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辰辰就像感知了一样地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他本能地用小手背揉着眼皮,小眉头皱着,似乎对屋里那并不明亮的光线仍然感到畏惧一般。
“辰辰,饿不饿?”伯母慈祥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
沉默,辰辰不言语。
“辰辰,姐姐带你上个厕所去,好不好?”我知道小孩子睡醒以后往往是要上厕所的。
辰辰仍然不说话,但是他明显有要跟我前往的意识。我掀开被子,帮他穿上外衣外裤,拉着他的小手,一同走出了房间。整个过程,小梦辰乖得像个小老鼠,任凭我摆布。
231 我做好了做他后母的准备
231我做好了做他后母的准备
说实话,对于小梦辰,我的心里也没有底。我只是感觉他出现了问题,而事实上他确实出现了问题。我的理论知识有限,只不过凭着自己独特的经历,以及从不缺乏的爱心,来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安慰这颗稚嫩的心灵罢了。
我牵着他的小手,默默地在楼道里走着,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用拉手来表达相互的亲密。他的小手暖暖的,也许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缘故吧?相比之下,我的手就显得冰冷多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我震惊不已,小梦辰把另外一只闲散的小手扣过来,盖在我拉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他显然是在帮我捂暖。谁说他自我封闭?不,他的内心什么都懂,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如此关心别人,在幼儿当中并不多见。由此更增添了我带他走出迷雾的信心。
他还很小,我带他上的是女厕所。出来后,我又带他在大厅里转悠了一会儿,也好舒展一下慵懒的筋骨,通过适量的运动,让胃肠得以蠕动,增加一下饥饿感,好回去消受伯父伯母买回来的夜宵。
这时我不能再沉默了,我得找话跟他交流。现在看来他对我是最信任的,在我这里,他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他那尚存的一点交往意识,从我这里得到了输出,我得抓住这个机会,慢慢地打开他那欲紧闭的心灵大门。
“啊,姐姐肚肚好饿啊,辰辰的肚肚空不空啊?”我故意用自己的感觉来诱导出辰辰的食欲。
辰辰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连晚饭都没有吃,不饿才怪呢?他没有要求,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心思还在远处游荡着,没有回到现实中来罢了。
辰辰习惯性地没有言语,仍然沉默着。我并不气馁,我知道凡是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对现实的反应是很迟缓的,与他们沟通要有耐性才行。
我蹲下来,让自己的脸与小梦辰的小脸平齐,我直视着辰辰的眼睛,也尽量让他的眼神与我的眼神相呼应,我故作冷状地说道,“姐姐好冷呀,吃了东西就暖和了,辰辰陪姐姐吃好吗?”
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在利用小梦辰的同情心,因为他在乎我的冷暖,所以我就把此当成一个突破口。说来很可笑,为了让一个孩子吃饭,我得装成很可怜的样子,佯装自己很需要食物,来勾引孩子的食欲。
我的计策奏效了,辰辰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微小的动作不易觉察,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心里一阵欣喜。
由此我联想到当年我自己的情况,因为丢失了牙齿项链,我几乎变成了能活动的植物人,我的魂游荡走了,对于自己身边的事情置若罔闻,我当时的状况一定令妈妈伤透了脑筋。我想如果我有什么好转变化的话,妈妈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就像我现在这样。哎,妈妈当时的心情我现在才体会到,说来真是感到惭愧。
我不由得在小梦辰的小脸蛋上使劲地亲了一口,我打心眼里喜爱这个孩子,这个失去了心爱的妈妈,这个需要我伸出援助之手的孩子,我做好了做他后母的准备。
232 辰辰肯吃饭了
232辰辰肯吃饭了
伯父伯母采购的夜宵很丰盛,有馄饨、小笼包、还有紫米粥,放在保温瓶里,打开盖子,还热气腾腾的呢。
大家围坐在茶几旁,各取所需。看来伯父伯母晚饭也没怎么吃好,此时也饿着肚子呢。伯父一个人就吃了近一整屉小笼包,据伯母说,这是伯父最喜爱的食物,每天的早点几乎都是如此。伯母吃了点馄饨和紫米粥,都是连汤带水的,很容易消化,看来伯母很会保养。
我的胃不好,本不想吃东西,但是考虑到伯父伯母那么辛苦地买来,就盛了半碗紫米粥。最难办的还是辰辰,他不言不语的,也不知道喜欢吃什么?
伯母夹起一个馄饨来送到辰辰的嘴边,“乖,辰辰,张嘴,好好吃的馄饨呦,来,吃一个。”
但是任伯母怎么哄,辰辰就是不张口,急死人了。伯父也拿着一个小笼包凑过来,想放在辰辰的手里让他拿着吃,可以辰辰就是不拿,真没办法。
“这孩子,这可怎么好呢?要不要明天看看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呢?”伯母担心地说道。
“我来试试。”鉴于我从前的经历,对于看精神医生尚有几分惧怕,因此觉得能避免就避免。
我还是用老招数,以自己为诱饵。我又盛了一碗紫米粥,跟我的那碗并排放着。这粥熬得极好,稠稠的,浓浓的,被室内的灯光照着,亮晶晶的,煞是惹人喜爱。我故意拍拍自己的肚子,表示该给它吃东西了。然后再拍拍辰辰的肚子,意思是要做同样的事情。这种哑语还真起作用,辰辰默认了。有时候语言真是多余的东西。
我端起一碗,盛了一勺粥送到辰辰的嘴边,并在辰辰的耳边轻声说道,“辰辰先喝,辰辰喝了,姐姐就喝。”辰辰照样没有吱声。
伯母在一旁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呢?”
我没有放弃,坚持说下去,“姐姐好饿啊。辰辰吃了,姐姐才能吃,姐姐才不会饿。”
我的那碗粥就放在茶几上,而辰辰的这碗粥则端在我的手上,辰辰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不把我手里的这碗粥喝完的话,那我是不会动茶几上那碗粥的。他终于张开了小嘴,我趁机一勺一勺地将整碗粥都喂进了辰辰的嘴里。
他吃得那么香甜,表明他其实是饿极了的。
我说话算话,在辰辰喝完他那碗粥后,我端起我的这半碗粥,三下两下就喝完了,好像实在是饿极了一样。
伯母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辰辰肯进食,让她看到了希望,说明辰辰的神志并不是不健全的。
吃的东西还剩下很多,只好放在小冰箱里,留待明天一早到食堂热一下再吃。我发现病房配备的小冰箱有一个小小的冷冻室,忽然想起妈妈嘱咐的话,后半夜要特别注意一下,如果发高烧的话,可以采用物理降温的方法。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表,快24点了。早上我回家的时候,观察到在医院的大门口有一个24小时超市,我想去那里买点矿泉水回来冻起来,以备需要时可以派上用场。
我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伯母,以免她由此而睡不好觉,这两天她也累坏了。
233 准新娘
233准新娘
我只是推说想带辰辰出去溜溜弯,消消食,伯母同意了,嘱咐早点回来,我们姐弟俩就走出了房门。
由于生活发生了大变动,大家的生活习惯也产生了大改变,睡觉也没个钟点,吃饭也没个准点,这不,深更半夜的,才吃完饭,别人都进入梦乡了,而我们却在散步,一切都乱了套。
我想总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伯父伯母那么大年岁了,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呢?等君然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还是要从长计议的,要么住宾馆,要么租房子,总之不能再在医院里这么凑合了。
至于小梦辰,如果他愿意跟着我,那就在我的身边好了。我们也真是有缘,我怎么就长得那么像他的妈妈呢?我想这也是他信赖我的原因之一吧?
正想着,我们已经来到了超市的门口。由于北方气候的原因,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大街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这个超市开在医院的门口,特意设置了通宵服务。然而说是24小时营业,其实只不过是有需要就按门铃那种的。我们来得正好,过24点,就要关大门,有事得按门铃了。
我们迅速拿了6瓶矿泉水,付了账,匆匆走出了超市。深秋的夜静谧而寒冷,在冷空气的吹拂下,我们毫无睡意,精神得很。
“辰辰,冷不冷?”我担心小梦辰会着凉。
辰辰摇摇头,总算有了反应。
“姐姐带你走走好不好?”我想如果不让小梦辰的精力发泄一下的话,那回去后让他再次入眠就会成为一件难事,如果下半夜君然真的又烧高了的话,小梦辰看了会害怕的,而且我们也会分不出手来照顾他。所以我想带着辰辰多走一走,把精力消耗一下,也好回去能够休息。
我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辰辰一家三口经常在晚上出来散步?或者辰辰的妈妈白如云经常拉着辰辰走夜路?总之我们俩在这安静的夜晚,漫步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这种情景好像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居然开始说话了。
“妈妈,我好怕。”他居然叫我妈妈,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惊讶。我想在小梦辰的思维里一定产生了一种错乱,现在的情景一定跟以前的某一次十分的相像,从而让他分不清楚哪是真实的,哪是记忆中的了。而跟现在十分相像的那次,肯定是辰辰单独跟妈妈在一起,也是这样由妈妈领着手。我不忍心打断孩子的遐想,就让他在这种虽然是幻象,但是却无比甜蜜的错觉当中再跟妈妈相处一会儿吧。我只是将自己的手更加紧地握住辰辰的手,让他感到我听到了他的呼唤声。可怜的孩子!
“别怕,有妈在呢。”我下意识地沿用了辰辰的语气,自称为妈妈。我一点都不感到别扭,相反倒觉得很自然,真好像我们就是母子一样。
辰辰怕什么呢?是怕这夜的黑暗呢?还是怕面对残酷的现实?或者是怕像失去妈妈一样,再失去爸爸?我想兼而有之吧。别说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我们成人,也很难接受这个痛苦的现状。别说辰辰怕,我也怕,对于未来的生活,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想没有哪一个准新娘像我这样的。
234 命运的安排
234命运的安排
为了不至于将小梦辰的幻想打破,我打算先不说话,以免被他发现原来手里握着的这位并不是真的妈妈,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这让我想起了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可怜的小女孩饥寒交迫,为了寻求一点温暖,点燃了自己兜售的火柴,在火柴发出的微弱火苗当中,她幻想看见了她所渴望的食物和亲人,为了让这个幻象继续下去,她一根接一根地将手里的火柴都燃尽后,最终冻死在街头。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第二天,当人们发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给予了她极大的同情。然而,他们哪里知道夜里所发生的事情呢?这个小女孩曾经在自己的想象当中,度过了那么美好然而却是短暂的一段时光。可怜的孩子!
我手中的这个孩子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他同样是可怜的,这么小就失去了妈妈,现在爸爸又成了残废,虽然爷爷奶奶仍然疼他爱他,但是他们毕竟年岁大了,能陪伴他到什么时候呢?他在成长过程当中会遇到无数的障碍和困难,他需要力量和支撑的时候,他能得到满足吗?谁又能够担负起这个重任呢?
显然命运挑选了我,让我做他的监护人。从小梦辰对我的依恋程度来看,要挑起这个担子,并不难,因为对方已经接受了我,关键就在于看我是否愿意了?
一般说来,官宦子弟出身,在家里又最小,比较容易娇气,甚至霸道。这是因她所处的环境所致。然而在这一点上,我却并没有养成恶习。这要得益于我儿时的苦难经历。因为我曾经受过那么多的磨难,使得我总是身形弱地,所以我的霸气不曾滋长,这就为我性格当中通情达理成分的建立奠定了基础。至于娇气,那是女孩子的专利,女性相对于男性来讲,是弱势群体,她们不娇气,谁娇气?但是这个娇气也要分情况,分场合,我自认为在不应该娇气的时候,我还是能够做到不娇气的。
比方说现在,我不会娇气自己的力气,不会娇气自己的未来,不会娇气自己的付出。为了面前这个孩子,我准备奉献我的后半生。我不打算娇气自己。
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来说,恋爱是美好的,结婚是美妙的,因为新的生活在向她招手。而如果还没有步入婚姻的殿堂,准新郎就成了双目失明的瞎子,同时还有一个幼小的孩子需要抚养,有哪一个女孩子能够接受这样的现实呢?又有哪一个女孩子愿意承担这一切呢?然而,我愿意。
从看见君然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一种归属的感觉,无形当中的亲近感让我从心底里接受了他。从后来虽短暂但却美好的接触当中,更加坚固了我最初的感觉,我们之间没有陌生感,虽没见过几次面,但双方却像老朋友一样地相处着,那么自然而和谐。一般人想象不出。
我想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前世的因缘吧?我想我这辈子注定要跟这父子俩绑在一起了,无论前途多么的渺茫,我无怨无悔。
235 母性的再现
235母性的再现
一阵冷风刮过来,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毕竟是深夜了,寒意渐浓,我意识到得带辰辰回去了,否则冻病了就糟糕了。可怜的辰辰,由于有意识地自我封闭,对于冷热的感觉也迟钝起来,冷了也不知道说。我从辰辰那逐渐变凉的小手上感到了他应该不会觉得暖和。
我蹲下来,将辰辰的小围巾裹裹严实,又把小帽子压低一下,小家伙很俊,很可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我不由得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并温柔地说道,“走,妈妈带你回家。”我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我很想把辰辰抱起来,就像别的妈妈那样。可是,当我学着君然的样子,把双手插入辰辰的腋下时,我发现任我怎么使劲,我都不可能将辰辰举起来,充其量也只是离开地面几厘米罢了。几次失败后,我放弃了这个计划,转为呈半蹲状搂着辰辰一路小跑地往医院奔去。心里在惭愧着连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通过跑步,全身的血液加速了运行,整个人也暖和起来。到了医院住院楼一层大厅的时候,我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细细的汗珠。我赶紧低头查看辰辰的状况,和我一样,脖子里汗汲汲的,得赶紧换衣服,否则寒气一旦进了身体,非感冒不可。
很是奇怪,如果换了对自己,我才不会注意这么详细呢。但是对这个小家伙,我却如此地上心,这充分体现了女性的最原始的母爱本能。
回到病房,伯父伯母已将沙发搭好了,被子毛毯也铺好了,我感到很难为他们,说道,“要不您们住宾馆吧,总这样要累坏的。”
“不急,等君然退了烧再说吧。”伯母不乏疲劳之色。
“君然他现在怎么样?”我不安地朝病床上看了一眼,预感到今夜必有事情发生,心里一阵慌乱。
“还好,一直昏睡着,刚换了输液瓶子,体温仍然很高。”伯母忧虑的说道。
“您们先睡吧,有事我叫您们。”这时我想起还有一个重大的任务,就是给小梦辰把湿衣服换下来。
我赶紧拉着辰辰进了卫生间,将暖风打到最大,用热毛巾帮辰辰把身上的汗擦掉,迅速换上干净衬衫,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辰辰一直很配合,像个小傀儡一样地任我摆布。我想如果让我当个幼儿园老师的话,那我一定是很称职的。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怎么才能够让辰辰入睡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最通用的办法,讲故事。这个任务还是由我来执行,当我哄着辰辰躺上沙发的时候,我的余光感受到了伯母那欣慰的神色,那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慰藉。
虽然辰辰一直不说话,但是从我跟他的接触当中,我感到他仍然是有热度的,并非像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漠然麻木。我决定不管怎样,我都要给他讲故事,我要尽可能地与他交流,我想他会感受得到的,也会对他起作用的。在他近乎冷漠的外表之下,我能够感受到别人所感受不到的东西,我所用的渠道是别人所不曾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自己从前使用过。
236 卖火柴的小女孩
236卖火柴的小女孩
“辰辰,姐姐给你讲个童话故事好不好?”在伯父伯母面前,我还不好意思用“妈妈”这两个字。在目前的状况下,这是我跟辰辰之间的小秘密。
辰辰没有做声,仍然沉默着。
我没有理会辰辰的态度,就好像这无关紧要似的。因为我想让辰辰有一个比较宽松的心理环境,我想要让辰辰感到他做什么都不过分,都没有什么不对,都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在没有征得辰辰同意的情况下,我开始了童话故事的开场白:
“这一天,天冷极了,下着大雪,天又快黑了。一个没戴帽子、没戴手套、也没穿鞋子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讲到这里,我侧目留意着辰辰的反应,虽然辰辰仍然是睁着双大眼睛出神地看着前方,但是我从他的眼神当中还是看到了期盼的神情,我继续往下讲。
“小女孩的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可怜的小女孩!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也许是因为这个情节跟刚才我们在街上的情景很相似的缘故,辰辰听了微微把头向我这边侧了一下,我受到鼓舞,更加起劲地讲下去。
“她的旧围裙里兜着许多火柴,手里还拿着一把。她必须把这些火柴卖出去,不然的话,就没有钱买吃的。但是,这一整天,她一根火柴也没有卖掉。”辰辰静静地听着,连呼吸声都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很冷。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分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小女孩的境遇一定让辰辰很是同情,虽然辰辰嘴上没说,但是我的心感觉得到。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她从一大把火柴里抽出一小根,哧!在墙上擦燃了,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来了!她把小手拢在火焰上。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火炉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我起劲地讲着,辰辰默不作声地听着。
“她刚把脚伸出去,想让脚也暖和一下,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坐在那儿,手里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棍。她又擦了一根。火柴又燃起来了,发出亮光来了。你猜这回她看见了什么?”我故作神秘状地问着辰辰,并不等辰辰回答,自己继续往下讲。
“她看到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精致的盘子和碗,一只香喷喷的烤鹅放在桌子上。更妙的是这只鹅从盘子里跳下来,背上还插着刀和叉呢,它摇摇摆摆地在地板上走着,一直向这个小女孩走来。但是,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的面前只有一堵又厚又冷的墙。”我的语气很是失望,我发现小梦辰的眼色也黯淡了下来。
“她又擦着了一根火柴。”我的话给了辰辰以新的希望,他的眼睛一闪,我接着讲道,“这一回,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只见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成了天空中闪烁的星星。”连我自己都被这幅美丽的画面感染了。
237 辰辰流泪了
237辰辰流泪了
“这时,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红光。”我稍事停顿,似乎要给辰辰一个想象的空间。
“小女孩的奶奶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如果天上有一颗星星落下来的话,那就说明有一个人要死了。”我提到了死,生怕辰辰会因此而难过,侧目观察了一下,好像并没有勾起辰辰的伤心事,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听故事呢。
“她在墙上又擦着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奶奶!’小女孩叫起来,‘带我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讲到这里,我自己都激动了起来,我为小女孩的命运感到难过。
“她赶紧擦着了一大把火柴,想把奶奶留住。这一大把火柴发出了强烈的光,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奶奶在光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过。”我似乎看到了我自己的外婆,她那慈祥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小梦辰的眼睛一眨都不眨,他完全沉浸在故事情节当中了。我很想就在此把故事刹住,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也还可以算是一个比较理想化的结局,虽然暗示了死亡,但是用的却是极美好的比喻和想象,不至于带给人过多的遗憾和悲伤。
但是安徒生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要揭示的绝不仅仅是一段想象的情节,而是要通过这个故事,表达对穷苦人民悲惨遭遇的深刻同情,和对当时社会的不满。所以他毕竟要再加上一笔,以加强悲剧故事的感染力。因此我不得不继续讲下面的情节,虽然小梦辰并不一定听得懂,但是为了故事的完整性,我还是讲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她死了,脸上还带着微笑,因为昨天夜里她看见奶奶了。”讲到这里,我的眼睛湿湿的。
“太阳升起来了,这一天是新年的第一天,阳光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的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棍呢。”伤感的情绪笼罩着我们,我们谁也不说话。
良久,我发现小梦辰闭上了眼睛,我轻轻地拉过毛毯,替他盖上。然后仔细地端详着这张小脸,看他是否是真的睡着了?这时我惊奇地发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他居然哭了。
我是多么的惊喜呀,我要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伯母,好让她也高兴高兴。我知道伯母没有睡,她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我们呢。或许在她的心里,正在想象着往后的岁月?或许她也被这个古老的童话故事所感动?或许她因我而想起来她的儿媳,辰辰的妈妈?总之,伯母的脸上荡漾着一种温馨的情怀,慈祥,安然,甚至面带微笑。
我没有说话,生怕弄“醒”了小梦辰,我只是用手指在辰辰脸的上空轻轻而肯定地戳了几下,表示这里有状况。
238 携手同走人间路
238携手同走人间路
伯母会心地点点头,表示知道辰辰有反应了,并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地一声,好让我们都不要做声,以免打扰了辰辰的遐想。
我想这一夜辰辰会睡得很香,因为有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相陪伴,辰辰可以在其中找到感情的寄托,而暂时忘掉自己的不幸。
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从辰辰的鼻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并确认他确实熟睡无疑时,我才翻身下沙发,来到了君然的身旁。
君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个人孤零零的,为了避免小梦辰的神经再次遭到触动,这两天都尽量少让辰辰靠近君然的身旁。可怜的君然再也看不到自己儿子的面庞了,将来辰辰长大了,他也只能在想象当中推测儿子的长相,或者通过用手的触摸来揣摩一下儿子的轮廓,多么的无奈,多么的悲伤。然而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君然的身旁,他只能接受,别无他法。
我抬头看看输液瓶子,液体还有不少。伯父伯母耐不过白天的劳累,已经浑然入眠了。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时间也停止了走动。然而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一样,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一会儿就会爆发大风暴一样,我的心感到极度的不安,不知道将要来临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敢闭眼休息,生怕液体输完时我没有及时发现。但是眼皮不听使唤,沉重得总是要往下坠,我不得不处于一种经常强迫使自己睁开眼皮的半警醒状态,这种一惊一乍的滋味很不好受。
在液体终于输完,换了新瓶子以后,我的神经才得以片刻的放松。睁眼的频率逐渐减慢,我坐在床边就睡着了。
醒着的时候,脑子里很乱,睡着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此时的我虽然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我的思维仍然处在潜意识当中,我的脑细胞还不曾完全休息,它还在勉强做着思考工作,尽管这个时候并不是适宜的时间。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我的想象,总之我来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在这里似乎还留有我曾经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熟识。
我身边有一个人在与我并肩同行,我们并不说话,但是却在拉着手。我肯定这个人绝不是阿峻哥,因为他们的气息不同,感觉也不同。
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在我身边走着的这个人就是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我们的身影在延续着,我们相伴着走在一条并不好走的道路上。
这条路沟沟坎坎的,我们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相互搀扶着,虽然很累,但是心里却很暖,因为我们在相互传达着彼此内心的热量。
突然脚下一滑,地上裂有一个大缝隙,眼看着我的同伴掉了下去,我伸手去拉,抓住的却是他的一只手腕,我用尽平生的力气,也根本无法将他拽上来。眼看着我也要随着他滑向深渊里去,我突然惊醒了,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本能地站起来,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君然的额头,不好,太烫了!
239 祸不单行
239祸不单行
君然的热度非同小可,对于发烧,我有足够的经验,这回绝对上40度了。我哆哆嗦嗦地拿来体温表,甩好后插入君然的腋下。君然的臂弯处烫得惊人,我想那体温表不用量三分钟,半分钟就足以上升到头了。
量上体温表后,我叫醒了伯母。我的心慌得要命,刚才梦中的可怕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我想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或许这回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一阵晕眩,我差点没站住。我强撑着,搀着伯母回到了君然的床前。伯母注意到了我的异常神色,她似乎也感到事态严重,临走把伯父也推醒了。然后伯母用她那有力而温暖的手拉着我,伯母的坚定给我以力量,我想我必须振奋起来,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
体温计拿出来了,41度,极度高烧。我按响了床头的按铃,“病人高烧,快来人。”
不一会儿,值班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急救车也哗啦啦地推了进来。我赶紧跑到辰辰的沙发前,力图用身体来挡住声音的传播。虽然此举应该没什么效果,但是幸运的是,辰辰没醒,他仍然睡得很香甜。谢天谢地,幸亏辰辰不曾醒来,否则的话,真要将我劈成两半了。
我迅速返回到病床前,由于跑得太快,又是一阵晕眩。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血液供应不上似的,动作稍微猛一点,就感到头晕目眩,难道贫血病又犯了?我的感觉不错,事实就是如此,只不过这时还没有确诊呢。
我看到医生在神经质地摇着头,难道连医生都束手无策不成?我们三双眼睛期冀地看着医生,好像他是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然而从医生嘴里说出的话则令我们大失所望,“什么药都用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物理降温了。”
“物理降温?”伯母不解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说实话,在病人家属眼里,不用药而只采取物理降温的方法,无异于在说明这个病人已经无药可救,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用冰袋在额头、腋下、腹股沟处进行冷敷,可以有效地控制体温,以免高烧对病人的脏器造成损伤。待药物对炎症起作用了之后,炎症被控制住了,自然就不会再烧了。”说完以后,看到我们仍然愣在那里回不过神来,就又加了一句,“有冰袋吗?”
“有,有。”我赶忙跑到小冰箱处,蹲下来,打开冰箱门,取出了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矿泉水瓶子。当我捧着这些瓶子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随即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恍惚惚地,我似乎看到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处亮光,摇摇晃晃地在移动着。我浑身虚弱得连使劲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就在原地待着,任凭自己身处何地,既来之则安之了。
慢慢地,这个亮光移到了我的身旁,我这才看清,原来它是一个团状物,也说不清楚它是什么,就像是一团棉花被举到了空中,然而不同的是,这团“棉花”会发光。
它悠悠地靠近我,似乎在我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住它似的,它在蠢蠢欲动呢。
240 复发贫血症
240复发贫血症
它感兴趣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像做出了决定一般,扑向我,与我合二为一了。
我感到一股热浪在我的周身发散开来,我的体内升腾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这股能量周游了我的全身,最后在腹部停留下来,蓄势待发。我从来都没有感到过如此的畅快。
慢慢地,就像蓄电池充好了电一样,我的精神渐渐地恢复了,我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支输液瓶子,我本能地认为这是君然的。我想起了君然,君然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我急切地想去寻找君然,然而我没有成功。一来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能使自己直立起来,二来我发觉君然根本不在我的身旁,或者说是我根本不在君然的身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输液瓶子居然是我自己的。
“别动,躺下,你需要静养。”一位小护士在照顾着我。
“我?”我在努力地回想,在尽力串起记忆的链条。
“你晕倒了,你的血色素只有5克,严重贫血,这不在给你输血呢。”小护士的话省去了我的思索,我完全想起来了,在我拿着冰冻矿泉水瓶子站起来的时候,我倒下了,被送到了这里,这里应该是急救室吧?
“高烧的那位病人怎么样了?”最让我牵挂的还是君然,我现在真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君然的身边,但是这个小小的血液瓶子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情况还可以,你就不要操心别人了,先把自己养好再说吧。”这叫什么话呢?什么叫还可以?是退烧了,还是没有退?还是另有隐情不想直说?
“他退烧了吗?”我直指问题的关键。
“好像还没有,不过应该控制住了。”小护士的话很模糊,让我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还有多长时间,我的液体才能输完?”我真恨不得拔了针头立刻到君然的身边去。
“别急,大约再有半小时吧。”说完,小护士又同情地说道,“你要把自己养好,才能去照顾别人啊。”
她说得对,如果我自己都出现了问题的话,那我不成别人的累赘就算不错了,还怎么谈得上去照顾别人呢?想到这里,我安静下来,我知道此时再多说什么都是枉然,一切必须等我输完液以后,才能再作打算。现在我必须以逸待劳,尽量养足精神,等过半个小时,液体输完,才好有精力去为君然排忧解难呀。
于是我不再言语。
此时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这个词汇一定要用在你身不由己的时候,才能够更显它的威力。
我的脑子很乱,杂七杂八的什么念头都往我的脑子里钻。什么我病倒了,君然怎么办?辰辰怎么办?妈妈该多么心疼?伯母该多么着急?等等等等,全是源于我生病的联想,这些想法一股脑地塞到我的思维里,我简直要爆炸了。
不行,我告诫自己,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在这场与命运的较量中,我的角色举足轻重,我的作用至关重要。因为有亲人们需要我,而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智慧的我,而不是一个乱了阵脚的慌乱的我。
241 舍命相救
241舍命相救
我紧闭双眼,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其实我不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耐心地等待,等那救命的血液一点一滴地进入到我的身体里去,好让我的生命活力得以再生。
有一件事我有必要在这里先透露一下,虽然这是我事后才知道的,在当时我绝没有一点的感觉,但是这却是极为重要的一点,因为我之所以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阿峻哥的帮助。
事情是这样的。
我之前所感觉到的那个像棉花团一样的东西,实际上是我的元气。当我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时,我的元气也渐渐离我而去。在我几乎成为一个“空壳”时,我的魂魄向四周扩散开来。
每当有一个灵魂要从阳间到阴间去的时候,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当中奶奶所讲的那样,我们阳间会看到一颗彗星从空中滑落,在阴间,也同样会有类似的情况。不是彗星,而是荧光,那是在一样东西消失前最后一次能量的聚集,类似回光返照的现象。
我跟阿峻哥有太多前世的渊源,由于这个原因,当我的生命临近崩溃的时候,阿峻哥敏感地感知到了这一点。我最后发出的光亮给了阿峻哥一个确切的信息,那就是我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如果他不出手相助的话,那雪儿真要香消玉损了。
以下是我敬佩阿峻哥的地方,他没有因为一己的私念,而置我于不顾。因为如果我弃阳从阴的话,那不正好可以跟他双栖双飞了吗?这不是他几百年来的夙愿吗?然而他没有这样做,他没有因自己的私欲而强行占有我。他知道我的阳间使命还没有完成,我尚还有众多的阳间牵挂,如果我一个人就这样走了的话,那留下的将是太多人的悲哀。阿峻哥做出了助我重回阳间的选择。
他将自己的精气与日月星辰的精华相结合,化成一团元气,瞅准时机,顺应我体内的气血运程,将元气注入我的身体,参与我的生命活动,最后驻守在我的下丹田,聚集能量,向全身发射。逐渐地,我恢复了知觉,重新获得了活力。
而阿峻哥由于用功过度,几乎遭到魂飞魄散的灭顶之灾。幸好他有着三百年的道行,逃过了这一劫,保住了阴气。但是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够再行走自如了。因为他必须通过修炼来使得自己再次获得灵界的能量。有点类似于功夫片里的打坐。
为了今天的善举,他付出了10倍于此的代价。10天之内他无法再有任何的自由活动,他必须在完全的隔离状态下,把自己迅速恢复起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10天之后,当他再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跟君然结婚了。这让他陷入了无限的伤感之中,虽然这也是他的选择。
以上这些都是在我的新婚之夜,他通过“玉如意”告诉我的。我为此留下了感动的泪水,这泪水让他无比的受用,而我的内心却是无限的感怀。我真不知道我该怎样做,才能不辜负于我所有的情缘。
有时我想,如果我没有残留仙骨的话,那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纠结了,或许我会感到轻松些?
242 归心似箭
242归心似箭
这半个小时,在我来说就像半个世纪一样漫长。时间就是这样,当你在乎它的时候,它就会拉长自己的影子,让你充分体验到它的存在,所谓度日如年就是这个道理。而在你忽略它的时候,它则会转瞬即逝,如同人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时间过得真快,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终于盼来了曙光,血浆只剩一点点了,我催促着护士,“帮我撤掉吧,我感觉好多了。”我说这话,一方面是说明给护士听的,好让她放心;而另一方面我说的是真话,我的确感觉好多了。
“再等一下,还有一点呢。瞧你急的。”护士佯装嗔怒道。其实她是理解我的,我们都是女性,又都处在豆蔻年华,哪有不担心自己心上人的呢?
“哎呀,我想上厕所,这点能不能就不输了?”其实上厕所是假,想去看君然才是真。我的小伎俩马上被识破了。
“哎,真拿你没办法。”护士摇摇头,依了我,拔掉了针头。用棉花按住针眼的部位说道,“我陪你去吧。”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去看你的心上人啦。”护士嗔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呢?”
我不再说什么了,马上翻身起床,恨不能一步就跨到君然的病房。
通过急救治疗,我的身体状况得到了很好的恢复,我感到我又能够应付一切了。在护士的带领下,我很快回到了君然的病房。
一进房门,我就感到有一种不祥的气氛在空气当中盘旋着。我看到伯父伯母阴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我,他们一起站起身来,异口同声地问道,“雪儿,你好点了吗?”
“我没事,君然怎么样?”这是我急切想知道的。
“他。。。。。。”伯母欲言又止,还是伯父接着说了下去,“他高烧不退,发生了癫痫。现在通过药物暂时控制住了。”
“怎么会这样?”我一步跨到君然的床前,捧起君然的手,心疼得眼泪刷刷地往外流。我知道癫痫就是俗称的抽风,是一种症状十分可怕的疾病。我在脑海中想象着君然发病时的情景,手脚抽搐,口吐白沫,越想越不忍心。我体会到伯母为什么说不下去了,那种情景换了哪一个做父母的,都会受不了的。
君然此时安静地躺着,大概是注入体内的镇静剂起了作用吧?体温也趋于正常,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转而想到了辰辰,环顾四周寻找着,“辰辰呢?”
“在阳台上呢。”伯母无可奈何地说道,“这孩子一直不肯进房间,怎么劝也没用。只好把沙发搬到阳台上,你快去看看他吧,他常喊你呢。”
我起身走到阳台上,初升的太阳刚好照过来,照射到小梦辰盖着的红色毛毯上,煞是耀眼,亮丽。一时间,我竟看呆了。我有种想把这副景象画下来的冲动,这个定格在脑际的镜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多年以后,我所举办的个人画展中,就展有这样一幅凭着记忆而创作的油画,取名为《初升的太阳》。意在比喻辰辰就是一轮正在初升着的太阳。
243 善缘善果
243善缘善果
243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虽然对于我来讲,生活中发生意外并不是新鲜事,因为我从小经历了不少的意外情况。但是像这样极端重要的两件事凑在一起,我还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几乎可以这样说,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单身的女子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有夫有子的妇人了,而这两个人又都是如此地需要我。一个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是什么?我想相夫教子应该是做女人的本分,现在这两副担子一起压向我的肩膀,我感到无比的沉重。不管怎样,我知道我必须挑起这两副重担,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我轻轻走到小梦辰的身边,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齐刷刷地遮盖着他的下眼睑,阳光的照射更增加了它的长度,简直美极了。如果这个孩子没有遭受到不幸的命运该多好啊,我在心里不禁这样想到。他这个年龄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啊,而他却经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与磨难。他那稚嫩的心灵难以承受,他需要的是支撑,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否则他很难度过这道难关。
我想我还是不打扰他吧,看他那安详的样子,我怎么忍心叫醒他呢?而当我正要转身回屋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膜上,“妈妈。”
我猛然回头,浑身的血液膨胀着,这是辰辰第二次叫我妈妈了,我激动无比。我跑上前去,一把搂住辰辰的小肩膀,低声说道,“妈妈在这里。”
辰辰的小手拱了拱,似乎想从毛毯里伸出来,但是被我的手臂压住了毛毯,他始终没能拿出来。当时我太激动了,没有及时觉察出,否则的话,一定会出现母子抱头痛哭的局面。
良久,当我们尽情地温存完了以后,我行使了当妈妈的权利义务,过问冷暖。
我无比关心地问道,“冷不冷?饿不饿?”
摇头,再摇头。这时我发现这里虽然是阳台,但是与里面的房间是相通的,并且安装了落地大玻璃,应该是那种加厚型的玻璃,所以一点【奇】也不觉得冷。现在都【书】几点了,太阳都出【网】来半天了,有爷爷奶奶在,辰辰怎么会挨饿?除非辰辰自己不想要。
我直起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时辰辰的小手终于拿出来,他把手在我的面前一摊,原来他的小手里攥着一颗棒棒糖呢,这一定是他特意给我留的,他担心我没有吃饱饭。而我的确还没有吃早饭呢。
我把糖和辰辰的小手都攥得紧紧的,我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我要正式当他的妈妈。
我们就这样无声地交流着,彼此都从对方的触摸当中体会到了关爱的力量。我们这种默契一直持续到辰辰长大成人,小的时候,是我安慰他的成分多,到后来,我老了,则是她慰藉我的时候多了。此时种下的善缘善果,在我老年的时候终于开出了无比美丽的花朵,我是何等的欣慰啊。然而这都是后话。
“君然,君然。”里屋传来了伯父伯母的呼叫声,我意识到大概君然醒来了,千万别再出现什么状况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244 君然终于醒来了
244君然终于醒来了
君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抛下辰辰,奔向了里屋。可怜的辰辰又一次成为了孤独的天使,刚刚开始重新萌芽的意识又一次遭到了重创。爸爸的危急是小梦辰的导火索,这么小的小孩子哪里会有排解痛苦郁闷心情的能力呢?
君然的头左右缓慢地晃动着,似乎他实在是躺厌了,想换个姿势似的。在经过了几次努力最终失败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重又回到了原先的样子。
我把手伸到他的脖子底下,天啊,汗汲汲的,粘糊糊的,一定是退烧药物发汗造成的,难怪他感觉那么不舒服呢?我将手掌尽量撑高一些,好让新鲜空气可以进来一点点,稍微吹一吹。
“君然。”我也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我们大家都意识到他快要醒来了,我们盼这一时刻盼了多时了。
“哦。”君然回应了一声轻轻的呻吟,看来此时的他很难受。
“我去打点热水来,给他擦一擦。”伯母说着就要到卫生间去。
“伯母,我去吧。”我坚持认为这种跑腿的事情应该是年轻人干的。
“你还在病着,快坐下。”伯母赶紧摆手,示意我别乱动。
这时伯父说话了,“还是我去吧。”不等我们反应,他已经走向了卫生间。
此时的君然已经不再高烧了,也许尚还有一点点的低烧,但是绝不会超过38度。看来炎症控制住了,应该无大碍了。剩下来的就是尽快恢复体力,以迎接接下来的手术。虽然我也不清楚还要做些什么手术,但是我知道肯定还有的,而且不止一次。
伯父打的热水很烫,我正好可以帮君然将脖子,脸颊,前胸,后背,手臂,大腿等处都擦了一遍。虽然并不能做到仔仔细细,但是经过这样的擦拭,君然应该感到轻松了一些。他终于有了主动的反应。
“是雪儿吗?”君然醒来第一句话是在问我,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君然的妈妈,伯母就在身旁呢,而君然首先想到的却不是她,会不会让她感到伤心?我不由得转头看了伯母一眼。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看到的是伯母那慈祥的微笑和鼓励的眼神。她不仅没有生气,相反倒有一种欣慰的神情在脸上。我想,将来我做婆婆的时候,也要学伯母,绝不跟儿媳争风吃醋。这一点我做到了,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辰辰。
“我在这儿,伯父伯母也都在这儿。”我俯在君然的耳旁轻轻地说道。
“哦,爸爸,妈妈,让您们受累了。”当君然不无歉意地说出这句话后,我和伯母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没有听到伯父的啜泣声,但是我敢肯定他也是热泪盈眶的。
“你感觉好点吗?”伯母带着哭音问道。昨天夜里的一幕一定把伯母心疼坏了,我想当时的情景一定有着生离死别的意味。
“还好。您怎么哭了?”君然听出了我们的抽噎声。
“哦,我们是高兴的啊,你总算醒来了。”伯母赶紧加以解释。
“辰辰呢?怎么没有他的声音?”君然想儿子了。
“他还没有醒呢。”我赶紧打着圆场,生怕君然敏感地觉察出其中的问题。
245 术后疼痛
245术后疼痛
“真想辰辰啊,想听到他的声音。”君然话语里遗憾的成分让人听了十分伤感,我们的眼泪流得更加猛烈,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会儿,君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君然一定是烧糊涂了,连对时间的感觉也没有了。
“现在是上午8点半。”我准确地告诉他。
“哦,这么说太阳出来了?”可怜的君然这句话一出口,真把我们的泪闸又打开了。一想到君然再也看不到太阳了,那种伤心真让人柔肠寸断。
“嗯,今天是个大晴天呢。”我想君然的心里是多么的渴望光明啊。
“一会儿辰辰醒来,带他出去玩吧,少到我这里来,免得吓着他。”到底是做父亲的,自己都成这样了,还要替儿子打算。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片敬意,我感动于君然那无私的父爱。
“好的,你放心吧,有我呢。”我这可不是在说大话,现在的辰辰就认我,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对外界有反应。
君然不说话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紧咬牙关。我本能地感觉到他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我跟伯母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由我发问道,“你怎么了?”
君然仍然不说话,只是用他的手握紧我的手,虽然在我感到力量不大,但是在他则是竭尽全力的,可见他现在是多么的虚弱。
我心疼不已,颤声问道,“你是不是很疼?”我自己做过很多次手术,知道在麻药劲过后会有多疼。
“嗯。”君然承认道。
“要不要打止疼针?”我建议道。
君然没有说话,我想他大概是珍惜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清醒时刻吧?如果继续使用镇痛剂的话,势必又要昏昏欲睡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君然艰难地说道,“不忙,再待一会儿,我很想念你们。”说得我们的眼泪又奔泻而出了。
“孩子,别硬撑着,来日方长。”伯母的话很坚定,这给了君然以新的希望。
“好,那就打一针吧。”君然终于同意了。
镇痛剂之所以能够减少疼痛的感觉,全在于其麻痹的作用。然而在阵痛的同时,神经也被压抑住了,君然又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我不放心辰辰,当君然的呼吸平稳下来时,我抽身返回阳台。然而进入我视线的则是一幅让人心碎的画面。辰辰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空中的某一个地方,眨都不眨一下,我知道此时的他已经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里去了。
这个感觉我也曾有过,在极度悲伤或者极度痛苦时,人的意识会停留在某一个环节上,发生定格的现象,也就是说人的意识会产生一个空白,好比真空状态一样。这个现象是很可怕的,因为如果不及时刹车而任由发展的话,那就是往精神病患的方向滑去了。
在这个时候,病人不清醒,边上的人可不能不清醒。要是大声地喝住他,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因为这样的话,有可能造成他的神经不能够马上复位,从而产生错位的情况,而这无疑是将他向精神病的方向又推了一把。
我不会这样做的。
246 拔根游戏
246拔根游戏
什么都别说了,带辰辰出去,到院子里去,换个环境,让他自然地远离自己所建立起来的这道围墙。因着辰辰信任我,做这件事并不难,他乖乖地跟我走了。
好朋友之间是无需多加言语的,你只需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就足矣了。有些时候,语言是最笨拙的,而感觉才是最真挚的。
我想起当初在我遇到人生难题的关口,妈妈是如何对待我的。那时我也自闭得很厉害,打心里拒绝跟外界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在旁人看来,形同呆傻,病态无疑。只有妈妈接纳我,无条件地接纳我,无论我是聪明人,还是大傻子,她都爱我,只因为我就是我,我是她心爱的女儿,没有任何其它的理由。妈妈那伟大的母爱,为我建起了一道坚实的堤坝,使得我不再流向危险的地方。
现在我的身上肩负着同样的责任,虽然我不是辰辰的亲生母亲,但是命运却让我处在了一个母亲的位置上,这个角色我演定了,我将用我的一生来演绎这份母爱。
今天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由于临近中午,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空气当中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味道。能够在如此美妙的中午时分,进行如此适宜的户外运动,那真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情,人间一大享受也。我的脑筋又想到君然那里去了,我想,将来我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散步,只要天气允许,我们就不会呆在室内。
我领着辰辰漫无目的地走着,两旁高大的白杨树直直地伫立在路旁,从远处望去,煞是壮观。落叶铺满了一地,踩在上面,松软软的。
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儿时和小伙伴们玩的一个游戏,虽然那时我的玩耍机会并不多,但是这个游戏简单易行,而且的确很好玩,所以我记忆犹新。现在虽然长大了,每每看到杨树的落叶,都有再玩上一玩的冲动。这个游戏就是“拔根”。很简单,一人拿一个杨树叶根,交叉套在一起,各人往自己怀里拽,看谁的先折,没折的自然赢了。
不知道辰辰跟爸爸玩过没有?此时的我真希望通过玩这个游戏能够给辰辰带来快乐。我的想法很简单,然而稍后我就发现,它带给辰辰的不是快乐,而是联想,带给我的,也没能如我所想,不是高兴,而是惊讶。
我弯腰拾起一大把树叶,将叶子去掉,只留下杆的部位。然后故意挑选一些比较粗大的叶根给辰辰,好增加他赢的机会。
小孩子学玩不用教,即使辰辰心不在焉,也完全没有障碍,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的较量即时开始了。
由于我的叶根天生细小柔弱,根本不是辰辰的对手,只一下,就断了。我故意“哎呀”一声,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假装不服气地再拿出一根来。
这时辰辰的一个举动震撼了我的内心,他蹲下来,将我扔在地上的两段叶根捡起来,顺好,放进自己的上衣小口袋里。他这样做绝不是在责怪我随地乱扔东西,而是有着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247 悲天悯人
247悲天悯人
我又拿出一根来,准备再跟辰辰较量一番。但是辰辰并没有要再继续下去的意思,他把两只小手向身后一背,拒绝了。
当一个人打定主意沉默不语时,你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理解他。
我在脑子里迅速做着判断。辰辰不应该是责备我乱扔树棍,因为满地都是落叶,扔一两根树棍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他是没有兴致玩吗?也不像,因为刚玩的时候,他明明是兴致盎然的。
不是这,不是那,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不愿意看到树棍在他的手里被折断,换句话说,他不愿意成为折断树棍的肇事者。由此,我联想到君然的意外,我突然明白了,辰辰是不忍心让好好的一根树棍由于自己的原因而折断,就像他极不愿意承认由于自己的原因而让爸爸成为了残废一样。可怜的孩子啊!难道这件事要成为他终身的阴影吗?该怎样取消他内心当中这一负面影响呢?我在苦苦地思索着。
我想首先我应该顺从辰辰的意愿,不再“伤害”这些小树棍,以此来拉近我们俩之间的距离。于是我把剩下的树棍全都好好地放到了地上,回手又把辰辰手里的树棍也好好地摆在了那些树棍的旁边,好像给它们开追悼会一样,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让我想起了黛玉葬花。可见人非得有不同寻常的痛苦经历,才会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就连小孩子也不例外。
天已正午,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也许是由于精神太过紧张的原因,我并不感到饥饿。换句话说,我没有时间去感受饥饿,因为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度过眼前这一道道的难关。我的难事一个接着一个,已经应接不暇了。
然而我是大人,我可以因为心情问题而忽略着自己,可我手里拉着的是一个4、5岁的小孩子,总不能叫他跟我一起挨饿吧?医院里的饭菜恐怕已经吃腻了,要不换换口味?想到这里,我开始四下张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颖的食物?
因为这是家全国闻名的大医院,病人都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所以其病人之多,已经达到了爆满的程度,几乎没有空床位。可想而知吃饭成了一个极其热门的问题,也成了一个极其抢手的问题。
每个病人至少得有一个以上的家属陪同吧?到了饭点,他们也会饿的,医院里的病号饭他们一般是不能吃的,只能自己解决。而这就出现了商机,这可是一大群食客啊,抓住他们,就等于抓住了钱袋。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守着医院,还怕没有食客吗?有了食客,还怕赚不到钱吗?
医院这么大,不可能只由一家来承包。据我观察,应该有不少于三家的承包者在经营着三家食堂。分别叫第一食堂,第二食堂和第三食堂。只要打进医院的食堂界,就等于有了铁饭碗。然而若想抱起银饭碗甚至金饭碗,则非要费一番努力不可。这就带动了竞争机制的启动,而最终受益者则是我们这些消费者。因为竞争的结果是有利于买家的,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物美价廉。
248 陪伴
248陪伴
要想知道哪样菜好,别看店家的菜谱,要看别人手里的真材实料,也就是端到别人桌上的东西,那才是真的。这是我的小小经验,我实在是不会点菜的。
现在的我就是这样,我在四下查看着别人桌子上的东西,如果有哪道菜看着顺眼,那就是它了,全凭感觉。因为小梦辰不言不语,根本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问也没用,索性也不问了。跟着感觉走好了。
豆腐脑,对,就是它了。白花花的豆腐脑,先来一碗,开开胃。再来一屉小笼包,鲜虾味的,保证辰辰喜欢吃。主意已定,找了个座位,让辰辰坐下来,我马上去采买。
当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上来时,辰辰主动拿起了小勺,看来他真的是饿了。这家豆腐脑做得很正宗,味道调得正好,不咸不淡,黑木耳、黄花菜、海带丝、金针菇、海米应有尽有,且色泽晶莹透亮,煞是惹人喜爱。辰辰极喜欢吃,一大碗全都进了肚,一勺都没剩,还干掉了两个小包子。我想他的小肚子一定撑得鼓鼓的了,回去不用再吃了。这道菜成了我们的保留节目,每次到医院来,必吃无疑。
因为惦记着君然,饭后带着辰辰在小花园里转了一小会儿,就赶紧回病房了。这中间我们还是以沉默为主,我想先不要勉强辰辰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吧,他不想说话,就先不要强迫他说,慢慢来吧。所以我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交流,但是实际上我们的心却走得很近。这种感觉很美妙的,我想这也是辰辰喜欢跟我在一起的原因吧。
回到病房,君然还没有醒来。伯父伯母还替我们要了很多菜留在那里,当得知我们已经吃过了的时候,并没有责备我们,只是说等晚上热热再吃吧。这就是贵宾待遇的好处,连家属也可以同吃病号饭。
“君然一直没有醒来吗?”我明知故问地问道。
“嗯,一直这样。”伯母担忧的心情显而易见。
“您别着急,总要有个过程的,医生不也是这样说的吗?”我安慰着伯母,其实我心里同样着急。
“对了,刚才护士找你了,问你的情况怎么样?”伯母上下打量着我,又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好得很,刚才还吃了一大碗豆腐脑呢。”我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一提,“这是小笼包,鲜虾味的。”辰辰吃了两个,还剩八个,所以塑料袋鼓鼓的。因为涉及海鲜,我没敢吃。
“有没有再查查血色素?你的脸色还不是很好。”伯母关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