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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之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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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掌声响起,“真的耶。”“太神了。”
    “我来一个。”一名护士抢着说,“雪儿,桌子在哪?”
    我一看,哇,干吗选那么远的,让我爬半天?我有点不乐意,但是不能在众人面前丢妈妈的丑呀。于是我又蹶起小屁股顺着原路往回爬,找到桌子卡片,拿起来冲那个护士晃了晃。心想:这下你满意了吧?
    又是一片唏嘘声,这下大家更不饶我了,你一言我一语,把我支得团团转。我跑东跑西,走南闯北,把个床单弄得皱皱巴巴的,卡片也弄得乱七八糟的。
    这场闹剧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大人们还意犹未尽,我则已筋疲力尽了。小脑袋上冒着汗珠子。
    妈妈看到我这么辛苦,心疼了,喝住了大家,“喂,行了吧?”
    “白医生,这下我们可相信了。”
    “真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神童。”
    妈妈近乎往门外哄着她的同事们,“好,好,今天就到这里了。”回身从床上抱起已累趴下的我,送她们到大门口。
    “雪儿,再见。”那些漂亮阿姨们个个挠着纤纤玉手,殷勤地与我打招呼道别,惹得我也伸出了小手,学着她们的样子,与她们再见。
    哎,神童当起来真累呀,我的一举一动在她们看来都具有着特殊的意思,就是我与她们招手再见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们也要恭维我一番,真没办法。
    037抓周
    037抓周
    其实我早就对识卡片上的图案厌烦了,现实中有这么多的东西,何必要对着照片较劲呢?我真正感兴趣的是识卡片上的文字,这些文字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些文字比划要少得多,很好认。我经常会有一种想拿一支笔来写一写的冲动,无奈总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时光飞逝,转眼我满周岁了。
    在人间,盛行着一个“抓周”的习俗。也就是当孩子满周岁时,大人们摆放一些东西,象书啦,笔啦,算盘啦,球拍啦,甚至女人用的胭脂啦等等,看看孩子会去抓什么?从他抓到的东西当中揣测他将来会干什么。就像贾宝玉,他抓到的是胭脂,那就说明他将来会对女人感兴趣。
    我是爸爸妈妈手中的宝贝疙瘩,这个仪式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我坐在床上,在我的面前摆放着一大堆的东西,有小人书,大厚书,听诊器,钢笔,篮球,羽毛球拍,笛子,算盘,象棋,等等,我都记不清有什么了,反正应有尽有,亏他们想得出,居然还有一盒火柴,我不知道抓到这盒火柴会寓意着什么?
    由于我素来的愿望,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钢笔。因为我断定这件东西必定是用来写字的,我要拿来仔细研究研究。
    我把钢笔拿在手里端详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妈妈看到我对着钢笔发呆,就来到我的身边,抱起我坐在她的大腿上,耐心地给我演示钢笔的用法。妈妈还真的拿来墨水,灌好并写了字给我看。我兴奋极了,攥着钢笔在纸上乱画起来。
    它与我以前用惯了的毛笔太不一样了。首先它有一个帽子,要想写字就要先摘帽子,写完了字还要戴上帽子,好像很讲礼貌似的。最让我吃惊的是,它有一个肚子,能喝很多的墨水,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把墨水吐出来,很有趣的,省去了磨墨的麻烦。唯一感到不能接受的是,钢笔的笔尖太硬,一写就会把纸弄破,不像毛笔的笔尖很柔软,很好用。
    我意犹未尽地勤奋地“写作”了好半天,要不是妈妈温柔地劝阻我,轻轻而有力的夺去我手中紧握着的钢笔的话,我不知道要“笔耕”到什么时候呢?
    就是这件破事又让大人们兴奋了好半天,我想他们一定是认为我将来必定会成为大作家,而由此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了吧?
    不过,现在回头想想,这个“抓周|”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就拿我来说吧,我长大了还真是喜欢写东西的。虽然现在不用笔写了,直接在电脑上写。但是毕竟还是写,笔就是个寓意而已。因此不得不说“抓周”挺准。
    因为我还不能够有效地控制我的双手,何况那个钢笔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了,所以我还不曾很好地运用过它。直到上了小学,这支钢笔才真正派上了用场。后来,在它坏得不能再用了的时候,就彻底地退休,进了我的博物馆了。这是我的一个十分有意义的纪念品,它在有意无意之间成就了我写书的愿望。
    038矫正
    038矫正
    抓完周后,大人们开始训练我走路。因为我什么都早,所以他们认定我走路必定也会早。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早慧儿,一个神童。尤其在妈妈和孙嫂的眼里,我简直就是一位仙子,是应该什么事都占先的。不承想,这回他们是想错了。
    “这孩子的脚丫子怎么长成这样?”孙嫂把个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是啊,怎么会这样?”妈妈也一脸的严肃神情。
    本来我是无忧无虑的,每天过得像神仙一样地自在。现在经她们这么一说,我也跟着发起愁来。我的脚的确跟别人的不一样,我的后脚跟处有一道很大的裂缝,这个缺陷影响了我站立的姿势,我不能够把脚掌平放在地面上,只能踮着脚尖,站都站不稳,就更别说走路了,自然是东倒西歪的,总是摔跤。
    “要不要到医院看看去?”孙嫂建议道。
    “再观察观察。”妈妈到底是医生,见多不怪,沉得住气。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走起路来俨然像个芭蕾舞演员,我做公主的那辈子可还没有引进这西洋玩意呀,我怎么会染上这个毛病了呢?直到后来,我长大了,真正喜欢上了舞蹈,我才理解这其中的缘由。原来我是一个具有未卜先知能力的人物,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显示我长大以后会跟芭蕾结下不解之缘。呵呵,只是当时她们不明白,我自己也没搞懂,瞎紧张了一阵。那个脚跟的裂痕随着岁月的增长,渐渐消失长平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痕迹来的,这都是后话。
    “雪儿,站好。”妈妈撑着我的腋下,让我的身体直立起来。孙嫂则用两只有力的大手使劲地按住我的两个脚面。
    “啊,啊。”我反抗着,心里很想飞起一脚踢倒孙嫂。我当公主的时候,是想踢谁就踢谁的。但是现在不行了,我羽翼未丰,受制于人,无可奈何啊,只能用稚嫩的小嗓音无力地抗争着。
    我每天都要经受许多次这样的“酷刑”,这把我原本美妙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都怕了她们了。以前我盼着她们来,因为她们一来,不是有好吃的,就是有好玩的,总不会让我失望。而现在,只要她们一出现,伴随而来的就是疼痛的记忆。我真不明白她们这是要干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跟我的脚过不去,还美其名曰“治疗”。
    听她们说别的孩子大约一岁多一点就该会走路了,而我则到了一岁半才学会站,我的脚后跟到了这时才首次与地面接触。这让妈妈和孙嫂陡然信心倍增,她们认为这是她们努力治疗的成果。于是她们更加紧了训练我的步伐,把我搞得苦不堪言。
    就这样,我苦练了一年,终于在两岁生日的时候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由此迎来了大家由衷的热烈掌声。我也发现了,原来能够自主行走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啊。我感谢妈妈和孙嫂的恒心,要不是她们的坚持和耐心,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走路呢?
    039语话迟
    039语话迟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课题接着一个课题,需要你不断地努力去争取,攻克每一道难关,克服每一个困难,真正让你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不?我刚学会了走路,下面又要学说话了。
    哎,真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呀。我人生的第二年,全副精力都用来练习走路了,忽略了语言的栽培,以至于我除了“啊啊”叫之外,还不曾说出一个真正有意义的单词来呢。
    我的这又一大缺陷让妈妈操碎了心,妈妈开始为我的一生担忧了。妈妈伤心地想道:为什么我雪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经受这么多的挫折呢?雪儿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妈妈不知道,我此生要经历的磨难又何止这些呢?不过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做为人类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如果他过早地知道结局的话,那他的人生就缺乏了一种乐趣,这也就是人间和神界不同的地方。
    说来真是惭愧,我的语言系统的确不够发达,我很不爱说话,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也曾试着分析原因,但是最终不明其理。
    我想是不是我的心灵太过灵光,以至于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语言对我来说就是多余的东西?我还想,这个现象是不是我做公主的后遗症,不是有句俗话说,“贵人语话迟”吗?我上辈子贵为公主,奇[﹕]书[﹕]网这辈子还贵得不愿说话?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孙嫂掰我脚跟掰的?在我的脚跟处有一个开关,专管舌头的?孙嫂给我关上了?
    不管怎么说,我一言不发的状态,让妈妈很着急,也很难过。妈妈拿出所有的可能的时间来陪伴我,跟我讲话,希望能够开启我的语言之门。这段时间真是难为妈妈了,爸爸自从我满百天的时候起,就调到内蒙去了,这一去就是三年,到我都上幼儿园了,才回来。家庭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妈妈的身上,又碰到我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可想而知,妈妈当时有多难?
    我虽然沉默不语,但是我心里什么都懂。我会摇头不算点头算,这点特长给了妈妈很大的安慰。
    “雅芬,我看雪儿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别看这小东西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孙嫂半安慰半认真地说。
    “是啊,我也发现雪儿很懂事,她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她的内心应该是极聪慧的。”妈妈对我的评价还很高呢。
    “难不成是个小哑巴?”孙嫂话刚一遛出口就后悔了,心想这不是在雅芬的伤口上又撒上一层盐了吗?
    果然,妈妈流出了伤心的泪水。哀叹雪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最是见不得眼泪的了,看到妈妈难过成这样,心里别提多着急了。人间不是有句成语叫“急中生智”吗?此话真是至理名言,我一急,说出了一个“妈”字,把妈妈惊喜得眼泪流得更多了。
    “孙嫂,你听到了吗?雪儿在喊我呢!”妈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嘿,这小家伙,真沉得住气哈,原来不是小哑巴。”孙嫂急于想挽回刚才言语上的过失。
    “太好了,有一个字,就有许多个字。”妈妈顿时对我充满了信心。
    我说出的这个“妈”字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说明我的发音系统没有问题。
    040幼儿园
    040幼儿园
    我的人生第三年,整个都在跟舌头较劲,妈妈和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业余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大眼瞪着小眼,咿咿呀呀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鸟语。我想在旁边的人看来,一定觉得我们两个是一对疯子,一个发音往往能重复一个上午,由此可见妈妈的耐心是多么的伟大。
    妈妈的心血没有白费,我终于在上幼儿园的前夕学会了说话。
    说实话,这两年我成了这个家的中心,家里一切都围着我转。妈妈自不必说了,一有空就抱着我,不是练走路,就是练说话。哥哥们知道妹妹有病,谁都不跟我抢妈妈,有时还辅导我发音呢。爸爸虽身在外地,但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们,尤其惦记着我的病。听说我喝牛奶过敏,就从内蒙寄回很多羊奶片给我吃。哥哥们虽然很想吃,但是他们从来都不曾吃过,他们把那些奶片当成了我的药了。孙嫂在操持家务之余,还要照看两个哥哥,抽空还会来帮妈妈训练我。我虽然身体上有诸多的不便,但是在内心当中,我则是幸福无比的。因为我感受到了人间亲情的可爱。这也是我放弃神仙生活的原因之一。
    别看我的大肌肉不够发达,我的小肌肉可是灵巧得很呢,表现在我的手指灵巧到了极致。
    写字对我来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我能够很准确地控制手指的每一个关节,小小的年纪,写得一手好字,真正是难能可贵的。要不是妈妈始终担心我的说话问题,无心也无暇去理会我的这一特技,恐怕又要召开什么演示大会了。
    我在两岁半的时候已经能够基本上无障碍地阅读了,我爱看小儿书,有画也有字,我能一看就是个把小时,这在同龄的孩子身上是很难发现的。
    吃饭用筷子我是一流的,筷子沉得以我婴幼儿的力气差点拿不起来,但我却能够运用自如地夹起一块豆腐,送到对面而坐的家人的嘴里。我很爱做这种事情,他们也很愿意接收这种馈赠。久而久之,我的手上功夫越来越高深了,以至于妈妈开始考虑如何让我的这一特长得到充分发展的空间。她在思量着是否让我学一样乐器,只因为我的手实在是太灵巧了。后来我学了小提琴,我的家庭生活并不富裕,大家却挤出钱来供我上琴课,我的心里别提多感激了,这是后话。
    在我到了该上幼儿园的时候,爸爸也调回了北京,三年的基层锻炼给爸爸增加了工作的阅历,回来后爸爸荣升了市委的秘书长。
    爸爸抱着我,一口一个“雪儿”,不知道该怎样喜欢才好了,“雪儿,雪儿,我的乖女儿,明天咱们俩一起上班喽。”
    不错,第二天,我上幼儿园小班,爸爸则上市委的班,不过是以新的身份,市委秘书长的身份。
    在后面,读者将会看到,我是我爸爸的小幸运果。每当我处在人生转折点的时候,比方说上幼儿园啦,上小学啦。上中学啦,上大学啦,结婚啦,生孩子啦,等等,我都会给我的父亲带来意外的惊喜,这在全家是有目共睹的。其中的原因还是基于我在冥冥之中报恩的心态,以后我会慢慢地道来。
    041起运
    041起运
    那个时候是春季招生,我刚好满三岁,上了幼儿园,过上了集体生活。在幼儿园里,我仍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我常常一个人坐在一边,看着大家在玩耍,而我自己则不参与其中。开始妈妈很担心,怕我不合群,怕我觉得孤单。可是后来发现我并没有感觉不快乐,我看到别人在玩得有趣的时候,会在一边笑得很开心。妈妈渐渐也就释怀了。
    说来也怪,三岁以前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三岁以后的记忆却很模糊了。直到我七岁上小学的时候,才陆续又有了许多新的回忆。
    懂命理的都知道,人是有“起运”一说的,也就是说从这个“起运”的时候起,他才真正脱离了婴儿的朦胧状态,正式步入人生的旅途。在他起运之前,他是能够“看见”很多事情的,他也能够感受到很多成人所不能感受的事情。只是由于那时他还太小,不能够表达,以至于别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待到他“起运”以后,他的大脑已经被现实世界同化了,形象思维取代了抽象思维。慢慢地他的“灵气”就会逐渐减少,而“人气”则逐渐提升,最后完全蜕化成人类。“起运”之前的事情就会逐渐淡忘,所以一般人类记不住婴儿时期的事情,就是这个原因。我是仙人的托生,自然例外。
    我是三岁开始“起运”的,一旦“起运”,我的人性就会不断增加,而我的仙性则会慢慢隐退。我不能够再象婴儿期那样有洞察秋毫的能力,而是代之以零星片断的超乎人类的思维和记忆。而这种时候往往是不可捉摸的,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又会消失。这种状态弄得我常常不知所措,以至于被人们误解为精神病患。要不是妈妈的理解和解救,我恐怕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了。这都是后话。
    三年幼儿园的生活在我来说就如同空白一样,我几乎没有记住任何事情。只有一件事情印象颇深。
    那是在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园里排节目,准备庆祝“十一”。有一个节目演的是十二生肖,小伙伴们穿戴上小动物们的小衣服,装着各种小动物们的神态,蹦呀跳呀,别提多有趣了。
    我心里好想演,老师看出来我的心思,就拿着一件小蛇的衣服走过来给我,“雪儿,你演小蛇好不好?”
    我不知道我的心里有一种什么原动力,促使我“嗷”地大叫一声,回身跑得远远的,躲在墙角直打哆嗦。
    老师被吓坏了,赶紧收起衣服,跑过来抱起我,“嗷嗷,我们雪儿不演这个,我们雪儿要穿漂亮裙子演公主。”
    这件事情在我幼小的心灵里面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长大以后我也是怕极了蛇的,以至于连面条都下意识地加以拒绝。究其原因,乃是佛灯火芯在作怪,它的敬业精神太强了。上辈子它幻化成一条白蟒蛇来阻止我到人间寻找爱,这辈子它又幻化成我的属相来扰乱我的人间生活。我一辈子注定要跟我自己做诸多的斗争,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042孙嫂走了
    042孙嫂走了
    人间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如果跟神界比起来,那是太快了。所谓天上一天,地上千年。如果只是人间自比的话,则是快乐的日子显得很短,痛苦的日子则显得很长。
    这些年,我们家的日子过得还是蛮不错的。我父亲自从调回北京后,在市委荣任副秘书长一职,这在他这个还不满不惑之年的年龄来说真算是很难得的了。父亲更加力求尽职尽责,一心扑在工作上。
    母亲自打入了党以后,心情愉悦自不必说,工作热情高涨,要不是我拖累了妈妈,她现在起码也应该是神外科的主任了。
    后来我上了幼儿园,孙嫂就离开了我们家。走的时候,她恋恋不舍地抱起小强哥亲了又亲,搂着小刚哥把自己的脸儿贴在他的脸上蹭了又蹭,最后怜惜地抱起我来,眼泪刷刷地留了下来。
    “雪儿,你长大后还会记得孙妈吗?”孙嫂比我妈妈年龄大,自然要叫她妈妈级的。却不知我在心里已经叫惯了她“孙嫂”的。
    “嗯。”我使劲地点了点头。我感谢当年孙嫂用公鸡血将佛灯火芯的阴魂驱散,让我安然入住妈妈的腹中。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事隔多年之后,这个夙愿我终于实现了。这是后话。
    “瞧,我们的雪儿多懂事。雪儿就是雪儿,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孙嫂不知道该怎样喜欢我了,“雪儿,好好长大,长大以后做大事情,孙妈看好你呦。”
    孙嫂又转向妈妈爸爸,“雅芬,不是我封建。一个家有一个在外头主事的就行了,家里的事情也很要紧啊,这么多孩子要管呀。哎。”孙嫂这一声“哎”包含了太多的含义,这意味着妈妈要为家庭做出牺牲,这就是中国女人的博大胸襟。
    事实上,妈妈果真做到了这一点。妈妈以自己一个人的“舍”,换来了全家全体成员的“得”。我父亲后来做了教育部长,我小刚哥后来考上了清华大学,留校做了终身教授,我小强哥后来做了名画家,我雪儿后来做了名作家。我们个个都出类拔萃,只有我妈妈她还是原地踏步,在协和医院做她的神经外科医生。
    每当我们全家围坐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妈妈最快乐的时候。她一生无私的奉献,在我们的身上得到了丰丰富富的回报。每当我看到妈妈那挂满笑容的脸庞时,我就会想,妈妈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孙嫂就这样离开了她服务了六年之久的我家,回到了她农村的老家。她的大儿子由于在监狱里表现很好,被减刑两次,到来年的开春就要刑满出狱了。她的二儿子仍旧恶习不改,都20好几了,还没有成家,大概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这样的赌棍。孙嫂怀揣着这些年的血汗钱,不知道能不能安度晚年?我们全家都在替她担心着,并默默地祝福着她。
    孙嫂走了,我们家所有的家务全都落在了我妈妈一个人的身上。我们兄妹三人年龄相差太近了,我妈妈那几年是一个接一个地生,以至于我们兄妹三人相差都是一年半。这么小的年龄根本指望不上能帮大人什么忙,因为最大的不过才6岁,自己还是小孩子一个,还需要大人照顾呢。所以妈妈是最累的。
    043学琴生涯
    043学琴生涯
    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的心中就一直酝酿着一个计划,那就是让我学琴。妈妈完全认可我手指的灵活度,我的这一优点在我还尚处婴儿期时,就已经显露出卓越的风采了。
    在我6岁的时候,妈妈慎重地跟爸爸提及了此事,“忠国,你说咱们的雪儿手巧不巧?”妈妈侧面问道。
    “那还用说?咱雪儿心灵手巧。”爸爸并不知道妈妈的真正意图,随口答道。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听了会怎样想?”妈妈显然颇有顾虑。
    “雅芬,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爸爸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马上把脸转过来对着妈妈,认真地说道。
    “我想让雪儿学小提琴,她拉琴一定会是一把好手。”妈妈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学拉小提琴?”爸爸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对。”妈妈坚定地说,“雪儿的条件不错,她手指纤细修长,韧带柔软灵活,控制小肌肉的能力极强,她的硬件相当不错。”
    “硬件?”爸爸还是没有回过味来。
    “当然只有外在条件还是不够的,”妈妈继续说道,“雪儿的音乐感觉也很不错。”
    “这倒是,雪儿一听到音乐,就象着了魔似的迷得不得了。”爸爸也发现了我的这一特点。
    “所以雪儿绝对是一个可塑之材。”妈妈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为什么不学个二胡什么的?起码是中国的乐器呀。”爸爸不解地问道。
    “不,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交响乐的震撼,那种境界民乐很难以达到。”妈妈不愧为海归派,见多识广。
    “那到哪去找老师呢?”爸爸相信妈妈的选择,思维已经在往下进行了。
    “听说张院长的女儿在学小提琴,可以去问问他,我想他会帮这个忙的。”因为入党的事情,妈妈一直十分感激张院长,张院长也很欣赏妈妈的实干精神。
    “好,那你就去了解一下。”爸爸完全同意了。
    那个老师是中央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名字叫许国华。他琴艺精湛,风度儒雅,循循善诱,实乃难得的好老师。[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co M ]
    我拜师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许老师看了我的手指条件,很是满意。又测试了我的乐感和节奏感,都还不错。许老师愿意收我为徒。定好一周一次课,一次课15元钱。
    说实话,妈妈下这个决心也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我会不断地长大,那么我所用的小提琴也就要不断地更新。那时候一把小提琴要一百多块,我总共更新了三把小提琴。再加上琴课费,一个月45元。这笔开支在当时的我们家,的确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那时候,带鱼或者猪肉都是5毛钱一斤。算起来我每月的琴课费能够买90斤的带鱼或者猪肉。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歉意。在我的记忆当中,那时候我们家的确是很少吃肉的。哎,我的家人对我真是太好了,我无以为报啊。
    就这样我开始了学拉小提琴的生涯。
    044搬家
    044搬家
    我本就是个很特别的孩子,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我不爱出去疯玩,宁可呆在家里,有书就看书,没书就看着窗外想事情。至于想什么事情,已经记不得了。其实那只不过是意识的一种自然流露而已。
    自从我学琴以后,我就只上半天幼儿园了,一般下午我都是在家练琴。妈妈从农村老家找来一个远房的亲戚,是个15岁的大姐姐,由她陪着我。妈妈负担她的食宿,但是不给钱。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来。因为她们那里实在是太穷了,连温饱都难以保证。她的名字叫小花。
    由于我天生好静的脾性,坐得住,再加上我肯吃苦,所以我的琴艺长进飞速。很快我就拉完了霍曼小提琴基本教程,已经能够像模像样地演奏舒伯特小夜曲了。
    妈妈看到我的进步,自然欣喜异常,又投资一百多块买来了留声机,专门给我听音乐用。那时一张唱片5元钱。我的这一奢侈不知又夺去了哥哥们饭碗里多少的肉。想想真的很歉意。
    因为我的贫血病,妈妈除了给我特供“阿胶补血膏”外,还给我备了花生和牛肉松来辅助治疗,花生每天10粒,牛肉松每天早晚各一勺。这些哥哥们按理说是没份的,但是我经常会拉着他们,打开橱柜门,逼着他们一人吃半勺牛肉松,然后我吃一勺,整体还是一天消耗两勺的量,妈妈发现不了。花生则是给他们每人三粒,我吃四粒。就这样,我们兄妹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直到我们长大成人,都是这样。
    在我听音乐的时候,有一个现象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我会随着音乐不由自主地翩翩起舞,仿佛置身世外一样。而且我的舞姿说不出来的飘逸,轻盈,用小花姐姐的话说,“不像是人跳的。”
    妈妈自然也观察到了这一点,妈妈心想:这小家伙的才能还真不少啊,不愧是神仙下凡啊。
    为了我这又一个非凡的才能,妈妈又下决心把我送到了中央芭蕾舞团学习芭蕾。那时我还不满7岁。
    我整天在音乐和舞蹈的海洋里遨游,别提多畅快了。
    我上午上半天幼儿园,中午回家吃饭。妈妈为了我们兄妹三人的午餐,专程回家来料理我们的饮食,幸亏我们家住在医院里的家属楼,否则真要把妈妈累坏了。下午则是小花姐姐陪我练舞和练琴。晚上由妈妈陪我。我的一天就是这样度过的,我的玩具就是小提琴,我的游戏就是舞蹈。
    在我快上小学的时候,传来了我父亲要被提升为市委秘书长的消息,年底我们家就要搬到市委的宿舍大院去住了。似乎生活重新翻开了一个乐章,我们家都因着父亲的提升而憧憬着未来。毕竟在中国的家庭里面,做父亲的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往往成为了一个家庭的风向标。
    然而我的生活却因着这次搬迁,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我从之前平静的生活状态,进入到了一种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混乱的状态。我的思维会同时穿越现实和过去,有时甚至到达了未来。这种状态弄得我苦不堪言。
    045幸运果
    045幸运果
    “雪儿,爸爸的开心果,”爸爸冲着我招呼道,“来,到爸爸这里来。”
    “爸爸。”我奶声奶气地边喊边跑到爸爸的身边。
    “明天就上学了,高兴吗?”爸爸爱抚地逗着我的小下巴。从这一年起,学校改为秋季招生了。
    “高兴。”做为小孩子,换个环境当然新鲜了,不兴奋才怪呢。
    “那雪儿可要好好学习呦。”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爸爸也要努力工作。”爸爸接着又说,“我们俩一起努力,好不好?”
    “好。”我从心里感受到爸爸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对我的喜爱之情,我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我明白爸爸的心思,明天爸爸上班就是秘书长了。这是第二次巧合,之前我上幼儿园,爸爸当副秘书长,现在我上小学,爸爸当秘书长。那以后我要是上初中或高中的话,爸爸该当什么了呀?爸爸也一定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开玩笑地叫我“开心果”,其实说得准确点应该叫“幸运果”才对。
    上学不上学对我来说都差不多,因为我还是实行半天上学制,另外半天要练琴和练舞,仍然是小花姐姐作陪。
    学校的功课对我来说易如反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我们家迎来了喜迁新居的日子。
    在快过阳历年的时候,我们搬家了。那时的家什不多,一辆卡车足矣。到了新家,房子宽裕了很多,我们三个孩子不用再挤在一起了,我有了自己独自的房间。
    收拾家物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工作,妈妈需经过几天的努力才能够把一切安排妥当。
    这一天,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练琴。突然一阵晕眩,两只眼睛如同瞎眼一般地全然看不见任何东西。我虽然心里很慌乱,但是并没有马上喊妈妈,因为我怕妈妈会比我还紧张。我决定等等看看再说。
    就这样足足待了有一分钟,我才慢慢地又恢复了视力。我的第一个意识就是要去看看妈妈,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生怕一会又会看不见了,那就看不到妈妈了。
    当我来到妈妈的卧室门口时,又一阵晕眩袭来,不过这次时间很短,只一瞬就过去了。
    我推开房门,叫了一声,“妈。”我看到妈妈拿着一个木头盒子在发呆,看到我显得很惊讶的样子。
    “雪儿,你怎么来了?”妈妈站起身,显然不知道该把那个小盒子往哪放才好。
    “那是什么呀?雪儿想看看。”我很好奇地想知道小盒子里装着什么。
    “奥,这个么,是好早以前别人给妈妈的,妈妈都忘记了。要不是搬家,也不会拿出来了。”妈妈答非所问地自语道。
    “能让雪儿看看吗?”我仍然固执地坚持着。
    “哦。”妈妈犹豫着,不置可否,我们俩就这样僵持在那里了。
    大概妈妈经过了思想斗争,觉得这本来就是我前生之物,况且我现在也已经7岁了,应该能够承受“玉如意”所带来的影响。所以,妈妈把那个盒子轻轻地交到了我的手中。
    046珍品玉如意
    046珍品玉如意
    我端详着这个小盒子,深红色的木质结构,上面还雕刻着龙凤呈祥的花纹图案,甚是精美绝伦,实乃一珍品也。
    我偷眼观察了一下妈妈,瞧妈妈那一脸的郑重样子,我敢肯定这是一件宝物了。
    我想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可是我怎么打也打不开,这个盒子就像是上了锁一样,纹丝不动。
    妈妈见状赶紧过来抢回小盒子,动作那叫一个迅速,就是地震了也没有跑这么快的。
    “这盒子是打不开的。”妈妈解释道。
    此时妈妈的心里一定在害怕着什么事情,因为我从没有看到妈妈如此地惊慌过。
    在我的心里,我朦朦胧胧地感到我与这个小盒子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刚才我拿着它时,我的心脏怦怦地跳得很快很猛,再加上之前我晕眩的事情,更让我有理由认为这小盒子必定与我有着某种渊源。到底是什么,我虽然还说不清楚,但是却能够很确切地感受到我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它。至于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像是在记忆的汪洋之中捞取一根绣花针一样地渺茫。我不觉呆呆地想出神了。
    “雪儿,雪儿。”妈妈呼唤着我,过来搂着我的肩膀。我观察到妈妈的手里已经没有小盒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把小盒子藏起来了。
    这个小盒子的秘密妈妈一直保守着,我也再没有看到过它。至于里面“玉如意”的故事,我是在结婚的当晚才听妈妈跟我和盘托出的,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多次感应到“玉如意”了。我在心里早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很奇怪于我内心当中那些奇怪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只是知道我跟一般人的确是不一样的。
    直到那悲惨的一天,“玉如意”意外损坏,我知道我的妈妈将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我悲痛欲绝,发誓今生今世要好好善待我的母亲。这都是后话。
    我被妈妈搂得很温暖,打心眼里感到很温馨,于是竟脱口而出,“母后。”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字眼。
    妈妈立刻惊呆了。那时电视还不普及,即便有电视,也就是那么几个台,除了样板戏还是样板戏,哪有现在的古装电视剧呢?因此以我小小的年纪突然说出“母后”二字,实在是很奇怪。
    “雪儿。”妈妈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好像在测测我有没有发烧?是不是在说胡话?
    我睁大眼睛看着妈妈,脑子里忽然幻化出一系列的影像来。我看到妈妈在用一根很长的白凌布往脖子上套,好像很凄惨的样子。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随着我的哭声,那些影像都不见了。
    “怎么了?我的雪儿?”妈妈心疼地问道,搂我搂得更紧了。
    “妈妈,妈妈。”我翻过身来,反手将妈妈抱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我虽然还小,还不甚明了刚才那些影像的意义。但是凭着直觉感到那绝非好事,那是会要了妈妈的命的。
    我哭了,但是妈妈却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反而来安慰我,“别怕,雪儿,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如妈妈所说,一切都会好的吗?
    047梦境
    047梦境
    这天晚上我缠着妈妈不放手,好像生怕一旦离开妈妈,就会永久地失去她一样。
    妈妈则温柔地任由我耍赖撒娇,她一定认为由于她的疏忽,而让我接触到了盛放玉如意的小盒子,给我带来了惊吓,此时正感到万分的歉疚呢。
    爸爸被我们赶到了我的房间,再理性的男性在感性的女性面前,也只有“投降”的份,尤其在所爱的女人面前更是如此。爸爸无可奈何于我们的“无理取闹”,只好听之任之了。就这样,我堂而皇之地睡在了爸妈的大床上。
    半夜,我圆睁着双眼,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的脑海里总是不断地闪现着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有点像学校大礼堂的门把手。我奇怪于怎么老是想到它呢?其实不是我在想,而是这个东西总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的大脑里,它是不受我支配的。
    我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妈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紧紧地搂着妈妈的脖子,脸贴着妈妈的脸,心里在想着心事。
    妈妈则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嘴里哼着小曲。她在试图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在这温柔甜蜜的气氛下,我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瞌睡虫的搅扰,眼皮渐渐垂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我坐在一辆奔驰的马车里,在我的旁边斜靠着一位男子,他似乎负了伤,一个老妈子模样的女人在赶着马车,车窗外白雪皑皑,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站在雪地里冲着我们挥手。
    马车越来越颠,不行,我肚子好痛。一阵难过使得我猛然惊醒,原来是被小便憋醒的。
    重新躺在床上后,我又睡不着了。
    那梦中的情形总是萦绕在我的脑际,我感到那情景对我来说似乎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就像是定格在记忆中的照片一样,永久保存了。
    那个受伤的人是谁?那个赶车的人又是谁?那个在雪地里的女人又是谁?我苦思冥想,然终不得其解。
    天都蒙蒙亮了,我则因思想过度而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觉。
    第二天是星期天,妈妈早早起床忙家务去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我这个觉并没有睡在夜里,但是我仍然梦到了我夜里所想的事情。
    “阿峻哥,你感觉怎么样?”梦中的我说了话。
    “如意公主,别担心,阿哥没事的。”这个被我唤作阿峻哥的男子在安慰着我。
    “你疼不疼?”我仍然不放心地问道。
    这回阿峻哥只是摇头不说话,他的头越摇越快,越摇越厉害,最后竟摇得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
    我惊得大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阿峻哥,阿峻哥。”我拼命地喊叫着,我一定是喊出了声,因为妈妈很快来到了我的身边。
    “雪儿,你做梦了?”妈妈关切地问道。
    “妈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梦到了阿峻哥?”妈妈在试探着。
    在我还是魂灵的时候,我曾经跟妈妈提及过“阿峻哥”。那时我是一个灵魂,什么都清楚。而现在我则是一个投胎做了人的人,反而什么都不太记得了。
    “阿峻哥”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幻一样,我哪里说得清楚呢?
    048地下室
    048地下室
    元旦即将来临,虽然我们中国人还是比较喜欢过春节,但是在新年到来之际也还是会放上一天假以示庆贺的。
    年底的12月30日,我迎来了7周岁的生日。这一天,我早早练完了琴,破例到楼下跟小伙伴们玩耍去了。
    说实话,由于长期的独处,我不太会跟同龄的小孩子们相处。他们跑啊叫啊,而我却安静地站在一边。即便如此,我仍然感到很快乐。
    在他们所玩的游戏当中,我最喜欢的是“藏猫猫”,躲起来故意让别人找不到很具有趣味性。然而在我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们却腻烦了这个游戏,想要换新的了。
    “喂,你们知道吗?”一个大我们两岁的男孩子故作神秘地说,“在盖这个楼的时候,挖出来好些骷髅。”
    “啊。”大家不约而同都瞪大了眼睛。
    “大人们说扔了不吉利,就放在地下室里了。”男孩子继续说道。
    “啊。”大家刷地一下,把头都转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我提议,谁要是敢掀开装骷髅的箱子,谁就做老大,都得听他的。”我心里在想,恐怕他想做老大吧?
    “啊。”这回大家不由自主地都缩头屈膝了一下,顿时全部矮了一节。
    男孩子显然沉浸在当大王的兴奋当中,大手一挥,“是我的兵,跟我走。”
    于是,由他领路,后面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小孩子,声势浩大地向地下室进军去了。
    这个地下室指的是市委卫生院的地下室,就在市委新盖的家属楼的旁边。
    不一会,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前。地下室的大门虚掩着,大男孩伸手推了一下,“咯吱”一声,由于长期缺乏保养,门轴生锈,转动起来动静很大,再配以刚才听到的信息,让人不免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啊。”大家不自觉地全体向后撤了一步。
    “瞧我的。”大男孩得意洋洋,率先离开了队伍,自己往里走去。
    在我随着大家走向地下室的路途中,我的心里很奇怪地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我感到我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在牵引着,又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磁铁所吸引着。不知为什么,我很向往那个神秘的地方。
    所以当大男孩独自一人向地下室里走去的时候,我则梦游一般地尾随而去。
    “雪儿,回来。”我的同班同学小丽低声呼唤着我。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走去。
    地下室里的光线很昏暗,一盏20瓦的白炽灯不明不暗地发射着虚弱的光线。由于通风不好,地下室里有种发霉的气味,令人作呕。
    大男孩的脚步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轻。
    走着走着,他似乎感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个活动的物体,他吓坏了,哼哼着,“大圣啊,别抓我啊,我这就走。”说着转身就往回跑,不承想跟我撞了个满怀。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自己一溜烟地跑出了地下室的大门。
    我则继续被那种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吸引着,仍然向前走去。门外的小伙伴们大概都看傻了,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049骷髅
    049骷髅
    诺大的地下室里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环顾四周,一种空寂的感觉猛然袭上心头,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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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心脏在“咚咚”地乱跳着。除了我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外,我分明感受到另外还有一个跳动着的心脏同时存在着。
    那股神秘的力量仍然在吸引着我,我继续向前走去。
    要找到那个装骷髅的箱子很容易,因为大人们在箱子的外面用白色油漆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髅图案,我就是循着这个图案找到了这个箱子的。
    这是一个很大的樟木箱子,我家就有一个,是装被子用的。这种箱子很结实,还防虫。
    我用手抚摸着这个箱子,很奇怪地,我有种像是在抚摸一个棺材的幻象,里面装殓的是一个与我有着某种关系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感觉?
    我急于想知道答案,于是伸手去掀箱子盖。这时,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虽然打开了箱子,但是这个箱子盖并不是我用手力来打开的,而是它自己在向上打开,并且把我的手顶起来的。
    随着箱子盖的开启,一道夺目的金光刷地一闪,直闪得我不由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钟,当我再度睁开眼睛时,一群骷髅映入了我的眼帘。
    这群骷髅一定是大人们精心摆放的,很整齐,下面六个,上面四个,个个脸冲上,说明活人对死人的敬畏是多么的难以想象呀。
    在上面这一排骷髅中,有一个骷髅瞬间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它有着一颗黄灿灿的金牙。刚才的那道金光大概就是源于此吧。
    我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这个特殊的骷髅。奇怪,我的眼睛里看到的是骷髅,而我的脑海里反映的却是梦中坐在我身边的我叫他“阿峻哥”的那个脸庞。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再定睛观看,还是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呢?
    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荡过来的,“雪儿,把那颗金牙拿走。”
    我抬头环视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呀,那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呀?我不禁愕然了。
    “雪儿,拿走那颗金牙。”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且不断地在重复着。
    我顺从地将手伸向了骷髅的那颗金牙。
    当我的手指刚刚触摸到那颗金牙时,那金牙自己自动脱落了下来,掉在了我的手心里。
    与此同时,那个不断回荡着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的耳根顿时清静得让人有种失聪的错觉。
    “阿峻哥,阿峻哥。”我小声地疾呼起来,我感到“阿峻哥”离我越来越远了。尽管我还尚记不起我跟“阿峻哥”之间的故事,但是有一点我却很清楚,就是我跟“阿峻哥”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且是不一般的联系。
    我流泪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如此地惦念着这个人,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可我就是挂念着他。
    “雪儿,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了小丽的声音,小伙伴们看我久久不出来,在为我担心了。
    050金牙
    050金牙
    听到小伙伴的喊声,我从沉思当中清醒了过来。
    我最后再看了一眼“阿峻哥”的头骨,那黑漆漆的深不可测的两个大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那排整齐的牙齿,在没有嘴唇的衬托下,那么直白地暴露在那里,显得不可思议地硕大无比,在我心里形成了永不磨灭的记忆。
    我轻轻盖上了箱子盖,心想我还会再来看你的。我哪里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阿峻哥”的头骨。
    我手中紧紧攥着那颗金牙,心中仍然若有所思,不免步履缓慢。然而在小伙伴们的眼里,他们却认为我这是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简直把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看到那个大男孩站在一边,全然没有了当时的风采,代之以一种惭愧或者说是懊悔的神态。
    小伙伴们可不管那一套,严格按规定办事,一致推举我为“大王”。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就当上了大院的孩子头,号称“白雪大王”。
    有一件事我必须补叙一下,就是关于我姓名的事情。在我注册小学档案时,小学的冯校长提醒爸妈说:“白如意,这个名字好听是好听,可是有点“四旧”的味道。不如趁上小学的机会改了,以后可免去很多麻烦。”
    爸妈觉得冯校长说得在理,就顺水推舟地把我的名字改成了“白如雪”,“白如意”则变成了我的曾用名,直到上高中时,又把我的原名扶了正,仍然叫“白如意”,直至现在。
    因为我总是难得一见,所以平时仍然由那个大男孩代理“大王”。不过,只要我一出现,他马上下岗,我则假模假样地瞎领导一气,过过“大王”的瘾。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对今天的事情要保密,不许说出去。结果可想而知,小孩子的嘴哪有把门的?一回到各家,他们早把我这个“大王”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从后来种种的迹象表明,我们这件事是彻底的穿帮了。
    说实话,我很快就对这个称呼厌倦了,因为我天生没有当领导的欲望。
    我倒是严格遵守了我自己定下的规矩,回到家,没有跟爸妈透露半点的信息。晚饭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抬头仰望着夜空,手中仍然攥着那颗金牙,浮想联翩。
    但是任由我把脑子想破,我还是怎么都想不起来“阿峻哥”到底是谁?我的记忆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分明,但是又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阿峻哥”头骨的形象,我感到他在哭,在流泪。以我小孩子的智商和情商还不足以明了感情是怎么回事,就更加不明白爱情是何物了。我虽然不懂,但是我却实实在在地也跟着难过,这种心理感受于7岁的小孩子来说,是太早了,根本承受不了,也根本理解不了。
    可是我又不能够去问,我能够问谁呢?问妈妈吗?不能。只能徒添妈妈的担心罢了,解决不了问题的。连妈妈都不能问,我还能去向谁求救呢?
    051鸡血汤
    051鸡血汤
    可能是因为思想太久了,大脑应用过度?反正后来我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地趴在了桌子上。
    虽然北京冬天供应暖气,但是如果睡觉不盖被子的话,同样是要着凉的。
    昏昏沉沉间我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那花园,那草丛,那假山,那槐树,都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我可以如数家珍地准确地找到每一棵草和每一朵花,以及假山上每一个洞穴和槐树上每一个树瘤。但是这一切于我又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就像是面对着一张白纸,以前的记忆都像是被擦去了一样。
    忽然,一条白色的大蟒蛇缠住了我,把我箍得喘不过气来。我想大声喊,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我全身的血液就像是已经凝固了一般,我感到越来越冷,不禁哆嗦了起来,牙齿不断地打着颤。
    “雪儿,雪儿。”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着我?
    我的眼皮就像压了一个千斤顶似的,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但是我的意识却在渐渐地恢复着,我努力应和着,“嗯,嗯。”我的这种哼哼声听起来就像是呻吟声一样。
    “看来这孩子病得不轻啊!”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
    “就是啊,都烧糊涂了。”另外一个人添油加醋地说。
    “白医生呢?”她们说的这个白医生一定就是指我妈妈了。
    “咦,刚才还在这儿呢,这会儿怎么不见了?”然后是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大概她们在进行集体搜索行动。
    这之后,我又昏睡了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总之,从此在我的生命当中,这种空白页会有很多。在这种特殊的时段里,做为一个人来讲,我意识全无,记忆全没,如同进入了黑洞一般,完全是真空的状态。但是做为一个灵来讲,我则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而不相交的层面。这个层面在我清醒的时候是绝难进入的,只有在我的魂与魄相背离的时候,也就是在我的元神脱离了我的躯体的时候,才能够达到。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类似于我的经历?也许人们对于这一现象解释为梦境或者幻觉。虽然我还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奥秘,但是我却很肯定地认为这一切绝不是空穴来风。
    “雪儿,来,妈妈的好宝贝,喝点汤吧。”妈妈用她那温暖的臂弯弯搂着我,真舒服呀。
    我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妈妈喂给我。好鲜啊,爽口,我一口气全喝光了。
    “这孩子生病倒不影响食欲哈?”看我吃得香,这人一定是嘴馋了。
    说来也怪,一碗热汤下肚,我马上来了精神,眼睛也睁开了,还叫了一声“妈妈”。
    “谢天谢地,小祖宗你可醒了,你要再不醒,你妈可就要晕了。”护士长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白医生,你做的是什么汤呀?比药都管用。”一个护士好奇地打听着。
    “也没什么。”妈妈显然欲言又止。
    “白医生做的是鸡血汤,这都不知道?大补的。”另一个护士自作聪明地说道。
    鸡血汤?想必读者还记得孙嫂用公鸡血驱邪的事吧?
    052阿峻哥
    052阿峻哥
    那是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不,应该说是在我还没有投胎的时候,由于我的上世死对头的搅扰,我不能够安心投入妈妈的怀抱,弄得妈妈妊娠反应剧烈,难受无比。直到孙嫂取来了公鸡血,才算镇住了白蛇精的灵异之气,使得我得以安然入住妈妈的腹中。这件事妈妈一定记忆犹新,所以这次在我又出现了状况的时候,她如法炮制,弄了一碗公鸡血汤给我喝,不承想还真把我医好了。这碗热乎乎的公鸡血汤,正好驱散了困住我的寒凉之气,这个寒气就是白蛇精幻化的白蟒蛇。它本来是找不到已经投胎变成了人的我了,可是当我拿到了“阿峻哥”的金牙后,它则尾随着跟来了。从此它不断地骚扰我,扰乱我的生活,如此这般多年。这都是后话。
    “雪儿,告诉妈妈,你在地下室看到了什么?”妈妈看到我清醒了,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看到什么。”我打着马虎眼,我不是不想告诉妈妈,实在是怕告诉了她,她瞎着急。
    “你看到骷髅了?”妈妈根本不理会我的回话,继续盘问着,她必定从小朋友那里知道些什么了,要不怎么这么肯定呢?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
    “你不怕吗?”妈妈狐疑地问道,“小丽她们都不敢,唯独你敢?”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惶恐之情。
    我仍然是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是什么?”妈妈摊开手掌,一颗金牙好端端地摆在妈妈的手心里。
    “这是阿峻哥的。”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并伸手就去拿。
    “阿峻哥,是你上一世的?”妈妈穷追不舍,把手一攥,我扑了个空。
    “呜呜。”我急得哭将起来,“我也不知道,反正这牙是阿峻哥的,还给我。”
    看到我满脸的泪水,妈妈心软了。她把我的小手摊开,将那颗金牙郑重地放在了我的手心里,并将我的手掌合拢起来,“雪儿,我可怜的孩子,妈妈不问了,这个金牙还给你,你可要收好啊。”说完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抚摸着我的脸,擦拭着我的泪痕,小声地嘟囔着,“你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说实话,我真的是说不清楚的。我只知道有“阿峻哥”这个人,但是他是谁?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问也没地去问,只能干着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不得而解,郁闷之至。小小年纪竟然沉默寡言起来,着实令妈妈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雪儿,”在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妈妈不无担忧地说道,“以后别去地下室了,好吗?”
    “为什么?”我条件反射般地说道,“那骷髅不吓人的,真的。”我这样一说,完全表明了我的确见过骷髅。而且也完全暴露了我还想再去的心愿。
    妈妈很明显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尽量平静地往下说道,“地下室太冷,再去还会再冻病的呀。”
    我听出了妈妈的心声,不再言语了。但是心里还是在惦念着的,暗下决心自己再独闯一次。
    053退烧
    053退烧
    我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发病的时候,一上来就高烧40度,而且居高不下,长达一天一夜,任医院输什么退烧药都不管用,邪门得很。直到妈妈灵机一动,用一碗公鸡血汤退掉了热度,挽救了我的小命,这场闹剧才暂且告一段落。我就这样神奇地痊愈了。
    这种事情在我最初的生命当中几乎形成了一种惯例,即每个月的月底30号左右,我都要发一次病,高烧不退。而且用现代医学的手段根本无济于事,无不是用妈妈的土法,一碗公鸡血汤来发挥神奇的作用。直到我12岁,举家乔迁新居后,这种状况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我的烧一退,马上就和正常的孩子无异了,病床我是躺不住的了,我缠着妈妈吵吵着要出院回家。我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我想回家练琴。
    妈妈拗不过我,只好依了我,办了出院手续。一路上,妈妈夸得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哪里是什么热爱音乐呀?其实我是惦记着地下室里的“阿峻哥”,我想再去看看它。
    这一天是阳历的新年,大家都放假一天,虽然没有春节热闹,但是偶尔也还是能听到一些鞭炮声的。
    我们兄妹三人每人得到了一件新衣服,这是我们做孩子的最开心的时候了,穿新衣应该是每一个孩子的向往。妈妈是留过洋的,自然对于阳历有一种特殊的偏爱。所以,妈妈总是在过元旦的时候,就把新衣服发下来,以便在到春节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能够一直新装在身。
    我起了个大早,练了舞蹈基本功,又拉了一个小时琴。自认为该做的都做了,可以自我犒劳一下了。然后我急不可待地向妈妈请了假,说是想要找小丽玩。在得到恩准后,一闪身就跑到院子里去了。
    事实上,我没有找任何小伙伴,我要独自一个人再去地下室看看,看看那个跟我有着很大关系的“人”----“阿峻哥”。
    我悄无声息地来到地下室的门口,正要伸手推门,忽然发现,这道铁门已经被“铁将军”把守着了。这是一把已经生锈了的大号铁锁,它那笨拙的身躯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恨不得拿一把铁锤将它砸开。
    当我正在万分失望和气愤的时候,忽然间耳旁回荡着一个声音,那分明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声,那绝不是现实世界中的声音,那是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异样的声响。
    我怔住了,将耳朵贴在门上侧耳倾听。然而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是感到有一股寒气直逼脑门,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浑身起了好多的鸡皮疙瘩。
    “死魂灵是不可冒犯的,”在拐角处的边门里面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继续说道,“听说了吗?小唐家的三丫头看到了骷髅,大病了一场。”
    “是啊,听说了,发高烧,邪乎得很哪。”另一个声音说道。
    “我看这地下室的门别开了,免得再撞上鬼。”之前的那个人说。
    “就是,就是。”第二个人附和地说道,“依我看,入土为安最好。”
    054大王
    054大王
    我知道他们所说的小唐家的三丫头指的就是我,我发烧的事情被他们添油加醋地说得神乎其神,好像我已经被鬼附身了似的。我才不愿意被他们逮到呢,于是我迅速地撤离了现场。
    我才上一年级,对成语的理解力还很有限。但是直觉告诉我,“入土为安”这四个字,显然就是他们要把那些骷髅埋起来,其中当然包括“阿峻哥”,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感到安全。
    想到这里,我急了,我多么想再看看“阿峻哥”呀。如果被他们埋起来的话,那我到哪去找啊?
    我神情黯然地回了家,一脸的垂头丧气。
    妈妈看到我,不解地问道,“雪儿,小丽不在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哦,”我支吾着,“没找到。”我答非所问。
    “可怜的孩子。”妈妈看到我不开心的样子,怜惜地说,“快洗手吃饭吧。”
    “小刚,小强,吃饭了。”妈妈扯着嗓门叫哥哥们。
    妈妈的手很巧。妈妈的一双手不仅会做好看的衣服,而且还会做好吃的东西。我的新年新衣的领口和袖口就镶有美丽的荷叶边,好看极了。这顿新年午餐也是美味可口,尽量满足了我们每一个孩子的口味。有大哥爱吃的肉丸子(红烧狮子头),有二哥喜欢的大肥肉(梅菜扣肉),还有我最中意的素食佳肴(白菜豆腐)。呵呵,说来也怪,我从小就爱吃素,也不是不能吃肉,只是自己并不想肉吃,如果没有别人提醒的话,就是一辈子不吃肉,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这大概与我上辈子当过尼姑有关吧?
    这顿新年大餐是我们兄妹三人和妈妈一起享用的,爸爸出差在外搞慰问,根本不着家门,全是妈妈在忙里忙外,这就是中国女性伟大的默默奉献精神。
    饭后,我踱到哥哥们的房间,我想深究一下“入土为安”的含义。
    小强哥大概在学校里刚学会了查字典,积极性极高地为我服务着。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人死后埋入土中,死者方得其所,家属方觉心安。
    我在寻思着,这个入土的概念应该对死者和生者都有好处的。那么“阿峻哥”也会因此而心安的吧?
    小刚哥到底是大我三岁的大哥,他看出了我异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