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登基,您一旦垂帘听政,咱们就可以出动人手,把那些党项贵族全部干掉,执掌大权,到时候,整个大夏就是咱们说了算,您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太后,太子年幼,要亲政至少还要十几年呢!”
曹氏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本书继续观看,不过她是否看进去了,那就没人知道了。
赵忠的判断无比正确,等到病的快要死掉的奄奄一息的李太医被放在担架上抬过来的时候,皇帝李乾顺的呼吸已经停止了,李太医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想要爬起来,却在支撑起身子的一刹那摔倒在担架上彻底昏了过去,似乎就要追随皇帝而去了。
一炷香之后,李乾顺的脉搏停止跳动,两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的太医在判断出来李乾顺已经丧命,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的事实以后,一个接一个的昏了过去,最后一个昏过去的还喊了一声:“陛下薨了!”
宋靖康四年九月初六。夏国皇帝李乾顺暴毙于寝宫之内,死相极惨。非常类似于中剧毒之后的表现,但是无论是宫内的太医还是验尸官,都找不出任何皇帝被下毒的痕迹,党项人也没有掌握外科手术技能,更不允许正式验尸,而且更重要的是皇帝吃的喝的所有东西都被活物验证过没有问题。那些活物依旧活蹦乱跳。没有理由就皇帝死掉了。
当然,关于夏崇宗李乾顺之死的调查,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被强行终止了,摄政皇后曹氏抱着皇太子李仁孝哭哭啼啼的冲入了寝宫,大哭不已,三次晕过去,三次苏醒,心腹汉人臣子们纷纷规劝皇后不要过于伤心,宋军还在外边强攻。强敌在外,国不可一日无君,应当立刻按照大行皇帝的旨意,立皇太子李仁孝为君。
正宫皇后站出来阻止。认为皇帝死的蹊跷,应该立刻查出皇帝的死因,而不是在这里确定新君,赵忠作为重臣质问皇后,宋军眼看着就要打过来,咱们不立新君反抗,难道还要在这里等着宋军杀进来吗?在场臣子基本上全部都是汉人。原本可以帮助皇后的李乾顺的党项亲族护卫被先一步全部缴械控制起来,没人反对。
正宫皇后面色惨白,孤立无援,在场的臣子基本上全部都是铁杆的曹氏一派,她没有任何外援,或者说她曾经有过,但是都被曹氏一派给成功的排挤了,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凄凄惨惨的扑到李乾顺的尸体上大哭着什么“汉家贱女人要造反,要夺取党项族的皇权,陛下你快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贱人的真面目吧”之类的话。
之后皇后被懵懵懂懂,在皇帝尸体前莫名其妙登基为新君的五岁皇帝李仁孝“下旨”,以诽谤皇贵妃、皇帝生母的理由废掉了皇后之位,打入冷宫软禁起来,在场妃子但凡有想要反抗的全部都被打入冷宫看管起来,甚至有的被当场赐死。
紧急情况下,新朝廷以无法想象的高效率迅速通过了一系列决议,比如皇帝年幼无法处理政务,政权由唯一的皇太后曹氏代为掌握,等皇帝成年之后再行归政,将汉人臣子全面提拔上位,大肆迫害仍然拥有一部分权力的党项人和其余各族臣子,引起了得知皇帝死讯的党项贵族们的恐慌。
老贵族依然胜券在握的样子,表示不承认五岁新君李仁孝,要号召所有党项人起兵反抗被汉人控制的傀儡君王,要清君侧,斩杀“弑君恶女”曹氏等等,动用了底牌,居然调动了相当一部分御林军强袭皇城,打了曹氏一个措手不及,几乎攻入寝宫威胁到了曹氏的安全。
危急时刻幸好赵忠早有准备,御林军一部分背叛曹氏投靠党项贵族的消息早就被他所得知,于是御林军被引到了事先设下埋伏的地方,被赵忠一网打尽,包括那个最后的老贵族在内的三十六个有头有脸的党项贵族全部被斩杀,以“造反”为罪名,夷灭三族,早有准备的精密策划之下,短短的四五个时辰之内,数万人头落地,尸山血海,难以言表。
这场发生在西元1129年,大宋靖康四年的西夏政变内乱因为发生在己酉年,遂被称为己酉政变,政变之后,作为党项人所建立的国家,西夏在实际上已经被汉人全面把持,西夏数代帝王大量任用汉人、掳掠汉人、汉化的负面影响终于爆发,党项族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党项贵族死伤惨重,十不余一。
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李乾顺暴毙之后一天,宋将岳飞率领的军队攻破了静怀二州,斩杀二州守将,兴庆府最后的黄河天险被突破,同日,宋将张宪所部率领的军队抵达静州,和岳飞所部会师,共同朝兴庆府进军,西夏政府得知此事之后并不慌张,因为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是陛下才刚刚去世一天,皇帝也才刚刚登基一天,居然就要丢掉首府逃命,唉,咱们也真是不肖子孙啊!愧对列祖列宗啊!”荣升太后级别的曹太后抱着懵懵懂懂的小皇帝坐在皇位上,对下面一众汉人大臣和少数臣服的党项臣子流泪不止,表示自己的无能。
大多数知道内情的臣子对曹太后此时的行感到无奈,但是这也是必须做出的姿态,虽然大家都是汉人,还都是此时的谋划者,但是骗骗自己有时候还是很有必要的,哪怕一屋子的人都是贼,大家也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把自己是贼这件事情堂而皇之的宣扬,大家都是贼,但大家都要面子。
“太后,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作为后人,咱们最需要做的是延续大夏的皇统,以期将来可以光复故土,所以,太后一定要保护陛下,离开此处,徐图后举,这才是真正的对得起祖宗!”赵忠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想吐,但是没办法,他是如今的宰相,他必须要说。
一伙人明明都是汉人,居然要奉党项人做祖宗,打着党项人的旗号,却杀光了几乎所有党项人的权贵,完全掌握了西夏作为一个异族国家的全部权力,连皇太后都是汉人,皇帝有四分之三还要多的汉人血统,分明比前唐李渊李世民他们的血统还要纯正,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渊和李世民号称是陇西李氏的传人,实则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就是普通李氏,不过祖上出了几个能人,在那个时候,国家都是异族人的国家,你要当权贵,肯定要和异族人通婚,顶着汉家姓氏,其实都是异族人,就算祖上是纯正的汉人,几代流传下来,也都有了很大比例的异族血统了。
杨坚杨广的杨氏家族是汉人家族没错,但是杨坚的皇后就是独孤氏,异族人,杨广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异族血统,隋唐时代的上层精英人士基本上都有异族血统,而且有些人的异族血统占据相当大的比例,或者根本就是汉化之后的异族人。
东汉末年的五千万汉人在三国时代之后,只剩下八百万,算上秦汉时代惯例的隐匿户口,大约人数在一千三四百万左右,五胡乱华和南北朝时代之后,江北将近千万的汉人几乎被杀光,纯正的汉人几乎不复存在,除了衣冠南渡之后的江南少数地区还有汉人,冉魏覆亡之后,江北汉人大约只剩下不到一百万。
这部分的江北汉人在后来的异族北朝时期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和异族征服者通婚,第一批混血人种就在此时诞生,并且经过数百年的流传,占据了江北人种的绝大多数,鲜卑等异族政权被强大的汉文化同化之后,也开始更改姓氏,企图融入汉族之中,而渐渐不再提起自己的原本种族。
江南是汉人的避风港,但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江北异族屡次攻打南方,不知杀戮多少汉人,羯人余孽曾在江南腹地展开大屠杀,几乎再一次造成种族危机。
宋齐梁陈四代都不是强大的朝代,但是都是汉人朝代,尤其是陈朝,为汉人保存了最后的火种,随着陈朝的覆灭,江南汉人也开始与江北的汉化人所渐渐通婚,融合,隋唐时代的稳定治世给了双方的融合一个大好时机,江南汉人与江北的汉化人就在这段时期内融合。
时至今日,讨论血统问题依然没有太多的意义,汉人和汉化人也没有太多的差别,最早的汉人也是华夏族和苗族黎族等古民族融合而来,现代社会的主流民族基本上都和古代的本民族有较大的差异,血腥的民族融合随时都在发生。
更别说此时并没有产生的民族意识,大家唯一认同的就是孔子的学说,儒家学说,圣人言谈,而血统问题被刻意淡化了,没人愿意提起自己是曾经这片土地上的征服者的后代,有着征服者的血统,真要严格说起来,大家都是混血,所以,你不说我,我也不说你了。
三百八十六这是终结,也是开始(一)
文化上的认同远远比血统上的认同要广泛得多,党项人经历了几代皇帝的汉化政策之后,尤其是引入大量汉族士人做官,引入汉人妃子做皇后皇妃之后,越来越脱离了党项人原本的生活方式,他们更加认同汉族的生活方式,而不是自己之前的方式。
强大而又绵软的汉文化能让他们在不经意间失去对本民族的认同,时间越久远,就越没人提起他们祖先茹毛饮血般的野蛮生活,甚至后人都为自己的祖先感到耻辱,偷偷改掉自己的异族姓名,或者抱着汉人王者赐给的姓氏死不松手,认为自己也是汉人。
小如西夏,大如辽国,虽然军力上比大宋还要强出很多,但是连辽国皇帝都抱着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态说什么中华的意义不是血统,而是文化,有了中华文化,我也是中国人……这种典型的酸葡萄心理产生于中华文化对异族文化的绝对碾压与凌驾,所以与其纠结于无法探究根本的血统问题,倒不如静下心来,保护我们的文化。
而对于目前的西夏来说,实际上,党项人的统治已经终结了,就算小皇帝李仁孝能够有长成的机会,他也不会有重新确立党项统治的机会,深谙这方面问题的赵忠在进行血腥屠杀之前很久,就已经拟定了详细的计划,党项贵族几乎被一网打尽,就算是散布在各地的分支族人。也会慢慢地被宋军所解决。
赵忠不打算给西夏更多的生存机会了,这一次。就要终结掉西夏的命运。
而撺掇西夏政府的迁移,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如今的朝臣全部都是宋的叛臣,他们恐惧宋政府更甚于恐惧党项皇帝,因为他们是叛徒,或者是叛徒的后代。在宋政府的档案中。他们始终是叛逆,如今的宋政府对不合作的叛逆是不会手软的,而他们本身所处的位置,注定得不到宋政府的原谅。
地位越高的叛徒,就越是死心塌地的为新主子卖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这群人注定会被团灭。
和岳飞保持联系的赵忠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岳飞,岳飞会配合赵忠的计划。终结掉这将近两百年的夙愿。
靖康四年九月初八,西夏中央政府宣布迁都西凉府凉州,以“宋兵锋强锐,与之硬拼非上上之策”“宋军远道而来。国库空虚,不堪久战”“需待其师老兵疲,我则以逸待劳,必可一战而破之,或使之不战而退”“当其时,失地必复矣”。
这也是典型的逃避战术,认为自己国内的纵深足够。宋军战备不足,打到西平府和兴庆府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往更西边打,此时此刻只需要把中央政府往西边迁移,说不定不用到西凉府,宋军就已经耗尽粮饷,自己退却了,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失地全部光复,岂不美哉?
曹氏接受了赵忠的谋划,大臣们也纷纷称赞,宋军打到这个地步,把西夏最后的名将仁多保忠都给杀了,他们实在也是没什么把握,手里满打满算就剩下五千多御林军和三万多民兵,御林军有战斗力,但是人数太少,民军人数多,但是都是乌合之众,最后的中央正规军都在静怀二州被宋军给吃掉了,现在他们手里没有病理可以调动。
往西边走,西边还有之前西夏政府为了防备其余部族安排的边防军,还有几个重要军府的驻军,距离远,消息闭塞,这些人还不知道中央政府所发生的情况,也不知道皇帝死了,党项贵族都被干掉的消息,现在他们赶过去,以小皇帝的名义,完全可以指挥的动剩下来的大约三万人左右的西夏正规军和边防军。
那样的话,凑个几万人,西夏还有复国的可能。
不过他们都露算了一步,也没有想到赵忠是大宋朝的高级间谍,这样做,这样建议,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考虑,西夏表面上占据千里土地,幅员辽阔,实际上的精华地带就在黄河流域这一块土地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集中于此,剩下的领土,不是草原就是戈壁,或者是寸土不生的荒漠,统治的人口稀少,几乎无法进行农业劳作,失去了兴庆府为中心的肥沃土地,西夏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那些铁了心要跟着西夏走到死的臣子们表示质疑,认为失去了肥沃土地之后的西夏根本就没有和宋国动武的实力了,国土面积是大,可大多数都是草原和荒漠,没有适合的农业地区,人口也少,维持不了足够的军队数量,这种情况下不是找死吗?到时候不需要岳飞,一名宋将带着一支偏师就足以灭掉西夏了。
曹氏也表示质疑,觉得这样做太冒险了,一个不好大家都要完蛋,赵忠双手一摊:“谁愿组织指挥兴庆府保卫战?并且战胜宋军?”
臣子们纷纷哑了火,之前的西夏精兵猛将尽出,被宋军连砍带杀弄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现在的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和宋军精锐战斗,武将们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大气不出一口,曹氏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郁闷道:“那,撤吧!”
中央政府的撤离,再也无法阻止兴庆府的全城撤退,甚至于出于争取时间打算的象征意义上的兴庆府保卫战都难以组织,武将们跑得最快,大臣们也一个个跟飞毛腿一样跑的来了个快,完全没有平常老气横秋的样子,一个个的跟小伙子一样,比平民跑的还快。
甚至于他们不讲规矩的搬运细软用具等等的车辆堵塞了道路,引发了剧烈的官民冲突,出自平民的民兵甚至还和御林军打了起来,死了好几百人,赵忠亲自弹压才没有酿成惨剧,斩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军官之后,才稳定住了局面,可是曹氏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对赵忠说:“他们都这副模样了,就算撤到西凉府,咱们还能打回来吗?”
赵忠说道:“本来也没指望过靠他们,咱们最大的指望就是宋军耗尽粮草,自己撤退,咱们再回来,花一点时间重整旗鼓,接着再战。”
曹氏犹豫道:“再战?朝廷精兵猛将尽丧,十年之内也拿不出多少兵马和宋军征战啊,宋军兵马精锐,又有了养马之地,十年之后,怕是能有十万铁骑,咱们直接投降算了!”
赵忠真的很想赞同,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赞同了,估计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了,所以他附和道:“宋军这一次攻势猛烈,怕不是冲着什么简单的目的来的,估计就是想灭了大夏国,咱们可不能投降啊!”
曹氏这才稍微有些放心,对赵忠说道:“满朝文武,只有你能让我放心一些,那你来决定之后的事情吧,我只想快些到西凉府安顿下来,之后要打还是要和,你自己和其他人商量着办,反正别人都能投降,唯独我等不能投降,一旦投降,下场正如鲁肃所说的孙权一样!”
曹氏读过史书,知道自古以来投降的人主都没什么好下场,这是一定的,所以从来就不打算投降,如果宋军想割地赔款,那是最好不过的,答应就答应了,她是女人,虽然有权力**,但是很讨厌打仗,这是天性,但是如果宋军是抱着灭国的想法而来的,那么她就不得不战斗了,为了自己的生活和性命,女人也什么都做的出来。
西夏中央政府就这样迁移离开了百多年来的首府兴庆府,从李元昊称帝到李乾顺死去,西夏的命运似乎也在逐渐的明朗着。
我是说,似乎。
没人会想到,西夏的命运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向终结,被自己最信任的背叛的痛苦,从李乾顺到曹氏,终于也都体会了一遍,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杀死李乾顺的计划,可不是赵忠主动提出的,而是曹氏主动提出的,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估计也是她意想不到的。
岳飞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西夏政府迁移道路上的时候,曹氏的心理是崩溃的,且不说留在兴庆府的用来保全颜面拖延时间的将近一万军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沿途他们所不值得三道防线似乎就和没有一样,要说岳飞率领的全部都是骑兵,也能理解,但是他们迁移的具体路线,宋军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还没有等曹氏把怀疑目标转移到赵忠身上,岳飞的喊声就将她打入十八层深远地狱了:“赵兄弟,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千古流芳,就在今日!”
赵兄弟?掀开马车帘子一脸懵逼的曹氏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把雪亮的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前,而怀里抱着的小皇帝也被持刀人夺走,嚎啕大哭起来,赵忠往日忠厚的脸上流露出来的狂热神色让曹氏觉得此人是如此的陌生,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一样,迁移团队里不知多少人也在那一瞬间拔出了腰刀,横在了自己所认为的重要人物的脖子前,一场足以震惊天下的变故就发生在岳飞的眼前。
三百八十七还是终结,也是开始(二)
岳飞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所写下的自传里,着重讲述了自己一生的各种征战经历,而在所有经历过的战争里,他最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场灭国之战。
他觉得,无论是他,还是别人,如果说是正统的灭国之战,最后一定是尸山血海,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所有敢于的抵抗的全部杀掉,自己也会损失惨重,但是这一场仗,似乎没那么正统,一开始的确是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但是越到后面,西夏的抵抗力度越小。
兴庆府皇城之下,汉人守将陈嗣忠开城门,领一万民兵献降,递上了足以证明自己间谍身份的文件,兵不血刃,西夏的百年国都兴庆府就被拿下,在陈嗣忠的带领下,宋军迅速收拾了全部的反抗力量,然后陈嗣忠为岳飞指明了道路,岳飞把巩固战果的任务交给了张宪,自己率军猛扑向正在迁移途中的西夏政府集团,而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兴庆府没有抵抗就投降了。
三道阻碍的三个汉人主将,一个是间谍,两个膝盖一软就投降了,还很殷勤的指路,说什么高官欺人太甚,让我们送死他们逃命,谁愿意啊?只要我们能活,怎样都行!我们也是汉人,真正的汉人,也有一颗炽热的报国之心,问题只是之前误入歧途,从现在开始我们会竭尽忠心为大宋服务!
岳飞被这种态度恶心的想杀人。但是此时此刻,却不能这样做。强自按奈下心中想杀人的冲动之后,岳飞临时委任了他们一些职位,让他们带着兵马和自己一起直扑曹太后,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曹氏本以为四道防线可以争取十天左右的时间。结果。一天都没能争取到。
岳飞大军如神兵天降,一举擒获了所有的西夏政府人员,从上到下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而且是兵不血刃——赵忠带着自己的间谍团队把高层一网打尽,失去了指挥的下层护卫士兵群龙无首,在威逼利诱之下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顺顺利利的被宋军缴械,第二天。岳飞押着这群人胜利回师。
从此,西夏就在事实上不复存在了,他们失去了作为一个国家的全部基础,无论是政府还是皇族还是精华地带。宋军这次没打算撤退,虽然无法一口把西夏的国土全部吃掉,但是对于大宋来说,西夏最有用的国土也就是这一块而已,虽然长城还没有完全光复,但是也只是时间问题。
西夏皇族被一网打尽,不过经过了赵忠的大清洗之后。西夏的权贵集团基本覆灭,能翻云覆雨的也就那么寥寥数人,还被杀掉了,西边那一大块戈壁荒漠是否收入进来,其实现在并不重要,宋军暂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进攻西夏西边的领土,但是皇族覆灭,政府覆灭,西夏已经覆灭。
自本朝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李继迁叛宋开始,至靖康四年,前后一百四十七年,西夏和大宋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被大宋始终认为是一个地方叛乱政权的西夏,并不被大宋承认为国家,始终认为是臣属,作为臣属,屡次叛宋,屡次进攻挑衅,所以,大宋不认为这是灭国之战,而是大宋建立以来最大的平乱之战。
靖康四年九月三十日,宋西北制置使、西北兵团总帅岳飞上表称西北平叛之役大获全胜,西贼自伪“皇太后”曹氏以下,政府文臣武将权贵悉数被擒,之前攻取兴庆府之时才得知西贼伪帝李乾顺暴毙而亡,其子李仁孝年五岁,继“帝位”,一起被擒,现关押在兴庆府,等待陛下进一步指令。
岳飞措辞很是平稳,根本看不出什么激动的情绪在里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在什么地方,一百四十七年的宋夏战争,至此,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以大宋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一百四十七年以来所有为了对抗西夏而战死的人们,他们的灵魂,都可以安息了。
得知此消息的赵桓龙颜大悦,虽然不曾在朝臣面前表露出来,但是事后赵桓亲自去祖宗太庙告慰诸位先帝在天之灵的举措,已经昭告天下他是何等的激动和自豪,七八位帝王没能完成的事情,在他的手里得到了最终解决,有了这份功绩,赵桓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终于消失了。
靖康四年十月十日,赵桓的圣旨抵达了兴庆府,表示对于此战的结果非常满意,着总帅岳飞迅速理定已攻取西贼国土范围内的政务和防务,可暂时指定临时军政负责人,留下兵马镇守当地,安抚降众,继而率有功将士和西贼俘虏回朝受赏。
十月十六日,岳飞留下张宪率领三万兵马留守河西之地,自己率领两万多有大功的将士押送党项皇族和被俘文臣武将启程回北京。
从官方认定来看,这并不是一场正规的灭国之战,因为就算是李元昊,也只是在内部称帝,外部称帝了几年之后和大宋打仗,虽然仗打赢了,什么好处也没捞到,把李德明留下的财富败的七七八八,所以到后来分别击败了辽宋之后,还是分别臣服于辽宋,对外宣称削去帝号,名义上称臣。
虽然是名义上的,而且实际上李氏皇族还是在党项国内称作皇帝,一切都和皇帝一样,并无什么差别,可是这一切对于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大皇帝来说,也就够了,也有足够的理由说,西贼叛乱,大宋平叛,绝非灭国之役。
官方史书依然认为这是平乱之战的终结,虽然持续的时间太长,但是正统名义上,这始终是平叛之战,也正因为坚持这一点,大宋才有出兵的最好理由,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师出有名,因此。这场战争并不算是真正的灭国之战。
十一月初,岳飞率军抵达北京,赵桓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已经不能亲自出来迎接了,宰相赵鼎和副相岳翻代表皇帝和政府出城迎接大获全胜的勇士们,全城百姓倾巢出动。万人空巷。共同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艰难胜利。
献俘仪式是最重大的,赵桓作为皇帝,无论如何都想参加,因为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战争结果,而是一场一百四十七年的战争的最终胜利,大宋太宗、真宗、仁宗、英宗、哲宗、徽宗加上他自己,一共七代皇帝,屡屡被西夏侵扰,尤其是仁宗时代。仁宗时代是整个中国古代最繁华最自由的时代,却因为和西夏战争的失利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桓终于在自己生命的尾声之前结束了一百四十七年的夙愿,他默默的一个人来到了大宋的太庙,对着先帝们的牌位痛哭失声。这下子,他再也没有更多的担忧了,死后和诸位先帝会面的时候,他也可以挺直腰杆,对他们说,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大宋的定宗……
献俘仪式上。赵桓怒斥以曹氏太后为首的党项皇族,怒斥她作为汉人却助纣为虐,委身贼酋的举动,吓得曹氏肝胆俱裂,继而赵桓询问西贼为何敢于擅自称帝,曹氏跪伏于地,凄凄惨惨不知所言,随心皇室多为女子和孺子,竟没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成年男子,赵桓自己也觉得作为上国君王,这样做有欺凌弱女子之嫌疑,便拂袖而去。
之后,赵桓下达圣旨,以党项李氏皇族大逆不道、聚众反叛百余年,毫无悔过之意为理由,废李仁孝“西平王”爵位,废曹氏“王太后”之位,将党项李氏全体废为庶人,夺回前唐皇族赐给之“李”姓,改回党项姓氏,传令西夏故地,所有旧臣立刻缴械投降,归附大宋,则视为投诚,不予严惩,一旦抵抗,定斩不赦!
赵桓没有赶尽杀绝,他实在是没有杀死幼子弱母的兴趣,只是将之软禁终生,彰显大宋皇者风范,不过对于其下的一批汉人叛臣,赵桓没有留情,下令东西两府会审,狠狠的杀,该杀的全部杀掉,这群叛逆,都是他们,害的大宋数十万将士死不瞑目!
靖康四年十一月初十,宰相赵鼎上表称会审结束,整理出了一份名单,列有“族十三人、车裂十六人、斩首示众一百七十六人、流放边地三百九十七人、加赏七十九人”,灭三族之刑罚大宋很久没用过了,但是对于罪大恶极的十三个曾为边地高官且助纣为虐的叛逆,赵鼎力主实施“夷三族”之刑,得到高票数赞成。
车裂十六人,乃是自身罪过极大的十六个曾为宋中层臣子且“主动投敌或变节”的叛逆,但是家人无辜,判处车裂,家人流放的刑罚,算是网开一面的惩戒,得到了岳翻的赞同。
斩首示众一百七十六人,是对于那些“昔日为宋小吏,被掳后变节投敌、助纣为虐”之人,人数比较多,他们往往不是出于本意投降西夏,却在被俘虏之后变节投敌,出任西夏政府关键职位官员,为西贼做事,直接帮助了党项军的进攻。
流放边地三百九十七人,这是那些被俘虏之后尝试逃脱,失败之后为保全家人性命而出任官职,但是做的都是些文职官位,地位低,没有直接参与到宋夏战争里面的普通小官或士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终究是变节之人,流放边地,不得回京,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加赏七十九人,这七十九人则是多年来宋官方、边地将领和岳翻大举派往西夏的幸存下来的七十九个间谍,最早的一个在西夏为大宋探听情报四十六年,今年六十二岁,那是种家军老帅种谔生前派去西夏的超级间谍,始祖级的人物,居然活到了现在,在西夏政府部门户部工作,多年来不间断为种家军提供各种情报,种家军覆灭之后则想方设法为岳飞提供情报,始终未被发现,堪称大宋版谍报之王。
这些间谍对于能活到现在且被大宋官方承认,感到激动莫名,觉得这是多年的夙愿,他们往往不愿意接受什么高官厚禄,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回到家乡陪伴家人。
那位种谔手下的谍报之王、传奇战士在西夏成婚生子,妻子也是被掳汉人,几个儿子和孙子纷纷被他教导成优秀的谍报人员,一家子七口人皆忠心为国,赵桓感叹不已,赐伯爵爵位,题字“忠勇传家”,赏赐无计,着令此老专门为大宋培养间谍人员,官居三品,直接对皇帝负责。
对于西夏政府和党项皇族的处置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西夏作为一个国家也从事实上被终结,剩下的三分之二国土基本上都在荒漠地区,人口稀少,资源贫乏,根本不具备威胁,赵桓令边境军官持“伪帝”李仁孝的诏书往各地行走,要求西贼余孽主动投降,收效很好,很多地方闻风而降,少数人不愿投降,却掀不起波澜,自此,“宋西北遂平”。
三百八十八这是终结,也是开始(三)
伴随着获得胜利的喜悦,大宋迎来了靖康四年的终结,十二月,赵桓向天下宣布,明年开始,改元弘治,宣告喧闹的靖康纪年的结束,宣告更加辉煌的弘治纪年的开始,弘治元年的春节,大家是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度过的,大****灭西夏的消息使得西部大多数部落极为惊恐,纷纷遣使上供,争取做大宋的臣属,免得遭受池鱼之殃,被大宋顺手灭掉。
草原部落也震惊于大宋的实力,纷纷遣使来恭贺上供,以期和平相处,顺便期待着大宋可以下令互市,罢干戈,不要接着打仗了。
因为这批贡品,大宋君臣终于有了过年的物资,否则,一片凄凄惨惨空旷的可以跑马车的大宋国库不足以让臣子们和北京百姓们过上一个舒服的年,而这批牛羊贡品好歹保全了皇室的颜面,赵桓终于有东西可以赏赐了,还是肉食,对于大宋臣子们来说明或许此时此刻,肉比钱更加有效。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伴随着爆竹声响和大家的欢庆之声,靖康年成为了历史的过去,弘治年缓缓而至。
赵桓变得十分平静,安宁,比之当初的激进易怒,现在的赵桓似乎像一个悟透了人间大道理的哲学家,大禅师,或者说是得道高人,穿着龙袍,岳翻却感觉赵桓像是一个随时要羽化而登仙的人,他很少处理政务了。他把大多数的权力都下放给了东西二府和御史台,大多数政务都交给臣子们去处理。而他基本上不干预这些事情。
一开始,大家不太习惯,宰相赵鼎经常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或者是不那么重要的政务去请赵桓做决策,每到这个时候,赵桓就仰头看着宫殿的顶端,不做声。赵鼎多次请求。赵桓就是置之不理,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皇帝,赵桓才面带不悦之色的说道:“军国大事,事关国家生死存亡,卿等当与朕共议,州县免税、郎官任免等小事,何须一一烦朕?”
靖康二年以来,赵桓大权独揽,什么事情都要过问。养成了臣子们经常依赖皇帝的习惯,习惯了皇帝的最终决断,而到现在,需要皇帝强力干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赵桓的身体和精力大不如前,靖康年的高强度工作极大的损害了赵桓的健康,赵桓已经渐渐的难以支撑这些工作。
加上赵桓预感自己活不了太久,皇太子还小,不能亲政,此时不培养臣子独立处理政务的意识,极有可能在新帝登基之后被皇族、外戚甚至是宦官揽权。那就糟糕了,赵桓不信任皇族,一点点都不信任,那些软骨头的混蛋要是掌了权,不把都城迁到杭州就算不错了,更别说太上皇还在,自己可不一定能活的过赵佶。
外戚也不可信,宦官更不能信,放眼望去,除了和自己同心同德打拼事业的靖康中兴诸臣,没有人可以信任,赵鼎、岳翻、岳飞、张叔夜等中兴诸臣忠心耿耿,是可以托付的人选,所以此时需要培养他们的某些意识,到那个时候,足以对抗皇族和外戚,保证大宋和年幼皇帝的安全。
至于是否会培养出权臣威胁到皇位,赵桓也做了相对应的准备,分权,相互制衡,使得任何一名臣子都不能一家独大,哪怕是他最信任倚为长城的岳翻,他都不能赋予这种权力,东府负责政务,西府负责军务,互不统属,地位平等,宰相和枢密使地位平等,互不统属,门下省重新从东府独立出来,设门下侍郎为最高长官,负责审核政令军令。
对于赵鼎提出的一些琐事,赵桓根本不管,吴用提出的一些州县剿贼和训练士兵的事情,赵桓也基本不搭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草拟出意见,政务附上宰相和副相的签名,军务附上枢密使和枢密副使的签名,接着交给门下省审核,门下省通过之后门下侍郎签名,无论哪一份政令,如果没有三人签名,就不能付诸实施,一旦付诸实施,三人需要为其负责。
皇帝会得到政令的副件予以保存,一旦出事,就可以拿着副件问责,这样的事情出现好几次之后,赵鼎和吴用就明白,皇帝要放权了,是真的了,他可以尊重臣子的决定,不做出干预,他们做出的决策,三人签名副署之后,直接实施,没有皇帝批红这一环节。
赵鼎作出的关中旱灾三州之地免税的决策,皇帝没有干预,顺利付诸实施;吴用作出的荆州军襄阳剿贼决策,皇帝也没有干预,顺利付诸实施,除了三日一朝问一些国家大事之外,皇帝似乎不再处理那些其余的小事了。
赵桓还是会常常召见岳翻,不怎么谈论政务军务,却喜欢说一些当初的旧事,初登帝位的惶恐,被俘被废的绝望,被救出来的时候的激动,抵达应天之后的怒火,大宋最终战胜女真的喜悦,收复燕云的狂喜,消灭西夏的满足,再到如今。
“这些日子,我总是觉得,我当皇帝的时候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五年,但是这五年,我似乎做了很多皇帝五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之前生怕自己死的太早,耻辱还没有洗雪干净,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而现在觉得,已经没什么了。”赵桓面带微笑,好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情。
岳翻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思,连忙道:“陛下春秋正盛,正是带领大宋继续开创盛世之时。”
赵桓笑了笑,摆摆手:“打败了女真,一雪前耻,收复了燕云,完成祖宗的遗愿,灭掉西贼,结束一百四十七年之纷争,一百多年没有解决的事情,到如今,解决掉了,鹏展,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是我需要做的?”
岳翻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以一个皇帝的身份来说,他做到了这些事情,似乎真的不容易了,似乎真的是不错了,多少皇帝一生碌碌无为,甚至是错事做尽,而对于赵桓来说,他没做过什么错事,做的都是对的事情,他所做的事情,创下的功绩,不敢说是多么优秀,但至少在大宋那么多帝王来看,他是排在前三位的。
他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或者说没机会做也可以,但是在那之后,他明明有了逃避和妥协的机会,就好像赵构那样,逃避,妥协,退居一隅之地,做儿皇帝,或者向自己之前那样,退缩,躲藏,懦弱到了极点。
赵桓选择了赵构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巨大的荣耀,大宋也得到了巨大的荣耀,在这个时空里,大宋注定会是一个传奇的国家,这个时代是一个传奇的时代,没有人会为此感到羞耻,大家只会感受到强烈的不屈和进取之意。
赵桓是旧时代的终结之人,也是新时代的开启之人,大宋摆脱了旧时代,从旧时代的枷锁中冲了出来,走到了如今,走向了未来,或许对于他而言,这就是他的梦想,他做到了这一切,所以,他很满足,很轻松,摆脱掉了全部的枷锁一般,轻松快意,宛如神仙中人。
岳翻从没想到过一个皇帝可以如此的洒脱。
日子一天天的过,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大宋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繁荣,五年免税期是从靖康二年九月开始的,也就是说,会一直持续到弘治三年的九月份结束,大宋才会收到全国最正常的税收,而在那之前,弘治元年九月,一批三年免税的州县就可以开始缴纳赋税了,饥渴了三年的大宋朝廷,空荡荡可以跑马的国库,终于等到了充实的那一天。
各地转运使把税收押送到北京城的时候,穷困潦倒三年的官员们如久旱盼甘霖一般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桓,看得赵桓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他们的眼神和那些很久没有得到临幸的内宫妃子一样,非常的恐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赵桓把这些日子和东西二府还有监察院门下省商量出来的官员最新俸禄规定颁布下去。
说真的,这几年,算是整个大宋最贫穷的时刻了,连赵匡胤刚刚登基的时候,国家还没有从战乱中走出来的时候,大宋都没有如此困难过,靖康朝的两任宰相都过着苦行僧的日子,李纲曾经也很奢侈,靖康之耻过后,李纲痛定思痛,改掉了自己的奢侈毛病,家中只留两个仆人,买菜烧饭都要自己的一品诰命老妻去完成。
衣服都是老妻自己缝制的,破了就缝缝补补,除了穿在外面的官袍是新的,没有补丁的,脱下官袍,老李纲自己的衣服没一件是没有打过补丁的,吃的极为简朴,平时就是馒头稀饭咸菜对付一下,三天才吃一次肉,偶尔喝喝肉汤补补身子,不然实在是撑不住,不少肉类食物还是赵桓得知李纲生活清苦之后赐下的。
赵鼎也差不多,虽然不像李纲那样夸张,住的很简朴,穿的很简朴,吃的很简朴,寻常百姓怎么过日子,他也怎么过日子,最多就是不让自己饿着,他在东府内宣称,不要觉得自己挨饿受冻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能做到却不做到,弄得自己饥寒交迫,不能处理政务,从而耽误了国家大事,那是罪过!
岳翻也表示赞同,李纲做得太过火,大家其实也撑不住了,日子虽然说过不到多好,但是馒头咸菜多少还能吃饱,三五天吃一次肉,并不困难,皇帝还经常体恤官员,下赐肉菜给官员们补身子,弄得太过火,反而不美。
三百八十九这是终结,也是开始(终)
岳翻自己家就是相州土豪,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后来去了吉州之后,家业更是扩大了很多,那是他自己的头脑带来的财富,自己挣来的,没人说岳翻在吉州鱼肉百姓,强夺民脂民膏充实自己,三年的任期内,吉州从人间地狱变成乱世桃花源,原本就足以证明一切。
应天府时期,吉虔二州为代表的江南南路为大宋政府提供的钱财粮草还有兵源,是大宋扛过最危险时期的决定性因素,江南残破不堪之际,全是江南南路勒紧裤腰带,把钱财粮食一车一车往应天府送,精装且自备武器的吉州军虔州军成为了大宋的国防军,前线三万军队在岳翻的率领下血战,后方六七万吉州虔州的青壮组成临时国防军,迅速稳定了人心。
这就是岳翻做到的事情,在此基础之上,自己的生活好了很多,有错吗?那只能说岳翻有陶朱公之能,比大多数官员都厉害,能让自己和百姓一起获利,是啊,没错啊,岳家是江南南路首富,但是你去江南南路询问一下,任何一个百姓,谁说岳家中饱私囊?
曾经有监察院的御史前往江南南路调查江南南路为何如此富庶的原因和岳家富庶的原因,心中认为一定是岳翻中饱私囊了,现在拿出钱财只是想赎罪,满怀激动的要“为民伸冤”,到处找人询问岳氏贪污**鱼肉百姓的证据,要扳倒这“祸国殃民之贼”。结果被江南南路的百姓们,尤其是庐州人给弄得狼狈不堪。
鱼肉百姓?你他娘的眼睛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岳相爷鱼肉百姓?你仿佛是在特意逗我笑。你看看我们桌子上吃的是什么,白花花的大米饭啊!加了盐和油的菜啊!要是全天下官员都这样鱼肉百姓,那好吧,大宋早就是天堂了!
没有岳相爷,咱们现在还在刀口舔血,拿着刀子砍人肉吃!像你这样的官。咱们这里的人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砍过多少!
御史屁滚尿流的逃走了。自此再也没有人拿这样的理由来质疑岳翻,的确,岳翻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是他自己有能耐,会赚钱,还不损害百姓的利益,所以没有百姓骂他,再说了,岳氏一族捐赠给朝廷的钱财物资帮了朝廷多少大忙,他们也都知道。一门两子,一个是副宰相,一个是西北军总帅,权势滔天。
这一任政府的大臣们。赵桓的臣子们,无论从能力还是品德来看,都是大宋历届政府里面首屈一指的棒,经过不断的历练,甚至堪比赵匡胤的开国政府,开国政府对臣子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那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无可争议的强人。
而他们的辉煌征程还没有开始。
弘治二年三月,西北军总帅、西北军副帅、禁军主帅、禁军副帅四位大将联合军中大小战将,以枢密使吴用为首,共同向皇帝赵桓上表,称国库充盈,财政充足,国力强大,江南蜀中连续三年大熟,粮饷齐备,是时候发动对女真人的最后一战,彻底把女真人消灭掉了,因为女真余孽在辽东和各部族还有高丽征战不休。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战力依旧可观,重要领导人完颜宗翰尚且在世,其实力不可小觑,所以战争有胜有败,辽东部族和高丽国苦不堪言,已经第六次上表请求王师北伐了,若是我等一时不备,让女真死灰复燃,实在是太不利了。
赵桓非常重视这封奏折,立刻召开大朝会,强撑病体与群臣激烈讨论,以赵鼎为首的反对派认为朝廷刚刚恢复税收一年有余,五年免税收之地还没有正式开始收取赋税,现在的财政只不过将将够用,若是不顾实际的发动战争,结果很难预料,辽东天冷,四五月份才能转暖,就我军目前的准备来说,还不能发动战争。
张叔夜上表支持赵鼎的说法,认为西贼故地刚刚收拾完毕,朝廷要把主要的精力和物资放在河西之地,西北军主力也都驻扎在那里,关中和蜀中的粮饷主要负责供给西北军了,朝廷若要北伐女真,务必要使用到河北军,可是河北之地残破不堪,尚未恢复完全,也没有开始征税,哪里有足够的粮饷?燕云更不用说了,江南是大熟了,但是从江南运输粮食到辽东,何其困难也?
赵桓犹豫起来,继而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岳翻,多年来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岳卿,你如何看待?”
岳翻缓缓抬起头,向武将行列里的阮小五发问:“阮武将军,你麾下的水师是否还聚集在江南之地整训?”
阮小五一愣,随之回答道:“是的。”
岳翻看向赵桓:“陛下谁说运粮需要走陆路?大可以直接从江南港口运输,直抵辽东之地,之前武威王奇袭辽东时,不就是这样走的吗?不需要牛马运输,也不用太多民夫,只需要以水师之力把江南粮食直接运输到辽东,不过月余日,就可以抵达,而且损耗极小,河北之地无需承担太多压力,诸位,你们以为呢?”
反对的赵鼎和张叔夜没了词,他们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情之前发生过一起,吴用他们一脸懊恼,觉得自己怎么把这样重要的手段给忘了,谁说运粮一定要走陆路?海路也可以啊!
弘治二年三月,赵桓正式下诏北伐女真,宣布七大恨,决议彻底击灭之,授予主帅林冲临机专断之权,遇到事情可不用上报,自己处理,他不要过程,只要女真人亡族的结果。
弘治二年九月,辽东开始转冷之际,林冲的捷报从辽东传递而来,女真首领完颜宗翰授首,女真军主力两万三千六百二十七人被林冲击溃。降者五千余人,林冲立刻下令缴械活埋之。接下来的事情,宋官方之中的记载很是模糊,只有寥寥几笔“二年九月,冲大胜女真于辽东,斩其首领,女真遂亡。不复起焉”。
没人知道这一战之后女真族余孽的去向。但是从之后宋将辽东设为正式行政区,并且划分州县实施统治的事实来看,似乎女真族的威胁已经全部扫除了,当时在辽东有一条箴言,说的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而宋军堂而皇之在辽东设立军事据点,设立行政区,似乎意味着宋已经完全掌握了辽东。再也没有任何担忧的地方。
至此,宋军基本恢复了甚至超越了从前秦时代开始就一直为汉人所居住的华夏本土的统治区域,实力进一步加强,完全剿灭西夏之后。将领土恢复到了前汉时期的巅峰状态,于弘治五年六月设立安西都护府,宋将岳飞为首任安西都护府都护,统帅改名为安西军团的安西军二十七万,震慑西域。
弘治五年九月,岳翻投入大精力大财富的羊毛纺织机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一群技师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示了如何将一堆乱糟糟的羊毛变成一块可以做衣服的“神技”。
弘治五年十月。火药武器项目同样有了突破性进展,实验部门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重达数百斤之“铁铜制火炮”远距离打击一座以砖石堆积之“敌堡”与“牲畜若干”,见证其“铺天盖地震动天地之威能”之后,大宋君臣大喜过望,有此利器,攻城拔寨,再无敌手。
赵桓是在弘治五年十二月二十日驾崩的,距离弘治六年的新年也不过数日,但是赵桓到底没有等到新的一年的来临,带着满足和一点点遗憾,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终年三十四岁,遗诏令时年十岁的皇太子赵振继帝位,令赵鼎、岳翻、张叔夜三人为辅政大臣,分别为太子太保、太子太师和太子太傅,代小皇帝执掌朝政直到皇帝可以亲政为止。
岳翻知道到了这一步,赵桓已经坚持的很困难了,弘治四年的时候赵桓就已经基本上不能自由行动,弘治五年春天还好,夏天开始,赵桓的昏迷就是常态,岳翻三五日就要进宫一次“为太子讲课”,实则是为皇帝压阵,在赵桓昏迷的时候,会有张德出宫找岳翻进宫,很多事情就以赵桓的名义发布处理办法,实际上,是岳翻的手笔。
赵桓临终前,令三位辅政大臣“遇事不能决断,以岳卿之意见为准”,实际上就是确定了岳翻三位辅政大臣之首的地位,此后数年之间,大宋内政外交,悉遵岳意。
赵振继帝位之后,下诏明年开始改元隆万,尊先帝遗诏,为群臣加俸两成,大赦天下,以期待更美好的未来。
从那以后,在处理繁重政务和教导小赵振处理政务的闲暇时光,岳翻就常常在想着自己来到大宋之后所做的事情,自己来到大宋对于大宋而言,对于整个中华而言,到底是不是有意义的,或者说,是不是有帮助的,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毫无疑问是的,但是这种帮助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大宋是否还会走回老路,没了女真,会不会再冒出一个男真什么的部族再次威胁大宋,都不得而知。
作为一个极其普通的穿越者,岳翻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全部能做到的,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华,只是靠着自己在地方上真正磨练出来的处理政务的本事和一腔热血,外加一点点运气和见识,成就了如今大宋第一辅臣,而这,也将是自己的终点站。
而对于自己的终点,对于别人来说,却是起点,赵桓留下了一个热血少年,留下了最大的希望,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起点,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所以,大宋的脚步,从这一刻开始,才刚刚要开始迈动。(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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