    因此,别的太医来给皇帝看病的时候需要搜身,检查药箱,还要被人看着给皇帝诊治,唯独李太医不需要,而且李太医的医术比较精湛,深受如今曹皇后的宠幸,皇帝对李太医的感官也比较好,所以这些亲卫队也都知道,不怎么找他的麻烦。
    之前搜过几次身,也就是出于压力不得不做,但是如今,他们不用了,皇帝已经醒了,正在身边内侍的照料下进食,没什么危险的,也就摆摆手,笑道:“那就进去吧,陛下已经醒了,正在吃粥,这些日子精神不错,想来也是李太医调养的功劳,等陛下康复,李太医居功至伟,到时候,可别忘了哥几个!”
    李太医哈哈大笑,拍了拍李忠的肩膀,面露猥琐之色:“上次的那姑娘,不错吧?”
    李忠闻言一惊,左右看看,这才小声道:“不错是不错,就是时间太短了,不过瘾,下次……”说完,也面露猥琐之色,李太医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点点头,然后说道:“待我给陛下瞧瞧病,咱们今晚就去爽快一把如何?”
    李忠立刻眼冒绿光,不停的点头,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李太医的药箱,大声道:“那就进去吧!”
    李太医点点头,信步往里走,一背过身去,李太医面上的神色全部消失,转为自己苦练十余年而成就的古井无波之色,但眼中的凝重,却并不少,也掩饰不了,既然皇帝醒了,还能进食,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曹皇后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恐有大变。
    费尽心思和李忠打好关系,本来是为了多跟皇帝接触,好成为首席御医,毕竟皇帝是党项人,虽然有汉人的血统,但还是最信任党项人,不想此次,居然有如此大的用处,转念一想,皇帝进食了,这反而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掩护,这样就很难有人分别皇帝到底是吃了饭而死还是吃了药而死,李太医定了定心神,来到皇帝宫殿之前,六名卫士已经得到招呼,没有拦住李太医,朝里高喊一声:“李太医前来探视。”
    里面传来了内侍的声音:“宣。”
    卫士打开房门,李太医这才步入皇帝的卧房,一进去,只见面色苍白的皇帝李乾顺正在小内侍的伺候下吃粥,半躺着,也没什么精气神,想来大病初愈,身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用药,估计一两天就能有效,但这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要让李乾顺的死亡周期起码在三天以上,自己的嫌疑才能最大程度的洗清,李太医当下决断,少用药量,把李乾顺的命多留几天,但是要多开一些有助于睡眠、让精神头不佳的药,让李乾顺多多睡眠,提不起精神询问政务,为曹皇后争取宝贵的时间。
    并且李太医也下了决心,要在这几日给自己也下一副狠药,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一定要避开三日之后的李乾顺之死,让自己得以存活,否则到了关键时候,难保曹氏不会对自己下手,弃车保帅,那自己不就冤枉死了吗?只有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自己才能幸免,甚至成为受害者,得到同情。
    内宫之争中生存数十年,没有一点保命的本领,李太医可活不了那么久,在皇宫里的任职期内,把他培养成为了出色的保命高手,这些问题,他是驾轻就熟的,走到李乾顺的床前,他放下药箱,鞠了一躬:“臣参见陛下。”
    李乾顺微微点点头:“李太医不必多礼,朕都知道了,朕的病能恢复过来,多亏了李太医,朕很高兴,去,赏赐给李太医黄金一百两,白银三百两。”李乾顺看了看正在给自己喂食的小太监,如此吩咐道。
    小太监连忙跑了出去,李太医连声感谢:“多谢陛下赏赐,臣不胜惶恐。”
    李乾顺笑了笑:“是你应得的,你就不要谢什么了,如今国家艰难,朕不能给你更多的赏赐,朕很愧疚,等国势安定,朕会补偿你的,朕觉得这些日子身体舒服了许多,虽然偶然有些咳嗽,不过无伤大雅,只需要修养几日,就可以重新处理政务了,宋军攻势紧急,这些日子,怕是战局又有所恶化。”
    李太医笑了笑:“臣只是一个医者,管不了国家大事,只要把陛下的身体调养好,陛下去处理政务,我等只需要在陛下的保护下继续活着就好了。”
    李乾顺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伸出自己的手臂让李太医把脉,照理来说给皇帝把脉是需要垫上些什么东西以示尊贵,不过既然是李太医这个伺候皇帝十几年的老太医,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李太医把了把李乾顺的脉,下意识的抚了抚胡须,闭上眼睛微微思量起来。
    皇帝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善,不过皇帝毕竟年岁已高,此次大病伤了元气和根本,如果自己尽全力救治,大概可以让皇帝在五六年内还能坚持下去,要是再出些什么事情,也不好说了,毕竟这是命数,医生治病,但不能逆天而行。
    不过眼下的情况是皇帝不能再活超过三天,三天一过,自己再接着调养,那他的身体一定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恢复,至少临朝处理政务是不成问题的,曹皇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朝堂上也会血雨腥风,尸山血海。
    虽然李乾顺的确对自己不错,但是那是建立在自己的服从之上,如果曹氏倒台了,自己会立刻就被李乾顺干掉,绝对不会留情!自己说到底还是一个汉人,李乾顺绝对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仅在大宋有广泛的支持者,其他国家也一模一样!
    李太医睁开眼睛,微笑道:“陛下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脉搏强劲有力,实乃大夏之幸运也,陛下只需要再用些滋补身体的食物和养生药材一起服用,不用多长时候,就能恢复身体,臣给陛下开一副方子,为陛下煎药,用药之后,多注意休息,暂时不要太过担忧政务,那就是最好了。”
    李乾顺点了点头:“那就全靠李太医了。”
    李太医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三百八十一序幕揭开
    李忠是等的挺急的,毕竟他们这些亲卫队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护皇帝的安危,虽然也有休假这一说,不过这种时候的休假自然是不可能的,皇帝都病了,你还不在这里保护,还想休假?你到底忠不忠诚?亲卫队是私属于皇帝的私人护卫,离开了皇帝,亲卫队其实什么都不是。
    不过嘛,既然皇帝醒了,咱们也在这里保护了好些日子了,出去喝喝酒,吃吃东西,也算是可以的,他不知道城中如今发布了警戒令,宋军即将破城,大部分有钱人都跑走了,城内已然萧条的很,只有少数有钱人没有离开,是打算发国难财的。
    李忠他们这些人所处的这个小院子,也不知被多少曹氏手下的人监视着,隔绝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外界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不过他们的职责也不是这些事情,不知道,他们也无所谓,他们只在乎皇帝,以及他们自己的舒适。
    李忠和李太医的相识就是在一家小酒馆里面,李忠偷偷跑出来喝酒,和李太医撞个正着,两人又经常打照面,相视一笑,也就明白了各自的想法,于是两人一起携手喝酒,喝完了酒之后喝姑娘,俗话说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那是最铁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好了,之后也有好几次相约,每次都偷偷摸摸的,更加刺激。
    这一次也一样,李忠实在是受不了和尚一样的苦日子了,好久没有开荤,家里的黄脸婆又实在是没有激情,只能出去摘野花,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自打成年以来他们就很少离开皇宫里面,就像大多数皇帝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皇宫一样,他们既然是皇家卫队,那么自然皇帝在哪里,他们那就要在哪里。这很正常。
    没人带路,他们还真不敢贸贸然的跑出去,城里面的青楼也是有不少弯弯绕在里面的,一般而言老司机都会选择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专门服务。一旦熟悉了一个战斗场所就很少会有转战他处的时候,因为熟悉的人不会坑自己,周边地形也熟悉,知道如何在突发状况的时候迅速撤离,不容易被突如其来的条子给抓住。
    李太医是个着名的老司机了。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毕竟作为医生,没有谁比他更明白纵欲的下场,可是长期生活在内宫之内,在阴谋权术和要人命的美色之前,他也是备受煎熬,身体和生理上的双重煎熬使得他不得不寻找发泄的场所,十几年来,兴庆府大大小小的青楼都被他光顾了个遍,然后从中选择优秀的场所。作为自己的主战场。
    熟悉了主战场的时候,也就是李忠和李太医相识的时候,作为老司机,自然要多带带新手司机,李太医不吝赐教的高风亮节也让李忠极为钦佩,于是一来二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就狼狈为奸的勾搭上了,李忠提供了一条出宫的秘道,李太医负责补全最安全最隐秘的路线。直达目的地,目的性非常强烈!
    给皇帝准备好了上路的药,李太医凭借多年锻炼出来的优秀心理素质把药交给了李忠去检验,李忠拉来了几条狗给它们服下。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就下令把药给皇帝送去,让皇帝服下,李乾顺自然不疑有他,一口喝下。李太医在药里面还加入了有助睡眠的药,不一会儿,李乾顺就觉得睡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打了个哈欠,李乾顺就放弃了询问政务的打算,只想好好儿的睡上一觉再说。
    李太医找到服侍皇帝的小内侍,对他说道:“等陛下此次醒来之后,再给陛下服用一次汤药,之后,每一次陛下睡醒起来,就服用一次汤药,三两天,也就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不要给陛下吃大鱼大肉,以清淡饮食为主,可以备些鸡汤,但是味道不要太重。”
    小内侍一一记下,表示自己记住了。
    正事办完了,李太医眯着眼看了看李忠,李忠立刻露出了“我懂的”这样的神情,表示自己明白了,半个时辰以后,在秘道口汇合,这种事情李忠和李太医已经干过无数次了。
    为了把戏演全套了,李太医也与曹皇后合作,把自己和李忠常去的那家青楼的主要管事人员都给换了一茬儿,没办法动的也给交代好了,毕竟城中如今人心惶惶的,万一谁说漏了嘴被李忠听到了,也就不好了,特别是李忠经常光顾的老相好,更是被严格审讯了一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交代好了。
    不过相比之其他的一些商业场所,青楼反而是比较安全的,这个时代的国家都认为青楼的存在是合法的,也是必需的,就好像人要吃饭一样,男人逛青楼也是一种习惯,不管城池被谁占据了,青楼还是要逛的,所以青楼行业没有说要在战争时期迁移什么的。
    从秘道出口到青楼后门口那一条小道也被安排好了,绝对不让李忠看出一点点城内大乱的痕迹,那一片地区都事先出动了军队维持治安,把混乱隔离了,那家青楼里面也被安排了很多曹氏自己的人去游玩,为的就是不说错话,让李忠有所警觉。
    别人不知道李忠,作为李乾顺枕边人的曹氏可是非常清楚这个李忠的,看似好色无能,实则精明过人,家族遗传的狐狸一样的狡猾和机警,要不是十几年如一日和李忠相交的李太医,别人还真的hold不住他,李乾顺私下里也知道李忠经常出去游玩的事情,也不阻拦,反而时不时地问一问城中的事情,方便自己对城内实际情况的掌握。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忠还算是皇帝的另一只眼睛。
    李太医准备妥当,把手里的药材和一切相关证据都秘密的用火烧掉,整理了一下衣装,服用了一颗定心丸和三颗醒酒丸,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深呼吸几口,开始了今天的现场直播。
    等到深夜,李太医和李忠酒足饭饱那方面也满足了之后,两人才醉醺醺的互相搀扶着顺着秘道重新回到了皇宫,等到把醉的不省人事的李忠送到值班房交给其余士兵之后,李太医自己也晕倒在地上,被慌忙的士兵送回了自己家中。
    做戏就要做全套,李太医完美的完成了所有的戏码,根据之前的推演完美的完成,没有引起李忠任何的怀疑,就把李忠给灌倒了,而事先服用醒酒丸的李太医则没有任何事情,只是装的而已,李忠是真的醉了,发泄了一番之后又大吃大喝一顿,醉的一塌糊涂,加上李太医的特别关照,不到明天中午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皇帝也该醒过来服用第二次药了,时间上卡的正好,让皇帝起床吃点东西,然后接着陷入沉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不会让皇帝有太多的时间去了解外面的情况,十几年来的内宫生涯,让李太医对用药的剂量和时间的把握炉火纯青,只是,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很悲哀。
    明明是应该用来救人的医术和手段,却无时无刻不被人利用来杀人,本该是悬壶济世的良医,却深入宫中成为看不见的凶手,偶尔的午夜梦回,李太医也会被恐怖的梦境所惊醒,回头看看自己的老妻,他才能继续安稳的睡下,那些人,都不是被自己直接害死的,自己从未有过害死别人的心,可是,却不得不这样做。
    世上没有是非黑白,已经没有了,至少在自己身边,是看不到是非黑白的,至少在这十几年里,李太医只看到了胜利和死亡。
    看着手里端起的碗,李太医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有了一种想要一口气喝下这世上最毒的毒药一命呜呼以赎罪的想法,那些被自己害死的嫔妃,被害死的未出世的胎儿,明明顶着医生的名号,却在做害人的事情,这样的医生,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一口气喝下这碗汤药,李太医长舒一口气般轻手轻脚的躺回了床上。
    如果这是碗要命的毒药,那该有多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这样痛苦的挣扎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正是李忠醒来一个时辰准备值班的时候,也是李乾顺睁开眼睛,觉得身体很舒服的时候,尝试着自己撑起身子,李乾顺感觉自己成功了,身体多了一丝力气,在一旁侍奉的小内侍看到李乾顺醒来,连忙上前帮助搀扶李乾顺撑起上半身靠在了床上。
    舒了一口气,李乾顺觉得自己腹中饥饿感如潮水般涌上,于是开口道:“去给朕准备些吃食,朕饿了,还有,把李太医喊来,给朕再瞧瞧身子。”这几个月以来的身体康复都是在李太医的主持下成功的,李乾顺如今十分信任李太医的治疗结果,自然也是第一个想到李太医。
    三百八十二政变进行时(一)
    小内侍领命而去,把皇帝想要见李太医的命令传达给了李忠,然后去御膳房准备食物去了,李忠自然是下令让手下人去把李太医给请来,昨日爽得很,李忠十分满意,打算今日自己出钱回请一下李太医,表示自己的心意,总不能总是让李太医出钱,李太医虽然常常得到赏赐,不过开销也是很大的。
    过了一会儿,派去请李太医的士兵急匆匆地赶回来,面色不佳道:“头儿,出事了,李太医病倒了。”
    李忠一瞪眼睛,惊讶道:“病倒了?昨日李太医还好端端的,怎么今日就病倒了?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病?”
    士兵说道:“李太医的夫人说,李太医昨夜醉醺醺的回去,大概是天气闷热,所以沐浴的时候用的是冷水,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李太医的被褥掉在了地上没盖住身子,大抵是受了风寒,李太医年岁也不小了,如今高烧不退,在床上昏迷不醒啊!您看,这可怎么办呀?”
    李忠露出了歉疚的神情:“哎呀,这……这却如何是好?这……唉!若不是我昨日……算了算了,你去告诉陛下的内侍,就说李太医生病了,昏迷不醒,让内侍去找其他太医院的医生给陛下瞧病,然后,准备些瓜果酒肉之类的,随我去看望一下李太医。”
    士兵领命:“诺!”
    不一会儿,这个消息就传达到了正在吃粥的李乾顺的耳朵里,李乾顺一愣,询问道:“昨儿个还好好儿的,没病没灾的,怎么今日李太医就病倒了?”
    小内侍复述道:“好像是说李太医昨夜沐浴的时候,因为天气炎热,用的是冷水,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褥掉在了地上,没盖住身子,夜晚偏凉。李太医年岁又不小了,受了风寒,早上李夫人一起来就发现李太医发着高烧,昏迷不醒。怕是不能给陛下来瞧身子了。”
    李乾顺摇头道:“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是李太医也未免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棒小伙子,这下可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这之前都是李太医给朕诊治的,突然换了其他的医者,怕是不太合适,昨日李太医有没有吩咐过你什么事情?”
    小内侍说道:“有的,李太医说等陛下醒来以后给陛下吃些东西,在给陛下按照昨日的药方煎药,如此反复两三日,陛下的身子就会好很多,陛下要多注意休息。不要急着下床走动,多吃些清淡的食物,不要吃大鱼大肉,可以喝些清淡的鸡汤,不能加太多的调料之类的。”
    李乾顺点点头:“嗯,李太医考虑得很周全,也别去找其他的太医了,就照着李太医的药方来吧,朕的身子也是时候该好了,不然还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什么模样。”
    李乾顺还是挺担心如今的战况的。不过瞧着这几日宫里面都挺安静的,也没有什么乱况,想来是战局暂时稳定下来了,自己要尽快调理好身子。快些去处理这些事情,不然仅靠着一个女流之辈,怕是不好处理这些事情,一念至此,李乾顺让小内侍快些去煎药材,自己则闭目养神。等到倦意上涌之时,药也来了,一口喝下汤药,李乾顺便又沉沉睡去。
    既然皇帝吩咐下来了小内侍也就没有找别的太医来诊治,为皇帝盖好被褥,自己退出了房内。
    李忠带着手下,从宫里面折腾了一些瓜果酒肉之类的来到了李太医的住处,李夫人亲自出来接待,很歉疚的说道:“老爷他感染了风寒,到如今还是昏迷不醒,真是对不住诸位了。”
    李忠很是不好意思,觉得是昨天自己的过分要求害的李太医如此,自己也要担负一定的责任,于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钱财递给李夫人,又让手下把瓜果酒肉放下,开口道:“李夫人,我回去会找最好的太医来给李太医瞧身子,李太医还是多休息,陛下那边我会提李太医告假的。”
    李夫人行了一礼谢过,李忠担忧的看了看周围,转身离去。
    李忠离开之后,李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色,看了看李忠带来的礼物和钱财,喊过管家让他带走,然后自己来到了李太医的养病屋子里,把门关上,锁死,小心翼翼的听了一会儿外边的动静,这才放心的来到李太医的身边,轻声道:“夫君,李忠已经走了,外面也没有其他人。”
    面色潮红满脸汗珠的李太医睁开了眼睛,带着深深的痛苦之色,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了,苦了你了,本来不该让你介入此事,只是为夫一人实在是走不开,这才拜托了你,你且放心,就算是事发,为父命丧黄泉,也会想方设法的保住你的性命。”
    李夫人面带凄怆之色道:“夫君切莫如此说,妾身之父数十年前死于党项人之手,若不是夫君出手相助,妾身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妾身对党项人也有血海深仇,夫君能杀死党项人的皇帝,也算是为妾身报了血海深仇,妾身感激不尽,就算是立刻就为夫君死了,也在所不惜。”
    李太医心中一疼,想伸出手抚慰一下李夫人,但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无奈之下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对李夫人开始吩咐起来:“大概明日,最迟后日,李乾顺就会毒发身亡,而且他们查不出任何原因,但是为夫一定会被怀疑在其中,不过你且放心,为夫做了很多准备,虽然不算万无一失,但是至少可以撑到新帝登基。
    如今陛下所立皇太子就是曹贵妃之子,曹贵妃之子年幼,曹贵妃必然可以摄政,朝堂上都是咱们的人,只要曹贵妃摄政,咱们就安全了,到那时,咱们找个没人的地儿,逃过去,等战争过去了,咱们再回来继续过日子。”
    李夫人满脸泪水,连连点头,李太医继续吩咐道:“到时候若是有官差来家里拿人,你一定要装作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样子,不能让人瞧出什么,那样的话为夫就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死的会是别人,而不是为夫,你懂吗?”
    李夫人连连点头,话也说不出来一句,李太医长叹一声,目视上方,心里暗道一句“听天由命”。
    张宪大军直抵兴庆府之时,岳飞大军猛攻静怀二州之时,西夏政府内部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权力争斗,宋军金军的速度越快,西夏内部的政变速度也就越快,和当初金军攻打开封府一样,西夏政府内部的党项人和汉人的权力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残存的党项人贵族大臣们聚集在一起,进行最后反扑,汉人新贵们竭尽全力应付着党项人最后的疯狂。
    双方角力的最关键点就在皇帝李乾顺身上,他们都明白,不管如今曹氏集团是多么的嚣张,只要皇帝李乾顺身体康复,重新临朝,那么曹氏集团的灰飞烟灭也就在转瞬之间,别看如今曹氏集团掌握了政权和军权,只要皇帝登高一呼,那些管事的立刻会倒戈相向。
    党项贵族大臣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皇帝李乾顺的消息,奈何皇帝的消息牢牢掌握在曹贵妃手里,曹贵妃口风极严,每天只谈论和宋军的战况,也不提李乾顺只言片语,党项贵族大臣们连皇帝的生死都不知道,更别提其他什么重要的讯息,因此,他们如坐针毡。
    “照我看,陛下肯定还活着,如果陛下死了,那个贱女人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她的儿子扶上位做皇帝,然后自己垂帘听政,就像以前的梁太后一样,做个曹太后!这些汉人女子奸诈狡猾,我当初就说过,皇家绝对不能和汉人女子通婚,你们还都同意!现在好了吧?!先是梁氏,后是曹氏,满朝廷都是汉人,大夏国到底是咱们党项人的还是第二个宋国?!”一名贵族大吼道。
    “废话!你说的谁不明白,可是朝中那么多汉人大臣,国内也有很多汉人,你要是不和汉人通婚,如何笼络他们为国出力?的确是有梁氏乱政,可要是没有汉人,景皇帝如何开创大业?还有永乐城大胜吗?汉人越来越多了,不和汉人女子通婚,是笼络不了汉人的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国打败女真人之后,多少汉人偷偷跑回宋国!”另一名贵族针锋相对。
    “合着你就觉得汉人是不能缺少的是不是?咱们起家靠的是咱们自己!不是汉人!景皇帝乱用汉人,多少汉人细作都在咱们朝内呼风唤雨,咱们吃了多少明里暗里的亏,你都忘了?!汉人是有叛徒,但是不是所有汉人都是叛徒的!不能信任汉人!”那个贵族几乎要咆哮起来。
    “好了!吵什么吵!把你们喊来不是吵架的!是来商讨问题的!想办法!曹贵妃把内宫完全把持住,用的全是自己人,咱们根本不知道内宫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皇帝是不是还活着,你说的有理,皇帝要是死了,曹贵妃搞不好是会迫不及待的把她的儿子扶上位,但是,曹氏身边多少汉人帮助出谋划策?”
    三百八十三政变进行时(二)
    “那些狡猾的汉人说不准也在谋划咱们,等着咱们露出马脚,好一网打尽!说不定皇帝已经死了,曹氏掩藏着消息不让咱们知道,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她好把咱们都给干掉,自己掌握实权!到时候,咱们没了,大夏国说不定真的要姓曹了!成汉人的国家了!
    当务之急,咱们一定要知道皇帝是不是还活着,身体怎么样,曹氏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胜券在握,咱们手里的人不多了,经不起消耗了,必须要一战而胜,否则大夏国就完了,不用岳飞来,咱们自己就完了!你们到现在还有心思吵来吵去,别吵了,想想该怎么办,这才是正理!”一名很有发言权的老贵族如此说道。
    所有贵族大臣们都闭上了嘴巴,面色难看的思考着,交流着,越交流越发现那老贵族说的话很有可能发生,曹氏说不定已经把皇帝害死了,正在磨刀霍霍的等着咱们呢,咱们现在全部的胜算都要寄托在皇帝身上,如果皇帝死了,真的是一切都完了,别说什么中兴了,宋军还没来咱们就完了。
    “都怪那个老混蛋!仁多保忠!居然投靠了那个贱女人!把咱们手里的军力消耗一空!自己还死了,这下可好,咱们手里就几千人,曹氏手里却有几万人,怎么比?真的不用等岳飞来,咱们自己就完蛋了,仁多保忠,误国误民!白活了七十岁!”一个大臣恶狠狠的诅咒。
    “好了好了,不要再提那些人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么,我们用最后的兵力打入内宫,把皇帝带出来,把汉人全部杀光,要么,我们就等着死吧!”老贵族一锤定音。
    “可是,我们连皇帝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万一皇帝已经死了,传位给皇太子,怎么办?我们打进去,不就等于是叛逆吗?曹氏那个贱人就有理由对我们下手了!她现在不敢对我们下手。原因就在于没有理由啊!”有人提出质疑。
    老贵族蔑视的看了这个家伙一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老夫活了那么久,侍奉三代帝王,手里能没有几张底牌吗?梁氏那个贱人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曹氏。这一次是我们没有抓住先机,所以才处处被动,但是只要我们确定了皇帝的生死,接下来,老夫都有把握!”
    ………………
    “也就是说,曹氏身边那个最受倚重的谋臣居然是鹏展数年之前派去的细作?”北京皇宫,赵桓后花园的小亭子里,听到了岳翻上报的情报,赵桓非常惊讶的看着岳翻,不由得大为感叹:“当时鹏展便想到了今日?”
    岳翻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当初臣还是很怕死的,慑于六贼之淫威,不敢言,不敢说,明智国家危险,女真党项皆为大宋之敌,却只敢自保,深知情报之重要性,掌握情报,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先人一步。能更快的逃跑,所以瞒着当时的朝廷,自己私下里组织了很多情报人员往草原,往党项。往辽国,往女真所部派遣,探查消息。
    臣也确实得到了很多消息,女真人南下之前一年,臣就得知了女真人的作战计划,但是臣不敢说。当时的臣不过是江南南路安抚使,一州知州,官小,话的分量也低,一旦说出些什么违背太上皇的话,臣一定会被六贼所害,而当时的臣,没有和六贼对抗的勇气。
    后来臣也想过不少事情,就是想,如果当初,如果当初臣有胆量,有勇气,敢于挺身而出和六贼拼命,凭着臣三元三绝之称号,未必不能和六贼一战,就算斗不过他们,也能把臣得知的情报公诸于众,天下悠悠之口定然能将六贼限于必死之地,大宋也不至于如此仓促,连女真人开始进攻,军队还不知道。
    世人都说臣是大宋第一功臣,拨乱反正,再造宋室,堪比唐时郭子仪,可是陛下,臣这样的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之前所犯下的罪过赎罪而已,臣没有功劳,这一切,或许本该避免,但是却因为臣的胆小懦弱,而酿成惨剧,臣之所以屡次拒绝高位,拒绝封王封公,绝不是担心功高震主,而是臣真的认为,自己没有资格。”
    说完,岳翻摘下了自己的官帽,放在了地上,向着赵桓一礼:“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重责。”
    长久以来,岳翻心里还是有着一根刺,之前为了自己而作出的种种举动,在自己看来是为了保命,而在别人看来和谋反无异,无论是建立强大的军队,建立兵器作坊,建立火药作坊以及建立情报网,无一不是在触及着宋王朝的底线,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之前的岳翻心里那个“建炎”时代所做的准备,那个时代,没有这些,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建炎时代”被岳翻亲手阻止,靖康纪年依然在使用,如今已经是靖康四年,将近五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很多都被宋庭所认同,所淡化,所原谅,甚至不去追究,只说那是为了战争而准备,可是在战争之前的准备,无论如何都显得那么奇怪,战争之前大宋歌舞升平,你为何如此紧张?
    还有如今仍然在发挥大作用的情报网,很多情报人员在靖康二年三年之间失去了岳翻的直接领导之后,各自为战,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打入了敌国政府高层,成为高级间谍,等岳翻回过神来一一联系他们的时候,有些人的地位甚至让岳翻震撼,而他们仍然没有忘却本心。
    “鹏展,你终于说出来了,这么久了,憋在心里,很难受对吧?”
    还是赵桓在自己面前一贯的温和声音,岳翻听的出来,这是赵桓温和的声音,从没有变过,抬起头,赵桓依然是清澈的眼神,温和的笑容。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岳翻一直无法忘怀那时赵桓的眼神,赵桓不是一个优秀的皇帝,做太子的时候倍感压抑,登基的时候是赶鸭子上架,刚登基一年就被金人抓住废掉,差点成为千古笑柄,可这一切,也成为了磨练赵桓的磨刀石,使得赵桓在皇帝生涯的最开始,就没有陷入权谋争斗之中。
    或许赵桓不是一个非常优秀合格的皇帝,但是在岳翻看来,整个大宋,除了宋仁宗赵祯之外,也只有如今的赵桓最像人,有丰富的人的感情,对人最真诚,而不以帝王权术来对待那些为了大宋呕心沥血的臣子,所以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一天的赵桓,依然活在岳翻的心里。
    赵桓就这样原谅了岳翻所做的一切,或许在他看来,岳翻所做的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甚至是有大功于国家,因为西夏内部的政变,是岳翻主导下的间谍集团为了配合岳飞的军事进攻而做出的反应。
    战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军事对比,战争的过程从来都是充满了各种斗争,战场上占比例极重,这却并不代表后方的人就多么轻松愉快,有些看不见的战线上,仍然充满着为国家民族之前途利益而奋斗不息的勇士们。
    岳飞和张宪奋勇进军,士卒拼命杀敌的同时,还有无数人为了他们运送粮草,爬高山,越荒漠,徒步走过千里路,为了让前线将士吃饱,好有力气杀敌,他们没有直接上阵杀敌,但是他们做的贡献,丝毫不低于亲自上阵杀敌。
    他们的更后方,大宋的官员们和当地百姓们为了给他们准备运送的物资,更是几乎付出了一切,士兵们所吃的粮食,所用的兵器,所投掷的火药弹,所抛掷的石块,使用的攻城器械,所用的帐篷、军服,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得来的。
    这场战争,是国战,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战争,浴火重生的大宋,必将在火焰中将阻碍自己的一切燃烧殆尽,迎接更加辉煌灿烂的明天。
    而李乾顺则是横在之前的第一道障碍,将其除去,就是秘密战线上的勇士们所需要做的事情,李太医不是秘密战线上的勇士,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医,但是曹氏身边的大宋间谍却对此人了若指掌,对于他的过去,以及曹氏的过去了若指掌,所以,才设计,用此人除掉李乾顺,成就曹氏这个愚蠢的女人,离开了他这个智囊就无法做出决定的蠢物。
    小皇帝年纪太小,分不清是非,如果老皇帝一死,必然是曹氏摄政的结局,那个时候,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会是毫无意义的吗?那个时候,几年前和本部失去联系的时候,以及听到岳翻战死的消息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要逃跑的,从事这些要命的事情,还需要时刻提防西夏的反间谍人群,数次死里逃生,如果不是出于对岳翻的忠诚,对岳翻的承诺,他早已支撑不下去。
    出于最后的忠诚,对岳翻所做出的伟大事业的敬仰,他支撑下来了,那是大英雄岳帅交给自己最后的任务,自己如果没有完成就背叛了,那是对整个国家民族的背叛,那不是自己愿意接受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内心可以承认的。
    三百八十四政变进行时(三)
    赵忠多年来忍辱负重,从在西夏政府谋取官职以来就不停的拿出大量钱财贿赂上司,顺便鱼肉百姓,得以一路扶摇直上,通过贪污**成就了中央官职,进一步通过贿赂当权之人儿谋取更高的职位,获得了和内宫联系的机会,而自古以来,内宫妃子,尤其是有儿子的内宫妃子无一例外的都会选择和外臣结成政治联盟,以求取保护。
    接着,经过思考以后,他通过贿赂内宫和寻求外庭政治势力联盟的曹氏搭上关系,终于成为汉人妃子曹氏的心腹之人,为她出谋划策,祸乱内宫,用自己的方式打扰这李乾顺对这个国家正常的控制,通过贪污**结交党羽,逐步逐步的建立起了一群不可小视的政治力量,引发朝廷的党政,作为汉人臣子的重要人物与党项臣子明争暗斗,夺取权力。
    朝政的混乱和臣子之间加剧的互相争斗让李乾顺本以多病的身躯难以为继,终于病倒,等他知道了岳翻没死的消息,以及和他们恢复联系确认关系的消息之后,他泪流满面,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岳翻得知了他所做的一切之后大加赞赏,立马表示会赏赐爵位官位,上次钱财土地,封妻荫子。
    对于一个间谍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国家的认同,并且被登记在案,作为间谍,他不能为众人所知,他的一切都要藏匿于黑暗之中,越是高级的间谍,知道内情的人就越少,如果一旦知道的人死了,甚至有终生不能被自己所效力的国家认同的悲惨情况发生,而他如今的地位更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他们都只接受岳翻一个人的领导。
    他们的真实姓名籍贯只有岳翻一个人知道,其余部门的成员所知道的仅仅是代号和任务,甚至连秘密接头都没有,谁和谁接头事先不知道。事后也不知道,间谍的一生,或许就是藏匿于黑暗的一生,自从这些深受岳翻大恩的人决定报恩的那一刻。他们的未来其实已经确定了,他们已经不妄想还有可以回到光明的那一天了。
    但是如今,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他们还是会有一些激动,有一些向往。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渴望光明,渴望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人。
    他所导演的一切,也在光明之下上演。
    靖康四年九月初六,静怀二州被岳飞张宪大军攻破的前一天,夏崇宗李乾顺暴毙于内殿寝宫之内,终年四十六岁,在他暴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神态安宁睡眠平稳的皇帝会突然之间暴毙,原本皇帝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在这几天就能康复。可是突然之间来临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李太医精确把握的一切产生了显着的效果,当时,熟睡当中的李乾顺突然之间腹痛如绞,强烈痛楚把他从睡眠中疼醒,大声嚎叫着自己的痛楚,门外的侍卫和内侍被皇帝的痛呼声吓得肝胆俱裂,惊恐万分的冲入房中,却看见皇帝正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面色惨白。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床铺之上,不停的嚎叫着“疼啊疼啊”……
    内侍慌了神,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居然跌坐在地不停发抖,侍卫队长李忠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也一时间慌乱不已,无意间一口咬破舌尖,剧烈的痛楚刺激的他不得不镇静下来,剧烈的喘息着。终于他缓过神来,一下冲向床边,抱起了李乾顺,对着其余人大吼道:“还等着什么!想死啊!快去吧李太医喊来!”
    身边人立刻有回应他:“头儿!李太医还在重病之中,昏迷不醒啊!”
    李忠大吼道:“那就去找别的太医!快去!快去!陛下出了事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侍卫立刻如风一般冲出了内殿,去找太医了,皇帝依然在不断的痛呼着,嘶吼着,翻滚来翻滚去,并且终于按耐不住的一口鲜血喷出,开始抽搐,李乾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剧烈痛楚把刚刚还在沉睡的他刺激醒,可是大脑依然在休眠状态,他如今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李忠也根本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发病,如果是中毒还能理解,可是皇帝吃什么喝什么,哪怕是药,也是需要用牲畜货物来试药的,不试药根本不可能进入皇帝的口中,不管是什么都是这样,可是这些天来,皇帝吃的喝的,哪怕是药,都被试验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病情突然反复?这也不对啊,之前李太医病倒之前已经把皇帝的身子调整的非常不错了,皇帝自己的感觉都很不错,没有任何问题,每天醒过来的时候都是安宁的神色,说自己很舒服,只是有些乏力,这也是正常的,吃些东西,喝了药,就睡觉了,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身子不恢复都难,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病?
    难道真是中毒了?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所有吃的喝的,都通过了检验,没有中毒的可能,那些试验的活物都活得好好的,足以证明皇帝的饮食和药物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是通过别的途径投毒?比如说是某种烟雾?还是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投毒?用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来毒死了皇帝?
    这,这不可能!皇帝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他们的严密保护之下,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哪怕一只苍蝇在没有他们的同意下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进入皇帝的寝室!
    皇帝仍然在不断的抽搐,不断的呕血,面色已经变得青紫,出气多吸气少,痛呼之声慢慢减弱,李忠没觉得放松,却觉得肝胆俱裂,痛苦万分,这就意味着皇帝已经不行了,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挣扎了,皇帝快要死了!大夏国的皇帝就要死了!要死了!
    “太医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我要杀光那些混帐!杀光他们!”李忠歇斯底里的大吼,朝着所有人大吼,仍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太医急匆匆的冲过来,衣冠不整,连帽子都没带,也难怪,此时正好是午休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皇帝发病,都在午休,一听到消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冲了过来。
    三五个太医一起冲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大惊失色,一个太医当场昏过去不省人事,其余四个太医冲到皇帝身边,七手八脚的给皇帝把脉,看皇帝的眼睛和舌头,浑身颤抖,面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全,李忠失去了理智,一把拔出腰刀,一刀劈死了一个太医,大吼道:“快点诊治!陛下出了事情!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剩下三个太医吓得肝胆俱裂,强自平定下来给皇帝诊治,皇帝还在不断的抽搐,不仅在呕血,甚至还开始呕吐白沫,状况极度糟糕,可是这些太医通过把脉的手段却根本无法判断皇帝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没有生病的迹象,却是一副要死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谁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终于,一个太医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慌,说出实话:“我们实在是诊断不出陛下到底怎么了!侍卫长,之前一直是李太医为陛下诊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李太医请来,李太医是咱们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只有他最熟悉陛下的身体,只有他才行!”
    李忠一脚踹了过去:“你不是太医院院正吗?!李太医医术最好,你怎么会是院正!李太医病重昏迷不醒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你们这群庸医!我杀了你们!!”李忠失去理智,又是一刀劈死了这个倒霉的太医院院正,五个太医现在只剩两个还在站着。
    杀了两个人之后,李忠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喘着粗气,看着痛苦不堪奄奄一息的皇帝,不得已下达指令:“你们马上去把李太医喊来!就算是躺在床上抬过来,也要尽快赶过来!快去!一炷香之内到不了我杀光你们!”
    侍卫们火速冲了出去,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哪怕一分钟,多停留一分钟都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而李太医这里也早有准备,他一直就在准备着这一天,院子里的慌乱也被外面负责监视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火速把消息传递给了曹氏,曹氏激动莫名,惊喜不已,坐立不安,立刻就要抱着儿子冲过去,被赵忠给阻止了。
    “皇帝的病情刚刚爆发,还没有给任何人知道,咱们这就过去,只会落人口实,贵妃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着他们来人报告,贵妃才能装作惊诧莫名的样子,先昏过去,然后臣等会安排好一切,那个时候,贵妃急匆匆地赶过去才是正理,就算皇后她们全都到了,也没有关系,咱们已经胜券在握了。”赵忠如此说道。
    “可是如果那些人提早知道了,怎么办?”曹氏还是不放心。
    三百八十五政变进行时(四)
    赵忠笑道:“皇帝寝宫周围全部都是咱们的人,任何人想要去通风报信,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咱们的人给干掉,他们要去的地方沿途都有咱们的人跟着,确保万无一失,最重要的,还是皇帝已经把咱们的皇子立为太子了,太子殿下即位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而您垂帘听政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谁都反对不了。
    下官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