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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之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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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自然的馈赠,沐浴在无限的憧憬当中。
    这段时期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服装设计师,我喜欢T型台上展示服装风采的感觉,我喜欢成衣出炉所带来的欣喜,我喜欢绞尽脑汁之后的灵机一动,我喜欢营造出奇制胜的服装效果,总之我迷上了服装设计。所谓卖什么的吆喝什么,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有人向我要稿子了。在这方面,那位服装杂志社的记者帮了不少的忙。他姓刘。
    由于我生活的单纯状态,对于异性的追求,感觉异常的迟钝,我根本没有觉察出这位刘记者的真实意图。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帮助,而丝毫没有给予他任何形式上的承诺。我就是这么的不开窍。
    也许正是因为我的情窦未开,使得“阿峻哥”对我如此的放心,一连三年都没有再找过我,从而使得我能够集中精力于学业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爱一个人就要为这个人着想,在这点上,“阿峻哥”堪称楷模。
    我的服装参考杂志都是小刘记者提供给我的,使我的眼界大开,这种间接的学习很重要,我就像海绵一样地拼命吸取着来自各方面的营养,除了恋爱方面的。我和小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却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也许是无缘吧。
    146 拔刀相助
    146拔刀相助
    正在我要步入社会,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我的外公去世了。我母亲曾经想把老两口接来同住,但是他们不来,说是老家的气候环境习惯了,不想挪动了。也许还在心有余悸吧。这几年妈妈病倒了,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就一直瞒着他们,不承想外公就这样突然的走了,妈妈伤心欲绝。
    妈妈是独生女儿,自感太愧对于父母。很小就出去读书,然后工作、成家、生孩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有哪一件是为父母做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双亲还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克制着人性的自然流露,把自己那一把老骨头圈在闭塞的老家,尽量不给女儿添麻烦,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件事真让妈妈伤透了脑筋,妈妈怎么忍心让年迈的母亲在丧夫之痛上在加上女儿残疾的噩耗呢?我知道妈妈左右为难,外公需要办理后事,外婆需要安慰,而这两点身为女儿的妈妈如今却都做不到了。
    家里还是老样子,都在外面飞着,三个男丁都长期在外。爸爸在美国考察,大哥在海南岛基地,二哥在西双版纳原始森林呢,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件事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对外婆谎称妈妈在英国进修,回不来,由姐夫大龙陪着我去。但就在临出发前,刚刚一岁半的小外甥晨晨突然得了急性心肌炎,小花姐慌了手脚,姐夫只好留下来照顾妻儿,小花姐对我很抱有歉意。我则拍着胸脯安慰小花姐道,“小花姐,雪儿是大人了,应付得了的,你放心好了。”看着她并不轻松的面孔,我又加了一句,“等我回来,小晨晨要满地跑的哦。”小花姐这才破涕为笑。
    豪言壮语发完了,一出医院我就抓瞎了。怎么去火车站?都要带些什么东西?身上带钱安全吗?到了以后怎么办?外婆的住处怎么找呢?最要命的是,丧事怎么个办法?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从来没有经历过此事的我,不知如何是好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决定自己解决这些问题。鼻子底下张着嘴,除了吃饭,还可以问话的。我找到了小刘,他是经常出差经常在外面跑的,他一定知道怎样处理这些问题。
    “真不知道你人不大,却有着这么多的难事。”小刘听了我的叙述,感慨地说道。
    我想他所指的难事大概就是指我妈妈瘫痪这件事吧,要是他知道我从小到大所遇到的那些难事的话,那他非晕菜了不可。为了防止他晕倒,我闭口不谈我的过去。就连我爸爸是谁,我也不曾告诉他。在他的心里,一定认为这个小女孩一个人在背负着家庭的担子,挺不容易的,由此可能有点同情我吧。
    “你知道怎样办丧事吗?是不是要像电影里那样披麻戴孝?”我茫然地问道。
    “哦,那倒不必,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小刘奇怪我竟如此地单纯幼稚,“现在都是遗体告别以后,火化,然后安放在公墓里。”
    “火化?”我一想到人要被烧成灰,心里就直发紧,心想:还不如像“阿峻哥”他们那样埋在土里,好歹还留有个骷髅什么的。
    “看来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事。这样吧,我争取一个去常州采访的机会,陪你去吧。顺便帮帮你。”我很感激小刘。
    147 信马由缰
    147信马由缰
    临行前,妈妈嘱咐了又嘱咐,眼泪不断地流啊流,弄得我也忍不住泪水涟涟的。
    “雪儿,别哭了,你的眼睛不能够疲劳的。”妈妈替我擦着眼泪。
    “那您先不哭。”我也替妈妈把眼泪擦干。
    “好,我们都不哭。”妈妈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撒手。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彼此安慰着。
    良久,妈妈开口了,“等把外公安顿好,外婆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时,一定要把她劝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太可怜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掉泪了。
    “嗯。”我答应着。
    “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要当心啊。”我怕增添妈妈的心理负担,没有把小刘陪我同行的事情告诉妈妈。
    “您放心吧,我长大了。”我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脸红,妈妈哪里又放得下心呢?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这个家庭任务非我莫属。
    “到了常州,记着给妈妈来个电话报平安啊。”妈妈的声音十分的无奈,让我很不忍心。
    “您在家里也要当心啊。”
    就这样,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陪同,就是小刘。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得很慢,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满眼望去,就像草原一样地一望无垠。我安静地坐在车窗前面,漫无目的地把眼神投向窗外。许久都不曾动换一下,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任意驰骋。我享受着信马由缰的快乐,说白了,就是爱胡思乱想罢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车内一阵混乱的嘈杂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想到了我还有一位同伴呢,我开始用目光去寻找小刘的身影。
    当我的目光与正在凝视着我的一双眼睛会和的时候,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看一位男生的脸庞。这是一张敦实的脸,浓浓的眉毛,黑黑的肤色,厚厚的嘴唇。他皱起眉头来十分的好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好似包公的月牙痣。此时他就是这副尊荣,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梦游女神,你终于醒了,你游逛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呢。”小刘调侃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你饿不饿?我带了煮鸡蛋,还有面包。”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把吃的东西奉献出来。
    “我还以为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呢。”小刘还没有调侃够,大概我把他晒在一边的时间太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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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抱歉地说了句。
    “你经常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待上几个钟头吗?”小刘好奇地问道。
    “嗯,我这里在动。”我指指太阳穴,意思是在动脑子。
    小刘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想和尚打坐也不过如此,你真够有定力的,服了你。”他哪里知道,我的上一辈子就是伴着青灯度过的,这种能力我早就练就了。只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而已。
    “你想不想也试试?很有趣的,你的心会飞起来的。”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们比赛,看谁待得时间长。”小刘意味深长地说道。
    147 信马由缰
    147信马由缰
    临行前,妈妈嘱咐了又嘱咐,眼泪不断地流啊流,弄得我也忍不住泪水涟涟的。
    “雪儿,别哭了,你的眼睛不能够疲劳的。”妈妈替我擦着眼泪。
    “那您先不哭。”我也替妈妈把眼泪擦干。
    “好,我们都不哭。”妈妈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撒手。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彼此安慰着。
    良久,妈妈开口了,“等把外公安顿好,外婆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时,一定要把她劝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太可怜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掉泪了。
    “嗯。”我答应着。
    “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要当心啊。”我怕增添妈妈的心理负担,没有把小刘陪我同行的事情告诉妈妈。
    “您放心吧,我长大了。”我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脸红,妈妈哪里又放得下心呢?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这个家庭任务非我莫属。
    “到了常州,记着给妈妈来个电话报平安啊。”妈妈的声音十分的无奈,让我很不忍心。
    “您在家里也要当心啊。”
    就这样,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陪同,就是小刘。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得很慢,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满眼望去,就像草原一样地一望无垠。我安静地坐在车窗前面,漫无目的地把眼神投向窗外。许久都不曾动换一下,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任意驰骋。我享受着信马由缰的快乐,说白了,就是爱胡思乱想罢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车内一阵混乱的嘈杂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想到了我还有一位同伴呢,我开始用目光去寻找小刘的身影。
    当我的目光与正在凝视着我的一双眼睛会和的时候,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看一位男生的脸庞。这是一张敦实的脸,浓浓的眉毛,黑黑的肤色,厚厚的嘴唇。他皱起眉头来十分的好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好似包公的月牙痣。此时他就是这副尊荣,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梦游女神,你终于醒了,你游逛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呢。”小刘调侃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你饿不饿?我带了煮鸡蛋,还有面包。”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把吃的东西奉献出来。
    “我还以为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呢。”小刘还没有调侃够,大概我把他晒在一边的时间太长了吧。
    “对不起。”我抱歉地说了句。
    “你经常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待上几个钟头吗?”小刘好奇地问道。
    “嗯,我这里在动。”我指指太阳穴,意思是在动脑子。
    小刘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想和尚打坐也不过如此,你真够有定力的,服了你。”他哪里知道,我的上一辈子就是伴着青灯度过的,这种能力我早就练就了。只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而已。
    “你想不想也试试?很有趣的,你的心会飞起来的。”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们比赛,看谁待得时间长。”小刘意味深长地说道。
    147 信马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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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妈妈嘱咐了又嘱咐,眼泪不断地流啊流,弄得我也忍不住泪水涟涟的。
    “雪儿,别哭了,你的眼睛不能够疲劳的。”妈妈替我擦着眼泪。
    “那您先不哭。”我也替妈妈把眼泪擦干。
    “好,我们都不哭。”妈妈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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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妈妈开口了,“等把外公安顿好,外婆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时,一定要把她劝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太可怜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掉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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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这个家庭任务非我莫属。
    “到了常州,记着给妈妈来个电话报平安啊。”妈妈的声音十分的无奈,让我很不忍心。
    “您在家里也要当心啊。”
    就这样,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陪同,就是小刘。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得很慢,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满眼望去,就像草原一样地一望无垠。我安静地坐在车窗前面,漫无目的地把眼神投向窗外。许久都不曾动换一下,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任意驰骋。我享受着信马由缰的快乐,说白了,就是爱胡思乱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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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游女神,你终于醒了,你游逛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呢。”小刘调侃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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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刘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想和尚打坐也不过如此,你真够有定力的,服了你。”他哪里知道,我的上一辈子就是伴着青灯度过的,这种能力我早就练就了。只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而已。
    “你想不想也试试?很有趣的,你的心会飞起来的。”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们比赛,看谁待得时间长。”小刘意味深长地说道。
    148 劝饭计划
    148劝饭计划
    “你怎么只吃这么少啊?”小刘的惊呼声把我吓了一跳。
    “Why?”我不解地看着他。
    “怪不得你这么瘦,瞧瞧你都吃了些什么?”小刘数落着我,“一个鸡蛋,两口面包,三瓣橘子,这就是你的晚餐?”小刘的眼睛睁得老大,他想象不出这么点东西除了塞牙缝外还能干什么?
    “男女不同嘛。”我强词夺理着,并歪着头看看他都吃了什么。说老实话,对于他的胃口,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跟我哥哥们吃的差不多,内容跟我的一样,只是数量上是我的倍数。
    “不行,你看你的脸色,那么惨白,明显营养不良。”小刘将一个鸡蛋塞到我手里,“再来一个。”
    我连忙摆手,“鸡蛋吃多了是浪费。”
    “那就浪费一次。”小刘紧逼不舍。
    我给他逼急了,“你懂不懂科学呀?”
    我的一声断喝还真管用,小刘不再硬塞了。换了一副脸孔,“雪儿,你信命吧?”
    被他冷不丁这样一问,我也安静下来了,点了点头。要说宿命,没有人比我更有理由了。
    “那这样好不好?”小刘采取了迂回战术,“我们俩刀子剪子锤子布,谁输了谁吃一口,听天由命怎么样?”
    我心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这样哄着吃饭?不过转念一想,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比就比。
    于是我们拉开架势,开始划拳。旁边的乘客们斜着眼睛看着我们,我猜他们一定在想,这两个神经病,吃饱了撑的。
    结果有如神助,每每都是我赢。这就是我同意比试的原因,凡是靠运气的东西,要么我好得要命,要么我坏得要死。这回是第一种情况。为此小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又吃了三个鸡蛋,两个面包,两个橘子。直撑得他求饶告输。至此他的劝饭计划彻底破灭了,自己反受其殃,好不后悔。
    “雪儿,你好像稳坐钓鱼台啊?”小刘打着嗝说道,“你怎么那么心定,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我故意卖着关子说,“商业秘密,恕不奉告。”
    “看在我损失惨重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把明天的午饭都吃啦。”小刘拍着肚子,一副难受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赌。”我说的是实情,看小刘一脸的困惑,就又补充道,“在我身上,两极分化很明显,好则上天,坏则入地。碰巧这回我是赢家,算你倒霉。”
    “雪儿,你个小妖女,你害死我了。”小刘故意做嗔怒状,“还我命来,我要撑死了。”说完捂着肚子、弯着腰,假装要倒地。
    “哈哈哈哈。”我开怀大笑起来,“大丈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点三脚猫的饭量,就撑死了,真个好笑。”
    “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还讽刺我?”小刘说着已经要上来扭我手臂了。
    “好好,我错了,”我最怕咯吱了,赶紧升和旗,“到我外婆家,我给你沏碧螺春喝。”
    一提到外婆,我们俩马上都沉默了。我们此行是奔丧的啊,怎么能够如此地玩耍呢?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我们赶紧收了笑容,重又回到那种缅怀的伤感气氛当中去了。
    149 初见外婆
    149初见外婆
    149
    我从不曾回过外婆家,外公外婆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个象征,一个定格在相纸上的影像而已。我对于外公外婆的了解都是从妈妈那里知道的。外公外婆虽然身为地主,但是却从不压榨雇农,从不拖欠工资,从不克扣报酬,相比之下,比起现在的包工头可强多了。妈妈常说,黄世仁那是极端的人物,外公外婆绝不是那样,他们与雇农之间是朋友的关系,雇农们把到外公外婆家来干活当成是获取一个生存的机会,而外公外婆自己干不了的活,就花钱请别人来干,这不是为社会提供了一个就业机会了吗?在这个层面上,他们是相互依赖的关系。
    在我很小的时候是见过面的,不过我记不得了,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时老两口来看过我们一次,那是唯一的一次来京城,住了一个月,因为惦记老家的地,就先回去了,说好以后再来的。不想远期支票即便开了也不一定能够兑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
    有句时髦话叫“活在当下”,说得确实不错。失去之时,方是显贵之刻。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才心疼。要是我上大学之初来看看两位老人该多好啊,也不会形成现在这种局面,子欲养而亲不在,多么令人痛心啊。可是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充满了伤感,这就是生活。
    原以为外婆会像电影里那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痛哭流涕,然后尖着嗓门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扔下我一个人,我也不活了。。。”等等。然而,当我跨进外婆家的门槛时,当我一声“外婆”叫出口时,我倒先哭了,外婆却平静得很。
    我抱着外婆,不断地喊着,“外婆,外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而这也就足够了。
    “雪儿,让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婆慈祥的话语让我有一种沐浴在温暖阳光里的感觉。
    我抬起头来,仔细地端详着外婆。这是一张安详的脸,虽然岁月在这张脸上刻下了伤心的痕迹,但是却很难品到愁的滋味。这是怎样的一生?这是怎样的情怀?这是怎样的心境?以我如此年轻的心,怎么也品不出其中的味道来。
    “外婆,您别太伤心了。”虽然从表面上我看不出外婆有多伤心,但是我仍然说着大陆套话。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外婆想得开的。”外婆的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听了就让人心定的效果。
    我在想外婆这么坚强,说不定告诉她妈妈瘫痪的事情,她也能够承受的。我正要和盘托出,可话刚到嘴边,我又说不出来了,还是等两天再说吧。
    “妈妈出国进修去了,”我开始报告家里的情况,把慌撒在最先,接着说,“爸爸去美国考察去了,大哥在海南基地,二哥在西双版纳采风,小花姐的孩子住院了,他们都来不了。”
    “我知道,有我的雪儿来,外婆就很开心了。”当外婆说到“我的雪儿”时,我忽然有一种温馨爽快的感觉。
    150 安葬外公
    150安葬外公
    我喜欢被称为“我的”,这样总让我有一种亲近感,归属感,也许是源于我从小与外界接触有限,从而更加渴望这种参与感觉罢了。
    “外婆,外公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时候真不该问这个问题,这不是勾起人家的伤心事吗?
    没想到外婆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缓缓地平静地说道,“你外公啊,他可是个聪明人呐,他是靠这个起家的。”外婆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能说说吗?”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外婆就跟你说说。”外婆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说道,“他能分析出市场的需求情况,几乎没有失误过,大家都说,他赛过小神仙呢。”外婆的神情当中透着一股自豪。
    “哦,外公这么厉害呀。”我想如果要是外公搞经济的话,那一定是位经济学家了。
    “那当然,要不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家业?”外婆的话倒是真的,靠脑子吃饭永远胜于靠体力,要不为什么大家都想去当白领呢?
    “如果没有外公的聪明和能干,妈妈也读不成书了。”我想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做晚辈的要感谢长辈才对。
    “我的雪儿,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外婆有你这句话,死也无怨了。”外婆搂过我来,亲昵地在我的脸上蹭了蹭。
    “外婆,你要好好地活着,等把外公安顿好,你跟我回家去。”我忍不住提前说出了计划。
    “人各有命,生死也有命。外婆这辈子知足了,只求像你外公那样走得安稳就好。”外婆的语气中似乎有种淡淡的出世味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外婆将不久于人世。我被我这个奇怪的念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我的身上常常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我的某一个念头,哪怕只是一闪念,在不久的将来则必会成真,这种情况屡见不鲜,这次也没能够逃得出。外婆在安葬好外公的当天夜里,也随外公而去了。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痛苦,就像外公走的时候一样。那是外公去世的第七天。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白天办理爷爷后事太过劳累,也许是因为心里总惦记着外婆的身体状况,总之我头一挨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我坐在一列不知道开往哪里去的列车上,车里人很多,没有坐的地方,我只好站着,感觉很累,车里空气很糟糕,令人窒息,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心情坏极了。我想透透气,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正郁闷着,突然醒来了,口渴得要命,稍微醒了一下神,起身下床去倒杯水喝。当我走到厨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外婆,她在案板上鼓捣着什么。
    “外婆,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呀?”我关心地问道。
    “哦,我看你爱吃外婆做的梅菜扣肉,再给你做点,这个菜要费时蒸的。”外婆的话语像温泉一样顿时暖遍了我的全身。
    奇怪,本来我又渴又闷,现在却觉得神清气爽了。我的确很爱吃外婆做的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嫩而不滑。但是,鉴于我的饭量,也只是两三口而已,犯不着外婆深夜下厨伺候啊。我除了感动没有其它的了。
    151 外婆追随外公而去
    “外婆,蒸上以后,您就去睡吧,我来看着。”我心疼外婆的身体,懂事地说道。
    “不忙,一会就好。”没看见外婆怎么忙活,那盘肉就上了笼屉了。
    “外婆,跟我们走吧。”我抓紧时机做思想工作。
    “不了,外婆知道你们都好好的,外婆就放心了。外婆老了,要去找你外公了。今天是头七,你外公的魂还没走,他在等我呢。”外婆神秘地一笑,那笑容我记得很分明,就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那是一种大赦式的宽慰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笑。这种笑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的。
    有道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外公外婆在阳间做了一辈子的难夫难妻,在阴间还要结伴去走黄泉路,真可谓是可歌可泣的一段连世情缘啊。
    我不禁竟看呆了,外婆此时的形象定格在我的心里,永远。。。。。。
    当意识重又回到我的脑际时,我发现我是趴在床上的,被子被我掀开堆在了一边,天色已经大亮。我晃了晃有点发昏的脑袋,似乎记起昨晚的事情,糟糕,炉子上的梅菜扣肉,我怎么忘了,竟回房睡着了。哎呀呀,锅子要烧透了。我赶紧翻身下床,直往厨房奔去。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好端端的一盘梅菜扣肉在炉子上放着呢。我的心中升起了一份歉意,转身去外婆的房间,准备向外婆道歉并道谢。怎么能让老人为我操劳,而我却去睡大觉呢?
    外婆的房间门虚掩着,我没有敲门,悄悄推门进去。“外婆,外婆。”我轻轻地呼唤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静非同一般,像死一样的毫无声息,我的心忽地一沉。不好,赶紧跑到外婆的床边,一摸外婆的手,已经凉了。
    外婆就这样走了,随了她的挚爱去了。我没有哭,没有再掉眼泪,因为我知道外婆不希望我哭,她并不痛苦。人的想法有时候很不切合实际,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代替别人,实在要不得。
    外公的葬礼多亏了小刘的鼎力相助,否则的话,我难以应付。像墓地的选取,花圈的安置,亲朋的吊唁,以及遗体的火化,在我都是头一次。而轮到外婆的葬礼时,我已经门清了,照样子又来了一遍,我把外公外婆合葬在了一起,我想他们一定很满意。
    这个消息我没有马上通知妈妈,因为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妈妈徒增伤悲。
    在处理完一切丧事之后,就剩下了房子等财产的处理了,而这我无能为力,只有留待父亲有时间来料理了。这时刚好是到常州的第十天,小刘在此地的采访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的下一个采访目的地是在杭州,顺路而为之,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雪儿,想去杭州的灵隐寺吗?”小刘知道我对于寺庙有着特殊的喜好,于是投其所好地问道。
    “想啊,但是妈妈一定等急了,在盼着我回去呢。”我的心里始终挂念着妈妈。
    “不碍事,不在那儿住,当天就走。”小刘极力劝道。
    “好,让我想想。”我还在犹豫。
    “用用你的第六感觉。”小刘调侃地说。
    152 天眼尊者
    152天眼尊者
    直觉告诉我,应该去,尤其在外公外婆刚刚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在佛教圣地也许会对超度他们有所帮助。于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愿他们没有走远。”
    杭州灵隐寺是江南的著名古刹,素有“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美称。据说以其五百罗汉来起卦甚是灵验,方法是任选一个罗汉,然后默念所求之事,从这个罗汉开始,往前数自己的虚岁数,从最后所确定的罗汉来解释自己所起的卦。主要是从罗汉的面相看,如果是慈眉善目的,那么所求之事吉;如果是吹胡子瞪眼睛的,那么所求之事有阻力,不易成。不管是不是善男信女,许多人都在做着这个游戏,大家在大殿里转呀转的,好不热闹。
    我和小刘在这种情形之下,自然而然地也加入了占卜的大军。我的心里想着刚刚去世的外公外婆,很想为他们算一卦,但是我又有一个担心,我明显地感到在我的身上存在着一股逆反的力量,我不知道如何处置这种力量,却十分晓得它的厉害,我不想让我的这个特质来影响外公外婆宁静的心,虽然我尚还不明白这中间的机缘,我还是决定这个卦不由我来测。在与灵界相交的时候,我选择了回避。
    这个任务理所应当地交给了小刘,尽管他是局外人,但是如果心诚的话,照样灵的。小刘已经习惯了我的做事风格,见怪不怪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也不问原由。
    我握着他的手,心里默念着外公外婆,信步走着,当走到一位慈眉善目的罗汉面前时,我停住了脚步,这位罗汉天庭饱满,地阔方圆,面带微笑,一团和气,就是他了,他叫“天眼尊者”。
    小刘实岁26,虚岁27,在这里要论虚岁,也就是说,我们从下一个罗汉开始数起,到第27位时,从那位罗汉的形象上就可以揣测出所测之事的大概情形了。
    我们开始行动,1、2.。。。。。26、27,很神奇的,这第27位罗汉恰恰就是我刚才选定的那位“天眼尊者”。原来我们是在绕着一根粗大的柱子转圈子,而这根柱子的一周刚好安置着26位罗汉,当我们数到第27位罗汉时,正好是我们最开始选定的那位了。真是神奇!
    我仰望着这位慈祥温和的尊者,浮想联翩。我知道我的外公外婆此时一定是在一种十分温馨的状态下,他们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暗示我们尚在阳间的人,他们过得很好,不要挂念,要为他们高兴才对,因为他们获得了心灵真正的宁静,这是一种幸福!
    “雪儿,你算的是什么?”小刘也发现了这个神奇的事情,他急于想知道我到底算的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算的是一段情缘。”
    “什么?谁的?”小刘的眼睛都在放着光。
    “是一对逝去的灵魂的。”我的声音遥不可测。
    “雪儿,告诉我,你真能通灵吗?”小刘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
    对于小刘这冒然的提问,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的身世如此的混乱,连我自己都没有搞懂呢,我又怎么理得顺我的思维脉络呢?
    153 灵魂相遇
    153灵魂相遇
    我不置可否,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好保持着沉默,并尽力挤出一副微笑面孔来,企图挥散面前的尴尬局面。
    见我只笑不说话,小刘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默认了,“雪儿,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人就是人,难道我是鬼不成?”说着我朝着他扮了一个鬼脸。
    “别闹,”小刘是铁了心的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大概他记者的本能起作用了,“你真能感应到你外公外婆的灵魂?”
    “应该是的。”我收回笑容,陷入了沉思。
    “说说吧,”小刘鼓励着我,“我很想听。”
    “在外婆去世的那天夜里,我见过她。”我回忆道。
    “见过?”小刘诧异。
    “我被一场很糟糕的梦惊醒了,感觉很累很渴,就去厨房喝水,看到外婆在为我做梅菜扣肉。”我试图对那天的事情进行一个合理的分析,“我没看到她切菜,没看到她拿锅,也没看到她开火,一锅菜就在炉子上了。”
    小刘都听傻了,眼睛都大了一圈。
    “外婆一说话,我也不感到口渴了,一身的疲劳也没有了。对于这件事,我一直感到很奇怪。我叫外婆去睡,结果我反而躺在了床上。外婆说要去找外公,并说外公在等她。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外婆去了。应该是在夜里走的,因为手都凉了。”我一口气道出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你的意思是说。。。。。。”小刘只说了一半,言外之意已不明而喻了。
    “是的,那天夜里,我见到的不是外婆的真人,而是外婆的灵魂。”我直接把猜测说了出来,“而且我也并没有真的去了厨房,而是我的灵魂去与外婆见了一面。”
    “那盘梅菜扣肉是真的吗?”小刘完全进入了情节。
    “那盘菜很香,你吃了不少的。”在我发现外婆走了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叫小刘来,那盘梅菜扣肉基本上都是小刘吃了。
    “那盘肉?那是外婆的灵魂做的?”小刘瞪大了眼珠子。
    “人是虚的,但物是实的。说明灵魂是具有能量的。”我的一席话让小刘直咂舌。
    “雪儿,你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啊。”小刘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哎。”
    我没有理会小刘的感叹,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树上的蝉儿发出了“知了,知了”的鸣叫,我在想,要是我能够对于我自己“知了”该多好啊。仅就现在这点事情,就让小刘摸不着头绪了,我要是把全部都告诉他的话,那他非“疯”了不可。这就是“多数人的法则”,多数人不见得是对的,如果他们坚持错的,而你却坚持对的,最后“疯”的人有可能就是你。
    “想什么呢?”过了许久,还是小刘耐不住寂寞,先开了口,他对于我的沉默功力早已领教过了。
    “哦,没有什么。”我随口答道,“好热啊。”
    “是啊,虽然立了秋,但是秋老虎也很厉害。”小刘也感到热了,敞了敞衬衣领子。
    我也把连衣裙的领子往外拉了拉,好让脖子进点风凉快凉快。
    “这是什么?”小刘指着“阿峻哥”的牙齿项链说道。
    154 斋饭
    154斋饭
    当小刘的手快要触到“阿峻哥”的牙齿时,一滴雨滴落在了我的脸上,紧接着形成了一片,竟然下起了雨。秋天的天气真是善变,刚才还是晴朗的,只一会功夫就来了乌云,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我们赶紧跑到大殿的屋檐下躲雨,这场雨来得蹊跷,我不禁又浮想联翩起来。“阿峻哥”这个名字有很长时间不曾想起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想到“阿峻哥”就有种鼻子酸酸的感觉,眼睛里竟噙满了泪水。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它代表了我的心情,我好想找个地方哭一场,我也不知道我的这种情绪是何来由,反正我就是想哭。大概这场雨也代表了“阿峻哥”的眼泪吧。
    “雪儿,你怎么了?好像很伤感的样子。”小刘对于这场雨也心存芥蒂,感觉很不好理解,因为它来得太巧太突然了。
    “小刘,你不是说下午两点要去采访吗?”我赶紧岔开话题,“还不快去吃点东西,都快12点了。”
    小刘抬手看看手表,可不是吗,得赶紧解决肚子问题。他四下里看看,“要不我们吃斋饭去?”
    “好啊,我喜欢吃素食。”我说的是真话,肉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如果没有肉,我一辈子也不会主动去想肉吃。
    我们紧跑两步,进得一所斋院,刚一落坐,就有和尚过来招呼着,“施主,善哉。”说罢双手合一,略一鞠躬,在一旁等候。
    餐桌是很古朴原始的木质结构,虽然笨拙了点,但是可以看出这木头的质地是上好的。我们落座后,并不见有菜谱送上来,正要发问,抬头一看,但见一扇墙面写满了字,都是菜的名称。
    什么金刚萃火、天竺素蓝、罗汉斋果、如意佛手、普渡众生、白果荟萃等等等等,都是佛家品名,神秘而高雅,让人难以取舍。
    “雪儿,这里都是你喜欢吃的,随便点两个,我请客。”小刘爽快地说道。
    “谢谢你!可是这么多菜名,我都看晕了,不知道吃什么好了。”我看着满墙的菜谱,举棋不定。
    “那你说你喜欢吃什么菜吧?然后我们跟师傅说一下,就吃包含这种菜的斋菜,好不好?”小刘虽然只比我大4岁,但是在为人行事上却比我成熟多了,想的很周到。
    “我喜欢吃蘑菇。”什么香菇、金针菇、草菇等等,凡是菌类我都喜欢吃。
    “师傅,有蘑菇菜吗?”小刘转向在一旁侍立的和尚问道。
    “这位女施主,要不请品尝一下“普度众生”吧,这是各种蘑菇炖在一起的一道菜。”师傅建议道。
    “好,就吃这道菜。”小刘拍板道,“再上一道含有蘑菇的菜,您看着办吧,最好带点青菜。快点好吗?我们赶时间。”
    不一会儿,两道菜都上来了。这是我生平吃的最可口的斋饭了。“普度众生”让我大饱蘑菇口福,清香滑嫩,沁人心脾,回味无穷。还有一道不知是什么名字的斋菜,是香菇丝和青椒丝混炒的,那香菇丝一定是先油炸过,已经炸去了水分,卷卷的活像肉丝,配上青椒淡淡的辣味,别有一番味道。
    这顿斋饭,我吃的真不少,三分之二的菜都进了我的肚子,撑死了。
    155 重温旧梦
    155重温旧梦
    告别了灵隐寺,我们去了春都服装厂。小刘就厂家打出的一个品牌进行了采访,并撰写了相关新闻。我则顺便参观了这家服装厂,了解了服装生产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推板技术,可以大大提高效率等。这些为我以后从事服装设计工作打下了良好的伏笔。
    日程很紧,采访完,匆匆赴了服装厂友好的宴请,就赶往火车站,乘坐普快列车打道回府了。此次出行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是对于我来说是破天荒头一次,就像小鸟出笼一样,一切都是新鲜的,而一切记忆也都是深刻的。
    小刘看着安静地坐在窗前雪儿侧面的剪影,知道此时的雪儿一定又是处在神游的状态,决定暂且先不打扰她,自己想着心事。雪儿晚饭吃的很少,难道是中午吃多了的缘故?这样下去怎么行呢?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样子,缺乏能量。不行,还得想办法让她多吃点。身体强壮了,也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可想个什么办法呢?小刘挖空心思地在动着脑筋。
    自从小刘要动手摸“阿峻哥”牙齿的一刹那,雪儿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地浑身像被电过了一样,感觉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三年来,为了照顾妈妈,为了学业,雪儿不曾有过第三个念头,竟然连“阿峻哥”都遗忘了。直到今天,这遥远的记忆重又回到雪儿的意识当中,雪儿竟茫然了。
    感情对于这个22岁的女孩子来说,来得不算早,也许是因为她的生活很单纯,单纯得如同修道院?当小刘这个大男孩闯入她的生活时,她才开始懂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是异性中间的感情,叫做爱情。她朦朦胧胧地觉察出小刘对自己的态度不一般,而自己也对他也很有好感。
    正在这时,久违了的“阿峻哥”回来了,他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雪儿强烈地感到“阿峻哥”那双依恋的手,已经拉紧了自己这双无所适从的手。我跟“阿峻哥”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这个谜底什么时候能够揭开?雪儿在内心里呐喊着。
    小刘已经等了近两个小时了,也想了两个小时的办法,但是徒劳无功。这时火车到了一个小站,大约停车10分钟,小刘觉得这是个机会,看到站台上仍然有兜售小吃的小贩,小刘走到雪儿的身边,拉起雪儿的手,正想邀请她去吃夜宵,不承想这一拉手不要紧,叫小刘倒吸一口凉气,雪儿的手冰凉。这时正值深秋时节,虽然秋意初袭,但是气温仍然是暖和的,人的体温再怎么着,也应该与周围环境基本一致呀,应该不会这样,至少低好几度吧?
    “雪儿,你的手这么凉,生病了?”小刘说着伸手去摸雪儿的额头,还好额头的温度是正常的。
    我被小刘这一折腾,顿时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抽回了手,“没有的事,我好得很。”
    “还说呢?瞧你的手这么冰凉,血液循环太慢了,缺乏动力,你得吃点东西,来。”小刘不由分说,把我驾到了站台上。
    156 热恋
    156热恋
    看看手表,已经22:15了,这么晚还有不少小贩等着列车进站时,好做点生意,讨点生活。想想真是不容易,我同情地看着他们,他们起早贪黑,无非是要挣得一碗吃得饱的饭,一件穿得暖的衣,和一间能够避体的房子。仅此而已,文化对于他们来讲,那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能看,不管用。
    我正寻思着,小刘开口了,“别傻站着了,快点买点吃的,一会儿车就开了。”
    “嗯。”我答应着,随手买了两个茶叶蛋,两个糯米年糕。
    回到车上,小刘拿出一个荷叶包,摊开来,里面是糯米红枣,还有火腿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小刘做陶醉态,故意皱着鼻子使劲地闻味,“好香啊,我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怎么样?来一口?”小刘极力丛勇道。
    “馋猫。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怕吃了不消化?”我惊奇于面前这个大男孩旺盛的食欲,他什么时候都是胃口大开的,吃嘛嘛香。
    “你还好意思说消化呢?你那胃里有被消化的东西吗?”小刘数落着我,同时用筷子夹起一块连带着火腿肉的糯米团送到我的嘴边。
    我本能地向旁边躲闪了一下,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胃口,而且见到糯米,还没吃就返酸水了,“我真的不想吃,我胃不舒服。”
    小刘放下筷子,十分扫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咱们都饿着。”
    我怎么忍心让小刘跟着我挨饿呢?于是我豁出去了,“好好,我吃行了吧,但是只吃一口。”
    小刘听说我肯吃饭,马上来了精神,用筷子重新夹起了一大块,塞到我的嘴里,其余的他风卷残云般地一会儿就干光了。
    我看着面前的小刘,心想,“阿峻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小刘一样生龙活虎,充满生气?我好羡慕这耀眼辉煌的青春,有着可以任意挥霍的资本,就看你如何去书写人生了。
    小刘吃完,抹抹嘴,回味着美味带来的愉悦,见我沉默不语,说道,“没事吧?生气了?真不舒服?”
    我笑着摇摇头,“看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多亏你长了个好胃,不然怎么吃得消?”我只吃了一口,就感觉胃里堵得慌了。
    “你买了什么?”小刘这才想起我也买了东西。
    “和你的差不多,也是糯米的。这个鸡蛋留着明早吃。”我怕小刘忍不住又要吃,赶紧封口。
    小刘笑着说道,“怕我吃是不是?”说着伸手过来胡噜胡噜我的头发,坐在我的身边说,“不过,雪儿,你的确吃的太少,你身体这样瘦弱,将来怎么生孩子呀?”
    我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结婚生孩子对于我来讲,是那么遥远的事情,我想都没有想过呢。现在经小刘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一个女人了。
    我沉默不语。
    小刘说这话是情不自禁,并没有冒犯雪儿的意思,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朦胧诗般的意境,让你感觉深不可测,又意犹未尽,真正是神魂梦绕,如醉如痴。小刘热恋上雪儿了。
    而雪儿则懵懂不知。
    157 梦中相会
    157梦中相会
    这一夜,雪儿失眠了。她望着车窗外闪闪而过的路灯,仿佛就像是行走在时间隧道里一样,恍恍惚惚的,思维也跟着飘忽起来。
    朦朦胧胧之中,雪儿似乎看见了“阿峻哥”的身影,一会儿玉树临风,一会儿又高大威猛,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整个一个雾里看花。
    雪儿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摇走似的。然而,她越想保持清醒,就越是犯糊涂,最终抵不过睡神的搅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概阳间的人与阴间的鬼相会,只能借助一个中间的环境,那就是梦境。因为梦是大脑皮层潜意识中的产物,它不受人为的控制。正是由于这个特性,才被鬼所选中,成为人鬼交流的通讯工具。凡是鬼想交代给人的信息,都可以梦为传递媒介,达到相互交流的目的。我已经经历了很多次这种情况了,这次也不例外,我在梦里又跟“阿峻哥”相会了。
    “阿峻哥”一身戎装,英俊潇洒,腰佩宝剑,神武非常。他身穿一件红色的马甲,更加显得神奇非凡。我只顾看,并不语,生怕一说话,会惊跑了眼前的景象。
    我心想,我在哪里?我跟“阿峻哥”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我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已经萦绕了我很多年了,我多想今天就有答案啊。然而我越是意志坚定,就越是不能如愿,“我”始终不出来。
    当我期盼累了,正想放弃的时候,大脑皮层神经一经放松,反而激发了潜意识,我如愿以偿了。“我”终于出现了。影像中的“我”,红彩霞衣,凤冠金簪,端庄秀丽,风度非凡。连我自己都不禁看呆了。这是我吗?我真是公主?“阿峻哥”又是谁?我跟“阿峻哥”又是什么关系?这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翻腾着,我多么希望马上就知道答案啊。但是,我又得等,好像我总是被动的,当我很想要的时候,却要不到,而不知什么时候,它自己则会自动来,我根本控制不了,只能是被动的接收体。这大概就是人与鬼交流的特点吧,打个比方,好像收音机调频,频率对上了,信号就收到了,而频率没有对好的话,信号就会不稳定,时续时断。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间,恍惚之间,我看到了“阿峻哥”和“我”站在了一起,手挽着手,很亲密的样子。作为局外人,谁见了这一对俊男靓女,都会本能地祝福他们的。因为他们真可谓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这样的有情人,如果最终不能成为眷属的话,那就是世间的罪孽了。我欣赏着我自己的前世,想象着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能够用太多的意志,否则徒劳无益,我必须顺其自然,让影像自动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然而这一次我没能如愿,当我还沉浸在对前世的幻想中的时候,一声长笛打破了我的梦境,火车到站了。这时才5点钟,很少有人起的这么早,基本上都是被动醒来的,顾不上洗漱,拿起行李先回家再说。我跟小刘就是这样的。
    158 矛盾
    158矛盾
    “雪儿,睡得还好吗?”小刘看到我略显疲惫的神色,关心地问道。
    “还好,就是做了一夜的梦。”我这岂止是做梦,我是神游到300年前去了,穿越了300年的时光隧道,怪不得这么累?
    “时间还早,我们吃点早点再回家,好不好?”小刘看看手表建议道。
    “好吧,妈妈应该还没有醒,回早了恐怕会扰了她的觉。”我随口答道。回到家,我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告诉妈妈外婆去世的消息,而不让妈妈太难过,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雪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像你这样总替别人着想的女孩子不多。”小刘用手使劲搂了一下我的肩头。
    我的心里陡然增添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强烈地感受到了爱的滋味,不,确切地讲,是被爱的滋味,我被小刘的爱所感动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种情感也在我的身体里不断地升腾着,虽然我还尚不明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然而它的势头之大,足以抵得过小刘的爱,这就是对于“阿峻哥”的惦念。
    我的心一阵阵地发紧,我想我怎么能够让自己同时接受两个人,不,又说错了,是一个人,一个鬼的爱呢?我如果放不下“阿峻哥”的话,就不应该接受小刘的爱,否则的话,对于小刘就是不公平的,因为他没有得到全部的我,我指的是包括身体和思想。而如果我选择小刘的话,那“阿峻哥”怎么办?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极大的冤情,我不能够就这样不管他,至少我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我的脑子很乱,也许由于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我的思想也不能够集中,我不能够很好地思考爱情这个问题,我到底爱不爱小刘?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雪儿,看你憔悴的样子,这么弱不禁风的。”小刘坚持认为我身体弱是因为没有吃饱的原因,“来来,把这个鸡蛋吃了,再吃碗豆腐脑,这个年糕你别吃了,大早晨的不好消化。”
    昨天晚上我买的卤蛋和年糕,今早交给小吃店的老板热了一下,又要了豆浆豆腐脑油条什么的,早餐很是丰富,小刘吃得神采飞扬的。此时的他正沉浸在爱河里呢。
    我试图再度理顺自己的思想,但是仍然不能够。当我看到小刘那高兴的样子时,心里一阵阵地不忍拒绝他。这个问题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其实此时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秋天的季节是金色的,我们并肩走在银杏树下,金黄色的银杏叶子落满了一地,间或还有橘黄色的银杏果掉落在地上。
    小刘捡起一颗银杏果,“这可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呢。”说着把银杏果装进了衣袋里。这个小小的举动突然挑动了我的某一根神经,这个情景在以前的什么时候曾经有过。难道历史真的会重演吗?
    我受到了感染,也开始捡起来,不一会儿,居然攒了几十个,“可以回家熬粥吃,润肺止咳的。”我随口说道。
    “雪儿,你懂得还真不少。”小刘拿赞赏的眼光看着我。
    159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