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吩咐道。
“脑压正常。”
“脑电图正常。”
“没有理由昏迷呀?”
“从医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难以理解。”
至此,会诊以失败而告终。
大家只能等,没有别的办法。
忠国白天上班,晚上坚持天天来陪伴雅芬,跟雅芬说这说那,试图唤醒雅芬的意识。雅芬对于忠国的每一句问话,都一一作了回答,只是忠国一句也听不到,始终深陷在伤心痛苦之中。雅芬见状,感叹今生有此君相伴,夫复何求?
转眼三天过去了,雅芬虽然没吃没喝,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饿。因为每天都要输各种营养液体,因此体能维持得很好。
到第三天的夜里,雅芬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只觉得一股寒气在向自己袭来。雅芬心想:是不是白影女儿要回来了?雅芬这些天心中十分惦记着这个准女儿呢!
真是心有灵犀啊,说曹操,曹操到,白影飘然而至。
“妈妈,辛苦你了!”白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精灵。
“女儿,你可回来了!”雅芬欣喜地说道,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儿,心疼地说:“你怎么这么苍白呀?”
的确,白影的身影苍白得都近乎透明了。
“妈妈,我很累!”白影无力地说。
“好女儿,快到妈妈这里来,休息休息。”雅芬最不缺的就是母爱。
“妈妈,谢谢你!如果你不守约,我就回不来了。”白影又一次感谢雅芬。
“傻孩子,妈妈成了“植物人”,正好不说不吃不动,我不守约也不行啊。”雅芬自嘲地笑道。“不过,妈妈的状况是不是你策划的?”雅芬一直就怀疑这一切都是白影所为。
“妈妈,是这样的,当我的魂从你身上出来的时候,也会把你的魂带走一些的,因此你就成那样了。但是你不是不能说不能动的,只要你愿意,你照样可以睁开眼。只是一旦你睁开眼,一切就都结束了,我的魂也会不来了。因为你一动,就与我走时的状态不一样了,那样你的魂能回来,而我的魂就找不到你这里来了。”白影的一番话,让雅芬感到很后怕。
“你怎么开始不明说呢?万一我受不了孩子的呼唤,睁眼了怎么办?”雅芬责备白影道。
“妈妈,天机有时可以说,有时不可以说。如果我开始就告诉你的话,那我的法术就不灵了。”白影的话,雅芬还是听得似懂非懂。
“那你施了什么法术呀?”雅芬急切地问道。
“慢慢你就会知道了。妈妈,我很累,你抱抱我吧!”白影撒娇地说。
“好孩子,来,妈妈抱抱!”雅芬张开了双臂。
白影消失于雅芬的怀里了。
019苏醒
019苏醒
雅芬睁开了双眼,看到忠国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别着凉了!”雅芬抽出手来,抚摸着忠国的头发,关切的说道。
忠国抬起头来,眯缝着一双睡眼,寻声望去,心想:该不是在做梦吧?难道雅芬醒了?!
“忠国,辛苦你了!”雅芬怜惜地看着忠国那疲倦的面容。
“雅芬,你。。。你真的醒了?!”忠国喜出望外,睡意全无,“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雅芬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做梦,是真的。”
忠国这才相信,他刚要站起身来去叫护士,被雅芬制止住了,“忠国,我很好,这么晚了,别惊动护士了。”雅芬什么时候都是先考虑别人。
“也好,那就明天再说。”忠国看到雅芬的思维很正常,就依了雅芬的意思。
“你不知道,这几天你真是把我们吓坏了。”忠国坐下来继续说道。
“孩子们还好吗?”雅芬最关心的还是孩子。
“他们天天吵着要妈妈呢。”
“哎,真难为孩子们了!”雅芬心疼地说。忽然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继续问道,“南方的旱情怎么样了?”
“奥,说起这个,你说怪不怪?”忠国卖着关子。
“怎么了?你快说呀。”雅芬急于要核实一件事。
“本来三个月不下雨,可是就在三天前,突然下了一场大雨,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停呢。”忠国神乎其神地说。
“现在还没停?应该已经停了啊。”雅芬自言自语到。
“雅芬?你没事吧?”忠国听到雅芬的“胡话”,有点怀疑雅芬的清醒度了。
“可怜的孩子!”雅芬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她知道这一定是白影女儿所为,难怪她那么累呢。
“雅芬!”忠国这下可真急了,雅芬那不着边际的言语令他担忧起来。
“哦,”雅芬忽然觉出了自己的失态,赶紧补救说:“我是太想孩子们了。”
每逢遇到窘况,雅芬都是搬出孩子们做挡箭牌,而每每都让她逃过一劫,这次也不例外。忠国的思维又被雅芬拽到了孩子们的身上,“是啊,明天孩子们看到妈妈醒了,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真想现在就见到孩子们。”雅芬憧憬着。
“雅芬,说真的,你这些天到底怎么了?院里为你的事会诊了好几次了,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来。”
“你别问了,忠国,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雅芬不能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的。
“莫名其妙地睡着,又莫名其妙地醒来。”忠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哎,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别多想了。”雅芬宽慰忠国道。
“好,不想。”忠国哄着雅芬说,“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这么晚了,上哪儿弄吃的去呀?”一提到吃,雅芬真觉得有点饿了,“我很想吃孙嫂包的饺子。”
“好,明天孙嫂一准给你包,保你吃个够。”忠国支开行军床,这一夜他睡得格外的香。
020会诊
020会诊
“白医生,能说说你的感受吗?”主治孙医生率先开了口,围在病床边的有神经内科的赵主任,脑外科的贺主任,还有闻讯而来的张院长。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雅芬极力掩饰着心中的秘密。
“白医生,我曾经给你做过脑电图,你的大脑细胞很活跃,根本就不像处于睡眠状态的样子。”脑外科的贺主任提出了他的疑点。
雅芬心想,这话倒是对的,我何时真正睡过?我一直在房顶上看着大家呢。可是这种事是不能够直说的。如果我把灵魂投胎一事说出来的话,那白影女儿不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吗?那她就没有安静日子过了。我自己也是同样,也许被当成研究对象,也许被当成批判对象,总之不可能有安生日子过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忠国连累这个家呢?
想到这里,雅芬打定主意,瞒下去。
“也许我在做梦?脑电图对于做梦的反应与清醒时差不多的。”雅芬替自己辩解道。
“难道你一直在做梦?”贺主任进一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累?”
“是的,我感到很疲倦。”雅芬预感到自己一会儿会更加疲倦。
“这就对了,你的大脑皮层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当然会感到累了。”贺主任挺满意于自己的推论。
“你除了感到累,还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孙医生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应该说没有感觉。”雅芬的嘴很严。
“白医生,你怎样看待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件事情?”孙医生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抛出这最后一道令牌来。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完全是被动的。”雅芬不由得反感起来。
“白医生,你也不要神经过敏,我们只是想知道得详细一点而已。”神内赵主任本想和一和稀泥,不想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我自己都糊里糊涂的,怎么告诉你们详细的?你们若要想知道详细的话,那就去问鬼吧。”雅芬这话一半是气话,一半则是真的。
“白医生,我看你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回家休养一个星期,等身体恢复得好一点时再来上班,好吗?”张院长体会到雅芬的心情不好,觉得今天不宜再过多地询问什么,所以马上出面制止住。
雅芬因为张院长照顾自己工作的事情,对张院长已经心存好感。这次张院长又出面解围,雅芬真不知道要怎样感谢才好。
“对对,张院长说得对,白医生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大家附和着说道。
“好,我看就这么定了。白医生,你收拾一下。”张院长又转身跟孙医生说,“派个护士护送白医生回家。”
这场询问闹剧就这样结束了,雅芬却总是感到十分的歉意。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故意气跑大家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白影不被发现。其实如果换个位置的话,雅芬也是会像他们那样发问的。
021出院
021出院
“妈妈,妈妈。”小刚看到妈妈,欢呼着跑过来。
雅芬张开双臂,蹲下搂住小刚,“我的乖宝贝,想死妈妈了。”
“妈妈,啊啊。”小强也不示弱,奶声奶气地连叫带喊。
一下子,雅芬被孩子们的爱所包围着,幸福得什么似的。
“快进屋喝杯水吧。”孙嫂招呼着护送雅芬的护士。
雅芬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和孩子们亲热,怠慢了同事。于是不好意思地请她坐下喝杯茶。
“不了,医院里还有事呢。白医生,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谢谢你啊!”雅芬站起来送走了护士。
“雅芬,你说句老实话。”雅芬刚刚迈进房门,孙嫂劈头就是一句,雅芬顿时愣在了那里。
“嗯?”雅芬不知从何说起。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孙嫂的语气很肯定。
“。。。”雅芬不知道孙嫂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南方的大雨与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关系?”孙嫂步步为营。
原来是这样,雅芬心想,这个孙嫂还真有一手,她的预感完全正确。可是转念一想,不行,我必须否认掉,否则白影女儿就会有麻烦了。想到这,雅芬坚决地说:“没有的事,孙嫂,你可不能乱说呀。”
“我乱说?”孙嫂不服气地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啊?你一睡,南方就下大雨,你一醒,那雨就停了。”
“这只是巧合,你不能硬往一块拽呀。”雅芬辩解道。
“哼,蒙得了别人,蒙不了我。”看来孙嫂的主意已定。
“孙嫂,”雅芬只能提高嗓门提醒道,“别越说越离谱了。”
此时,孙嫂也觉出自己的语气有点过分了,于是她放慢语调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去南方下的这场雨。”
雅芬打心眼里佩服孙嫂,莫非她有通灵的本领?她居然完全说对了。该怎样回答她呢?雅芬犯犹豫了。说假话吧?恐怕搪塞不过去。说实话吧?又恐怕孙嫂嘴没有把门的,捅出去怎么办?目前只有转移话题这一招了。
“说到孩子,小刚该上幼儿园了吧?被褥准备好了吗?”雅芬环顾左右而言它。
“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开学了。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明天正好送小刚。”孙嫂暂时离开了话题,但是马上又回来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般的凡胎,它一准是带有仙气的。”
雅芬在忠国那里屡用屡灵的杀手锏(没招了,拿孩子当挡箭牌。),在孙嫂这里遇到了滑铁卢。雅芬无语。
“雅芬,你相信孙嫂不会害你的吗?”孙嫂见雅芬不言语,关心地问道。
雅芬还是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其实她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就听孙嫂一句话,好不好?”孙嫂的语调很诚恳。
雅芬两眼看着孙嫂,不知道她下文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千万别把这孩子的事情说出去。”孙嫂终于表达了她的终极意思。
雅芬顿时松了一口气。
022入党
022入党
雅芬心想:最了解我的人恐怕竟是孙嫂了。
孙嫂心里则想: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这孩子以后一定不一般。这千载难逢的事情,让咱们给碰上了,也算是咱们的造化啊。
雅芬跟孙嫂就这样,谁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谁又都清楚对方的心思。真可谓心照不宣,肝胆相照。
孙嫂把雅芬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以说简直到了把雅芬奉若神明的地步。其实她那是敬畏雅芬肚子里的孩子。
在孙嫂精心的照料下,雅芬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才过了三天,就按捺不住工作的热情,想要上班去了。忠国向来是支持雅芬的,于是雅芬提前结束了假期,回到了医院。
雅芬走进更衣间,无意中听到了一番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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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十一入党都有谁呀?”
“不知道呢。”
“你们猜这回会有白医生吗?”
“难说,听说她是地主出身。”
“地主又怎么了?她爸是她爸,她是她。”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入不了党,肯定就是因为这个。”
“其实白医生人多好啊,又能干,又和气,唉,太不公平了。”
雅芬换上白大褂,赶紧走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入党申请书年年递,年年被刷下来,她都不抱希望了。
“白医生,院长有请。”董医生是医院的元老,人很慈祥,大家都很尊敬他。
“谢谢您,董医生。”雅芬微笑着说道。
正要走,董医生又抛来一句话:“有好事啊。”
雅芬苦笑了一下,心想:能有什么好事?但还是冲董医生笑了笑。
“院长,你找我?”
“奥,白医生,你请坐。”张院长倒过一杯茶水,望着雅芬,郑重地说道,“经院党委讨论,一致通过,吸收你入党。欢迎你!”
雅芬握住张院长伸过来的手,激动地问了一句傻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待人诚恳,善良正直,早该是党员了。”张院长的一席话让雅芬有种久旱逢甘雨般的畅快。这么多年的夙愿今天终于得以实现了。
“谢谢你,张院长!”雅芬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谢谢当中了。
走出院长办公室,雅芬的内心仍然充满着愉悦,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当中都弥漫着芳香。这时腹中的胎儿动了一下,让雅芬想起了白影的话:“入党的事我给你成就。”
雅芬抚摸着已高高隆起的腹部,用心地说:“孩子,谢谢你!”
雅芬真想此时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白影,当面向白影致谢,她认为这一切必定是白影的安排。只是苦于自己的被动地位,叹了一口气,心想:什么时候我能够想见你就见你啊?雅芬虽然无奈,但高兴的心情仍然依旧。她相信即使自己没跟白影说,白影也必知道。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白影又出现在雅芬的梦中了。
“妈妈,恭喜你啊!”听得出来,白影的声音里充盈着笑意。
“我的好女儿,谢谢你成全了妈妈的心愿!”雅芬感激地说。
“那是妈妈自己做得好,我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白影的话很中肯。
“对了,孩子,妈妈想你的时候,能主动找你吗?”雅芬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023东自12条30号院
023东自12条30号院
白影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她又开始说话了,“妈妈,如果你想与我心灵交通的话,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物件来实现,”白影突然放慢了速度,“明天你到东四12条30号院去,院内有一棵海棠树,你在海棠树的树根处正北的方向挖一个1尺深的坑,你会发现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样东西,是一个玉如意。”
雅芬直听得云山雾罩的,仿佛梦境一般,仔细想想,自己又确实是在做梦,不由得发出感慨,何谓现实?何谓梦幻?哪个为真?哪个为假?哪个为实?哪个为虚?再想下去就没个头了,赶紧刹住思维,仔细听白影的叙述,一一默记在心。
白影继续说道,“妈妈,你放心,那个院子里的人不会阻拦你的,你只管取出这个物件,这是我做公主时随身带的东西,它的身上存有我的信息,如果你想见我,就摇一下它,我马上就会感应到,来见你了。”白影说完,似有不放心之意,又嘱咐道,“妈妈,千万记住不可摔碎它,它虽然是和田玉的品质,但是若用外力使劲撞击的话,它仍然是承受不住的,如果它碎了,则必会招致不祥之事,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白影说完,招呼也没打一个,径自隐退了。
雅芬照例马上醒来,惊奇地睁圆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梦中的情形真真切切,雅芬记得清清楚楚,东四12条30号,海棠树,正北方向,和田玉如意。雅芬被好奇心驱使着,激动得睡意全无,只盼着天亮,好去探个究竟。雅芬只顾着思考如何取得与白影的联系方式,却把白影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付出了下一世不能与白影同世为人的代价,这是后话。
匆匆吃了早饭,雅芬推说今天院里来检查团,早早就出了家门。这时正值深秋季节,天还没有放亮,寒意已经袭上了心头。雅芬裹紧了毛衣外套,加快了脚步。
当雅芬来到东四12条30号院时,天色已经大亮了。雅芬稍事稳定了一下情绪,伸手敲响了院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老妪,雅芬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找好到这里来的理由,一时竟语塞了,“我,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主意,急中生智地胡说道,“我是卫生队的,来检查一下卫生。”雅芬的脸都羞红了,她惊奇于自己编谎话的能力。
老妪也不说话,只将身子闪开,示意雅芬进院,然后自己从后面关上了大门。
雅芬进得院来,发现这是一个标准的北京四合院,正北三间正房,东西厢房一应俱全,抄手游廊小巧别致,一面影壁雕得龙飞凤舞,虽然历经日月的洗刷,仍然依稀可见其当年的风采。
院子正中央一棵海棠树十分的醒目,红红的累累硕果挂满了枝头,雅芬心想,肯定就是这里了。可是该怎样张口呢?检查卫生也不至于要挖地三尺吧?正犯愁着,老妪张口说话了。
024玉如意
024玉如意
“这个院子原来是一位公主的院子,”老妪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是她的奶妈,”她说一句停一句,似乎在观察着雅芬的反应。
雅芬听得此话,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逼后脊梁骨,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老妪的下文。
“这个院子早就充公了,可是我还是坚持住了下来,就是为了等一个人。”老妪边说,边用眼睛打量着雅芬,“我的祖祖辈辈传下来一句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今天终于在我手里实现了。”这哑谜一般的话语真把雅芬搞糊涂了,雅芬心想,公主和奶妈之间一定发生过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到时问问白影女儿便知。至于现在有一点雅芬很肯定,那就是老妪等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而老妪也觉察出了这一点。
“你去拿你要拿的东西吧。”老妪说完坐在马扎上不再言语了。
雅芬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一把铁锹竖在院墙上。雅芬也不客气,借助于这把铁锹在海棠树正北方向挖了一个一尺深的坑,果然发现了一个木头盒子。雅芬拾起来,仔细端详着,这是一个做工十分精细的红木首饰盒,虽然常年埋藏于地下,但是其色泽仍然鲜活光亮,煞是可爱。
雅芬轻轻地打开盒盖,只见内装一只精巧绝伦的玉如意,和田玉特有的釉面色泽,润白无瑕的质地,精工雕刻的云头图案。雅芬从爱好收藏的父亲那里,耳濡目染地也知道一些珍品的鉴定方法。依行家的眼光,这件玉如意真称得上是一件绝世的上乘精品。
“找到了?”老妪冷不丁一句话,吓了雅芬一大跳。
“啊啊,找到了。”雅芬附和地说道,看到自己把人家的院子折腾得不像个样子,不好意思地又说了一句,“您这棵海棠树长得多好呀。”
“找到了,就把土填上吧,免得他们下班回来看到。”老妪的话在理,雅芬迅速填好了坑。
“大妈,您还知道点什么吗?”雅芬试图从老妪这里再得到一些信息。
“姑娘,走吧,不该问的就别问。问多了横生祸端。”老妪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进了西厢房。
“那谢谢您了,大妈。”雅芬拿着小盒子出了院门。
这一切是那么的神秘,雅芬急于想知道谜底,真想现在就打开盒子,摇摇玉如意,把白影女儿叫来。可是转念一想,不行,现在是白天,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在夜里的好。
想到这里,雅芬小心翼翼地将小盒子放在自己的挎包里,赶紧赶往医院上班去了。
这一天在雅芬看来,过得真是太漫长了。雅芬在脑海里不停地假想着白影女儿当公主时的情形。她为什么埋这个玉如意?她的奶妈为什么知道事隔这么多年,会有人来取这个玉如意?白影女儿遭遇了什么?她跟奶妈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这种种的疑虑扰得雅芬心里痒痒的,真恨不能太阳马上西下,月亮马上升起来。
025道出原委
025道出原委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大家都睡着了,雅芬的神经却兴奋到了极点,今夜她要主动呼唤白影女儿了。
雅芬拿出红木盒子,轻轻地打开,取出玉如意,用手抚摸着,似乎这样就可以与前世的女儿挨得很近似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手使劲摇了摇玉如意。就像电视开关一样,雅芬一摇,白影就出现了。
“妈妈,还不睡?”白影关心地问道。
雅芬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见到白影,心情格外激动。雅芬的神经有点错乱,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睡?什么是醒?自己是雅芬?还是皇后?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或许此时的现实又会成为将来的梦境?雅芬愕然了。
“好女儿,妈妈太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了。”雅芬单刀直入地说。
“哦,那些记忆很痛苦的。”白影显然不愿回忆起往事。
雅芬不忍看到女儿伤心,就不再作声了,如果白影不愿说的话,雅芬是绝对不会强求的。
过了一会,白影似乎下了决心,继续说道,声音飘缈而遥远,好像是从上个世纪传来的一样。
“我试图寻找人间的爱,我找到了,但是却无法拥有。”白影不无凄凉地说了起来,“我虽身为公主,但是却有很多的无奈,我不得不做为政治筹码远嫁外邦。”雅芬惊得屏住了呼吸。
“父皇亲口下令残杀了我的阿峻哥,我万念俱灰,出家为尼。”白影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雅芬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心想:我前世的女儿啊,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白影又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我那时一定伤透了你的心!”此时白影指的仍然是前世。雅芬也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自己对于前世的记忆怎么一点都没有了啊?于是她问道,“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因为妈妈是凡胎,当然不记得。”白影解释道,“我是仙骨下凡,且现在身处灵界,所以什么都清楚,而如果我再世为人的话,我也只能记得一部分了。”
雅芬对于未来充满了神秘的期待,她觉得这个世界太神奇了,有这么多的事情是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她感到自己就像是行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上,对于自己来说,一切都是不可预知的,然而事实上,一切又都已经摆放好在那里了,只等着我们去按照既定的格式履行一遍。
“是母后拼了性命将奶妈一家保了下来,所以他们对于母后感恩戴德。”白影补充道,“我出家之前,将玉如意交给奶妈,吩咐她埋在海棠树下,只等着多年以后,妈妈你来取。”
雅芬真正是惊得目瞪口呆了,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自己却全然不知。她在心里不禁发出了呐喊: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啊?
“妈妈,你明天还要上班,早些休息吧。”白影体贴地说道。
雅芬如何睡得着呢?她久久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026杨妈走了
026杨妈走了
雅芬心想,如果人有灵魂的话,那灵魂又是什么物质呢?为什么人的躯壳没有了,而灵魂却还能够存在着?是不是存在着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和我们现实世界的空间是不相交的,也就是说这两个空间是不能够随意相互转化的,必要通过一个关口,这个关口就是生与死的关口,俗称“鬼门关”。人死了,才能够变成灵魂,而魂灵必要经过投胎,才能够再世为人。这个层面是不是就是多维空间中的那些超维度空间呢?雅芬惊奇于自己居然在思考有关灵魂的哲学问题。雅芬知道,这个问题以人类现有的智慧是得不到答案的。白影女儿说得对,明天还要上班呢,当务之急还是先睡觉吧。
雅芬收好红木小盒,盖紧被子,正要闭上眼睛,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再去一趟东四12条30号,看看那位大妈,毕竟我们的前世也好,前辈也好,是有着特殊关系的。不一会,雅芬就真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班后,雅芬又来到了东四12条30号院,敲响了院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你找谁?”她问道。
“我是来看望住在西厢房的那位大妈的。”雅芬如实地说。
“是杨大妈吧?”雅芬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只好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今天中午刚刚去了。”雅芬知道这“去了”二字,就是“死了”的代名词。
看到雅芬那惊讶的神情,中年妇女又接着说,“是无疾而终,喜事呀!”的确,无疾而终在人们看来是最好的归宿,要不怎么会有红白喜事之说呢?
“那她的家里还有别人吗?”雅芬关心的打听道。
“她是孤寡老人,从我住进来就没见她有什么亲人,也没见有什么亲戚来往。”中年妇女接着又说,“听说这院子原来是她家的,后来公家收回了,给了她一间房,一直住到现在。”
“那她走了,也没有人给她送终了?”雅芬觉得人活一世有时真的很凄凉,来到世上的时候,至少有母亲在身边,离开世间的时候,身边也应该有亲人才好,至少有亲人在怀念着,也是一种安慰啊。而杨妈则是孤零零地一个人走上了黄泉路,雅芬感到很伤感。
“说的是啊,火化了也就完了呗,人活一世,最后还不都得这样。”中年妇女叹着气说道。
“现在她在哪家医院?”雅芬忽然萌生了要去看望一下杨妈遗体的想法。
“听说是协和医院。”雅芬一听脑子嗡的一声,想起了中午曾经看到过院救护车,也曾经听说那人没有抢救过来,原来居然是杨妈。
“她在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比如说有没有未了的心愿?有没有什么嘱托?”雅芬同情地问道。
“没有。奥,她好像说过她的心愿已了,可以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中年妇女回忆道。
雅芬突然对于宿命有了更深的认识,杨妈活着就是为了把玉如意交给我。由此雅芬想到了自己,自己的宿命又在哪里呢?
027早破水
027早破水
雅芬看望了杨妈的遗体,给杨妈换上了一身新棉衣,陪伴着杨妈去了火葬场,并把杨妈的骨灰安放在了八宝山公墓。雅芬做这些事,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冥冥之中的嘱托一样,连雅芬自己也说不清楚,三天前才认识的杨妈,三天后居然会给杨妈送终,这中间的玄机雅芬还不甚明白,只好跟着感觉走了。由此雅芬不禁要感叹世事的难料和命运的安排了。
俗话说“三月孩,不过年。”也就是说三月怀胎的孩子,过不了年就会分娩的,这里的年当然是指我们国特有的阴历年,即春节。
雅芬的预产期在1月中旬。
阳历12月底了,大家都忙着置年货,做新衣,打扫卫生,做着过大年的准备工作。市委更加繁忙,这不这两天又要下基层慰问,忠国做为后勤科科长,当然是要随行的。
12月29日这一天,雅芬照常上班,因为心里想着忠国晚上要坐火车下乡的事情,不免总是盼着下班的时间,好回家帮忠国准备准备衣服,带些路上吃的东西。
中午时分,雅芬望着窗外的景色,白杨树的树枝光秃秃的,天气阴沉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萧条,惨淡,雅芬心里不由得伤感起来。正在这时,一股邪风突然刮起,直刮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窗户玻璃被扬起的石子敲得咚咚作响,“呜呜”的风声像是在呼叫一般,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大家见状无不惊慌失措起来,一时议论纷纷,“这天怎么会这样?”
“太突然了。”
“这风刮得真邪呀!”
“太吓人了!”
“这叫天显异相,必有事端啊。”一位打扫卫生的老大爷不紧不慢地说道。
雅芬心里也在纳闷,这风的确是来势凶猛,绝不是一般的风,一定有什么含义在里面,只是现在还参不透。莫非与白影有关?想到这里,雅芬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难道白影女儿出事了?
不好,雅芬警觉地觉察出自己的羊水破了。
“小赵。”雅芬赶紧呼唤同事小赵。
“白医生,你怎么了?”小赵闻讯跑来,看到雅芬脸色苍白,一脸凝重的样子,慌忙问道。
“快扶我到妇产科,我羊水破了。”雅芬稳定了一下情绪,镇静地吩咐道。
雅芬此时心里也顾不得多想了,她知道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女儿平平安安地带到这个世界上。
“胎心正常。”
“血压正常。”
“没有宫缩。”
“输催产素。”
“通知家属。”
一阵忙乱过后,终于又恢复了宁静。雅芬躺在待产室的床位上,密切关注着宫缩的到来。
忠国接到雅芬要提前生产的电话,马上跟单位请了假,飞快地骑上自行车,路过家门的时候,顺便回家告诉了孙嫂一声,准备一些住院的用品,自己马上又骑上车子赶赴医院去了。
“雅芬,感觉怎么样?”忠国虽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但是那两个孩子都是到了时日才生的,不像这一个,还没到日子就要出来,忠国真有点紧张了。
028生产
028生产
“是早破水,现在还没有宫缩,在输着催产素。”雅芬尽量平静地说。“瞧你这一头汗,骑那么快干吗?又不是你要生孩子。”雅芬故意嗔怒道,随即又心疼地说,“风还大吗?不好骑吧?”
“现在已经不刮风了,只是好像突然降温了一样,很冷。”忠国也对今天气候的突然变化感到很不好理解。
“你是白医生的爱人吧?医生请你去一下。”护士看到忠国那风风火火紧紧张张的样子,断定他一定是白医生的丈夫。
“白医生胎膜早破,俗称早破水,在分娩过程中如果羊水不足的话,会造成分娩过程的困难,胎儿和产妇都十分危险。”妇产科医生简单扼要地把情况给忠国讲述了一遍。
“那怎么办?”忠国担心地问道。
“现在正在输催产素,要看白医生宫缩的情况,如果进行顺利,正常分娩没有问题。否则,时间拖得越长,羊水流失越多,大人孩子就越危险。”
“那怎么办?”忠国此时紧张得只会说这句话了。
“剖腹产。”医生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忠国顿感事态的严重。
“什么时候?”忠国丝毫没有思想准备。
“要看情况。”医生的话向来是严谨而留有余地的。
忠国心想,老婆生孩子是大事,尤其又是在这样严峻的状况下,我做丈夫的一定要守在老婆的身边,也好给雅芬以精神上的支持。想到这里,他给市委挂了电话,请了假,这次下乡慰问就先不去了。
打完电话,忠国赶紧往待产室走去,还没进房门,在楼道里就听到了孙嫂的声音,“哎呀,早破水呀,很危险的呀,在我们乡下要死人的呀。”孙嫂天生一副大嗓门,底气足得很,真可谓三里之外都听得真切。
“这是产房,小声点。”雅芬低声警告着,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床位上的产妇。 宝 书 网 b a o s h u 6 . cO m
孙嫂这时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什么死呀死的,多不吉利。哎,瞧自己这张臭嘴,什么不好说什么。经雅芬这么一说,自己马上老老实实不言语了。
“孙嫂,东西都带齐了?”忠国进来正好岔开了话题。
“带齐了,呶,牙膏牙刷洗脸毛巾,内衣内裤毛衣外套,”孙嫂又翻出一包吃的东西,“还有红糖茶叶蛋,下奶的。”
“辛苦你了,孙嫂。”雅芬和忠国不约而同地说。
“现在感觉怎么样?”忠国转向了雅芬问道。
“有宫缩,但是间隔很长,力度也不够,别急。”其实雅芬心里比谁都急。
“不会有事的,老大老二不是都很顺利吗?”忠国搬出了小刚小强来为雅芬鼓气。
提到小刚小强,这夫妇俩同时意识到,怎么竟忽略了自己那已经出生了的孩子们呢?“孙嫂,小强呢?”雅芬不放心地问道。
“奥,托给赵婶照看一会,放心吧。”赵婶是隔壁的邻居,人很热情的。
“呦,几点了?该接小刚了吧?”平时都是忠国接孩子的,今天恐怕要孙嫂去接了。
“呦,那我得赶紧走了。”孙嫂说着,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
029出生
029出生
“白医生,感觉怎么样?”护士时不时过来问候一声。
“有宫缩,但间隔很长。”雅芬也在担心着,如果宫缩总这样没有力度的话,恐怕会出现难产的局面。
“要不要考虑剖腹产?”忠国担心雅芬母子的安全,小心地问道。
“不,再等等,我相信咱们的女儿会平安无事的。”雅芬肯定的话语,让忠国感到很奇怪,忠国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呢?”
雅芬也不正面回答,反而反问忠国道,“我们给女儿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忠国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真拿你没办法,你说吧,随你。”
“我想让女儿随我的姓,你同意吗?”雅芬早有此意,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忠国越发觉得雅芬好笑了,居然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还想要女儿随母姓。心想:知识分子的花样就是多。
不过心里虽然有想法,但是嘴里却还是附和着说:“好好,如果是女儿,就随你的姓。如果是儿子,还是要随我的姓。”
“封建思想还挺严重。”雅芬故作嗔怒地抛出了一句。
“你是说我重男轻女?”忠国故意做出冤枉的神态说道,“雅芬,你还不了解我啊?我也希望这是个闺女啊,只是生孩子这种事谁能那么肯定啊?”
雅芬低头不语,她看着自己的凸起的腹部,仿佛看到了女儿一样,心里说道,“我就是知道这是个女儿。”她用手轻轻拍了拍腹部,仍然在心里喊道,“女儿啊,加油啊!”
忠国看到雅芬不作声,为了稳定老婆的情绪,马上讨好地说道,“那你想起个什么名字呢?”
雅芬不假思索地说:“我想让我们的女儿叫白如意。”
“如意?好名字,如了我们的心意。”忠国对于妻子的建议,那是百分百地赞成。
忠国看看表,晚上十点半钟,同事们下乡慰问乘坐的火车刚好要开了,忠国心中不无歉意地想道:对不住大家了,愿大家此行顺利!
忠国拿出一块糖,剥开糖纸,送到雅芬的嘴边,“吃块糖,增加能量,一会还要辛苦呢。”
雅芬感激地看着忠国,丈夫如此地细心,雅芬感到很幸福。
“宫缩间隔在缩短,力度也在加大。”雅芬兴奋地说道。
“好,密切注意,做好准备。”妇产科医生干脆利落的命令,就像是要打一场仗一样。
雅芬抬头看看了墙上的表,夜里十一点半,自己的情况越来越接近临盆了,她看到大家为了她都在忙乎着,心中很是歉意。
突然一阵剧痛,雅芬知道要生了,赶紧呼唤医生,推进产房。
“用力。”
“使劲。”
“就快出来了。”
“再努把力。”
“好了。”
雅芬只觉腹中一阵轻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白医生,是个女孩,这下你满意了吧?”妇产科医生故意打趣地说,目的是为了缓解雅芬紧张的心情。
到此为止,“我”,白如意终于生出来了,从此“我”就要粉墨登场了,以后还有无数离奇而真实的事情要与读者们分享,希望大家继续关注。
030生日
030生日
“这孩子怎么不哭呢?”妇产科医生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小脚心,不管用,我还是没哭。
“这怎么算啊?”护士长的任务之一就是记婴儿出生的时间。“刚刚好12点,算昨天还是算今天?”
妈妈大概想我想极了,大喊一声,“快抱过来让我看看。”
护士长抱起我,侧过身,好让妈妈能看得清楚些。
“瞧这小脸白得像个小绢人,多干净呀。”护士长恭维地说。
不过她说的倒是真的,我的确很白。
妈妈的心情一定很不平静,因为我看到她流出了热泪。
“白医生,你闺女是12点整生的,你说生日算29号还是算30号?”护士长问道。
“现在是几月?”雅芬警觉地问道。
“瞧你生孩子生的,连日子都过糊涂了。现在是12月,今天是12月30号。”护士长一五一十地解释道。
“12月30号。”雅芬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不就是取玉如意时四合院的门牌号码12条30号吗?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已经安排好了的?
“算30号吧。”雅芬毫不迟疑地说道。
“让我再看一眼,”当护士准备推妈妈回病房,抱我去婴儿室的时候,妈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瞧你,白医生,好像没生过孩子似的,以后看的机会多着呐。”
就这样,我跟妈妈各回各的房间休息去了。
爸爸在得知我们母女平安后,也放心地回家睡大觉去了。
我则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久违了的世界。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说话,但是我却能够记事,一般孩子开智以后才有记忆,而我则是一出生就有记忆。
“快来看呐,好大的雪啊。”小护士们兴奋地奔向了窗口。
“哇,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
“下了一夜吧?积雪这么厚了。”
雅芬看着窗外飘动着的鹅毛大雪,天真地想到:这是老天在庆祝如意的降生啊!
“雅芬,生了?孩子呢?我看看。”孙嫂起了个大早,炖了蹄膀骨汤,急火火地赶到了医院。
“孙嫂,这么早啊?孩子还在婴儿室呢。”雅芬闻到了香味,“是蹄膀骨汤吧?我正饿着呢。”
“快喝吧,下奶的。”孙嫂最开心的就是自己做的东西别人爱吃。
“忠国呢?”雅芬边喝汤边问道。
“上单位去了,说是安排一下,就来看你。”忠国对于工作那是兢兢业业的。
“孩子们呢?”雅芬一个个地问来。
“放心吧,都安顿好了。”孙嫂又给雅芬倒了一碗,“多喝点,还有呢。”
“白医生,孩子来了。”护士抱着小如意来到了雅芬的床边。
“呦,瞧这小模样多俊呀!”孙嫂抢在雅芬之前把我抱过来,于是在我的面前便晃着一副慈祥的老脸。
“孙嫂,快让我抱抱。”雅芬妈妈急不可待了。
“起名字了吗?”孙嫂问道。
“起了,叫白如意。”妈妈自豪地说道,看来她现在真是如意得不得了呢。
“跟你姓?”孙嫂对城里人的做法不甚理解。
“如意?好听是好听,意思也好,可是叫起来挺拗口的,起个小名吧,好叫的。”孙嫂提着建议。
雅芬看看窗外的雪花,说:“那就叫雪儿吧。”
031火车事故
031火车事故
“雪儿,雪儿。”孙嫂搂着我一通乱叫,真把我给叫烦了,我开始用哭声来抗议了。
“孙嫂,你听,雪儿哭了,她从出生到现在还不曾哭过呢。”雅芬妈妈激动得什么似的,好像中了头彩一样。
哎,我心中想,妈妈呀,你不知道我前世流了多少眼泪呢?
“来,雪儿开饭喽。”妈妈终于把我接了过去。
妈妈的奶水很足,我都喝出了蹄膀骨的味道了。
跟一般婴儿一样,我也很嗜睡,属于吃饱了就睡型的。因为刚刚投胎转世,通过生死轮回通道,已经筋疲力尽了,需要好好地休养生息才行。很快我便被抱回了婴儿床上。
“雅芬,咱赶紧回家去吧,总住医院干吗呀?”孙嫂说着就想扶雅芬起床回家。
“孙嫂,孩子提前了半个月,再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就能回家了。”雅芬解释道。
孙嫂想,这城里人真娇气,大人孩子明明好好的,还要观察观察。“啧啧。”
都到下午了,我都会了两次餐了,爸爸还没有来看我们。妈妈急坏了,胡思乱想是不是爸爸路上出什么事了?差点把奶都急回去了。幸好在快下班的时候,爸爸赶来了。
“忠国,没事吧?”雅芬看到忠国脸色很差,不由得心疼起来。
“老刘他们出事了。”老刘他们就是昨晚出差的同事们。
“老刘他们?出什么事了?”雅芬赶紧追问着。
“昨晚火车出轨,他们那个车厢受损最严重。”忠国随后又悲伤地说,“老刘伤势过重,不幸去世了。”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令雅芬一时难以接受,“真的吗?”雅芬的眼泪流了出来,老刘是个很豁达的人,他经常到家里来坐坐,他的幽默感常常令人忍俊不禁。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忠国点点头,接着说道,“火车还没出京就出了事,我刚从丰台医院回来,老刘他伤到了颅骨,颅内大出血,还没到医院就。。。”忠国不忍再说下去了。
“那别人怎么样?”雅芬作为一个医务人员,救死扶伤是她的天性。
“老谢颈椎受损,老马胸骨骨折,都在医院接受治疗,情况不容乐观。”忠国紧锁眉头,不无担心地说。
“颈椎受损,要尽快手术清理淤血,否则血肿压迫神经,后果不堪设想。”雅芬是神经外科医生,对这种病患最清楚了。
“今天下午已经手术了,医生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很难说。”忠国一下午都在丰台医院守候着老谢,直到手术结束。
“老马怎么样?”雅芬继续问道。
“老马有心脏病,医生说很麻烦。”忠国无奈地说。
一阵沉默,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了。
雅芬在心里感慨着,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又是如此的无常。前一分钟你可能还生龙活虎,后一分钟你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忠国则哀痛于失去了好朋友,这突然的打击令忠国肝肠寸断。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雅芬首先打破了沉寂。
“吃不下。”忠国的心情悲伤到了极点。
032躲祸
032躲祸
过了好一会,忠国才想起孩子,他暂时撇开难过的心情,关心地问道,“我们的小如意还好吗?”
雅芬经这一问,思绪也被拉了回来,“奥,还好,吃饱了就睡。”雅芬的脸上浮起了微笑,“我们起了小名,叫雪儿,”
“很好听啊。”忠国紧绷着的神经也暂时得到了放松。
“嗨,忠国,你在这呀?”孙嫂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冲着忠国嚷了起来,“你看看都几点了?啊?也不说一声,你要急死我呀?”
忠国和雅芬这才注意到时间的问题,原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怪不得孙嫂着急了呢?
“孙嫂,老刘死了。”忠国语气沉重地说。
“哪个老刘?”孙嫂显然还没有回过味来。
“就是“哈哈刘”。”因为老刘平时总是乐呵呵的,所以得了这么个雅号。
“啊?死了?怎么回事?”孙嫂惊得瞪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的火车出事了。”忠国一提起这事,心里不免又难过起来。
“火车出事?哎呦,谢天谢地!”孙嫂双手握拳,做了一个上下拜的动作。
“孙嫂,你这是从何说起呢?”忠国诧异地说道。
“哎呦,你还不明白呀?”孙嫂用食指点着忠国的脑门说,“真是上辈子积的德呀,要不是小雪提前生出来,昨天你也没命了!”
孙嫂这一席话直说得忠国和雅芬目瞪口呆。
忠国想想,真是这么回事,是如意的出生让自己躲过了一劫。由此忠国对如意女儿倍加疼爱,这在以后将会有无数的证明。
雅芬则终于明白了如意女儿的良苦用心,她是冒了早破水的危险来解救忠国的危难啊!雅芬想起如意曾经说过的话:“我会报答你的。”想到这里,雅芬的心中在呼喊着:如意啊如意,我上辈子做了什么?这辈子让你如此地来报恩呢?我的好女儿,谢谢你!
大家各有所思,沉默良久,还是孙嫂打破了僵局,“快点吧,我的祖宗呀,小刚小强还在家等着呢。”孙嫂说着拔腿就往回走。
“雅芬,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来看你们。”忠国想起了自己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马上变换了角色,追赶孙嫂去了。
雅芬此时心情极不平静,她缅怀逝去的老友,她体谅女儿的无奈,她想:女儿一定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这次的事故,只能用这种折衷的办法来解救忠国一个人了。
以后的日子将会是怎样的?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奇遇?雅芬怀着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在等待着那不可预知的事情的到来。
如意现在的情形是怎样的?她是像普通婴儿一样的吗?应该不是的。她虽然尚不能说话,但是可以肯定地说,她有思维。雅芬坚信自己的感觉,她相信如意女儿的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能用玉如意与她通话吗?雅芬在还没有确切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不敢贸然行事。因为她唯恐女儿稚嫩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灵魂上的负担,她觉得等满了月再试着通话比较好一些。
033贫血症
033贫血症
“呦,这孩子多白呀。”
“瞧这小模样,多像白医生呀。”
“嗯,是个美人种子。”
“干干净净的,多秀气呀。”
我满不在乎地听着这些恭维话,这种话我在上辈子做公主的时候听得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孩子真懂事,从来不带哭的,白医生,你可省心了。”
听到这句话,我甚满意,能让我妈妈开心,我就开心,于是我笑了。
“哎,快来看呀,这孩子听得懂话的,你们瞧,她笑了呢。”
妈妈赶忙接过我,抱在怀里,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妈妈说得那个自豪呀,就别提了,惹得我真想再露一手,喊几声给她们听听。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少给妈妈惹点麻烦吧。于是把头一歪,假装困了。
“嘘,雪儿要睡了,轻点。”她们上当了。
爸爸从市委借了小汽车送我和妈妈回家,这种车我还是第一次坐,比轿子稳当一些,也快一些,不一会就到家了。把我们送到家,爸爸又去单位加班了。
“妹妹,雪儿妹妹。”哥哥们大声喊着,围着妈妈直转圈。今天是周日,小刚哥哥不用上幼儿园。
我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看,毕竟小孩子之间是有着天然的共同语言的,这在大人是很难想象的。
妈妈把我放在婴儿床上,她去了卫生间。孙嫂在厨房忙活着。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兄妹三人。
这是一个很旧的木质小床,四周围着木栏杆,一定是哥哥们一个个用下来的,现在轮到我用了。我躺在里面,看着栏杆外的哥哥们,那情景就像是在监狱探监一样,而我则是那个在监狱里的人。由此我非常不喜欢躺在这个小床里。我大声喊叫抗议起来。
“雪儿妹妹,别哭啊,哥哥拿糖给你吃。”小刚哥哥跑去翻妈妈的挎包,平时妈妈总是从包里拿糖来给他们吃的。
翻着翻着,糖没找到,却找到了一个红木盒子。他好奇地拿起盒子来端详着,正要打开。
突然我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一口气堵在胸口难过得不得了,我大叫一声“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把闻声赶来的妈妈吓得魂都飞了。
“雪儿。”妈妈一个箭步跑过来,抱起我,又一个箭步跑到已经吓呆了的小刚哥哥那里,一把夺过红木盒子。这两个动作那叫一个快呀,比电影里的快动作还要快。把呆在那里的小刚哥哥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小强哥哥也不示弱,张着大嘴唱起了合唱。一时间,房间里乱了套了。
妈妈用手帕擦去我嘴角的血迹,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嘴里不停的说道,“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一定是在自责没有藏好红木盒子。
其实这不能怪妈妈,只是我命中的一劫,我生来就是要遭受这一磨难的。这件事影响到我的一生,我从此患上了一种病,无论吃什么药都不见效,我得了贫血症,我的血色素只有9克,一生均如此,没有任何转机。怪不得见到我的人都说我白呢?我这是有缘由的。
034吐血
034吐血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的确是身单力薄,承受不起灵魂离开体魄的事情。所以当小刚哥哥要取出玉如意的时候,我的反应才会那么强烈。我体内的血液顿时倒转起来,急火攻心,喷出了鲜血。我的血液循环系统从此产生了障碍,以至于终身患上了贫血之疾。如果当时小刚哥哥取出玉如意的话,那我则会七窍流血,当场暴亡的。想想真是后怕,如果我死了,妈妈怎么受得了?但是这个讯息我是不能够提前传达给妈妈的,只能用心灵感应的方式让妈妈感觉到。如果我提前说了,于我倒是没有大碍,于妈妈则是会折寿的,这就是灵界的律法。而这是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然而话又说回来,贫血之症对于正常的人来说,很可怕。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因为我的身体跟一般人不一样,我是带有一半阴气之人,所以我原是用不了那么多血液的,这9克的血色素对于我是足够用了。但是妈妈不理会这些,虽然我告诉过她多次,我绝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妈妈就是不信,想尽了各种的办法要给我提高血色素。我拗不过妈妈,只好随她去了,不过由此而享受到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精心制作的补品,倒真是一大乐事呢!
妈妈最拿手的一道补品是这样做的,阿胶一斤,核桃去壳捣碎,红枣去核切碎,配以黑白芝麻,枸杞,百合,玫瑰,蒸2个小时,形成膏状,补血补气,每天早晚各一勺,那真是美味呀。哥哥们是没有福气享受这一特殊待遇的。其实我知道哥哥们是在呵护我,他们可怜我有先天性疾病,他们什么都让着我。尤其是小刚哥哥,他似乎还记得我的病是与他有着密切关系的,虽然妈妈从不曾对他谈起过,可是他就像是在赎罪一般地替我记着吃药的事情。有时我玩疯了,忘了吃药,小刚哥哥总是会默默地把药递到我的嘴边。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还是回到当时的情景上来吧。
孙嫂听到房间里的哭喊声,马上关火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当她看到我嘴角边尚未抹干净的血迹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菩萨啊菩萨,求求你救救雪儿吧!”孙嫂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磕头如捣蒜。
“哎呀,孙嫂,我没事的呀。”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只好顺着大人的叫法叫她孙嫂了。我在心里呼喊着,当然她们是听不到的了。哎,我的囟门没有闭合,照例是说不出话的,我既然再世为人了,就要遵守人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们个个都着急难过,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得想个办法帮帮她们,我急中生智,大声干咳了一声“咳”。
大概我的这一声干咳很怪异,妈妈和孙嫂同时转过脸来,迷惑地瞧着我。我则不失时机地给了她们一个笑脸,差点没把她们吓死。
035产假
035产假
妈妈和孙嫂瞪大了眼睛,相视良久,可以看得出她们对我的特殊举动彼此心知肚明,无需再用多余的语言,因为她们两个都明白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想大概她们很难想象我的情形吧?随后她们默默地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像没有发生过我怪笑事件一样。
我想人类大概都是这样,对于自己不能够解释得通,但又肯定存在的事情,大多采取一种默认的态度,就像妈妈和孙嫂一样。
“小刚小强,来,妈妈这里有糖吃。”妈妈用手招呼着哥哥们,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四块糖,一人两块,放在哥哥们的手心里。这一定是妈妈省下来的糖,放在贴身口袋里给哥哥们留着的,怪不得小刚哥哥在妈妈的挎包里找不到糖呢?然而哥哥们才不理会这些糖的由来呢,他们得了糖,眼泪还没擦干呢,笑容就先临到脸上了。
“小刚,带着弟弟到院子里玩一会,待会吃饭喊你们。”妈妈见到儿子们笑了,放心了许多,用慈爱的目光目送着哥哥们的身影。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妈妈的时候,妈妈抱着我,拿起红木盒,走向了写字台。
此时,我的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我知道这还是玉如意的后遗症。直到妈妈把玉如意稳妥地藏在了抽屉的最里边,并且锁上了抽屉,我的心脏才恢复了常态。
接下来的这些天,我过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感情的纠葛,单纯得如同清早的露水一般。我想对于人类而言,这段日子应该是人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日子,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但是人类却不会记得,很是遗憾。
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躺在妈妈的怀里被妈妈逗着,亲着,爱抚着。还有妈妈那美妙的歌声陪伴着我。这种美不胜收的感觉只有我在天上做神仙的时候才体会过。
孙嫂把妈妈伺候得要多周到有多周到,不让沾冷水,不让受风寒,饭菜美味可口,营养丰富,尿布丰丰富富,应有尽有。好日子总是过得很快,56天的产假很快就过去了,妈妈该上班了。
妈妈上班了,我的乐趣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没有了和谐的女高音,代之以孙嫂那破锣一样的嗓子,唱个摇篮曲都会把我的奶给喷出来,哎,只能凑合着听呗。
孙嫂要照顾小强,还要做饭,自然陪我的时候要少得多了。我只好自己找乐子,像比划比划自己的手指头,啊啊地叫一叫,蹬蹬腿踢踢被子什么的,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娱自乐而已。
然而就是我这样的表现,却惹得孙嫂见人就夸奖我,说我乖,不哭不闹,好带,还说像我这样的孩子,给她十个她都愿意带。哇,生十个,要累死我妈妈啊?
家里没别人的时候,孙嫂常常跑过来弯腰在我的床前端详我,她一定以为我还不懂事,所以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仙姑”啦,“显灵”啦,“保佑”啦,搞得我好烦。
036神童
036神童
我的聪明是大家公认的,自我会爬的时候起,我就会找卡片上的图案,一找一个准,什么老虎啦,兔子啦,公鸡啦等等动物,在我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说实话这些东西我早就已经认识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才大惊小怪的。
但是对于飞机、大炮、火车之类的玩意我却还不太清楚,因为以前从没有见过。不过只要别人告诉过我一次,我马上就能记住。不要被我的外表所蒙骗,我可不是小婴孩。
我爬得很早,大约5个月就能满床爬了。
我不知道大人们是怎样想的?他们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让我当众识卡片,每当我识出一张时,他们就拍巴掌,并且“好,好。”地叫着,一副兴奋的样子。我则感到自己就像是被耍的猴子一样地,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我厌烦透了。有时真不想合作了,但是一看到妈妈那期待的眼神,心里又想,只要妈妈高兴,我当猴子又何妨?
这不?今天又是一拨,大约一行8、9个人,都是妈妈医院里的同事,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大家分坐在大小凳子上,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床上我这个“小怪物”。在她们看来,那有半岁就会认知的?简直不可思议,于是今天相约着来看个究竟。下面我马上就会让她们长长见识了。
妈妈把一摞卡片分散开来,一张一张地平铺在床上,那是一套小儿识字卡片,有图有字,一般都是现实生活当中的实物。
“雪儿,告诉妈妈,大象在哪?”妈妈和蔼可亲地问道。
我蹶起小屁股爬呀爬,爬到那个有着长长鼻子的大象卡片面前停下来,把这个卡片拿起,冲着妈妈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