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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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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域19 (2)
    重地喘息出声,仿佛要把萧语珩吞噬入腹一样吻下来。
    呼吸被夺去,萧语珩只能从他口中获得氧气。她浑身被压住,在大切有限的空间里,热不可抑。身体更在他干燥的掌心抚摸下,被一波强过一波的热浪袭击,神思迷乱。迎着他的撞击,她难耐地将头抬起,柔声呻、吟。
    以往每次做的时候,冯晋骁都是狂野激烈的。可是今晚,面对这样乖顺热情的她,他难得怜惜地慢下了动作,贴在她耳边低哑地问:“还好吗?”下身却不舍得离开,眼神更是灼热逼人。
    萧语珩把手抚在他腰间温柔无比地揉,喉间溢出一声声地呜咽,惹得冯晋骁频频低下头,在她沁出汗珠的眉间点点的地亲。没过多久,萧语珩被他撩得浑身都痒,改而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颈边求:“晋骁哥哥——”
    只有他们第一次做时,意乱情迷的萧语珩这样喊过他。此时此刻,冯晋骁被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叫得整条颈椎骨都麻掉,俯身抱紧她,他低而痛快地吼了出来,深深地顶进去。在他近乎发狂的动作中,大切笨重的车身也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风浪过后,冯晋骁低头看向缩在他胸口的小女人,只觉此刻的她无力的样子可爱得紧。手指温柔地抚过她发间,他像对待珍宝一样亲亲她额头,放柔了声音问:“冷不冷?”
    怀里的萧语珩一点声响都没有,惟有半裸的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冯晋骁为她整理好了衣服,半搂半抱地带她回家。本想给她洗了澡再睡,结果不等男人压下冲动,萧语珩已软软地缠上来,长腿蹭着他求、欢。
    意外之余自然是求之不得。冯晋骁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从和萧语珩确立恋人关系,冯晋骁一直都在适度范围内节制自己。毕竟在他眼里,萧语珩还太小。即便是现在,两人相识整六年,也早有了最亲密的肌肤之亲,她也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七岁的年龄差,让冯晋骁想要等她再长大点。
    然而这种渴望被压抑得久了,反而更容易爆发。尤其是意识到萧语珩在心里日益重要的位置,冯晋骁发现对她的欲望,包括占有欲,已从心底各个缝隙喷薄而出。如此强烈,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什么呢?
    如果不爱她,怎么会只为给她一个惊喜,欣然接受上级调动同意回G市组建特警队,还要联合众人瞒着她?任谁都知道,那是件苦差。就算后来未及开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两人就分手了,他依然愿意回来。至少,还能在同一座城市生活。这个想法,支撑冯晋骁熬过警队建设最艰难的阶段。
    如果不爱她,骄傲惯了的他怎么就能放低姿态求她复和?分开的两年里,有多少个夜晚,冯晋骁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顾家别墅外,仰头望着二楼她房间的窗户,那里面始终不曾亮起的灯光,如同他在失去了那个纯真爱笑的女孩子后,暗沉无晴的天空,漆黑一片。
    不止一次幻想,她会忽然从窗户探出小脑袋,淘气地喊:“冯晋骁你又迟到了,罚你等我五分钟。”然后在一分钟之内像只快乐的小鸟朝他飞奔而来,扯着裙角在他面前转一圈,笑眯眯地撒娇:“端正态度,认真地跟着我说:好看!”
    他当时是如何回应的?故意皱了皱眉,逗她,“偷穿了萧姨的裙子?”
    她顿时不干了,挥起粉拳朝他招呼过来,责备道:“女为悦己者容都不懂,冯晋骁你太木讷了。也就我,勉强接受你吧,换个人,早被气跑了。”
    他享受般弯唇笑起来,劈手捞过她腰身,像抱孩子一样把她丢上副驾:“这么看来,委屈你了,女友大人!”
    十九岁的萧语珩还不算太笨,一下听出他刻意咬重了“大”字,不满地拉过他胳膊在小臂上咬一口,留下一排可爱的牙印:“不许嫌弃我小!”
    冯晋骁朗声笑,打量她尚未发育完全的小身板,俊眉一挑:“明明就是哪儿都小。”
    等萧语珩反应过来他是意有所指,边跳起来“袭击”他,边提示:“那你也只能自认倒霉,没机会反悔啦!”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肯定会诚实地回答:好看,非常。即便是小。
    却没有机会。
    一次次的失望,背离曾经的甜蜜太远。
    就是在那段时间开始抽烟的。一根接着一根,直到抽完整盒,才驱车离去,然后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由于太累才睡不着,直到那天在外地执行完任务,在回G市的飞机上与她“偶遇”,那道低沉好听的女声询问他:“先生,请问您喝什么?”
    冯晋骁再无法否认对她的想念和渴望。而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发现眉宇间褪去稚气的萧语珩在见到他的瞬间的慌乱,他决定挽回。
    冯晋骁是个行动派。随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不止一次去找萧语珩。只可惜萧语珩不再是那个喜欢粘着他的萧语珩,她把自己缩进壳里,抗拒他。
    直到那个暴雨如注的晚上他在机场截住刚刚落地的她,她终于肯和他说话。却是:“冯队这样再三纠缠有意思吗?被南亭看见,怕是会误会。”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是称呼顾南亭为南亭哥哥。
    职业的敏感让冯晋骁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中发现顾南亭待萧语珩的不同寻常。然而继兄妹的关系,以及萧语珩对自己感情的笃定,让冯晋骁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之间不可能发展成一段禁忌之恋。
    可是,一声“南亭”比冷冷淡淡地叫他“冯队”更令他冷静不了。
    “他误会?”冯晋骁甩手扔掉为她撑起的伞,扣住她手腕冷声质问:“他一个哥哥,有什么资格误会你我?”
    他的气息太熟悉太近,萧语珩下意识挣扎。冯晋骁却不容她躲闪,仅用一只手就把她紧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捏住她小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萧语珩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是他女朋友。”
    萧语珩挣脱不了,倔强地迎视他的目光,“是又如何?难道还需要征求冯队的意见?”
    相比顾南亭,他这个前男友才是没有资格的那个。这样的认知让冯晋骁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不行!”
    萧语珩的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淋湿了,她在漫天风雨里冷冷一笑,寒冰似地回敬他:“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即便是现在,冯晋骁都不知道当风雨把这五个字送到萧语珩耳里,她内心的震动有多大,而那被竭力按住的泪腺也在瞬间崩塌,潮湿的液体涌出眼角,随着淋在脸上的雨水滚落而下。
    在爱情里,冯晋骁终究是反应迟钝。明明是来解释自己的,哪怕分手前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也准备再重申一遍与叶语诺之间仅仅是叔嫂关系,没有半点逾越。可萧语珩只用一个称呼就让他自乱阵脚,险些忘了过来找她的初衷。
    见萧语珩迟迟不回应,他有些口不择言:“是谁招惹谁在先?萧语珩,不是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我说不行,你就休想和任何人在一起!”
    前一秒才给了她希望,眨眼之间又无情地摧毁。萧语珩心底隐隐升起的期待瞬间破碎,她猛地抽手,照着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就是一巴掌:“没错,是我寡廉少耻地对你投怀送抱,可那又怎样,我们早已经一拍两散!”
    突来的雷声掩盖了萧语珩语气中的哽咽,她趁冯晋骁被打得愣了几秒,拼尽全力挣脱他的钳制,在大雨中后退:“所有要对你说的话,两年前我已说尽。所以有关你的记忆,我也都已经从脑海中抹去。现在你在我眼里,只是个陌生人。冯晋骁,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冯晋骁脸上火辣辣的,他站在原地,听着她说狠话,看着她如两年前一样,一步一步走远。猛地想到,如果这样放她走,或许错过的就不再是两年,而是一辈子。
    终于,他疾步冲过去,不顾萧语珩的拼死挣扎,把人牢牢抱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搂紧了怀中那即便两年没碰触一下依然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一部份的女孩子,冯晋骁嗓音一哑:“我道歉行吗?无论我之前做错过什么,都原谅我一次,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
    萧语珩许久都没有说话,久到冯晋骁以为她是要拒绝了,她却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算是和好了吧。哪怕除了雨中那个拥抱,他们在之后近三个月的交往中始终没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也终究是熬过了漫长的七百多天走了过来。
    其实冯晋骁是着急的。他虽然愿意给萧语珩适应他们的重新开始,确切地说,他也在适应。却还是因为萧语珩变了太多的性情,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时隔一年,他们之间的冰封在冯晋骁或强或横或哄之下当然是解冻了。然而今晚这样热情的萧语珩,就太难得和少见。尽兴之后,两人面对面地侧身躺着,轻轻地说话。有些和当下的温馨宁谧的气氛不符,萧语珩还是问起了案子。
    冯晋骁不舍得她为此伤神,轻拍她的背哄了半天,萧语珩才不再追问。转而挪进他怀里,小脸贴在他结实的胸,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心地依靠着她的男人。
    冯晋骁心满意足地搂紧她,说出心中的计划:“等你休疗养假时,一起去古城吧。”
    艳域25
    继冒充罗永的罗强被劫后,沈俊的案子始终没有进展,冯晋骁承受着来得自方的压力,包括省厅的关注。而经历了暗巷遇袭,冯晋骁与沈俊的较量似乎在无形中上升了一个层级。冯晋骁不得不重新评估沈俊的能力。至于沈俊的目的和想法,除了他自己,旁人自然是无从得知。
    短短几天,冯晋骁参加了省厅的三次会议,针对的都是沈俊案。坊间传言,由于“罗永”采取自残的方式迫使警方不得不送他去医院,而就就医的机会越狱成功令省厅对特警队的能力提出了质疑,尤其是身为警队之首的冯晋骁,更是遭到了上级领导的责难,让他立军令状限期破案,否则就要撤他的职。
    原本这样算是机密的负面消息根本不可能流传到外面,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通过什么渠道,似乎搞得G市人尽皆知,甚至给人一种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和批评冯晋骁的错觉。
    惟有特别突击队,对此却完全没有反应,依然一如平常的训练。
    然而,参加集训的新队员,缺乏老队员的淡定。消息传开后,他们开始私下里议论。尤其是柴宇,在见识了赫饶的本事暗下决心一定要扛到最后成为突击队一员后,听闻外界对他视为偶像的冯晋骁的种种言论,有些义愤填膺:“真以为破个案那么容易?现在的犯罪份子都是高智商,谁会坐等你来抓?次奥,都是群站着措辞不腰疼的。”
    话音刚落,就有同批受训的队友接话:“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是警察呢,老百姓眼里,就得无所不能。”
    “神人啊,能无所不能?”柴宇为警队不平:“限期破案限期破案,说得轻巧!谁傻啊,明知道警方布了天罗地网要抓你,还顶风上。人家就猫起来躲着,让我们上哪抓人去?”
    这时,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因为你是特别突击队,就要能常人所不能!”
    受训警员闻声回头,就见穿着训练服的冯晋骁站在不远处。年轻小伙子们立即自动自发地整队站好,精神抖擞地敬礼。
    冯晋骁稳步走过来,下令让大家稍息,以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可能成为神,更不可能无所不能。但是,”顿了顿,他看向训练场右侧生龙活虎般训练的老队员们,收回目光后继续:“身为特别突击队一员,就要有特别的样子。所谓特别,不是外人眼中的,特别风光,特别牛。”
    “由于我们执行的任务都是高风险作战,才要通过严酷艰苦的训练筛选出自身素质过硬的警员,这就是训练时的——特别苦。”
    “能到我们手里的案子,都是艰难而关键的任务。为了完成任务,有时是需要我们实施近似自杀性的攻击,以命相搏。这是执行任务时的——特别猛。也有队员把这种不要命的行为视为——特别傻。”
    “每一个,”他抬手指着身旁陆成远右臂上那枚特殊的臂章,“能够配戴上它的人,都该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成为犯罪份子眼中可怕的‘陆上猛虎’。这就是外人眼中的——特别可怕。”
    “你们中,最后留下的,所受到的军事和心理压力都将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所以,别说是现下这一点点舆论压力,就是枪指着你的脑袋,谁要是敢给我打个颤,就马上撕了臂章,退出警察队伍。”
    “如果抱怨能破案,我们就不必像傻子一样在烈日下训练。要想不被质疑,就得拿出本事来,除此之外,所有一切就是零。不要让我觉得派来操练你们的人,以及花费的时间、精力、财力、物力,都是浪费。更不必为我,或是队里任何一个人遭到的质疑或是批评感到不平,因为我们,不需要!”
    话至此,冯晋骁停了下来,一秒两秒五秒的沉默后,在柴宇的带领下,全体警员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喊道:“特别苦,特别猛,特别可怕!杀杀杀!”
    “好。”唇角微微上扬,冯晋骁铿锵有力回应:“我等着你们!”
    然而,在新警员开始卯足了劲地训练,承受第一阶段“特别苦”的洗礼时,冯晋骁却几乎处于被停职的状态。
    这天,萧语珩从机场回来时,冯晋骁居然在家。
    诧异地看了下时间,萧语珩问他:“提前下班了?”
    在落地窗前躺椅上休息的冯晋骁和她是一样的动作,抬腕看了下表,他不答反问:“不是晚上十点落地么,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为什么不打我电话?”几个小时前才把人送去机场,还准备晚九点出门去接,结果萧语珩却自己回来了,他难免不解。况且有了沈俊暗巷挑逊在先,他对萧语珩的出行愈发注意,尽管他判断短期内沈俊不会再有所行动。
    “机上一名孕妇早产,航班中途返航。重新起飞,换机组了。正好意琳下班,就和她一起回来了。”萧语珩边说边进了卧室,换上居家的裙子出来,坐到冯晋骁身边,调侃:“不会真如外界传闻所说,冯队被停职了吧?”
    尽管冯晋骁什么都不说,可对于他此时面临的形式的严峻性,萧语珩又怎会一无所觉?但既然他不愿意她过问,萧语珩也就乖乖听话,尽量照顾好自己,不给他添麻烦。楼意琳在经历了那晚之后,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不着家,消停了许多。
    冯晋骁捻熄了指间抽到一半的烟,微微一笑:“我说是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萧语珩双手搭在他胸前,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那我就马上休疗养假,然后提前去古城。”
    自从那晚他提议重回古城,萧语珩毫不掩饰她的开心。冯晋骁则被她发自内心的愉悦感染,脸上总是挂着笑。两人因此进入复合后相处最融洽的状态。
    拢了拢她的长发别在耳后,冯晋骁似笑非笑:“这么迫不急待啊?”
    “什么?”等读懂了他话里的暧昧,萧语珩使劲在他硬邦邦的胸膛掐了两下,脸微红地轻责:“冯队你能不能想些健康的事情?被你的手下知道了,小心形象破灭。”
    冯晋骁失笑:“我说什么了,就不健康了?再说,我都有你了,形象什么的,不要也罢。”
    他也不是不会说情话的。萧语珩俯身朝他的薄唇凑过来:“尝尝是不是抹了蜜。”随即又反悔似的,像小狗一样在他唇边嗅了嗅:“你答应了戒的,怎么又抽了。”
    到嘴的福利哪里会允许溜掉,冯晋骁把她按在怀里,深深吻住,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他才放过她,唇却还贴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就抽了半根,下不为例。”
    萧语珩咬他一下算是惩罚:“这次就放你一马。”
    冯晋骁侧过身腾出一块地方,搂着她躺下,一本正经地说:“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准备要宝宝时,我肯定烟酒都不碰,封山育林。”
    宝宝的话题似乎很遥远很陌生,冯晋骁更是第一次说。萧语珩怔忡,半晌没说话。后知后觉地觉察到她身体的僵直,冯晋骁询问:“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小孩子么?要是你还想再玩两年的话,我等等也没问题。”
    热恋那会,她就害羞又大胆地说:“你说我们以后生两个宝宝好不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好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像我和南亭哥哥一样,妹妹闯祸,有哥哥扛。妹妹有麻烦,也有哥哥出头,多幸福呀。”见冯晋骁抿嘴笑,她十分特别极为不好意思地打他一下:“听说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你责任重大,知不知道?”脸红得不行,她低着头嘟哝:“最好一胎解决掉,我有点怕疼……”
    冯晋骁发誓,他当时没控制住笑出声真的没有半点嘲笑她的意思,只是觉得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和他一个成年男人讨厌生男生女的问题,还是在没有肌肤之亲的情况下,不止有趣,还是诱惑。
    萧语珩被他笑得脸上挂不住,躲在他怀里拱啊拱地撒娇:“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我要求换一个话题。”
    然而,令气氛更加尴尬的,是冯晋骁爽朗的笑声。
    曾经,她憧憬的样子天真又幸福,惹得冯晋骁都禁不住动心。只不过那时她还在上大学,谈结婚和生宝宝都为时过早。转眼几年过去,她也长大了,而冯晋骁自认为没有再分开的理由,即便有,他也不允许,那么,一切就该提上日程了。冯晋骁是这样想,也在这样准备着。
    萧语珩保持背靠着他姿势,开口时声音和语气并没有异样:“你喜欢吗?”
    冯晋骁把她背搂在怀里,“从前没特别的感觉。现在年纪大了,再看着图图,似乎开始喜欢了。”他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偶尔也在想,就你这脾气,给我生的儿子也肯定倔得不行。”
    萧语珩心想:你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翻身缩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他身体,口是心非地说:“谁说我要给你生了。”
    唇角上扬的弧度渐大,冯晋骁拍拍她的小屁股:“不给我生给谁生!”
    明明是高兴的,似乎从发现喜欢上他的那天起就在盼着这一天。哪怕冯晋骁连正式的求婚都没有,可因为他想到了未来,又自然而然地把她规划到了他的生活当中。萧语珩从心底里感到幸福,可偏偏控制不住上涌的泪意,那眼角潮湿的感觉,侵染得心尖又酸又涩。
    如果曾经的疼痛,是为了考验彼此对爱的坚定,萧语珩决定忘记那些她所认为的命运的不公,不再多想,不再委屈,好好地,和他在一起。
    没有什么比一起到老,更值得珍惜和感恩。
    因为爱情,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明亮。
    次日,萧语珩踩着高跟鞋准备来到公司,在调度席拿航班表时,碰到蔡婷婷。
    小姑娘跑过来问:“语珩语珩,你看了那个关于空姐和飞行员的电视剧了么?据说收视老火了。就因为这个,电视台要制作一期关于空姐的节目,要向全国观众展现民航乘务员的职业风采、普及民航知识,让更多的人了解乘务员和飞行员背后的故事呢。”
    “是吗?”萧语珩现下对冯晋骁以外的一切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致,就逗她说:“那正好,你和顾总申请一下和小飞一起参加呗。情侣档,多甜蜜。这个我可以帮忙走后门哟亲。”
    蔡婷婷切一声:“谁要和他一起啊。”
    萧语珩把她的航班表递过去:“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小飞携别人上镜,你又各种不高兴。”
    蔡婷婷孩子气地撇嘴:“他才没机会呢。当然了,我也没有。电视台都来人送邀请函了,刚刚去了顾总办公室,说是要请五家航空公司的当家空姐。这就意味着得选最漂亮的,当然非你莫属了。如果也邀请飞行员的话,应该是程潇吧。女飞啊,多神气。你们俩往那一站,谁与争锋!”
    蔡婷婷说了一车话,萧语珩只注意到几个关键字:电视台来人。忽然敏感起来,她脱口问道:“省台吗?”
    蔡婷婷点头:“对呀,省台的台长,还有那个美女主播叶语诺,他们一起来的。”
    她居然来了,顾南亭也见了?萧语珩多少有些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泄了两天。现在基本没事了,谢谢姑娘们的关心。提醒大家在外面吃东西一定要注意,选择卫生条件好的,免得吃坏身体~~o(>_<)o ~
    艳域26
    蔡婷婷的小道消息来源可靠,稍有偏差的是:电视台确实来人了,除了叶语诺,还有综艺频道总监刘利,不是台长。但如果不是金台长和顾南亭有些私交,亲自提前致电作为铺垫,别说频道总监,换谁来顾南亭都未必给面子。
    顾南亭当然知道电视要制作一期关于空姐的综艺节目。作为航空业数一数二的公司,中南航空受到邀请是意料之中。而参与节目的录制,实属一种免费宣传,对中南航空有百利而无一害。
    金台长其实是把这次录制节目的机会当做人情送给顾南亭。顾南亭也已听闻,有几家航空公司主动向电视台抛出橄榄枝,表示愿意提供赞助,只为借此机会推出优惠政策,增加客流量,实现季度盈利。
    由此可见,这期节目会让参与录制的航空公司收益之多。
    作为商人,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虑,中南航空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如果别家航空公司的客流量增加了,就会直接影响中南航空的季度盈利。然而,顾南亭之前却固执地不愿凑这个热闹。用典型的顾南亭语言讲:他是商人没错,但宣传的那点小钱,他还花得起。
    可如果电视台请不到中南航空参与录制,就在无形中降低了这个节目的档次。所以,电视台综艺频道的总监刘利才会携叶语诺亲自拜访,足可见,他对这位有些张扬,确切地说是嚣张的顾总很有兴趣。
    如果不是金台长,顾南亭怎么都不会买这个账。可当得知随同来访的人居然是叶语诺,他就临时改变主意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公务,而把客人晾在会客室里,问都没问一句。
    助理跟随他久了,深知老板的脾气,尽管内心深处在为那位十分客气的频道总监着急,也没有多嘴提醒。直到办公桌上所有需要顾南亭过目的文件都处理完了,他才例行公事地提示了今天的日程安排:“上午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留给电视台刘总监的。”
    顾南亭始终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他翻看与萧氏合作开辟新航线的方案,头都没抬,半晌:“请进来吧。”
    片刻,在助理的引领下,叶语诺随刘利来到他的办公室。顾南亭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在接听电话,他以眼神示意助理让客人坐,一面看都没看来人一眼,继续通话:“没什么问题,试航证、国际证资料明天送到我这里,你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开会?那行,我过去。几点钟开始?好,好,什么?”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倏地笑了:“这种事你也有脸提?我都听说了,你被个女特警撅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女人嘛,惯着点应该的,实在不行,直接给她跪了……”
    这种话,实在不像是他这位堂堂的大BOSS能说的。刘利听着,都想笑了。
    三分钟后,顾南亭满面笑容地挂了电话,起身迎向刘利:“久等了刘总监。”
    确实是久等。两个小时就这样被消耗了,说没点脾气那是不可能的。可在来之前,刘利对中南航空这位年轻有为,目空一切的顾总,也是略有耳闻。如今出师不利,先领教了他的“怠慢”,说起来,事先也是做了心理建设的。面对顾南亭没有丝毫抱歉的“以礼相待”,他只能回应:“顾总日理万机,是刘某冒昧了。”
    刘利话里的别有深意顾南亭怎么会听不出来?可他偏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无心解释或道歉,客套地寒喧了两句,就示意刘利沙发上坐,对与他仅一步之遥的省台第一美女叶语诺视而不见。
    刘利诧异于无往不利的叶主播受到如此冷落,有些云里雾里,试图化解尴尬欲为二人介绍,“这位是……”
    却生生被顾南亭打断:“关于录制节目的事,中南航空有幸得到邀请,本应全力配合,不过,目前适逢暑期,正是客流量大的时段,CC有些调配不过来,为难。”
    他直入主题,但既不答应,也不明确拒绝,为双方都留有余地。刘利的理解是,金台的电话起了作用。见状不再坚持引见叶语诺,而是改口道:“空姐是目前除了明星和模特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女性群体,让空姐逐渐成为现下当红综艺节目的宠儿。相信顾总权衡过利弊,很清楚一期节目能给中南航空带来多大的盈利。而这些盈利足不足以弥补人员调配的困难。”
    顾南亭没多少的耐心和时间和他兜圈子,目光一转,看向叶语诺:“我所指的人员调配的困难,相信叶大主播能够了解。”
    叶语诺抬眸,眼神亮亮地笑起来:“顾总真是开玩笑,中南航空的人员调配困难我如何得知?”
    “我从不开玩笑。”顾南亭敛目:“要说参加一期电视台的节目,中南航空任何一位CC或是飞行员都拿得出手,不过可惜,这种露脸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想要。尤其是舍妹,作为中南航空的当家空姐,那丫头可未必有什么耐性配合你们的节目录制。不知叶主播觉得,依珩珩的性情,哪位主持人Hold得住。”
    叶语诺的表情和她的穿着打扮一样无懈可击,她唇角微弯:“录制一期节目而已,难不成顾总的妹妹要把舞台当作战场?”
    我的妹妹又是你的谁?叶语诺话语中的冷漠疏离令顾南亭心生不悦。
    可是,与刘利对视一眼,他却笑了:“我的顾虑就是,有人想把这期节目作为战场。所谓的诚意邀请,不过是,请君入瓮。双赢当然好,可如果因为了一期节目令舍妹不舒服,那我才是得不偿失。”
    他神色温和,又是绵里藏针。那样的不动声色,外人很难猜透他真实的情绪。但顾南亭相信,叶语诺是懂的。
    “怎么会?顾总多虑了。”刘利意识到他应该从顾南亭和叶语诺的对话中领悟了些什么,但实际上还是一头雾水,听顾南亭这样夹枪带棒地暗示,惟有拣自己明白的说:“看来顾总和语诺是旧识。难怪昨天金台长特意交代语诺随我一道过来。”
    “旧识?”顾南亭浓眉微挑,“那就得由叶主播判定了。”
    叶语诺当然不能否认与顾南亭认识。可她心里有多排斥因萧语珩才与顾南亭有所交集,只有她自己清楚:“南亭你就别为难我了,要不是台长把刀架在我和刘总监的脖子上,你以为我们想来给你添乱吗?”
    她摆出一副不仅是旧识,还很熟识的姿态,实际上是一种示弱。尽管顾南亭很不喜欢她略显亲昵的称呼,在达到了警告的目的之后,就准备鸣金收兵,毕竟在他看来,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着实掉架。
    “既然如此,”顾南亭示意助理:“去把珩珩叫来。”
    俄而,身穿制服的萧语珩来到他的办公室:“顾总找我。”
    顾南亭注意到刘利看向萧语珩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之意,拍拍身侧的沙发,他说:“电视台要制作一期关于空姐的节目,想问问你的意思。”等萧语珩在身旁落坐,他这样向刘利介绍:“舍妹萧语珩,见习乘务长。”随即目光温柔地看了萧语珩一眼,带着些许嗔意地说:“参加公司培训时,消火栓对着我脸招呼,好不容易上岗了,不是泼客人的水,就是行李滑落砸人,没少给我惹事。”
    他言语中的宠爱之意,傻子也能听出来。刘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萧小姐历经磨练成长为见习乘务长,故事一定很多,这期节目的内容想不丰富都难。”
    叶语诺似乎是在好意提醒:“可这样爆料,会不会让观众对中南航空的服务产生质疑?”
    “我们应该为观众呈现最好看的节目,而好看的标准有一项就是:真实。”身为频道总监,刘利是见解独到的。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顾南亭特意把萧语珩叫过来,又这样直言不讳地告之她初涉这个行业所犯下的错误,是有绝对把握不会对中南航空造成负面影响。既然如此,他当然希望做一期优质、丰富,又真实的空姐专辑。
    顾南亭脸色稍霁,转首询问萧语珩:“你的意思呢?”
    与叶语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萧语珩瞬间明白顾南亭的用意。她既然选择和冯晋骁重新开始,就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以及勇气面对叶语诺。如果过不了叶语诺这一关,怎么迈进冯家大门?
    萧语珩眉眼间的神色温和,“录一期节目而已,会比应付吊丝乘客还难吗?”
    随后又见了中南航空的女飞行员程潇,敲定了具体的录制时间,刘利满意地走了,叶语诺借口有事没和他一起回电视台。在一楼大厅等了片刻,就见萧语珩从电梯里走出来。
    萧语珩并不意外叶语诺还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她既然会来,不是要见顾南亭就是自己。显然,答案是后者。
    径直走过来,萧语珩问:“有事吗,姐?”
    “见习乘务长?中南航空的当家空姐?”叶语诺表情平稳地看着她:“我曾那么努力,一轮轮的选拔,一次次的考核,全部通过,却还不如一个用灭火器喷了老板的人。萧语珩,你说这是为什么?”
    正是中午阳光照强烈的时候,叶语诺逆光站在面前,让人觉得既远又近。站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萧语珩坦言:“因为顾南亭是我哥哥,对我的宽容,远比比任何人都多。”
    “你的言外之意,作为姐姐,我很失职?”
    “我从未觉得你有义务或是责任对我好,失职也就无从说起。可你因为妈妈选择我的抚养权放弃你的怀恨在心,带着目的接近顾南亭,就对吗?”直视她的眼睛,萧语珩首次和她针锋相对:“为什么你总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别人?你是说你吗?什么是属于你的?哪儿些是本该属于你的?”叶语诺神色微冷,语音略重:“没错,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可那又怎样,我不过是想弄明白,你是不是顾长铭的女儿。”
    关于她身世的版本,多年来,萧语珩听到过多种版本,其中当然包括萧素婚内出轨生下她这条。三年前叶语诺第一次以严厉的语气质问和鄙夷她时,萧语珩完全接受不了,她根本无法想像温婉贤惠的妈妈会背叛丈夫,背叛婚姻。然而现在,她却敢坦然地反问叶语诺:“那你现在弄明白了?”
    在叶语诺的观念里,父母离婚,身为母亲的萧素又那么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她的抚养权,只有一种答案,就是萧语珩不是她的亲妹妹,而是顾长铭的女儿。
    一改在冯晋庭面前温柔如水的样子,叶语诺水火不侵般冷冷一笑:“顾南亭做得滴水不漏,我哪里有机会去弄明白。至于冯晋骁,萧语珩,你真的能忘了从前,和他重新开始吗?你还能像从前一样信任他吗?”
    每每她们独自面对的时候,叶语诺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换作从前,萧语珩没有底气回答她,然而这一次她在冷静了片刻后说:“我既然可以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回到他身边,就可以把被你粉碎的信任找回来。”
    艳域27
    在岁月的磨砺下,萧语珩的成长如期而至,回眸曾经无所顾忌的青春,终究是结束在那场疼痛里。叶语诺盯着面前这张美丽的面孔,再也找不到与自己相似的痕迹。
    “就是不知道冯晋骁对你的信任还能剩下几分。”叶语诺唇畔浮现浅浅的一丝笑,“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分手那么久,他才去挽回你。如果他爱你,怎么可能放任你留在顾南亭身边两年?两年呢,足以令一个人变心不是吗?”
    “我从来不愿意相信,我的亲姐姐,会那么渴望我不幸福。”萧语珩深深地望着她:“我想问你一句,如果我和他不能在一起,你就能和他在一起吗?如果你真那么爱他,又为什么和姐夫恩爱多年?”
    “我爱他?”叶语诺微仰头,笑得很是讽刺:“晋庭哪里输他?我凭什么爱他?”
    “可三年前你却告诉我,你们相爱。你之所以嫁给姐夫,是一场阴差阳错。”回想那一天的情景,萧语珩不自觉地捂住了左胸口:“而他接受我,完全是因为我长得像你。”
    “你该庆幸长得像我,才能祈求到他的爱情。”当叶语诺冰冷地陈述着这样一句话,爱情城垒似乎在瞬间倾塌,二十岁的萧语珩慌不择路。
    可身为姐姐的叶语诺还不解恨似地继续:“可我已经嫁给冯晋庭,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既然他总归要娶一个女人作妻子,是你也未偿不可。”
    是你也未偿不可!犹如恩典,更像施舍。
    记忆如同老旧的刻录机一样缓缓启动,把萧语珩拉进回忆。从她第一次表白冯晋骁的拒绝,到终于在一起之后,他待她的克制不亲密,萧语珩几乎相信了叶语诺的话。可是,她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到冯晋骁对她的好。
    比如,她淋雨感冒,可怜兮兮地给冯晋骁打电话说:“你什么时候休假啊,我都想你想病了,你也不心疼。”他就真的连夜赶回来。
    那是萧语珩第一次在冯晋骁G市的公寓过夜。之前她也曾撒娇赖皮地想要留下,可他总是亲亲她说:“等你长大一点。”
    萧语珩还不能理解,一个心理健康,又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她一个娇俏又热情大胆的小丫头要拿出多少自控力才能压住身体里熊熊燃烧的欲、火。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半晌嘟哝一句:“你就是嫌我那里小。”
    冯晋骁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小脸蛋,故意逗她:“还知道自身的缺点呐,那就把自己照顾好了,多吃饭睡觉少生病,发育达标了,”他把扭来扭去的小东西抱进怀里搂住,贴着她耳廓热血沸腾地说:“就乖乖躺到我床上来。”
    可那晚的冯晋骁却表现得截然不同。他先是带她去医院,得到医生的再三保证,确定不需要打点滴,才开了药回去。然后又开了很远的车去买平日里萧语珩喜欢的粥和小菜,哄着她吃了饭和药,搂着她整晚没松开。
    两天后等她好了,他又阴沉着脸训斥:“多大的人了不懂得照顾自己?下雨乱跑什么?和我约会也不见得那么积极!再有一次像这样给我添麻烦,就把你退货。”
    因为不放心萧语珩,冯晋骁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案子在G市停留了两天,上级领导就快把他电话打爆了。可为了让小女朋友安心休息,骁爷只得把手机调成静音,假装自己很悠闲。
    萧语珩也不吭声,拉着他的手,低头看自己的脚,原地晃来晃去的。
    冯晋骁见她一副当耳边风的样子,啧了一声,捏着她的小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视线触及她雾气氤氲的大眼睛,心瞬间软得像棉花,不止气场没了,语气都变了:“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重话,哭什么?”
    萧语珩难得地不听他的话,打开他的手,以带着哭腔地声音说:“都不没问人家为什么淋雨,就在这发火。要不是骁爷你要过‘兽辰’了,我才懒得去打工呢。生日礼物也不要给你了,随便大街上抓个男人送他。”
    生日?冯晋骁自己都忘了。见小丫头扔下他要走,他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把人逮回来,“敢把我的礼物便宜了别的男人,照着三餐收拾你!”
    这个男人,霸道得放肆!
    小老虎一样的萧语珩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结果先被骁爷按在车里亲了个够,然后撒了个小娇把他公寓的钥匙拿到手了。在萧语珩看来:算是扯平,没有吃亏。
    没错,从倒追冯晋骁开始,主动的一直是萧语珩。可她再笨,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她的喜欢和在乎。萧语珩不相信,冯晋骁把她当作叶语诺的替身。所以,面对叶语诺突如其来的发难,她气得心跳都加快了,掏出手机就要拔冯晋骁的号码:“他从来没说过和你谈过恋爱,我这就问他……”
    叶语诺站在二楼楼梯处,不慌不忙地说:“何须问,你看他的表现不就明白了。”
    萧语珩忍着眼泪问她:“什么意思?”
    “他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叶语诺抚着腰缓慢地下楼,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萧语珩的心上:“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今天他要回来,有和你说吗?”
    冯晋骁那阵儿为了案子忙得昏天黑地,别说回来看她,就算是电话,也都是在后半夜打过来。常常是聊了没几句,就累得睡着了。萧语珩心疼他的辛苦,才没有像以往那样缠着他。却因为心里装着事,一直盼着他回来。结果……
    他的手机通了,却没人接。萧语珩颓然挂断,盯着叶语诺背影的眼眸里涌出泪意,她平复了下,再开口时还是控制不住哽咽:“可你已经成了他大嫂,你们……”就这样相信了叶语诺的话。
    叶语诺没有说话,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的羊水破了。见她滑坐在台阶上,萧语珩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她可能要生了,立即奔过来扶住她手肘:“姐你没事吧,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叫小张师傅……”
    叶语诺却忽然挥开萧语珩的手,打落她的手机阻止她给司机打电话:“不用,我等晋骁……”
    “我等晋骁”这样危急的时刻,她亲爱的姐姐心心念念要等的人是她的男朋友。萧语珩倏地僵住,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没动,片刻,在叶语诺疼得额头泌出了汗珠,她声音颤抖的劝,“他从A市回来,万一不能及时到,宝宝会很危险……”
    叶语诺深呼吸的同时,狠狠抓住萧语珩,用力到手甲都要掐入她的肌肤里,“他一定能赶回来,他能!”不知是因为肚子太疼,还是怎样,一向倔强要强的叶语诺的眼泪先一步滚落而下:“如果我知道我能怀孕,我该是晋骁的妻子……”
    萧语珩的震惊来不及掩饰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叶语诺面前,像是缺氧一样,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嘴唇都被咬破了,她才勉强站起身,可还没来得及扶住楼梯扶手,叶语诺忽然伸手扯住她,“萧语珩,是不是抢走一切我想要的,你才满意?!”
    萧语珩红着眼圈摇头否认:“我,没有……”
    叶语诺闻言在瞬间爆发,“你先是抢走了妈妈,又霸占着南亭的爱,现在又缠着晋骁,萧语珩,你到底还想从我身上夺去什么?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拱手相送!”最后一句近乎嘶喊,然后不给萧语珩反驳的机会,猛地把她向后推去。
    原本虚弱无力的叶语诺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萧语珩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不稳,直接滑倒在楼梯上。惊惧之下,萧语珩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在触到叶语诺的手的瞬间被她拔开,然后,她纤瘦的身体直接跌下五六级高的台阶。
    冯晋骁飞车赶回冯家,推门而入时,叶语诺正挣扎着走向跌倒在地的萧语珩,“珩珩,你没事吧?”然后她又坚持不住似的,一手扶住楼梯扶手,一手捂在突起的腹部,哽咽:“宝宝……”
    冯晋骁视线率先锁定半趴在地上的萧语珩,将近两个月没见她,思念让他下意识朝她过去,同时关切地问:“怎么了萧萧?”
    听到熟悉的男声,萧语珩双手撑地慢慢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如同被淋湿般被汗水浸透:“冯晋骁……”那气若游丝的样子,让冯晋骁心下一凛。
    然而,就在冯晋骁马上就走到萧语珩面前,身后的叶语诺“啊”地一声尖叫出声。
    冯晋庭的嘱托犹言在耳:“晋骁,无论如何,别让小诺和孩子出事。”冯晋骁倏地顿住脚步,下一秒,他转身向叶语诺。
    萧语珩向他伸出的手只差一点点就触到了他的裤角。
    只是一点点的距离,竟如同天涯遥远。
    冯晋骁抱起叶语诺的刹那,萧语珩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视线朦胧间,她隐约看到叶语诺含笑的嘴角。然后,她绝望地埋低了头,错过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望她的冯晋骁一脸焦急担忧的神情,连同他那句匆忙之下的嘱咐。
    那一天于萧语珩而言,如果可以,只想永生永世的忘记。冯晋骁的背影,叶语诺的微笑,如同利器一样戳着萧语珩的心,让她多少个夜晚从睡梦中惊醒。
    明知道萧语珩记起了什么,叶语诺还雪上加霜:“我有爱我的丈夫和可爱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放弃,去期待一个心已经不完整的冯晋骁。”
    心不完整?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冯晋骁曾爱过她,亦或是,现在也还忘不了。
    不该是这样的。至少现在不该是。
    炙热的阳光印在女孩子精致的面孔上,萧语珩竭力稳住呼吸:“你的言行不一让我无法判断一些事,但我相信,我爱的男人不是对爱没有担当的人。就算你们曾经爱过,姐,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是有可能成为你妹夫的男人。请你,和他保持距离。”
    “爸爸妈妈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你可以恨我抢走了妈妈,但我希望你别忘记她对你十三年的抚养之恩。至于顾南亭,他对你的针对我不会否认与我无关,可他的为人我比你清楚,如果不是你算计他在先,他绝不可能对你怎样。确切地说,即便你试图利用他,他也没有追究。所以姐,见好就收。我无法保证你拿他在冯晋骁面前做文章,会是什么后果。”
    其实清楚叶语诺听不进她的忠告,可萧语珩实在厌倦了每次见面时的暗潮汹涌,那些在冯家人面前极力维持的平静,让她疲惫不堪。
    “叫了你二十三年姐姐,我也只能原谅你一次。如果再横生枝节,我们就把三年前的那些所谓误会摊开来说清楚。你不介意让爷爷和姐夫知道,我也就不再瞒着冯晋骁。反正,”她停顿了很久,最后盯着叶语诺的眼睛说完整句:“我所失去的,也是他的。”
    萧语珩无心再作停留,与叶语诺擦肩而过去。就在她已经要走出中南航空办公大楼时,身后的叶语诺提醒她:“周末图图生日,到时候,你和晋骁一起回家吃晚饭吧。”
    图图生日!
    阳光浓烈得刺眼,萧语珩被照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脸上潮湿的感觉让她觉得不舒服,甚至连累到了左心脏,那一颤一颤的感觉,像是疼。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不出异样,才开口拒绝:“我可能没时间。”
    等萧语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叶语诺紧紧抓着手包,狠狠闭了下眼睛。然后在心里再次提醒自己,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捍卫她得到的。
    平静了片刻,她准备离开,就见刚刚在顾南亭办公室里见到的女飞行员程潇从拐角处走出来,一身的飞行员制服,衫得女孩英气逼人。
    敛下眉目,她微微含笑地打招呼:“你好,程机长。”
    程潇稍稍弯起了嘴角,注视她的黑眸中竟似蕴藏了点点笑意,然而那丝笑,竟有着讽刺的意味,如同她出口的话:“叶主播的演技真是不错,先前都没看出来你和萧语珩是姐妹。”
    如此直言不讳,显然是听到了叶语诺和萧语珩的对话,而且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叶语诺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她很快恢复冷静,反讽道:“偷听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
    程潇以不屑的眼光看她,“如果不是猜测语珩不想外人知道有你这样一个见不得她好的姐姐,我还真懒得在电梯门口站半天。”语毕,完全不理会叶语诺的反应,径自离去。
    艳域28
    萧语珩与程潇执飞的是同一航班,舒心的单班古城。
    只可惜,好心情已经被叶语诺破坏。
    程潇不是多嘴的人,对于听见的萧语珩与叶语诺的对话,她只会放在心里,不可能让萧语珩有所察觉。随后的准备会上再见,她表现如常。傍晚时分,历经三小时四十分钟的飞行,飞机准时在古城机场降落。
    古城对萧语珩而言,意义非凡。这里的每条巷子,每家店铺,似乎都充斥着和冯晋骁在一起的回忆。站在古城口的大水车前,萧语珩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编辑了四个字:“落地,平安。”发出去。
    冯晋骁应该在忙,回复过了很久才过来,是一本正经的嘱咐:“晚上就别出去了,想去哪儿逛,等过几天我陪你。”
    “知道,安心。”
    “乖。”
    然而,萧语珩却没听冯晋骁的话。
    她在外面吃了晚饭,不知不觉就逛到了酒吧一条街。
    酒吧一条街是古城最有特色的一道风景,街头起于古城北口的大水车,街尾连着四方街科贡院,一路走下去,流水潺潺,垂柳荡漾。小桥流水人家的宁静属于白天,到了晚上,这里就把丽江变成了一座喧嚣的不夜城。
    萧语珩缓步而行,经过一片灯红酒绿,热烈外露的闹吧,来到深巷一家低调隐蔽、特立独行的名为“故事”的火塘酒吧。
    此时,酒吧依旧和记忆中一样,环境不是最好,意境却是最胜。一杯梅子酒入腹,那熟悉的水果酒的果香甜柔,以及蒸馏酒的浓烈交揉成一体,令萧语珩沉醉。
    吧台前的歌手自弹自唱,座位上的游客宁神静听,形成火塘酒吧特有的景象。正听的入神,萧语珩忽觉视线一暗,抬头时,程潇已落座。
    端起萧语珩面前的梅子酒闻了闻,程潇示意侍者:“一样的。”
    萧语珩抬腕看表:“这个点,你应该在床上。”
    “不愧是顾南亭的妹妹,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如出一辙。”程潇清了清嗓:“身为飞行员,为了保证飞行安全,必须保证连续8-10小时的睡眠。”
    同为中南航空的员工,她们当然是不陌生的。但在萧语珩印象中程潇属于那种傲气有个性的女人,不怎么与人交往。现下脱了飞行员制服的她,拿腔拿调地学顾南亭说话,惹得萧语珩笑出声:“还差一句:你想停飞啊!”
    程潇失笑,端起侍者送来的梅子酒和萧语珩碰杯,仰头饮尽满杯。
    萧语珩见状微微皱眉,嗔道:“哪有你这么喝的。”
    程潇见她只抿了一小口,颇感意外的样子:“我以为你跑到这么个旮旯酒吧,是想借酒消愁的。”
    “非也。”萧语珩抬眸看她一眼:“我是来艳遇的。”
    然后,两个人女人相视而笑。
    就这样,平日甚少往来的她们,在酒吧柔和的气氛下如同姐妹一样闲聊起来。言谈间,程潇发现萧语珩是这家酒吧的老熟客,忽然想到什么,她问:“不会你男朋友,就是在这里被你艳遇了吧?”
    提及那一场艳遇,萧语珩眼角眉档皆是温柔笑意:“是啊,他运气不好。”随后,她第一次向一个外人说起因一串东巴吉祥铃与冯晋骁的相识,以及几天后两人在这间酒吧再次相遇的过程。
    在冯晋骁为萧语珩的叛逆莽撞买了单之后,为了感谢他的搭救之恩,打完点滴的萧语珩慷慨表示晚上请他喝酒。冯晋骁。好笑地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请我喝酒?你有钱?”
    萧语珩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得意地拍了拍没料可爆的小胸脯,“我喝酒是不用花钱的,看在我欠你钱的份上,破例带你见识见识。”见冯晋骁笑而不语,她又窘窘地说:“不过,你能不能先请我吃个晚饭啊?我有点饿……”
    冯晋骁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如此善良如此好脾气的大好人。送她去医院,替她到风铃店擅后,陪她打点滴,一点嫌她麻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是此时面对她让请吃饭的“无理要求”,也不生气,只觉有趣。
    服了自己。
    看着她被淘气的风吹得竖起来的小刘海儿,冯晋骁毫不客气地揉乱她的头发,“你个小丫头片子,吃定我人好是不是?”
    “哎呀,别弄乱我发型呀。”萧语珩嫌弃地打开他作恶的大手,振振有词地数落:“谁让你不帮我偷风铃了,现在好了,我受伤,你破财,简直损失惨重。对了还有,别叫我小丫头,告诉过你我叫萧语珩,今年十七岁。警察叔叔你长点心,记住行、不、行?”
    “你有十七?”冯晋骁怎么看她都像十四五,完全的发育不成熟:“不许谎报年龄。”
    “谎报钱包又不会回来。”萧语珩最讨厌别人拿她当小孩看待,他质疑的语气愈发令她不满,当即警告道:“千真万确的十七岁,大姑娘了哦。所以不要对我动手动脚,被我哥哥看见的话,揍你的。”
    难怪之前抱她去病房,小姑娘满脸通红,看来是害羞了。按年龄算的话,确实不算小。可是,冯晋骁打量她一番,得出的结论是:明明就是哪里都小。
    他咳了一声,忍笑:“行,大姑娘,告诉我怎么联系你的家人,我好通知他们来接你,我还有事,没时间料理你。”
    “你就是想让他们赔你钱。”萧语珩把小脸扭到一边,气鼓鼓的小样子让人特别想欺负她一顿。
    冯晋骁瞬间被噎了个哑口无言,又不得不安慰自己:不和她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最后还是一起吃晚饭,冯晋骁买单。对此他并不介意,让他觉得心有不甘的是,身为一名审讯过无数犯人的刑警,他居然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除了问出她和自己一样是G市人,以及独自一人来旅行外,她的家庭住址,家人联系方式等信息,他一概问不出来。
    “你是怕我赖账才急着找我家人来赎我吗?”萧语珩一面解释她的难处,一面宽他的心,“我哥哥出国参加飞行员培训不在家,我叔叔和我妈妈去法国旅行了,你现在联系他们的话,他们就会因为担心我马上赶回来,会耽误很多重要的事,我多过意不去啊。你放心,等我回家就把钱还给你,这几天你就先照顾我一下呗,我还能给你解闷呢。”
    这就把自己交给他了?这么轻易于人?冯晋骁不知该说她什么好。况且,他是来古城办案的,哪里需要她解闷?权衡之后,他掏出皮夹,数也没数地把里面的现金都拿出来递给她:“我的建议是:明天就买机票回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旅行,但人身安全,自负。”
    看着他手里的钱,萧语珩的第一反应是:“你这个人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就这样把钱给我了?万一我是骗子,你可就亏大了。”
    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来劲了。这样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快要进行不下去了。冯晋骁深呼吸了一次,给她下最后通牒:“要么向我借钱,要么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选一个。”
    见他似乎是不高兴了,萧语珩鼓着腮帮子认真思考了下,乞讨一般向他伸出小手:“那还是借给我吧,要不我该露宿街头了。女孩子流浪的话,不太好。”
    对于她的自言自语,冯晋骁被气笑了。由于晚上八点前要到专案组报道,成功地把钱借给她之后,冯晋骁不得不走了。离开前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地跟了半条街只好留下了手机号码,方便她回家后还债。
    并没指望她还钱,不过萧语珩的古灵精怪倒是给冯晋骁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几天后他们在酒吧一条街再次相遇,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冯晋骁不爱热闹,选择的是一家相对清静的火塘酒吧,准备喝点啤酒,坐听流浪歌手低吟几曲就走,却意外发现唱歌的姑娘竟然是萧语珩。
    她上身穿了一件纯白T恤,□配了条彩色长裙,头上依旧戴着那顶草编幅,隔着些许距离,冯晋骁不太确定她是不是还画了妆,只觉得远远看上去,那张小脸比初次见面时还要精致俏丽几分。
    木吉他的沙哑沧桑声中,他悄然落座。
    酒吧里流淌着萧语珩版的“滴答”,那独特的音色吟唱出词曲中淡淡的情愁,如同诉说一段悠长惟美的故事,令人沉醉其中。而她整个人被一股浓郁的异域风情笼罩着,终于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
    一曲之后,她不知怎么就发现了他,惊喜地站在起来,隔着好几桌客人,挥着手喊他的名字:“冯晋骁。”天真灿烂的笑瞬间把她还原成了十四五岁,或许还更小。
    下一秒,无数道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他。
    就这样成为众人的焦点,冯晋骁无奈。
    最后还是被她请喝了酒,就是这一晚萧语珩和程潇畅饮的梅子酒。
    当她脸颊绯红地抱怨:“哎呀,怎么办,搞得像我暗恋你一样。”冯晋骁才意识到,这个坚持请她喝酒的小姑娘,已经醉了。
    现实版的酒后乱性有没有发生在萧语珩和她男朋友身上,程潇不得而知。她只记得在自己清醒前把半醉的萧语珩扶回酒店,离开房间前听到萧语珩呓语一个名字:“冯晋骁——”
    随后五天,冯晋骁都没见到萧语珩。在此期间,不仅没接到一通她主动打来的电话,就连以往报平安的短信也被省略了。换作以前,冯晋骁几乎要以为萧语珩又在和他冷战。可这次他没往那方面想。毕竟那天送她去上班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
    甚至由于当天要在外场过夜,萧语珩早起时还在他怀里撒娇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古城吧,晚上我们可以出去逛逛,明天再一起回来。你就当提前给自己放个假呗,行不行啊?”
    她睡醒了就闹他,冯晋骁没出去晨跑。他裸着上身靠坐在床头,让萧语珩孩子一样趴在自己胸膛上,边把手从她被卷到腰际的睡裙下摆探进去,贴着她的背部轻抚,边柔声细语地哄了她好久,她才恋恋不舍地搂住他脖子:“那你明天别忘了去接我。”
    冯晋骁亲亲她发顶:“哪天没去接你?”
    萧语珩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纤细的手指碰碰他的头发,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现在的样子,特别性感。”
    看着萧语珩慵懒的小样子,冯晋骁无声笑起来,扯落她一侧肩头的睡衣吊带,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更是,让我把持不住。”掌心顺着她身体的曲线煸风点火,薄唇贴在她颈窝点点地亲,撩拨得她气喘才罢手。
    这天忙完了工作,冯晋骁不知第几次查看哑掉的手机,令人失望的是没有他所期待的来电。最近柔情蜜意惯了,现下忽遭冷落,冯晋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根据航班表计算着萧语珩落地的时间,他把电话打过去,通了,但无人接听,打到第三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第一天没见面是因为她在外场过夜,接下来两天受天气影响,古城机场关闭,所有航班都停飞,乘客和机组人员被滞留。第四天她虽然回来了,但由于航班延误落地时间晚了,接着又要连飞,就没回家留在了公司的宿舍。好不容易挨到第五天,冯晋骁都准备从办公室出发去机场接人了,她回电过来:“别过来接我了,被抓飞,一个小时后上机,航班准时的话要凌晨才能回来。”
    职业的敏感以及对萧语珩的关注,令拿着车钥匙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冯晋骁闻言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她:“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这是在躲着我吗?”
    他问得有些突兀,那端的萧语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她的沉默在冯晋骁看来就是默认。他安静地走回办公桌前,似乎是在借由这几秒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解释:“案子有了眉目,我一时走不开,这次才没陪你去古城,生我气了?”
    每每见过叶语诺,情绪都低落得难以控制,萧语珩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冯晋骁亲口说过喜欢她,愿意为她改变,而他的心意,即便不说出来,行动也足以证明。况且,连对冯晋骁存有偏见的顾南亭都在鼓励她勇敢面对。可是,越是临近周末图图的生日,她愈发地不想见冯晋骁。
    他却这样小心翼翼地解释。萧语珩孤单地坐在休息室里,满心疲惫地说:“没有。”
    冯晋骁由她的语气判断,认为她应该也是没有生气的,就语气低柔地问:“那怎么了?一副不爱理我的样子。”
    萧语珩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就是太累了。”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有的话就别飞了,我给顾南亭打电话给你请假……”
    萧语珩坚持说不用,冯晋骁听出她明显低沉的情绪,想到她此刻蔫蔫地坐在角落里给自己打电话,心疼地问被抓飞的航班情况,具体几点落地,他提前去机场,等她落地就接她回家休息。
    萧语珩忍了忍,终究还是问:“明天,你要过去那边吗?”
    “明天?”等冯晋骁猛地想起明天是什么日子,他说:“不去,在家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