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妈妈和郝阿姨一定去菜市场买菜去了,我太了解妈妈了,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肯做的。我的猜想没有错,妈妈她亲自去菜场采购了许多的东西,只为了今天我们即将在家吃的那两顿饭。在这里,我又要说那句老话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320 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
320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就不会轻易再走了。
门开了,医生回来了。他应该是从君然那边回来的,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医生,他们一起来到我的床前,还没等他们发问,我倒先问了,“医生,君然怎么样了?”
“瞧你们两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位医生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倒说了这么句不着边际的话。
我狐疑地看着他,心里在揣摩着这句话与君然的病之间有什么关系没有?
看到我不解的样子,医生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说你们俩脾气一摸一样,自己病得一塌糊涂,却还要想着对方。他第一句话也是在问你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我换了一种问法。
“还好,术后肠胃紊乱,加之药物的刺激,发生了呕吐,已经止住,没有大碍了。”医生这样一说,我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房间里那个小孩子怎么样?他还好吗?”我指的是辰辰,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对上号?
“哦,那个小孩子啊,不会是你的孩子吧?”医生持一种怀疑的态度说道,“你在喊妈妈,不会是在喊你吧?”
“能让他到我这里来吗?”虽然我没有正面回答医生的问话,但是我这副关心的态度已经显明了我跟这个孩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十分亲密的关系。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太方便。”医生拒绝了我的要求。但是出于同情,他又有些不于心不忍,所以随后补充道,“等你的情况稳定了,移至普通病房,就可以叫他来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情况稳定啊?”我急切地问道。
“心电图,血压,血色素等指标回归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准。”医生的话很笼统,我想也不必多问了,到时候还不是医生说了算?
“能跟您商量个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事?”医生反问。
“能不跟我爸妈说我病危了吗?”我近乎乞求地说道。
“可是你的病情,你父母应该知道啊。”医生做的没错,关键在于我的情况很特殊。
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就不会轻易再走了。在潜意识当中,我仰仗着阿峻哥的保护,好像打了人生的保票一样,心定得很,但是又不能跟别人明说。在别人看来危险得不得了的事情,比方说我的病,在我则视为小菜一碟。因为我有一个“护身符”,那就是阿峻哥。这实在是一个不成熟人的不成熟的想法,也只有像我这种半大的孩子才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雪儿哪里知道,阿峻这次为了救她,差点遭到了灭顶之灾。本来他的功力就只恢复了八成,而雪儿这次的状况又比上次严重得多。要想使雪儿的血液活跃起来,所需要的精气是相当巨大的。阿峻深知这一点,他知道如果想要救雪儿的话,他就必须要拼尽所有。然而即便是拼尽了所有,也未必就能够救得了雪儿。
这实在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救有风险,不救也有风险。救的风险在于,一来未必会成功,二来自己有可能因此而魂飞魄散。不救的风险在于,雪儿自己有可能过不了这一关。
321 阿峻则很尴尬地停留在一个中间地带
321阿峻则很尴尬地停留在一个中间地带了
如果不施救的话,雪儿也许就真会到阴间去报道了。虽然这是阿峻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当他感知到雪儿强烈的求生欲望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施救,即使有不成功的危险,即使有魂飞魄散的可能,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结果显而易见,雪儿得救了,而阿峻则很尴尬地停留在一个中间地带了。他的魂魄一息尚存,虽然没有魂飞魄散,但是却不能够对其行使自主的权利,他完全失控了。他目前的状态只能是等,就像宇宙中无数的星体一样,悬挂在那里,只等着适当的时机,通过某种适当的刺激,来激活自己了。
然而雪儿并不知道这些,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责怪自己的。雪儿宁愿冒死亡的危险,也不愿让阿峻受到连累的。
“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说得如此之肯定,连医生都惊得长大了嘴。
“还没事呢?你的小命都差点没有啦。”医生并非是在耸人听闻。
“我妈妈瘫痪多年了,我不想增加她的负担。”我诚心诚意地说出这句心里话,医生震惊了,他终于明白我的苦心。
“好,那我不说你病危的事情,但是你的病况必须要让你的父母知道,这是我的职责。”我知道作为医生,他要对病人负责。人与人之间,最美好的是什么?除了爱,就算是理解了。爱是人间交往的原动力,而理解则是人间交往的桥梁。此时我就体会到了理解的魅力,我理解医生,而医生也理解我。我们达成了一种默契,他尽量低调处理我的病情,不给我的妈妈增添紧张气氛;而我也尽量配合医生的一切治疗,对自己负责,同时也是在支持医生的工作。
但是有一点我忽略了,我妈妈她原本就是医生出身,我的状况又怎么瞒得了她的眼睛呢?从我的气色以及精神状态上,妈妈已经猜出了大半。再从医生的一系列治疗方案上,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妈妈心急如焚,但是她知道光着急是没有用的。身体的治疗交给医院,而精神的治疗只能靠自己。从以前辅佐雪儿康复的经验来看,精神的辅助治疗功不可没,有时甚至是至关重要的。
就这样,这母女俩玩着一个特殊的游戏,雪儿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的病情,但是妈妈却已了如指掌。而妈妈则守口如瓶,丝毫没有让雪儿觉察出她已经知道了的事情。一个极力想保守一个秘密,但是却被对方知道个底掉;一个什么都明白,但却在极力维持着糊涂。说白了,她们都在为对方考虑着,这也是一种爱的表示。
雅芬起了个大早,从昨天晚上雪儿走后,她就跟郝姐商量好,今天一同去菜市场采购。这是多年来难得见到的场景。自从雅芬摔伤残疾以后,她轻易不下楼的,虽说她不胖,但是若要人背上背下的,她还是不太情愿,总觉得在给人添麻烦。好在她是个待得住的人,看看书,看看电视,织织毛衣,生活倒也安排得蛮有情趣,自我情绪调剂得不错,整天高高兴兴的,这样从侧面给忠国和孩子们减轻了心理负担。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为亲人们做些什么了。
322 雪儿的身体出现了滑坡现象
322雪儿的身体出现了滑坡现象
雅芬注意到了雪儿的脸色很苍白,说话底气不足,加之最近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雪儿的身体出现了滑坡现象。多年来好不容易治愈的贫血症恐怕又要卷土重来了。从以往的经验看,雅芬知道药物治疗很必要,但是却不是问题的关键。鉴于雪儿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她罹患贫血症的蹊跷原因,雅芬知道雪儿患的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贫血症,要想靠常规的治疗来康复,则不太可能。
雅芬想有必要重操旧业,继续制作“十全大补膏”,这是她专为雪儿研制的一种治疗贫血的中药制剂,需要十味中药合理搭配而成,她要亲自采买并制作。以前雪儿服用此药收效良好,后来的痊愈,不能不说在很大程度上是靠了这药的效力。
除了药补,食疗也很重要。雅芬有一大堆的食疗计划,她罗列了一长串需采买的东西,并将其中一些菜的做法讲给郝姐听。郝姐很是惊讶,这些看似普通的菜,原来还有这许多的做法呀?原来还有这许多的功效呀?她不禁发出感慨,我白活了大半辈子了,到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些菜要这样做。
算准了时间,她们九点钟准时回到了家。本以为再等一会儿,雪儿和辰辰就会回来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俩的踪影。雅芬很着急,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了约定的时间,她们还不回来呢?
雅芬哪里知道此时的雪儿正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着,雅芬越等越心急,越等越没有信心。什么可能发生的意外她都想到了,就连也许他们俩在路上被车撞了这种极端的情况她都不放过。总之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死,她哪里知道,雪儿真的是到鬼门关走了一回的。
忠国的时间表排得满满的,最近他的工作有望进一步地调动,最后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不过那是迟早的事情,忠国并不着急。长期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在官场想做一个好人不容易,因为有方方面面的事情制约着你,使得你不能去做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好人。但是你却能够努力去做一个正直的人,如果你做到了这一点,那你就必定是一个特殊的人。忠国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用他的正气赢得了同僚们的心,也赢得了上级的青睐。他又要升迁了。
今天的会,是市委的扩大会议,忠国是主持人。其实说白了,就是忠国的工作交接会议。他是当然的主角,所以不能缺席。当秘书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挡驾是必然的了。当时那位秘书想当然地认为医院说张市长女儿病情严重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托辞,因而自作主张地置之不理。当事后他得知了实情时,自责得让你不得不原谅他。而忠国天生就是一个不计较的人,自然也就不予追究了。
临近中午,会议暂且告一段落,忠国才得知这个消息。他本能地感觉出这事非同小可,于是驾车回家带上焦急等待中的雅芬一同去了医院。
当他们来到重症监护室时,一切都明白了,雪儿果然病得并不轻,否则不会住在这里的。
323 俗话说“儿女是冤家”
323俗话说“儿女是冤家”
“雪儿,”雅芬作为母亲,一见到病重的女儿,就不由自主地失声呼唤了起来,“你怎么了?”
“妈,爸,你们来了。”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喊着,但是我的声音在别人听起来就如同蚊子声一样地微弱。
爸妈来到我的床边,他们看女儿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充满了慈爱,真让我有一种对不起他们的感觉。从小到大,在我的身上接连不断地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因为我,让他们操了太多的心,俗话说“儿女是冤家”,这话真的不假,我好像就是来讨债的一般,给父母添了不少的麻烦。
“吃一勺这个。”妈妈拿出她上午赶制出的“十全大补膏”来,舀了一勺放到我的嘴边。
雅芬一上午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够让她寄托心情的就是为雪儿做些事情,而制作雪儿的补血药剂则是最佳的选择了。
我乖乖地张开嘴,咽下了这勺满载着妈妈深深爱意的药膏,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感激。“谢谢妈妈!”这话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是源自内心的自然流露。
“傻孩子,谢什么?”妈妈故作嗔怒状。
“有个当医生的妈真是福气呀。”爸爸在一旁开玩笑地说道。爸爸很聪明,这话一方面能够加强我对妈妈的感激之情,另一方面又能够增加妈妈的自豪感,让妈妈感到她还有用武之地。
这时医生进来了,大概是闻讯赶来的吧?这不是夜里值班的那位医生,那位医生应该是下夜班回家休息去了。这位医生一看市长来了,毕恭毕敬地介绍着我的病情。我想也许是那位值夜班的医生把我的请求告诉了他的缘故,总之他并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实事求是,认真负责地交代着我的病情。不过,要说他在踢擦边球也不为过,因为他显然在避重就轻。
医生的话具有绝对的权威,即便病人本身就是医生,也不例外。当听到我已无大碍时,爸妈显然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性命之虞,一切就都好说。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也。
“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君然。”妈妈用眼睛征求着我的意见。
“好啊。”我当然感到高兴了,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我想即便现在君然的身体受到很大的限制,但是仍然不会失却他原有的风采。因为一个人的气质是骨子里面的,无论现实怎样,该绽放的还是会绽放。
妈妈又抬头看看忠国,好像在邀请他一同前往一样,可怜的妈妈,由于身体的不便,做事情总是要看别人的脸色,虽然我们都不会给她脸色看,但是事实上的弱势却造成了这个现实。
“好,我们去看君然。”爸爸对于妈妈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郝姐就留下来照顾雪儿吧,我们去去就回。”说完爸爸推着妈妈的轮椅消失在走廊里了。
很可惜,鉴于身体的原因,他们的见面我没有在场。我想那应该是一个气氛十分友好的双方洽谈,因为在大家已经拥有了共识的基础上,他们谈论最多的则是婚礼的问题。
324 悲哀的事情
324悲哀的事情
大凡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能够真正理会到父母的心情。做父母的最大的希望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后辈们生活幸福,对于君然和雪儿的父母亲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君然和雪儿的命运太坎坷了,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不幸,以至于对于一般人来说很正常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却是极其的难能可贵。
雪儿的身体状况十分令人担忧,年纪轻轻的,却因为血液的匮乏而频频昏厥,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将来可怎么办呢?君然的双眼康复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他将来的生活必定将与黑暗为伍,这是何等的无奈啊。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未来注定要过一种充满痛苦的生活的话,那这无疑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情。
不幸的是,对于君然和雪儿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而言,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这让双方四位家长倍感伤心。
他们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抚平孩子们的伤口,只能尽量满足他们的心愿,希望以此来使得这两个不幸孩子的心灵得到一些慰藉。
目前,最能够让两个孩子,尤其是雪儿高兴的就是结婚这件事情了。这是雪儿再三要求的,在他们看来,一定要尽可能地满足雪儿,因为说不定这将是雪儿最后的要求。
带着这样的心态,他们尽量把一切都商量妥帖,把一切都安排齐全,他们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让这两个孩子拥有一个极其值得回忆和怀念的婚礼。这是他们能够想出的最好的方案了。
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一些他们商讨的结果,是事后妈妈告诉我的。
我将要穿着的婚纱是婆婆当年结婚时穿的,因为我身材的高矮胖瘦与她当年十分相近,她当年就是在教堂举行的婚礼,那件婚纱伯母一直保存在至今,那是一段美好情意的真实记载和见证。现在婆婆将她珍藏了多年的婚纱送给了我,足以见得她多么看重我跟君然的婚事。
说实话,本来我是打算自己设计婚纱的,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更有甚者,我还想自己制作呢,样式我都想好了,只差没有具体实施了。
鉴于现在我的实际情况,我只能放弃这个打算了,虽然很遗憾,但是能够得到婆婆的结婚礼服,我还是觉得欣慰无比。
因为我希望举行的是一个宗教的婚礼,所以必须有牧师的参与方才能够成型。这回又是婆婆出来解决问题,她从香港请来一位主任牧师来做我们的主礼人。这位牧师是他们一家的好朋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我们的婚礼再简单不过了,但是一些必要的过程和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比方说婚礼上应该准备有能够带给大家欢乐的各类的食品,像甜点啦、水果啦、酒水啦等等,准备美味食品的事情被爸妈包圆了,因为他们要尽起码的地主之谊。
我想双方的会谈一定是在十分友好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的的,因为大家的目的惊人的相似,就是要让两个当事人感到幸福。
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当事人被他们忽略了,那就是小辰辰。
325 我倍加感到自己生命的重要
325我倍加感到自己生命的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我感到体内的力量也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
妈妈坚持每天给我送饭,都是她亲自调理的补血药膳,对于我身体的恢复起着相当大的作用。同时,妈妈也做一些适合君然加强营养的膳食,来帮助君然迅速恢复体力,以迎接新的手术挑战。针对小辰辰,妈妈也有她的绝招,她制作了一些能够引起小孩子兴趣的小食品,虽然量不大,但是品种不少,惹得辰辰天天盼着婆婆来。
这些工作占据了妈妈每天大部分的时间,她要花时间去购买,也要花精力去制作,同时更要花心思去设想。虽然很辛苦,但是妈妈仍然兴致勃勃,乐此不彼,因为是母亲的职责在支撑着她。
由于我的良好表现,很快我就搬至普通病房了。而又由于我和君然这对特殊的病号外加特殊的情侣,使得大家在感动之余总觉得要为我们做点什么。于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决定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们被特别恩准同住在君然的贵宾病房了。
这实在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照顾了,所谓雪中送炭者也。不但省却了我妈妈来回于两个病房的奔波,更加可贵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同在一个屋檐下,同甘共苦,这份回忆和记忆才是最为宝贵而值得倍加珍惜的。
自从我搬进了君然的病房,辰辰的眼球转动的频率也大多了。婆婆表示过很多次,说辰辰跟我很投缘。从婆婆那兴奋的情形看来,大概前两天辰辰的眼球都不怎么动吧?
我想辰辰之所以病情反复了,那是因为我突然不行了,让他感到很害怕,害怕又要失去一个亲人的缘故。现在看到我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他释怀了。他因为我的康复而快乐着,让我倍加感到自己生命的重要。
好像爸爸又要调动工作了,这是我从妈妈口中听到的消息。我很担心,担心如果爸爸又要去外地什么地方的话,那家里不又剩下妈妈一个人了吗?我曾为此事表示过担忧,可妈妈却劝我,不要多想,一切顺其自然。
没有我的替班,公婆只好两个人轮流回宾馆休息睡觉。妈妈天天来送菜送饭,坐的都是小陆叔叔的车。爸爸工作太忙,虽然来不了,但是每每会受到他的问候,也让我们感到很温暖。
为了我们,有这么多的人在忙碌着,看到他们,我就有了无穷的力量。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其实这种感觉就是一种爱的表示。
就这样,几天过去后,终于迎来了君然拆线的日子。
说实话,我对这个日子既盼望又害怕,盼望的是这毕竟代表着君然的身体状况又进了一步,害怕的是对于君然拆掉纱布后的容貌心里没底,对自己的承受力没有信心。
然而不管你愿不愿意,情不情愿,害不害怕,这一天毕竟来临了。
当君然被推走的时候,我搂着辰辰目送着他消失在房门口。因为我的原因,我们被告知最好不要到处乱走动,所以只好在病房里等着君然回来。
等人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又是在紧张的心情下,就更是度日如年了。
326 严峻的时刻
326严峻的时刻
在焦急的心情之下,君然被推回来了。
我把辰辰安顿在阳台的沙发上,把从家里带来的小人书都放在他的身边。自己则转身迅速跑到君然的身边,我想君然此时会很希望我不离左右的。
我想我该说点什么,否则的话,君然又怎么知道我来到他的身边了呢?
“君然。”我只叫了一声,就再也叫不下去了。我看到了一张十分可怕的脸。
君然的右眼完全凹陷了下去,在鼻梁的正当中,斜着留有一道深深的伤痕,由于伤口很新的缘故,呈现出嫩粉色,十分显眼。
“雪儿,”君然回应着我,“我是不是很可怕?”君然问得很凄凉,他自己一定想象得出自己的模样。
“不,你一点都不可怕。”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雪儿,你能为我做一件事吗?”君然的问话很无力,也很无奈。
“嗯,什么事,你说吧。”能为君然做事,我求之不得。
“你能形容一下我的容貌吗?”可怜的君然连自己容貌的知情能力都没有。
说实话,做这件事真是勉为其难。虽然由于我从小学画的缘故,对于人的相貌把握得相当准确。但是我却不能够把眼前的这张脸如实地告知他的本人,因为这是良心的问题。
但是我又必须要履行我的承诺,同时也让君然的希望不致落空,所以我必须张嘴说话,我在思量着措辞,该怎样说,才能让君然比较容易接受呢?
“你看过电影《海盗船》吗?”我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大概君然也感到十分奇怪吧?他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说别的。
“还记得那里面的海盗船长吗?”我进一步问道。
“记得,是个独眼龙。他的手下有好几千号人呢。”显然君然很爱看这个电影,对里面的情节记忆深刻。
“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呢。”我提醒道。
“嗯,”君然想了一下,“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贯穿整个脸颊。。。。。。”说着说着,君然突然明白了我的用意,“你是说我的脸像。。。。。。”
“我很喜欢杰夫船长。”那个海盗船长名叫杰夫。我并不正面回答君然的问话,只是侧面表达了我的意见和看法,“他机智、勇敢、果断、风趣,虽然他是海盗,但是我却很佩服他。”
“你是不是想说身残志不残啊?哈哈”君然开着玩笑说道。
很难得在这样严峻的时刻,还能够听到来自主人公的笑声。
“对于男人来讲,脸上有伤疤,那是性感的表现。”我越是想放松君然的心情,就越是说错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雪儿,你太会说话了。”君然又笑了起来。
“是真的,现在的电影都不再脸谱化了,长得好的不见得是好人,同样长得不好的也不见得就不是好人。”
奇怪了?我们不是要谈论君然拆线后的形象问题吗?怎么跑到电影上去了?我惊奇于自己的跑题能力。
其实我已经表达得再清楚不过了,虽然脸上留有不可磨灭的伤疤,但是并不会因此而影响什么,至少对于我是这样的。
327 我要尽可能地做他避风的港湾
327我要尽可能地做他避风的港湾
可是话虽这样说,而每当我看到君然那惨不忍睹的面容时,我的心仍然是沉重异常的。
曾几何时,面前这位年轻人是何等的英俊啊。大而炯炯的眼睛,高高耸立的鼻梁,坚毅笔挺的嘴唇,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富有魅力。
而现在他的脸上却布满了伤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已不复存在,那直挺的鼻梁上,一道深深的伤疤横在上面,是那么的显眼。让人看到他第一眼时就会对这道伤疤产生极其深刻的印象,你会不由自主地对这道伤疤产生的原因发出各种各样的猜想和联想。
然而即使我的心痛得在淌血,在表面上,我仍然要装得若无其事。这对于我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我要漠然对待君然身上的变化。
因为我若不如此的话,那将会对君然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君然的人生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所采取的姿态。在他最为困难的时候,我不能倒下,我要尽可能地做他避风的港湾。
我记得在我以心相许君然的时候,我的心里曾经想,这个人就是我一生的避风港湾。不承想,这话应该两方面来理解。夫妻乃是同船渡的一对“鸳鸯”,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遇到什么难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会将谁推向危险的浪尖,也就是说不一定谁会做谁的避风港湾。
这在我们的父辈那里有着极其确切的解释。
我的父亲相对于我的母亲,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避风港湾。他用他那有力的双臂为我的母亲撑起了一片宁静的天空,让我的母亲得以安然居住在其中,而不必担心风雨的侵袭。
虽然我对于我的公婆我还不太了解,但是我却体会到了根本的一点,那就是他们的相互关爱。
由于这些天的劳心劳力,婆婆本就不太好的心脏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情况。公公尽可能多地留在医院,好让婆婆尽可能多地得到休息,这些自然都不在话下。
今天是君然拆线的日子,公公假意记错日子,处心积虑地让婆婆错过君然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这个时刻对于君然来说,将是一个“划时代”的时刻,对于君然的生身母亲而言,同样也是一个“划时代”的敏感时刻,公公晓得婆婆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如果婆婆倒下了,那对于君然而言,不是又凭空增加了一份不幸吗?
所以为了婆婆的身体,也为了君然的顺利过度,只好“冒天下之大不违”,把婆婆“骗”了出去。
这样做,一来可以躲开母子相见时的悲伤场面,二来给君然和雪儿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好让这对患难夫妻能够共同面对这人生的严峻考验。这样对君然的心理适应应该会有好处的。这就是丈夫兼父亲的爱。
直到中午,公公婆婆才回到病房,那时君然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了。正如公公所料到的一样。
婆婆看到君然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她那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一半。为了儿子,她不能够因为自己的心情而让君然再次陷入伤感的状态。
因此婆婆跟我一样,选择了漠视君然身上变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与君然相处着。
328 “闪电式结婚”
328“闪电式结婚”
除了脸上的伤外,还有一处也留下了终身的印记,那就是右手腕。也像鼻梁上一样,在右手腕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那是被一块尖锐的玻璃划的。因为当时的速度极快,所以这道伤口划得也极深,应该伤及了动脉血管,流了不少的血,幸好及时止住了,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道伤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割腕自杀”,而且是“自杀未遂”。因为当事人这不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的吗?
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些联想而已,联想终归是联想,它代替不了现实。而现实的状况则是君然的右手不太好使了,也许是伤及神经的缘故?总之君然的右手时常会感到很麻,很木,不太听使唤,这让君然感到很不方便。他虽然看不到自己右手的样子,但是他却凭感觉感到他的右手情况不妙。
一般来说,人基本上是使用右手的时候居多的,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君然也不例外。可是此时偏偏他的右手出现了问题,不听他的调遣。对于君然而言,眼睛已经不能指望了,如果手再出现了问题的话,用句俗话来讲,屋漏偏逢连夜雨。
君然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的感受,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的。当一个人做事情十分力不从心时,自然而然地会有一种沮丧的情绪产生出来。对于君然而言,这些感受他都有。
每当这时,公婆心疼自不必说,我的心里也是酸楚得很的。原先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忽然间却变成了这么可怜的一个人。怎能不让人伤感呢?
我的眼睛里常常噙满了泪水,幸好君然看不见。但是公婆看得见,他们也陪着我叹息流泪。在大家共同的承受当中,苦难被分担了,于个人似乎好受一些了。我想这就是同甘共苦的真实含义吧?
君然低落的心情尽人皆知,虽然他已经正视了现实,接受了自己身上的巨大变化。但是这种被动的接纳实在是一种不得已的结果。他的心仍然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味道的。
我想是时候了,我要帮助君然重新注入生活的活力。旧时有“冲喜”一说,我不管其是否具有封建的色彩,单就我而言,我准备采纳这一理论。我要用一种婚姻的承诺来唤醒君然生活的希望和热情。
我把我的意思跟公婆说了,他们很赞同,因为事先我曾经打好了伏笔,征求过他们的意见,现在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我想明天就结婚,因为明天是礼拜天。”我的想法很单纯、很幼稚。
“好孩子,我已经跟牧师打好了招呼,我再去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尽快赶来。”婆婆赞同我的提议,没有半句废话。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也不需要过多的客套,我们的心彼此都知道,这就叫做“默契”。
我也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妈妈明天举行婚礼的消息。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句再实在不过的话了,“好啊,妈妈做好吃的带去。”
就这样,我的婚礼定下来了。我们是先举行仪式,后登记结婚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真可谓“闪电式结婚”。
329 我跟君然正式成为了夫妻
329我跟君然正式成为了夫妻
晚上牧师如约飞到了北京,而且带来了婆婆曾经穿过的婚纱礼服。
这位牧师与君然一家人很熟,他来到君然的床边,低头为君然做着祷告。而君然和公婆都在低头闭目静听着,嘴里不停地随声附和着“阿门”。
我感到很惊讶,我从来还没有见过如此的家庭以及如此的人们。在他们的身上有种坚韧的力量,这种品质在一般的群体当中很难看得到。
一夜无话,我们大家都在等待着那神圣时刻的到来。我们的结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自然得我们都没有把它当回事,就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的普通。
婆婆的婚纱我试穿过了,长短肥瘦就像是定做的一般,款式也跟我想象当中的十分接近。婆婆表示将来这件婚纱就送给我留作纪念了,我高兴得连连道谢。拥有一件婚纱应该是所有女孩子的心愿吧?
妈妈亲手或者亲口指导做了很多好吃的,分别装在不同的盘子里,有西餐式的沙拉,有各色美味的糕点,有中式的凉拌小菜,还有一瓶香槟酒呢。摆在茶几上,增添了不少的喜庆色彩。
上午9时整,已经换好了圣服的牧师款款走进病房。双方家长把准备好的戒指交到了牧师的手中。
结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从房间的门口向着站在牧师身边的君然走去。虽然没有音乐,但是在所有在场人的心目当中都充满了美妙的音符和乐章。
当父亲和我走到君然身边的时候,父亲将我的手放在了君然的手中。在这一刹那,我就好像走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因为这个仪式标志着我已经从少女时期步入了少妇的阶段,我已经为人妇了。
这之后牧师进行了一系列的程序,我们俩都一一照着做了。对我来说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结婚誓言那一部分:你愿真心诚意与他(她)结为夫妇,遵行上帝的诫命,与他(她)一生一世敬虔度日;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顺或逆、或康健或软弱,你都尊重他(她),帮助他(她),关怀他(她),一心爱他(她);终身忠诚与他(她)吗?!
是啊,圣经上说的真好,“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顺或逆、或康健或软弱,我都要尊重他,帮助他,关怀他,一心爱他;终身忠诚与他!”真正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不禁对基督教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很想去了解这个宗教。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牧师说道,“求神赐福,使这戒指成为你们永远誓言的凭据,愿你们从今以后彼此相爱、永不分离、永远合一!”我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彼此相爱、永不分离、永远合一!”
最后是祝福,牧师说,“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宣告你们成为夫妇;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上帝与你们同在,直到永远,阿门!”我跟着也说了“阿门”二字,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就这样,我跟君然正式成为了夫妻。我终于实现了我的婚礼梦想,爸爸为我们俩拍下了这一令我终身难忘的时刻,尽管君然带着黑黑的墨镜。
330 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乾坤
330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乾坤
我很感谢我的父亲,他从来不干涉我的自由,包括信仰方面的。我为我有这样开明的父亲而感到自豪。我的两位兄长也都打来电话祝贺我,虽然他们不曾见过君然,但是由于他们喜欢妹妹,爱屋及乌,对于妹妹所喜欢的人,他们同样接受并喜爱着。
再过两个月就是春节了,到那时他们就都回来了,全家人团聚一堂。届时大家会再补办一个酒席,一来是年夜饭,二来权当我们的结婚酒席,旨在大家借此高兴高兴,范围仅限直系亲属的范畴。
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乾坤,而我的人生则才刚刚拉开帷幕。我所面临的问题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想象得出来的,我的人生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无怨无悔。在别人看来十分艰苦的岁月里,我则在品尝着生命的甘甜。这中间的点点滴滴不是一句两句所能够说得清的,我将在第三部里详细地加以叙述。我做为一滴仙界的仙水,终于在今世的后半生里找到并拥有了人间真正的爱,实现了几百年来的夙愿。
一个月后,君然安装了义眼,手术很顺利,他终于可以摘掉眼镜,以本来面目来展示于人间了。
这段时间,由于太过操劳,以及太过担心的原因,婆婆的心脏状况很不乐观。严重心律不齐,有时几秒钟都不跳一下,有时却是连续7、8下串在一起跳,帮婆婆号脉,自己都快得心脏病了。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只能是吃药减轻症状,再有就是多休息,少刺激。对此我们大家都特别小心。
我的身体状况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这不仅有赖于药物的治疗,我妈妈每天费尽心思为我而做的补血膳食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我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我的起色让我妈妈倍感欣慰,她总算舒了一口气。
君然的心情渐渐稳定了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于这种黑暗中的生活了。他的脾性中有种随遇而安的成分,这种性情增添了他些许儒雅的风度,而我则很欣赏他这一点。这是一种坚韧性格的流露。
妈妈要算是我们中间生活得最充实的人了,她每天饶有兴味地采买、设计、指导、制作各种菜肴,来最大限度地适合我们每一个人的需求和口味,这是她生活的一种盼望和追求,是这种牵挂使得她生活得有滋有味。正所谓操心也是一种幸福。
爸爸是最富有戏剧性的一个人物,说戏剧性一点也不夸张。因为每次我的生活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爸爸都有莫名其妙的好事在等着他,这次也不例外,爸爸又要升迁了。在我结婚之后,爸爸上任了新的职务,副总理兼体改委主任,他因此更加忙了。
出院后,我们俩带着辰辰搬到我爸妈的住处,与我爸妈生活在一起。我的公婆则回香港修养一段时间。这是最好的安排,于我妈妈、于君然、于辰辰、于我自己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每天中午,我都会带着君然和辰辰到花园里散步、聊天。天气晴朗的时候,我妈妈也会跟我们一起散步、晒太阳。
331 那我就守着你
331那我就守着你
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君然的学识令我十分惊讶,他就像是一本辞海一样,让我有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感觉。我越是了解他,就越是感到我没有嫁错人。
我们就这样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杨总的到来打破了我们宁静的生活。
公司准备在元旦的时候上演一出新剧目,这还是当时君然没出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时间紧迫,杨总不得不找君然来商量对策。
“陈董,我知道您还在恢复当中,本不应该来打扰您,但是,”杨总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有一些问题又不得不来向您讨主意。”
“什么问题?”君然敏锐地说道,随即又加了一句,“不必考虑我的身体。”
“是这样的。”杨总开始了他的请示“报告”,“这次巡回演出,梁剧和红剧都很受欢迎,但相比之下,梁剧更胜一筹,因为这个剧目带有一定的神话色彩。”
杨总说话的时候,君然在不住地点着头。
“看来大众的品味倾向于带有理想主义的幻想型题材,这样的题材可想象的空间较大,可发挥的余地也较大。”杨总侃侃而谈。
“有道理,请继续。”君然不时插上一句。
“所以,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大家商量是否上一出神话剧?”杨总停住不说了。
“什么剧?”君然紧追不舍。
“《白蛇传》,或者叫《断桥相会》。”杨总回答。
“很好的想法,我赞同。”君然显然很感兴趣,不过从杨总的语气当中似乎感到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哦,是这样的,白娘子的戏家喻户晓,编成歌舞剧应该不成问题。而要想一炮打响,关键在于服装的创新,如果服装上出现不了亮点的话,那效果将会大打折扣。”杨总说得很在理,我想君然聘用他是很有道理的。
“你有初步的想法没有?”君然进一步了解情况。
“有倒是有。”杨总说话开始有点吞吞吐吐,“从上次梁剧和红剧的服装改制来看,白小姐的设计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们还是想请白小姐辛苦一下,不知道白小姐能不能脱得开身?”杨总这话是冲着我说的,他虽然在跟君然对话,但是眼睛却在看着我。
“这个嘛,让我们考虑一下吧。”君然的作风是三思而后行,从来不莽撞答应任何事,却也从来不拖拉任何事,“明天上午给你消息。”
杨总告辞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君然和我。我知道我们之间会有一次较为正式的谈话,这个谈话会涉及到工作和生活的安排问题,我想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一件事,迟早是会来的。
“雪儿,你是怎样想的?”君然知道我听到了所有的谈话,并不跟我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我。
“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说老实话,我很想干我的老本行,我热爱服装设计,在创作当中,我感到快乐无比。但是现在我不是一个人,我必须要考虑到家里人的感受,所以我犹豫着,“我听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去工作的话,那我就守着你。”
332 《断桥相会》
332《断桥相会》
“雪儿,夫妻双方是平等的关系,不存在谁必须听谁的问题。”君然的语气很严肃,让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的意思是。。。。。。”我刚要辩解,君然打断了我的话。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君然在拿我没办法的时候,就会这样称呼我“傻孩子”。“你是怕我没人管?怕我会感到寂寞?”君然说这话时,用自己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也把我想得太自私了。”
“那你。。。。。。”我本来想说那你为什么犹豫呢?但是转念一想,我突然明白了君然的心意,他是在担心我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雪儿,我很了解你的能力,也很欣赏你的才气,你不能把自己浪费了。”君然的赞赏让我很受用,我的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君然又说道,“事业很重要,身体更重要,我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果然被我猜中。
“我的脸色好多了,不信你去问问妈妈。”我的身体的确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
“那我提个建议,不要熬夜,好不好?”君然提出了条件。
“好,我尽量不熬夜。”我并不把话说满。
就这样,我回到了公司,重新拿起画笔,开始了新的创作。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新剧目叫《断桥相会》比较好,因为此剧有两个主人公,一个是白娘子,另一个是许仙。
为了更好地设计出符合剧情要求的服装来,我查了大量有关断桥的资料:
杭州民谣中有“断桥不断”之说。当年,白蛇与许仙就是在这里相识,同舟归城,借伞定情;后又在此邂逅,言归于好。越剧《白蛇传》白娘子唱词道:“西湖山水还依旧。。。。。。看到断桥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历来催人泪下。
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插曲,现摘录如下:
传说中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在西湖断桥边卖汤圆,当时还是幼年的许仙买了一料实为仙丸的汤圆吃了,结果三天三夜不想吃东西,急忙跑去找吕洞宾。吕洞宾将许仙抱上断桥,双脚倒拎,汤圆吐出来掉进西湖,被正在湖中修炼的白蛇吞下,长了五百年的功力,白蛇就此与许仙结了缘。。。。。。
我想这是一个典型的神话故事,那么此剧的服装就要更加体现出飘逸浪漫的色彩。白娘子是一个白蛇精,蛇,细长,扭曲,该怎样体现出这个特点呢?
以往的白娘子形象一般都是身著素衣,蛇的形态特征要靠发型来表现,也就是说把发型挽成一个高高长长的蛇身的样式,以此来表示白娘子的蛇精身份。
我想如果我们剧目的服装也这样搞的话,那就太流俗了,我不会这样做的,如果不能够标新立异的话,我宁可不做。
至于许仙的服装,则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在款式和色彩的搭配上与白娘子的服装不产生矛盾和冲突即可。也就是说此剧目的重中之重就在于白娘子的服装设计。
我感到任务的艰巨与重大,我的脑子瞬间被白娘子占满了。
333 我的前世与白蛇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333我的前世与白蛇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实话,我很喜欢白娘子。因了她的善良,我对她很有好感;因了她的专一,我对她很是钦佩;因了她跟许仙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对他们很是向往。
我的前世与白蛇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们都是有着千年道行的仙界之物,也都羡慕人间生活,都到人间来寻求爱,也都演绎了轰轰烈烈缠绵凄美的爱情悲喜剧。因此我对于白娘子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好像我们是姐妹一样,我将我全部的心血都倾注于设计图之中,希望通过此剧的演出,让更多的人了解并赞美白娘子追求美好爱情的极富浪漫色彩的传奇故事。
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阿峻哥,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自从我第二次旧病复发,就不曾再见到他了。我想我与君然成婚一定令他非常的伤心,也许他不会再来了。
然而,雪儿哪里知道,阿峻为了救她,用尽了平生的气力,差点魂飞魄散,目前正悬浮在一个非阴非阳的中间地带而不能够自我控制,因此他没能来参加雪儿的婚礼。他本来是想来的,他答应雪儿在结婚之夜告诉她前世的事情的,但是依他现在的状况,只好被迫食言了。他在等待着被解救出来,至于怎样解救,他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
我想起阿峻曾经跟我说过,在我结婚之夜,他会通过玉如意来告诉我前世的事情,难道他忘了吗?我相信他是一个守信的人,他没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很不幸,我猜对了。如果不是一件十分特别的事情唤醒了他的话,他恐怕还要赶不上我的喜酒呢。
在那个传统的不眠之夜,他得到了解脱,那时我将通晓我前世的所有事情,从此我的生活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我的生命不再是我个人的,我突然发现我是很多个生命的组合体,我的视野一下子宽广了许多,我将会有更多的人生体会和感悟。这都是后话。
现在我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着白娘子的服装设计。鉴于白娘子特殊身份,她的服装既要清雅绝俗,又要娇美无限;既如冰清玉洁的雪莲花,又似晨晓雨露中的水芙蓉。鉴于此,我打算仍然用白色做基调,以纱质布料做主体,来衬托出白娘子飘然若仙的神韵。所不同的是,我在白纱裙的主体结构上用刺绣的方式装饰了许多的银线,这些银线组成了类似蛇皮样的痕迹,若隐若现,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人感到隐隐约约像是一条蟒蛇在蠕动,而这条蟒蛇衣穿在美若天仙的白娘子身上,则一点也没有使人觉得可怖或者有厌恶的感觉,相反倒觉得蟒蛇精有如此美丽的外形,与白娘子合二为一,尽显其魅力风采,真是人间一美物也。
小青服装的款式类似于白娘子,只是在裙长和飘逸感上略逊于白娘子,以此来衬托出剧目主角的风采。当然她衣服上的装饰线用的是青色的荧光线。至于许仙,则很容易了,书生的打扮即可,只是在领口袖口腰饰等处配以银线装饰,来配合白娘子的色调搭配。至此,大功告成矣。
334 我是何等幸福啊
334我是何等幸福啊
至于白娘子的发型,则有专门的设计师来设计,就不用我来操心了。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思考、绘制和制作后,我的设计图和样衣终于出炉了。
君然并不催促我睡觉,他知道一旦进入创作的状态,是很难放下走到现实中来的。而如果强行将思维拔出来的话,则很有可能会失去创作的灵感。所以在工作投入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他自己就是这样。因此,尽管我承诺尽量不熬夜,但是真到熬夜的份上,是谁也拦不住的。他在一旁整整陪了我一夜。
在咖啡的作用下,我的神经出于兴奋的状态。我不断地将我的设计理念讲给君然听,以征求他的意见。设计图很快就画完了,但是我发觉图纸并不能够很好地体现出我的设计理念,图上的效果并没有出彩。要想实现我的理念,必要有实物才行。
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我要把这件服装做出实样出来。
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君然时,君然知道熬夜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同意了,不过有一个条件,他要全程陪着我。然后我又提出一个要求,明天白天一定要补觉,君然同意了。就这样,我们俩开始了挑灯夜战,而且是地下的,因为要瞒着我爸爸妈妈,为的是免得他们担心。
我的设计最难实现、也是最难体现的地方在于银线的密度和走向的安排。这是一种凭感觉而为的事情,因为白娘子的服装仅此一件,属于特色服装设计,所以我采用立体裁剪制作的方式,几乎每缝几针都要放远眼神看看远效果,心里揣摩着银线的走向和形态,以求最大限度地体现出白蛇的韵味。
我手里缝着,嘴里不断地跟君然说着,尽量把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化作语言来告知君然,好让他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这在我是一种乐趣,在君然则是一种享受。我想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这种感受是我们俩之间独有的。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的工作终于完工了。由于这件衣服自始至终都是我手工完成的,所以堪称天下无双。君然就是这样夸奖我的。
“困不困?”我问君然。
君然摇摇头,反问道,“累不累?”
“不累。”我扑向君然,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怀着欣慰的心情说道,“这件衣服美奂绝伦,只有白娘子才配穿它。”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就是我的白娘子。”君然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将嘴唇凑了过来。我们热烈地亲吻着,在庆祝胜利的同时,我们幸福地荡漾在爱河中了。
不出所料,“断剧”的演出很精彩。观众对于该剧的服装设计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加之舞蹈歌曲的美妙设计和创作,该剧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我的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这是成功所带来的喜悦。君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洞察了这一切,他的嘴边浮现出更为深沉的微笑,那笑是专为我而来的,我是何等幸福啊。
335 你好像白娘子
335你好像白娘子
公演那天,本来说好我们全家一同前往观看的,但是临到走之前,妈妈推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我感到十分的遗憾。可妈妈却狡黠地眨眨眼睛,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说道,“傻闺女,你们一家三口难得有单独出去看戏的机会,懂吗?”
哦,原来妈妈是特意给我们营造出一个小家庭的空间来啊,这就是做母亲的心啊。
辰辰这段日子恢复得很不错,爸爸安了义眼,看起来虽然有点怪怪的,但是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对于小孩子来讲,忘记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之前的不愉快,现在似乎都已经远去了,辰辰对于爸爸的愧疚心理也已经慢慢地淡然了。他不再失魂落魄地惊慌了,也不再把一切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君然那随遇而安的脾性好像遗传一样地被辰辰彻底继承了。
但是,每当君然用导盲棒摸索着前行的时候,辰辰的眉头则会皱得很紧。似乎现实令他产生了痛苦的回忆一样,他的样子很让人担忧,因为我感到在那一瞬间,他的思维不在这个世界上,而是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内。在那里他似乎与社么东西撞了车,不太走得通,但他自己又没有办法解决。于是就出现了神志恍惚神色木然的神态。除了这个时候外,其它的一切均很正常。如果腼腆内向不算做缺点的话。
我想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他会懂事起来,那么就可以从这个思维陷阱里跳出来了。因为当他的人生阅历逐渐丰富以后,他会具有抵御痛苦侵扰的能力。而现在的他还太小,除了时间这一古老的药方能够让他遗忘痛苦外,他还没有具备其它的医治痛苦的良药。因此小辰辰完全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的形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那么疼爱他的原因。
由于身份的原因,我们的座位是最好的位置,七排正中间。
辰辰跟其他孩子一样十分喜爱《断桥相会》这台剧目,尤其被白娘子那轻盈的舞姿,优美的歌声,飘逸的服装所吸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孩子也不例外。
君然是用耳朵欣赏完了整台演出的,在他的脑海里一定设想着舞台的效果。以他那丰富的实践经验,他是能够办得到的。就像贝多芬耳聋了,同样能够创作出交响乐一样。真正的艺术是发自内心的,并不仅仅依赖于某一个感官。
相比之下,我是最为幸运的人了。我能够动用所有的感官来感受这些美妙的歌舞剧所带来的美妙的享受。我不停地将我所看到的舞台景象描述给君然听,包括灯光,背景,服装,道具等,凡事我所看到的,无不向君然传达着。这是我们一生的约定,我就是君然的眼睛。
散场时,我一手搀着君然,一手拉着辰辰。很不好意思,我仍然没有练好体能,我依然抱不起这个只有5岁多的孩子。
我们随着人流向前走着,我身边的这两个人,都是这样的需要我,由此让我感到我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我不由得会心地笑了。
“妈妈,妈妈,”辰辰在叫我,“你好像白娘子。”辰辰如是说。
336 牵挂于心
336牵挂于心
我蹲下来,看着辰辰那天真无邪的脸庞,心存感动。这个孩子把我想象成一个神仙妈妈,可见他喜爱我的程度有多深?他依恋我,信赖我,甚至神话我,这都是出于一种爱的表示,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份爱意。
这时我忽然有种很不可理喻的想法,我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说我不想自己生孩子了,我要把面前这个孩子视为己出,爱他,只爱他一个,换句话说,就是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他,就像他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一样。
不能不说我还很幼稚,我尚还年轻,不曾体会到做母亲的自豪和快乐,然而这确实是我当时的想法。在之后的数年中,我一直奉行这个心愿,不要自己的孩子,君然感动于我的做法,他什么事都不勉强我。直到有一天我意外怀孕,我仍然不想生下自己的孩子,只因为当初那个夙愿。是辰辰的苦苦相求,我才不得不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那时辰辰10岁,已经相当懂事了,他强烈要求要一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这样我的孩子才得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都是后话。
然而随着这个孩子的出生,我的母性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我像爱辰辰一样地爱着这个孩子,他们兄妹俩相处得亲密无间,让我们倍感欣慰。
我半站起身,想抱起辰辰,但是却没有成功,我仍然没有练好自己的体格,连个5岁孩子都抱不起,我感到很惭愧。我只好再次蹲下来,将手捧着辰辰的脸庞,在辰辰的脸颊上亲了亲,以示自己的爱惜之情。
君然下意识地也蹲下来,侧耳倾听着我们的动静。君然一定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这份情意,他流泪了。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君然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我掏出手帕帮君然擦拭着。
很奇怪,我这个人不求吃不求穿,单单对这种情意之事特别牵挂于心。就像贾宝玉单单喜欢女孩子的胭脂一样,各有所爱吧。此时的我又感动得不得了了,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掉泪,在我来看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情调,这正是我所追求的境界。我不禁竟呆在那里了。
君然抓住我的手腕,亲吻着我的手背,眼泪流得更多了。我想此时的他是幸福的,就像我此时的感受一样。我不由得一把抱住君然,越搂越紧。把边上的辰辰都惊呆了。我索性将辰辰也揽入怀中,我们就这样相互拥抱着,彼此将温暖给予着对方。幸好旁边的行人寥寥无几,并没有引起任何形式的围观。
良久,我们觉出时间不早了,我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十点了,“哎呀,小陆叔叔要等急了。”
我们赶紧站起来,往车场快走。远远地我看到一个身影,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小陆叔叔。
中国人是习惯过于过阴历年,元旦对于我们来讲,其新年的意义远远没有春节来得深远。所以在元旦的时候,既没有燃放烟花炮竹,也没有彻夜不眠的狂欢场面。到了夜深的时候,大家各回各家,大街上依然会冷冷清清,看不出什么过节的气象。
337 结婚不办喜宴就好像是没有结一样
337结婚不办喜宴就好像是没有结一样
在这样的深夜里,居然有人站在广场上,这不是小陆叔叔还会是谁?我怀着感激之情带着君然和辰辰向着那个人影走去。我想小陆叔叔一定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在给我们时间,让我们能够尽情地温存。
事情正如我所料,小陆叔叔看到了我们的一切,他并不打扰我们,一个人站得远远地等着我们。看到我们走过来,他开车将我们迎到了半道上,“还想转转吗?”他问道。
“不啦,让你等半天了。”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应该的啦。”小陆叔叔爽快地说,“直接回家吗?”
“嗯,免得大家担心。”这个大家也包括小花姐。
阳历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公司的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这中间我功不可没,因为“断剧”是一个重头戏,属压轴剧目,因了服装的出彩,使得整台演出精彩非凡。公司上下欢庆一片,一年下来,大家没有白忙活,能得到观众的承认,是演职员们最大的心愿。君然做为董事长,自然是欣喜异常,尤其他的爱妻就是“断剧”的服装设计师,由此他感到更加欣慰和自豪。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妈妈来讲,是忙碌的,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要回家过年了,他的女儿女婿要补办一个小型的家庭婚宴。做为母亲的她,没有比见到自己的孩子更能够让她激动的了。她忙着制作各种各样的食品,以此来寄托她思念孩子们的心情。
妈妈和郝阿姨都是南方人,她们亲手制作的南方小吃在我看来,个个都是美味佳肴,回味无穷。其中以糯米糍粑最受欢迎,做汤油炸均可,怎样做都好吃,是我们平时难以吃到的食物。还有糯米酒,打个鸡蛋花在里面,香甜醇美,让人白吃不厌。我们吃得开心,妈妈和郝阿姨则做得高兴,全家上下洋溢着一片过节的喜庆气氛。
大哥由于在单位的努力工作,先后攻克了好几个技术上的难关,为国家节约了大量的资金,他也因此被提升为科室副主任,他肩上的担子不轻。儿子的成就,当妈的看在眼里,美在心里。妈妈嘴上不说,可是从她那总也合不拢嘴的神情上看,她因大哥而自豪着。
二哥经过了几个月的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