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地问了我一句,“雪儿,你看到骷髅了?”
在哥哥们面前,不像在大人面前那么拘谨,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以后别跟二放玩了,他顶怂包了,我们都不带他玩,他却跑到你们那里当起了大王了。”小刚哥说的二放就是那个不敢看骷髅的胆小的大男孩。
“他才不是大王呢,真正的大王是我们的雪儿。”小强哥骄傲地更正道,他一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才不稀罕什么大王呢。”我说的是实话,我早就当腻了,我不喜欢那种虚假的威风劲,我喜欢跟小伙伴们平等地玩耍,而不是耀武扬威。
“下次加入我们。我们的游戏那才叫惊险呢。”小刚哥神气地说道。
“好。”我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明白其实我玩的时间是很少的,不必费这个心的。
然而,之后的这个危险的游戏却差点要了我的命。
055入土为安
055入土为安
“雅芬,我怎么觉得雪儿今天有点不高兴啊?”晚饭后,忠国帮着雅芬收拾餐桌时不无忧虑地说道,“好像总是闷闷不乐的。”
“哎,这孩子也怪可怜的,缺少同龄玩伴啊,”雅芬叹口气说道,“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去找小丽玩,人家又不在。这不,回来就不开心了。”
“小花什么时候回来?”忠国寄希望于小花来给雪儿作伴。
“还不得过了春节啊,农村最重视过年了,也许过了十五再回来也说不准的。”雅芬的头脑很清醒,继续说道,“小花也只能起到陪伴的作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毕竟不是同龄孩子,感觉不一样的。”
“为了练琴、练舞,失去这么多,值得吗?”忠国不禁发出了疑问。
“这些都是雪儿的挚爱,你说值不值?”雅芬忽然正色道,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去跟孩子玩一会吧,雪儿一天都没见你了。”
忠国自愧于自己的软弱和无知。要想有所成就,没有舍,哪里会有得?这个简单的道理,说起来谁都懂,但是轮到做,又有几个是耐得住寂寞的?
当忠国来到雪儿的房间时,雪儿正双手托着下巴,双肘撑在书桌上,仰着头,看着夜空,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又似乎已想出了神。
“雪儿,”忠国忍不住叫道,“想什么呢?”
“哦,”我的思维被爸爸的呼唤声叫回到了现实当中,刚才我的思绪的确是在信马由缰。
“爸爸,真要把那些骷髅埋起来吗?”小孩子就是这样不会撒谎和不会掩饰,我的直率一定让爸爸感到很惊奇。
“雪儿,你真的去看骷髅了?”爸爸狐疑地问道,“我还以为是他们胡说的呢?”
“为什么要埋它们啊?”我的一根筋毛病又犯了,根本没有听到爸爸的问话。
“啊,是这样的,”爸爸被我问得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你看,活着的人要喘气,对吧?那就要住在地面上,因为有空气啊。”爸爸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的反应,确信我的确在认真听着,就又继续说道,“那死了的人呢,是不喘气的,对吧?所以它们要住在地下,所以要埋起来,这样它们才会觉得舒服呀。”
爸爸一定对他自己这番哄小孩子的言论颇觉满意,因为看得出,我着着实实地相信了。这番话应该是爸爸临场想出来的,而并非是爸爸脑子里一贯的产物。因此就更加令爸爸自豪了。
我联想到小强哥关于“入土为安”的成语解释,彻底坚信把骷髅埋进土里,对那些死亡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于是我破涕为笑了,小孩子的脸就是六月里的天,说变就变。
看到我灿烂的笑容,爸爸长长舒了一口气,“雪儿你总算笑了。”其实爸爸不知道,爸爸的笑脸那才是可爱至极的,就如同向日葵一样,晃着个大脸庞,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把它们埋在哪呀?”我的脑筋还是绕不出这一话题。
“还没定呢。”爸爸老实地说道,随后又加了一句,“女孩子家家的,少掺合这种事。”
重男轻女,我很不以为然呢。
056感应
056感应
爸爸一定是看出了我不服气的神色,转而安慰我说,“好,好,女孩子也行的,我们的雪儿就比男孩子还强,对不对?”爸爸的恭维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有种被糊弄的感觉。
看到我仍然不能释怀,爸爸转变了话题,“洗洗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嗯?”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洗漱完毕,一切重又归于宁静。
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阿峻哥”的那颗金牙,浮想联翩。我把我大脑里的记忆册全部翻遍,也丝毫没有一点有关“阿峻哥”的蛛丝马迹。“阿峻哥”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把我郁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睡不着,就悄悄翻身下床,拉开窗帘,仰望着寂静的夜空,希望能从空灵的苍穹之中找到答案。
这时,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滑向遥远的天边。听大人们说过,一颗流星就代表一个灵魂。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人死了,就会有一颗流星出现。我想,我现在看到的流星是不是就代表“阿峻哥”呀?是不是这就代表他要走了啊?
我不由得张开攥着的手掌,仔细端详着这颗金牙。忽然,一道闪光闪过,这颗金牙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晚了还放炮?”邻居们纷纷发出不满的牢骚声,“大人管管啊,明天还要上班呢。”
原来这是一个“闪光雷”,巧的是它正好在我的窗前爆破,所以我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我的心脏怦怦地乱跳着,手里的金牙似乎也在发烫。我固执地认|奇|为这不是哪一个孩子在|书|恶作剧,而是“阿峻哥”在跟我道别,他在用这种方式抗议着,他一定不愿意离开地下室。
站得久了,我感到有些冷,于是爬上床,裹紧了被子。
这一夜是我记忆当中最寒冷的一夜。我整夜都在打着哆嗦,冷得蜷缩成一团。我是腊月生人,本就冻手冻脚的,再加上害贫血病,血液欠缺,经常是手脚冰凉,一夜也缓不过来,到第二天早晨还是凉凉的。
我就这样挨过了一夜,我整夜都在迷迷糊糊的幻觉中度过。一会我感到自己就是一条大蟒蛇,紧紧地蜷着;一会我又感到我被这只大蟒蛇缠得透不过气来;一会我似乎看到“阿峻哥”手握着一把长剑;一会我又好像感到寒光一闪,那条白蟒蛇立时被劈为两半。。。。。。
这夜的惨淡经历我终身难忘,我时时会回想起这一夜的种种境况,它似乎在告诉着我什么。
事隔多年以后,我终于解开了“阿峻哥”之谜。这时,我这才明白,“阿峻哥”为什么让我拿走那颗金牙了。因为他预感到他将要离开我,他又知道我的生活必定会遭到白蛇精的搅扰。所以他要放一个物件在我的身旁,而那颗金牙是他唯一能够送给我的东西。事实上,正是因为这颗金牙,救了我不止十次的性命呢。
057第一次救命
057第一次救命
“阿峻哥”的头骨最终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到现在我也不得而知。当时,虽经我多方的打探,侦查,也只是知道这件事是交由烧锅炉的老马去执行的。而老马则在当年的春节之后,辞了工,回乡下去了。至此,再没有人知道那些骷髅的下落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得到了“阿峻哥”的一颗金牙,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一件信物,我一直珍藏至今,几乎从不离身。
记得那是大年初三的晚上,大院里放映一部电影,片名叫《蛇迹》,是部侦探片。这是我最爱看的题材,我已经盼了一天了。
电影7点开始,就在大院的露天广场上。天气很冷,为了看电影,大家都是全副武装,棉衣,棉帽,棉手套,一应俱全。
妈妈已经替我站好了位置,大家都是从自家里拿小凳子,摆在那里就算是自己的地盘了。我们小孩子个子矮,如果不事先站好地方的话,坐在后面就看不到了。
都快7点了,我还有一支曲子没有练完呢。明天要上琴课,今天可不能马虎。我在精益求精地练着。
当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放映正片之前放映的纪录片的声音时,我按捺不住了,三下两下就拉到了结尾,放下琴,撒腿就往外跑。
在快出家门的时候,忽然想起“阿峻哥”的金牙被我放在枕头底下了。于是赶紧折返回来,伸手从枕头底下一把抓起金牙,一阵风似的,飞出了门外。
由于大楼的暖气管道出现了问题,在我们的楼下挖了一个一米见宽见深,两米见长的大深坑,里面纵横交错地杵着许多管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管子生锈毁坏的原因。总之,有不少管子是折的。在大坑的边上亮着一个大灯泡,以示提醒。
我跑得太急,慌不择路,一下子就栽进了这个大深坑里。
说实话,整个过程我根本回忆不起来。我只感到有一股气直逼我的脊梁骨,我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当我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平躺在大坑里。我的左方胳膊窝处有一根长长的像是被锯了一半的管子朝天竖在那里。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我躺下的角度变化一点的话,如果我的身体偏离了一点点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将被那截管子刺破心脏。
我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脑子里迅速盘算着我哪里有可能受伤。我试着动动胳膊动动腿,好像都还蛮好。我再试着坐起来,好像也很正常。于是,我开始实施逃亡计划了。
这一米深的坑,对于我这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高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连滚带爬地越狱成功。我想当时我那样子,一定像极了从坟墓里往外爬的僵尸,幸亏没有人看见,要不然吓死谁。
我下意识地摸摸上衣口袋,“阿峻哥”的金牙还在。我惊奇地发现,平时我都是把金牙放在右边上衣口袋里的,而今天因为右手要锁门的原因,顺手用左手放在左边上衣口袋里了。我深信,我没有被那根管子伤到,是有赖于“阿峻哥”金牙的保护的。
这是“阿峻哥”第一次救了我的命。
058侦探片
058侦探片
“雪儿,你怎么才来呀?”妈妈一定是翘首企盼多时了。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私家电话,联络起来着实不方便。
“啊,啊,”我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我忘了带东西,回家取了一趟。”
“马上就演正片了,快看吧,你不是最爱看侦探片的吗?”妈妈关心的话语让我倍感温暖。
我抬头一看,果然屏幕上已经打出了片头字幕。
我感到很奇怪,按照惯例,新闻纪录片一般要演20分钟。从我听到放映纪录片的音乐开始,刨去下楼和到操场的时间,算下来我在大坑里要足足待上15分钟的时间,这太不可思议了。在我的印象当中,自我栽进坑里到爬出大坑,前后仅几分钟而已,怎么会耽搁这么长时间呢?我感到很迷惑。
妈妈看到我站在那里发呆,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示意我坐下来,免得挡着后面的人。
我顺从地坐在小凳子上,正准备好好看电影。不承想妈妈的一声惊叫下了我一大跳,“哎,你的裤子怎么破了?你摔跤了?伤着没有?”妈妈连珠炮式的提问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没有啊。”我顺着妈妈的眼光往自己的左腿上看去。果真看见一个十分巨大的直角形口子,怪不得妈妈如此的惊慌呢,“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的确弄不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我却明白这是“阿峻哥”的恩惠,否则的话,今天我可要大难临头了。
“腿疼不疼?”妈妈说着用手按了按我的左腿。
“不疼。”我说的是真话,的的确确没有不适的感觉。
“以后可要小心啊。”妈妈不放心地说道。
我更加纳闷了,这裤子肯定是刚才摔进大坑里时划破的,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电影开始了,我的精神为之一振,脑筋也为之一换。没有时间容我再多想,我饶有兴味地观赏了这部精彩的影片。
除了小提琴和舞蹈,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侦探推理。我折服于侦探们精密的逻辑思维,我喜欢听妈妈讲福尔莫斯。对于精彩的推理片断,我会激动得扼腕顿首,甚至拍案惊呼“绝了”。
我曾经萌生了一个幼稚的愿望,就是将来我长大以后,要写一部侦探推理小说,不到最后一步,任何人都猜不到凶手是谁。这个愿望后来实现了,我真的写出了一部很不错的侦探小说,这是后话。
我的推理细胞经由今晚影片的熏陶,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大家下面就可以看到,对于一个才满7岁的小孩子来讲,委实不易。
电影散场以后,大家各回各家,鱼贯而行。当走到大坑旁时,我下意识地往坑里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差点要了我的命的铁棍子依然高高地耸立在那里。那样子好像是在向我诉说着什么,或者是提醒着什么。总之,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够平静下来,因为我感到有众多的疑点需要我去澄清,有众多的问题需要我去弄明白。
我边走边想,边走边捋思路,俨然一副探长神态。哈。
059推理
059推理
我在想,整个事件有三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1.我明明是栽下去的,怎么到了坑里,反而是躺着了呢?
2.现实当中明明过了15分钟,而我怎么只觉得过了5分钟呢?那多出来的10分钟哪去了呢?
3.我的裤子到底是哪根铁棍划破的?我观察了坑里的情况,只有险些取我性命的那根管子是朝上的,其余的管子均是平放着的,不太可能划破我的裤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找寻着答案。就在我走台阶上四楼回家的路途中,我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1.是“阿峻哥”托住了我,将我翻转过来,同时将我的胳膊窝撑开,以便让那根可怕的铁管子从胳膊窝处伸出来而不致伤害到我。
2.“阿峻哥”做这件事情一定很费时,以至于整整用了10分钟的时间。在这10分钟的时间里,我被“阿峻哥”用某种方法催眠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3.也许我已经受了伤,是“阿峻哥”让时光倒流了,我受伤的地方自然就“痊愈”了,而裤子则无法复原。所以裤子破了,而我则安好。
这就是小孩子的思维,不受任何约束的幻想。然而统统被我言中了。只是当时的我尚还不知道这一点。
到家了,大家洗漱完毕,赶紧都上床睡觉去了。妈妈悄悄来到我的床前,小声地问我,“雪儿,你没事吧?”妈妈一定是看到我若有所思的神情,在担心我呢。
“妈妈,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啊?”我的心里是藏不住事情的,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了。
“雪儿,我可怜的孩子,”妈妈一脸的无奈,神色黯然地说,“妈妈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但是,”妈妈忽然严肃地说道,“这种事情只能跟妈妈说,跟别人都不要说,雪儿知道吗?”
“嗯。”我使劲地点点头,似乎要以此来加强妈妈的信任度。
雅芬此时心里难过极了,她最担心的事情现在已经显露了端倪。雪儿因为她身世的问题,已经对现实和灵界产生了错觉和幻觉,她辨别不出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这种情形正常人是想象不出来的,也感受不到的。可怜的雪儿,小小年纪就碰到了这样严峻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大人也解决不了,更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呢?
“妈妈,”我近乎哀求地说道,“你能告诉我“阿峻哥”是谁吗?我很想知道。”
虽然雅芬惊奇于雪儿如此的问话,但是她还是默默地接受了。因为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命中注定了的。
“孩子,妈妈也只知道一点点,”雅芬回忆起当初身怀雪儿时,雪儿曾经告诉过她的话,“阿峻好像吃了很多苦,他最后死的很冤枉。”
“他是怎么死的?”我刨根问底地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妈妈接着又说,“今天太晚了,别想了。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其实这只是雅芬的一句安慰话,以后的事情,雅芬又怎么会知道呢?就是现在她们俩在讨论的事情,她也还搞不清楚呢。她们在谈论着一个并非现实中的但又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人物。
我一听,知道今天万难得到满意的答复了,心里一阵难过,不禁落下泪来。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妈妈一把抱住我,搂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道,“好孩子,别哭,妈妈理解你。”
我真是幸运,有妈妈的理解,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否则的话,我简直要郁闷死了。
060潭柘寺算命
060潭柘寺算命
趁着放假,市委家属大院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郊外游玩活动,目的地是潭柘寺。这是一座比北京市还要古老的寺庙,民间素有“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说法。
市委凑了八辆大轿子车,居然都装得满满的。我们全家出动,一行六口人,两个大人,四个孩子,热闹非凡。光鸡蛋就带了12只,正好一打。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对于孩子们来讲,开心莫过于有好吃的、好玩的,现在都齐全了。因此说那次旅行的记忆应该是甜美的,如果没有出现后来那件事的话。
很遗憾,给大家的快乐蒙上一层薄纱的人正是我这个天生就多事的人。
在寺庙的门口有一个摆地摊看手相面相的算命先生,大家都凑过去看热闹,因为他说得的确很有味道,所以生意十分兴隆。
我们家最先挑头的是我的大哥小刚,当他听到他的同班同学算了之后被告知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时候,自己也蠢蠢欲动了,缠着爸妈出钱给他算上一算。
二哥小强也起着哄嚷嚷着。算一卦5角钱,要算四个孩子都得算,包括小花在内。小花姐倒是腼腆地推让了一番。我则是朦朦胧胧地跟着感觉走,算不算随便。就这样,我们四个孩子每个人都得到了两句判语。
小刚哥的判语是这样的:寒窗几度何时休?终在窗内执笔来。说得太准了,我大哥真正是读书读到博士后,后来留校当教授。
小强哥的判语如下:眼疾手快如有神,白描重彩总相宜。说得更神了,这分明是在说我二哥将来是要当画家的,事实上正是如此,我二哥的名气还不小呢。
小花姐的判语很有意思:南来北往傍水居,黑龙一条天上来。小花姐从江浙老家来京,后来嫁给了东北的复员军人,可谓从南边来往北边去也。后来在黑龙江安了家,真正是傍水而居。更神的是,她嫁的是一位退伍的飞行员,名字叫大龙。太神了。
最后是我的判语,如果当时知道哥哥姐姐的判语这么应验的话,那我妈妈一定当时就发疯了,因为我的判语实在是太可怕了。
幸亏人类的智慧还不足以认知未来的事情,所以人类尚还可以苟且偷生地过过现在的日子,而不至于因将来的忧患影响到现在的境况。
我的判语是:人非人来凤非凤,梦魂萦绕阴阳间。我看到妈妈那拿着纸条的手在颤抖着,嘴唇咬得都泛白了。这分明是在说我的人生之路是一条飘忽不定的崎岖之路。妈妈怎么能不担忧呢?虽然我之前的路就已经是够坎坷的了,但是妈妈还是希望我以后的路好走一些的。
爸爸见状冲着算命先生不满意地说道,“你这叫算的什么呀?请你解释解释。”
算命先生不温不怒,伸手拉住我的两只小手,摊开来,示意我爸妈来看,并且耐心地解释道,“你们看,这孩子的手掌纹是很特别的,三线合一,这叫通关手。她的两只手都是这样的,这就更少见了。”他停了停,侧目观察了一下我爸妈的表情,见他们都很认真地在听着,就继续说道,“这样的人要么是绝顶聪明,要么就是痴傻呆狂。”说到这里,他凑近爸妈,故作玄虚地小声耳语道,“您这孩子的根基很特别,她不是一般的人。”
061解卦
061解卦
其实妈妈的心里什么都明白,她知道算命先生说的都对。我的前身的的确确不是人,而是神仙,我的前世是公主,是人中之凤,而我现在则不是,这正好应验了第一句,“人非人来凤非凤”。
第二句“梦魂萦绕阴阳间”,妈妈也是深有体会的。在我还未出生之前,我跟妈妈之间的联系就是靠着梦境才得以实现的。那时我是一个灵魂,在阴间,而现在我重新托生做人,在阳间,正可谓脚踏阴阳界,魂绕阴阳间。妈妈忧伤的是,如果我以后的人生也是这样非正常度过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的人生之路的确崎岖无比,非一般人所能够理解,也非一般人所能够承受。正如人类的生命一样,我的生命里也不是只有悲伤和难过,我同样也有喜悦和快乐,只不过我的人生悲喜剧的味道比较浓厚罢了。
爸爸看到妈妈闷闷不乐,很是担忧,想劝又不知道该怎样劝。他参不透算命先生的判语,只是凭着直觉感到我必定跟某个灵魂有着密切的关系,要不怎么会有之前孙嫂导演的那些剧目呢?
不知道如何劝,也还是要劝,因为做丈夫的有责任保护妻子。于是爸爸佯装懂行地胡说道,“雅芬,依我看,这判语好得很。你看,“人非人来凤非凤”,这分明是在说我们的雪儿是神仙啊。”爸爸他蒙对了,哈。爸爸抓了抓头皮继续说道,““梦魂萦绕阴阳间”,对啊,是神仙当然想去哪就去哪了。”
妈妈听了爸爸的解释,哭笑不得。为了安慰爸爸的一片好心,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来。然而随后又若有所思地想心事去了。
大家看到妈妈不开心,也都没了兴致,默默地在一旁吃着带来的食品。本来野餐这一环节应该是很惬意的,现在却成了一场无声的筵席了。
每一个人都隐隐地意识到,小雪儿的命运将是一个多磨多难的命运,她的人生将是一个捉摸不定的人生。可怜雪儿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将会是多么的糟糕,多么的麻烦,她还在那高高兴兴地给鸽子喂食呢。
我的家人们就这样在默默地为我担忧着,全然没有了游玩的乐趣。我为我在人间得到了这么多亲人间的真情而欣喜欣慰。
我凝视着威严的大雄宝殿,环视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有斋堂、山门等,好像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跑去问妈妈道,“妈妈,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妈妈警觉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我怎么好象见过这些东西似的?”我的一席话把妈妈又拉回了沉思的深渊里了。
妈妈曾经听我的灵魂说过,我是一位公主,也是一位尼姑。难道雪儿睹物思源,又想起了什么?妈妈真是为我操碎了心。
“雪儿,妈妈带你到处走走,好不好?”妈妈心疼地说道,她知道我的前身也曾是一位尼姑,我爱食素应该是源于这一原因。所以她要带我“故地重游”一番。
062大悲咒
062大悲咒
妈妈牵着我的小手,在寺院里慢慢地走着。妈妈并不说话,似乎在有意给我一个回忆的时间和空间。
沿途有许多的参天大树,一定是生长了许多年的,可见潭柘寺的历史之悠久。
这个寺院肯定是刚刚修缮过,墙壁回廊崭新如初,空气当中似乎还留有油漆的余香。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没有上香的台案,也没有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大家在参观了整个寺庙后,就都到外面的山坡上欣赏大自然的风光去了。整个寺院里几乎就剩下了我们母女俩。
走着走着,在我的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种置身世外的错觉,我“看”到了佛灯,“看”到了木鱼,甚至还“看”到了经书。
随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脱口而出诵读了通篇的梵语“大悲咒”。“南摩汉奈南拿多拉呀耶南摩莫利耶。。。”一字不差,一字不漏。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然而我却无师自通。这个现象根本无法解释,妈妈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
妈妈蹲下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分明看到了妈妈的眼里闪烁着泪光。这一瞬间的情景好像在哪里曾经见到过?我使劲想,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此时此景似乎是我之前某一段经历的翻版,或者说是复制品。此时是复印件,但却是彩色的,而以前的是原件,却是黑白的,已经收在我的记忆库里了,只是一时想看但又翻找不出来而已。
妈妈默默地听我唱完了“大悲咒”,随后张开双臂,把我紧紧地拥在了怀里。这个拥抱也是那么的熟悉,我甚至还能够闻出散发在妈妈身上的那种只有在帝王家才能够拥有的波斯香精的味道。
“母后。”我完全沉浸在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当中了,“我意已绝,我们来世在见吧。”
“雪儿,”妈妈突然抱着我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不能摆脱你的过去?这样你会活得很累的啊。”
我撑起双臂,圆睁着双眼,不解地看着妈妈。这时我的元神又回到了我的躯体上,我搞不懂妈妈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看着妈妈这么伤心,我也忍不住开始伤心了,我也哭了。我的眼泪完全是为了妈妈而流的,而妈妈的眼泪则是完全为了我。我们就这样相拥着为了对方而尽情地流着泪。不觉已过了多时了。
“雅芬,雪儿。”是爸爸的呼唤声。大家见我们久久不回去,着急地过来寻我们了。
妈妈首先回过神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又用袖口替我吸干脸上的泪水。然后迅速地说道,“雪儿,刚才的佛经不可对别人念起,知道吗?”
我不知道妈妈为何如此地惊慌。说实话,只有在刚才那种特殊的情形之下,我才能够出口成章地诵读经文。要是现在让我再诵读一遍的话,我还真说不出来了呢。
不过,为了让妈妈放心,我举起右手保证道,“妈妈放心,雪儿不说。”
063公主拜砖
063公主拜砖
“你们俩干什么呢?”爸爸终于找到我们了,“快点吃午餐去,吃完了还要爬山去呢。”
“哦,就来了。”妈妈答应着,站起身,拉起我往回走。
爸爸见我们似乎不开心的样子,没话找话地说道,“看见‘公主拜砖’了吗?”
“公主拜砖?”妈妈神经质地转过头,茫然地看着爸爸。
“奥,这是潭柘寺的一大名谈,”爸爸很乐意充当我们的解说员,“相传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为了替父赎罪,到潭柘寺出家。她每天在观音殿内跪拜诵经,天长日久,竟把殿内的方砖磨出了两个深深的大坑。现在那块砖就供奉在观音殿内,这可是潭柘极为珍贵的一件历史文物呢。”
“真有这事?”其实妈妈并不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假,而是在质疑我与这事有没有关系吧?
“你不信,我带你们看看去。”爸爸热情邀请着。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三个人来到了观音殿内。说实话,我记不得那“公主拜砖”长得什么样了,我只是对妈妈的反应印象深刻。
妈妈自看到那块砖起,就搂着我不松手,好像一松手,我就会不翼而飞了一样。妈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忠国对雅芬奇怪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好端端的哭什么呢?哎,忠国心想,真是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像雅芬这样的知识女性,就更难让人捉摸了。她也太多愁善感了吧?要是这样逢到有感动的时候就掉眼泪,那世上感动的事情多了,眼泪还不得流干了呀?想到这里,忠国感到必须把雅芬带离这是非之地,否则的话,雅芬的眼睛非哭肿了不可。
“好了,好了,”爸爸近乎央求地说道,“别这样了,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你在这儿伤心有什么用呢?”
大概妈妈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马上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瞧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脆弱?”
“我知道你极富同情心,你在可怜这位公主,是不是?”爸爸欣赏妈妈的这股善良劲,他们的结合就是源于一件善行之事。
“是啊,若非不得已,她又为何非得走这一步呢?”妈妈这哪是在说这位公主呢,她分明是在说我呢。
“哎,别在为古人担忧了,”爸爸赶忙岔开话题,“来,我们的小公主,让爸爸抱抱,别把妈妈累坏了。”
爸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妈妈刚好了一点,一听“公主”二字,就又开河了。
“好,好,我怕了你了,”爸爸无可奈何地说道,“别提‘公主’,不能提‘公主’,”爸爸把伸出来准备抱我的两只手摆得像个拨浪鼓,“哎,哎,又提了,罪过,罪过。”
妈妈看到爸爸那个窘样子,顿时动了恻隐之心,佯装嗔怒道,“别吓着雪儿。”
妈妈把我放下来,从衣兜里掏出友谊牌擦手油,用手抹了一层,轻轻地涂抹在我的小脸蛋上。看着我那被眼泪洗刷过,又被北风吹佛过的红彤彤的脸蛋儿,妈妈忍不住怜惜地亲了又亲。
064身世
064身世
其实,妈妈的伤心是多余的。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我也不是在此地出的家,更没有把砖都跪出坑来。
我是明朝的公主,在我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故事,我背负了太多的愁苦与无奈。最后我看破红尘,万念俱灰,出家为尼,与佛灯相伴。直至今世,是世间的爱把我唤醒,也因了我所付出的爱而拯救了一颗卑微的灵魂。我终于实现了当初私自下凡的夙愿,我找到并得到了爱。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多年以后我才得以知晓的,这些感悟也是多年之后我才明了的。当时的我根本没有能力进行这样的思考,我必定要经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求索过程。而这个过程险些让我失掉了做人的资格。
我感到很累,不想去爬山了,只想坐下来好好想一想。
妈妈也不勉强我,看得出,她很想留下来陪伴我。但是,做为临时的保健医生,她有责任在身,必须随同大家前行。我们家商量的结果是,小花姐姐留下来陪我,因为小花姐根本不屑一顾于这里的自然风景,她在老家见得多了。
山风是凛冽的,我们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我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想着心事。
我到底是谁?如果我是公主的话,那阿峻哥又是谁?那他不就是皇子了吗?那他为什么会死的很冤枉呢?如果他不是皇子的话,那他又是谁呢?为什么我身为公主,却不能保护他呢?为什么我会自动念佛经呢?我与寺庙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出家了吗?我的父皇又是谁呢?
这些问题任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
小花姐看到我不开心,本能地想来安慰我,“雪儿,怎么了?”
我正在一筹莫展,听到小花姐的声音,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向小花姐倾诉了起来,“小花姐,你有没有感到你是两个人的时候?你有没有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你有没有不是自己的时候?”
这一连串的问话,把小花姐问毛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大概是想试试我有没有发烧吧?然后她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是谁一样。
“大姨,大姨。”小花姐突然转过身去,用双手拢成一个喇叭状,使尽全身力气朝着大山深处喊起来。
只可惜当时没有对讲机这类高尖端技术的东东,任小花姐喊破嗓子,也是一点回信也没有。没办法,只好死等了。
小花姐跟我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坐着,我们相互静默着,谁也不再说话了。我知道我是很难从小花姐的嘴里得到有说服力的解释的。而小花姐则纳闷于我今天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她听不懂。
我很快又陷入了沉思当中。我在幻想着我当公主时的情景,我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发型?阿峻哥长得什么样?我的妈妈,也就是我的母后又是什么样的打扮?我的父皇是什么样子?。。。。。。
当你没有闲着的时候,时间过得是很快的,不知不觉大家都回来了。
065错觉
065错觉
“大姨,雪儿有点不对劲,”小花姐见到妈妈,马上报告我的反常情况,“她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什么?”妈妈警觉地把小花拉到一边,详细询问着情况,“你说说,雪儿都说些什么?”
“雪儿说她觉得她是另外一个人。”小花姐把她的理解说出来了,这并非是我的原话,但是她理解得很对。
雅芬的心里在迅速地做着分析和判断。雅芬心想,这孩子一定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错觉,她把从前的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自己,而迷失了现实当中的这一个自己。由此可见,人并不是越有智慧越好,就像雪儿,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智能,同时她也有着超乎常人的烦恼。
为了保护我,妈妈决定把这件事越低调处理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然而,这只是妈妈的一厢情愿。我有如此的前世记忆,今世我又怎么能够宁静得了呢?
“小花,”妈妈警觉地四下里看看,确信没有人会听到时,才压低嗓门跟小花耳语道,“别跟别人提这事,懂吗?”
听了妈妈的警告,小花姐不知所措,惊慌地问道,“雪儿没事吧?”
“没事,”妈妈故作镇静地说,“可能有点感冒,也许有点低烧,在说胡话呢?”妈妈找出一大堆的蹩脚理由。
“雪儿不烧啊,”小花姐的确用手测过我的体温。
“啊,你忘了?雪儿在月底总是要发一次烧的,”妈妈很幼稚地在启发着小花,“在发烧之前,也会有神志模糊现象的。”这话让妈妈这个做医生的不免感到汗颜,但是为了保护我,妈妈还是在编着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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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那现在到哪去弄鸡血汤呀?”小花对于我发烧的治疗方法已经了如指掌了。
“不要紧,没那么快。”妈妈胸有成竹地说完这句话,不放心地又嘱咐着小花,“雪儿说的话,千万不要跟外人提起,听明白了吗?”
虽然妈妈这番话的真实含义,小花尚还不知道。但是,小花却明白这事非同小可,要不大姨怎么会这么严肃呢?
“听明白了,我绝对不说。”小花肯定的语气让妈妈放下了一部分的心。
“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妈妈突然感到很累,是精神上的累,很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妈妈被我带着,穿越了时空,到达了前世的边缘。只是我们人类的智慧实在是太有限,不足以领会高深领域里的东西。任你想破脑袋,也休想得到一丝一毫的前世信息,除非它自己想让你知道。
在回家的路上,我疲乏地躺在妈妈的大腿上睡着了。
那个曾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情景,此时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梦中。还是那辆马车,还是那个赶马车的老妈子,我身边也还是坐着那位神秘的“阿峻哥”。
这回我大着胆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有着一股英雄般的豪迈气质,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神韵。虽然此时他身负重伤,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但是却仍然不减其奕奕风采。相反,因着他的伤势,反倒增添了几分的魅力。我不禁折服于“阿峻哥”了。
066梦境重现
066梦境重现
我很想说话,但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我越是着急,情况就越是糟糕,好像不能够加添一点自己的意志似的,只能随着感觉走。否则的话,那梦里的景象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掉。
我只好做为一个旁观者,静观事态的发展。
这是一辆小型马车,一共有两匹马在拉车。车厢很小,仅能够容得下两个人。
说来很奇怪,我明明是那位公主,但是我却能够站在一边看着她,就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一样。
很遗憾,不管是公主,还是她身边的那位“阿峻哥”,我都无法看清他们的容貌。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似有非有的,好似漂浮在空气当中的气味一样,不可捉摸。
窗外一直都留有一个人的影子,她应该就是公主的母后。这个影子也是飘忽不定的,让人看不分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一直在目送着这辆马车,直到很远很远。
路边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凄凉的景色。大家的神情很紧张,好像是在逃难一般。
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赶路。
车厢摇晃得很厉害,车速很快。车外那个应该是我的奶妈的中年女人使劲地挥动着马鞭,马儿受到皮鞭的刺激,在拼命地奔跑着。
突然,一切都戛然而止,马车不见了,所有的人也都消失了,那幅曾出现过多次的坐马车飞奔的画面也不翼而飞了。
“雪儿,醒醒,到家了。”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情愿地直起身来。心想: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再多一会时间,也许我就能知道梦中的我们会到哪里去了。这是我始终解不开的一个谜。
“快穿上棉衣,别着凉了。”在我睡着的时候,妈妈把我的棉衣脱下来,盖在我的身上,这样在醒来的时候,再穿上就不会着凉了。
我顺从地穿上棉衣,跟着大家下了车,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我回想着梦中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逼真,就好像刚刚发生过一样。我诧异了,到底哪一个我是真正的我?到底哪一种情景是真实的情景?难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的世界也是一种梦境不成?我的脑子被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占据了,陷入了沉思当中。
我不记得怎么走到家的,也不记得怎样进的家门。我就像是梦游一般地到处游荡着,直到一个声音将我从遐想中叫回到了现实当中。
“雪儿,吃饭了。”是妈妈的声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的肚子的确很饿了。
哥哥们大概是因为今天郊游消耗很大,晚饭都吃得很香很多。席间,他们还不时地回忆着爬山中的趣事,兴奋得手舞足蹈。
但是,我却没有哥哥们的兴致。很奇怪,我虽然很饿,但是却没有食欲,看到好吃的饭菜一点也没有想把它们吞进肚里的欲望。
我感到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头晕得不得了,眼皮很沉,抬不起来,眼睛发酸,只想闭着。
妈妈警觉地想到:坏了,雪儿又发烧了。
067特异感觉
067特异感觉
往常雪儿都是月底30号才会发烧,今天是28号,怎么会提前了呢?妈妈迅速地思考着,不对,今年不是闰年,那么月底就是28号,我怎么这么糊涂啊,竟忘了这个例外了啊,连鸡血汤都没有准备。这么晚了,到哪去弄鸡血呀?
妈妈看着被热度烧红了脸的我,万分内疚,心疼地想道:我可怜的雪儿,今夜只有凭借着自己的体力来应付命运的安排了。这一夜,妈妈始终陪伴在我的身旁。
我的体温极高,40度有余,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身边的妈妈也不认识了。
爸爸见势不妙,已吓得手足无措了,“是不是今天在山上被风吹着了?要不要送医院?”
“嗯,你先睡吧,我陪着雪儿。”妈妈的话语虽然不置可否,但是那坚定的语气倒给爸爸宽了不少的心,爸爸是绝对信任妈妈的。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妈妈知道,医院的救护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送也是白送,不如在家好好静养,只等着天亮,好去买鸡血,做汤给我喝。
夜深了,我都烧糊涂了。在我那已不正常的脑海里,把妈妈幻想成了一条大蛇,我好怕,很想挣脱出来,但是却没有力气,事实上妈妈把我抱得很紧。
这一夜,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度过了许多年。我就像是一个部分失忆的人,虽然找到了许多从前的片断,但是仍然不能够把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连续的影片。而面对着这些断断续续的线索,我反而更加糊涂了,也更加烦恼了。
在我那浆糊一样的大脑里,我总是看到一位高大英俊的武士,手里挥动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手起刀落,斩断了一条白色的大蟒蛇。可是那条蟒蛇却并没有死,它还在紧紧地缠绕着我。
我还感到一双哀怨的眼睛始终不离我的视线,这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我天天都能够看到,那就是我妈妈的眼睛。但是她为什么那么悲哀呢?看了真让人揪心。
还有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始终解释不通。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一个木匠的身影,他穿着华丽,气派非凡。但是却在挥汗如雨地干着体力活,而且好像乐此不彼似的。让人费解。
我的思维就像是跳蚤一样地,一会儿跳到这,一会儿跳到那,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一会儿,那个坐马车逃跑似的情景又浮现出来;一会儿,在我的面前现出了木鱼和佛灯;一会儿,漫天的风沙扑面而来;一会儿,“鹤顶红”放在了我的手中。。。。。。
我应接不暇,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慌无措。我想摆脱这一切的搅扰,但是,它们根本不听我的话,我越是不想去想,它们就越是来得勤。我无可奈何。
我甚至预感到了妈妈的将来,那是多么可怕的情景。随着一声清脆的玉如意的断裂声,妈妈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她瘫痪了。然而,这只是此生的苦难,对于妈妈来讲,苦难远远没有结束。在来世,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妈妈则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
068我的生活
068我的生活
“雪儿,雪儿,”妈妈见到我反常的现象,心疼地呼唤着我,“很难过吧?妈妈这就去买鸡血啊。”
仿佛这鸡血二字也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似的,此时的我彻底清醒了。
我看看窗外,这时天还黑着,也就才5点钟的样子,“希望早市的屠户已经开张了。”妈妈心里不断地祈求着。
妈妈叫醒了小花姐来接替照看我的工作,自己穿上棉衣,冲出了房门。
初春的黎明是寒冷而黑暗的,妈妈一个人走夜路,雪儿很不放心,张开嘴想叫住妈妈,却仍然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样。
爸爸听到大门的响声,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衣服口子还没有系上呢,人已经出了家门了。
后来的情况就如之前的许多次一样,鸡血汤一喝,烧马上就退,我立马和正常人无异了。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因为阴差阳错地耽误了“治疗”,反而让我有了一夜的“思维奇遇”,我感知到了我前世甚至后世的许多事情,记忆深刻,难以忘怀。我暗下决心,下个月再发烧的时候,我还这样先不喝鸡血汤,再去经历一次“隔世思维畅游”。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我有可能会迷失在过去的回忆当中,而无法返回到现实中来。用现代的语言讲,就是乘坐时光飞船回到了从前的时空。幸好每次妈妈做的鸡血汤都及时地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才没有铸成大错。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学校开学了。
鉴于我的身体情况,我的贫血症众所周知,外加莫名其妙的发烧现象,学校同意我只上半天学。中午由小花姐接我回家,午饭是妈妈头天晚上已经做好了的,小花姐热一下我们俩就可以吃了。
整个下午都是小花姐在陪伴我,她听我练琴,看我跳舞。有她做听众和观众,我很乐意,并竭力做得最好,就像是表演给妈妈看一样。因为同样的内容,待晚上妈妈回来后,都还是要再给妈妈表演一遍的。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舞,要么就是一头扎进书本里,半天都不出来。在别人看来我过的似乎是很枯燥的生活。比方说小花姐,她就想不通,我怎么能够不去外面疯玩,而闷在家里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呢?直到有一天,我给她看了一本书,书名叫《简爱》,她才明白,原来书中有着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她,还有许多字不认得,要靠我查字典来帮助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从简爱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从此她喜欢上了读书,她的人生也因此有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与她之后获得幸福美满的生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我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我非但不觉其累,不感其烦,反倒优哉游哉,自得其乐。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上大学为止。
069请家长
069请家长
因了我的舞蹈功底,学校里的宣传队当然找上我的门了,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校舞蹈队的主力。每个周六下午排练半天,现在时值春季,因此正在排“五一”劳动节汇演的节目。
其实舞蹈队的所谓排练,倒不如称之为排操更为合适。大家基本上不练功,只是在摆动作,而且尽是一些很幼稚可笑的动作。
就拿其中一个节目来说吧,名字叫《打倒孔老二》。我们一帮小孩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是孔老二,然后把这只手往地上一甩,再踏上一只脚,使劲地跺一下,意思就是打倒了,嘴里还“呸”地一声,以示坚决的态度,加强表现的力度。大家齐刷刷地做着同样可笑的动作,我心里直纳闷,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孔老二呀?
好不容易熬过了“五一”的文艺汇演,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向妈妈提出要退出舞蹈队。妈妈理解我的内心感受,让跳芭蕾的去搞这些毫无艺术品位的低级玩意,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于是,妈妈又以我身体不好为由,跟学校舞蹈队请了长假。
我每天在学校的时间就是上午四节课,一般数学语文等主科都在上午。同学们忙着读书、写字、算算术,而我则总是爱望着窗外发呆,想心事,一想就出了神,连老师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久而久之,老师们都注意到我这个特殊分子了。他们一定是开了个碰头会,一致认为应该把我的家长请来,协同他们来教训教训我。于是,我妈妈如约来到了学校。
“王老师,”王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妈妈知道被传唤来准没有好事,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找我?”
“奥,”王老师马上放下手里正在批改的作业本,端直了身子,指着身边的一把椅子请妈妈坐下,然后说道,“白如雪的情况很糟糕,所以把您请来,商讨一下对策。”
“她怎么了?”妈妈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没有心思学习,总是分心,有时眼睛盯着窗外一看就是大半节课,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王老师不无担心地说道。
“奥,是这样啊?”妈妈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陷在了一个关于时空的沼泽地里了,以我自身的能力,很难自己走出来。妈妈知道我心里的苦楚,我挣扎在过去和现实的纠结当中,不能够自拔。这种情况很少在别人身上发生,因为一般人是不会有前世记忆的,而我却有。这种痛苦非一般人所能够理解和接受,只有妈妈同情我理解我。
妈妈停顿了一下,说道,“王老师,这个孩子很特别,”妈妈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她,她不是一般的孩子,”妈妈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她的脑子有问题。”这话一说出口,妈妈就后悔了,可怜的雪儿脑子真正是冰雪聪明,自己怎么竟如此地“诬陷”她呢?妈妈马上又解释了一句,“奥,不是指智力上的,是指精神上的。”说完后,妈妈马上又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当中,真是越涂越黑了。
070交涉
070交涉
王老师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瞧着妈妈,等待着妈妈的下文。
妈妈紧张得脑门直冒汗,为了缓解气氛,自嘲地说道,“瞧这天热的,直出汗。”其实此时也才只不过是六月天,不至于热满头大汗的。妈妈就这样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了半天之后,终于下了下狠心,道出了一半的实情。
“是这样的,王老师,”妈妈咽了口唾液,似乎在精挑细选地斟酌着字眼,“雪儿从小身体不好,总是爱发烧,又贫血,所以她常常会产生幻觉。”说到这,妈妈停顿了片刻,好像在给王老师一个缓冲的时间,“她的脑子里存在着我们很难以想象的事情。”
“奥?”王老师不解地问道,“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灵魂的事情。”妈妈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这般回答老师的问话,真是把老师越弄越糊涂了。
“灵魂?”老师不解地问,“灵魂怎么了?”
妈妈这才发觉自己失了言,赶紧改口道,“奥,也许这孩子好幻想,她脑子里的只是一种假象吧。”
“那怎么行?你们得管管她,再这样下去,她的学习就全给耽误了。本来她就只上半天学,已经是笨鸟了,再不先飞,那还不成了傻鸟了。”王老师大概是受了灵魂的驱使,说话才这样难听的吧?
此时妈妈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别提是什么滋味了。妈妈心想,“你们这些蒙昧的人啊,你们又怎么会知道高智商才能够知道的事情呢?”但是心里的想法终归是心里的想法,是不能够明白地说出来的,这就是人类的局限性,也可以说是人类的狡猾,人性的弱点。
妈妈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吧,王老师,你就别管她了,她的功课我们负责,保证不落下,”妈妈看了看王老师的反应,接着说,“硬扳着不让她幻想,也不是个办法啊。”
王老师很失望,原以为请家长来,会造成一种谴责我的气氛。没想到妈妈这么护着我。王老师随即换了一种口气,以威胁的口吻说道,“这可是您说的,我们不管她了,要是她学习不好的话,可别怪我们啊。”
妈妈心里最有数,我怎么可能学习不好呢?这么简单的功课,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妈妈嘴里还是很谦逊地说道,“让您费心了。”
这次的危机就这样过去了,妈妈的理解和坚持,给了我撑起了一片绿荫,我可以在这片难得的绿荫下,自由自在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实在是畅快无比,心旷神怡呢!
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快速把该会的功课浏览一遍,确保无有纰漏时,立刻展开想象的翅膀,从教室的窗户上飞出去,飞到院子里,飞到天空中,飞到过去,飞到将来,简直可说是美哉美幻,精彩绝伦。这种体验并非是人人都能够有的,只有那种具有闲情逸致的人才能够拥有,就像我这样无所事事的人。
我乐在其中,看不到老师们的白眼,也听不到老师们的批评,我行我素,自得其乐。很快期末考试来临了,对于我来说,是祸是福,全看我的表现了。
071思考
071思考
说实话,这点算术语文的功课,对我来说真的是太小儿科了,何需费力?我上辈子是冰雪聪明的公主,公认的小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辈子我的才能虽然还没有显露出来,但是我的功底还是存在的。因此我学什么都不费劲,而且能够学得很好。这个现象让老师们既惊讶,又不服气。
记得有一次,当我仍然沉浸在我那独有的天马行空般的畅想里的时候,我的班主任王老师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一句话。很遗憾,我当时并没有听见,因为我的神正在窗外游荡呢。这句话是这样的:“白如雪如果考好了,我就不吃饭。”
这话是下课时别的同学告诉我的。由于我当时没有听见,所以我那时的状态一定是可以用“置若罔闻”这四个字来形容了。我的这种不理不睬,不闻不问的态度,一定令王老师十分的窘迫,甚至十分的气愤。然而,我却不是有意的,因为我全然不知。
考试成绩下来了,我得了双百分。在开班会的时候,王老师不再提不吃饭的事情了,我也就没有再去揭她这个短,因为我并不想伤害她。
从此以后,我思考的问题又多了一个主题,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动物?
转眼间,暑假来临了,我结束了一年级的学习,再开学,我就是二年级的学生了。我真想快快长大,好去搞明白许多的事情。
虽然现在我还不甚明白人以及灵魂的确切概念,但是我却因为我的切身经历,感受到了许多关于这些方面的独特的事情。我小小年纪,就已经体会到了事态的炎凉,就已经感觉到了人是一个多么脆弱的动物。人类往往是戴着所谓的“面子”而生活的,这个“面子”实在是一个很虚的东西,然而人类却很看重这一点。
关于灵魂,我的感触更多。“阿峻哥”的牙齿,我一直随身带着,我经常会想起他。但是,很奇怪,在我想他的时候,他是不会出现的,而在我不经意的时候,他却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但是,我仍然是看不到他的,只能感受到他的到来。
在我每个月的例行发烧期间,他每次都会来到我的身边,因为我每次都会因着梦幻“见到”他。那个坐着马车逃跑的情景照例每次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则会恍恍惚惚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空里。
我就这样穿梭于过去和现实当中,感到很累,精神累,心也累。有时,我试图主动去寻找那逝去的岁月,但是均不成功。我就像是一只脚试着踏进过去的门槛,另一只脚却还在现实世界当中滞留不前,我分身无术,从而未免焦躁不安。
我的急躁脾气,妈妈很是理解,妈妈知道我内心的感觉,我就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冬撞西撞,仍然找不到出路,自己却因此而受伤了。
为了排解我心中的郁闷,妈妈鼓励我每天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到院子里找小朋友们去玩一会,妈妈想用和同龄孩子游戏的办法来化解我心中的苦闷。妈妈甚至天真地如此想道:也许玩着玩着,雪儿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也就忘了自己心里的烦恼了。
却不承想,在玩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把我更加推向了那遥远的过去。
072装死的游戏
072装死的游戏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曾经敢于独自一人闯荡阴森诡异的地下室,而被小朋友们尊称为“大王”。虽然我这个“大王”平时不怎么上任,但是只要我一出现,还是很具有威望的,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的胆子大。
由于我很少跟同龄孩子们玩耍的缘故,我从来不会去挑朋友,只要有小朋友来找我玩,无论是谁,我都接受。不管对方学习好坏,家庭如何,我一律都不在乎,用大人们的话来说,很傻。
这一天晚饭后,我信步来到院子里,这时正值初夏季节,傍晚的气候还是很爽人的,天黑的很晚,孩子们可以一直玩到八点钟才回家睡觉。
我走到大院的空场地上,这是很大的一个自由活动区域,大院里的家家户户在闲暇时,都爱来这里散步、带孩子玩耍、乘凉聊天。
我的时间很有限,我最多只能自由活动半个小时,因为我还有琴要练,还有书要看。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小辉他们几个男孩子在追跑着玩,并不见我平时的那些小玩伴们。我正在犹豫着,小辉迎面向我走来。
“哎,雪儿大王,”小辉老远就这样叫着,“你敢跟我们玩一个危险的游戏吗?”
我向来喜平和,不喜挑战。我不以为然地冷着脸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害怕了?”小辉挑衅地说道,“大王也会害怕?”
我那少不更事的自尊心终于被挑逗了起来,“什么游戏?”我接茬道。
“装死的游戏。”小辉高挑着眉毛,送上了挑战书,“敢不敢?”
“敢。”死这个字,对于我来说,有着更为深刻的含义,我比一般人更知道死的概念。
小辉的神态马上变了,他没有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一般女孩子都会不自觉地犹豫着,毕竟是与死有关,会比较谨慎,哪像我这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呢?哎,要是有人存心想谋害我,那我一定中招。因为我害人之心没有,防人之心也没有。
我们一行人来到马路的中间,我环顾了一下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一个女孩子外,其他的全是男孩子,有些我根本不认识,大概是从外院来的。
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