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田园日常
作者:李松儒
文案:
陆凌西死了
作为一个父母通过精密基因匹配生下的孩子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他完全是为了患白血病的哥哥而活
他是哥哥的影子,是哥哥治病需要的“药品储备库”
脐带血、干细胞、骨髓……只要是哥哥需要
他都会安静的别无选择的躺上手术台
直到最后一次,哥哥需要一个肾,而他再没有从手术台上走下来
重新睁开眼,陆凌西变成了同名同姓的少年陆凌西
摆脱了桎梏的命运,拥有了能和植物沟通的神秘能力
养花、种地、办农场
陆凌西开始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阅读指南
1)本文是温馨宠溺甜文,种田流,亲妈不虐
2)一VS一,HE
☆、新生
“卢医生,病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
“准备电击。”
“等等,生命特征又出现了。”
“滴……滴……滴……”
“血压多少?”“80”
“脉搏多少?”“60”
“病人状态已经稳定,继续手术。”
陌生的对话依稀在耳边响起,陆凌西模模糊糊的睁开眼,恍惚看到了头顶炙亮的灯光。他轻微的动了动脑袋,感觉头沉的厉害,只能小幅度的倾斜着,隐隐看到了四周重重叠叠的人影。
“这是哪里?”
陆凌西茫然的想着,努力的睁开眼想要看清楚周围。视线所在一片模糊,他吃力的眨着眼睛,记忆的片段闪现,对了,这里是医院。他正在做手术,哥哥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医生说哥哥是急性肾衰竭,他作为哥哥同胞HLA相合的配型者,是最好的移植人选。
陆凌西闭上眼,母亲抓着他手哭泣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小西,你哥哥的病情加重了,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你会救他的对不对?”
父亲站在母亲的身后,脸上的神色晦涩复杂,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听话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好孩子!”
母亲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用力的抱住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他安静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如同过去每一次哥哥身体出了问题,需要他躺上手术台一样。他是母亲口中的好孩子,他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哥哥,他一直都知道。
陆凌西十八年前出生于中京的陆家。父亲陆广景是陆家的幼子,母亲黎采盈是黎家的长女,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陆黎两家的联姻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可世间怎会有十全十美?陆广景和黎采盈的第一个孩子陆唯安在七岁的时候被查出患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最初的检查结果出来时,陆唯安的病情还处于慢性期。陆广景和黎采盈带着陆唯安看遍了各国的医生,得到的结论无一不是唯一的治疗办法只能是异体移植。
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慢性期有3-4年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陆家为陆唯安找到合适的捐赠体。但相比没有血缘的捐赠体,医生更建议陆广景和黎采盈再生一个孩子,利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提取干细胞来救助陆唯安。医生说的十分实际,即使陆唯安移植成功,也不能保证日后不会复发。白血病移植成功后的复发率十分高,与其每次都要寻找合适的捐赠体,还未必能找到,他们再生一个孩子是最好的选择。在医生的建议下,陆广景和黎采盈通过了精密的基因匹配技术孕育并生下了和陆唯安的基因完美配型的陆凌西。
从出生的那一天起,陆凌西就是为了哥哥陆唯安而活。他是哥哥的影子,哥哥治病需要的“药品储备库”,脐带血、干细胞、骨髓……只要是哥哥需要,他都会安静的躺上手术台。直到这一次……
“小西,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在陆凌西答应捐赠的那个晚上,陆广景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和黎采盈全部心思都在患病的陆唯安身上不同,陆广景尽量做到对陆唯安和陆凌西一视同仁。
看着从小就乖巧听话的儿子,陆广景艰难的做出了他的保证。陆凌西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陆广景。
陆广景从陆凌西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他想要陆凌西开口说些什么,但陆凌西只是沉默的看着他……陆广景狼狈的移开了视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陆凌西柔软的头发,像是保证又像是承诺道:“小西,这次手术之后,父亲就送你出国读书。”
出国读书?对陆凌西而言,这实在是一个太过遥远的梦想。从他小学三年级那次车祸之后,母亲再不肯让他离开她的视线。她为他请了家庭教师,安排他在家里上课。他理解母亲是在担心他的身体,但更相信母亲是担心他万一出事后,来不及再生一个孩子救哥哥。
“陆凌西你不是谁的附庸,你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小西,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苏医生的话和父亲的话交替在脑海出现,陆凌西缓缓的闭上眼,再一次感觉到了浓重的疲惫从心底泛起,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就好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还不醒?你不是说做完手术一两天就能醒过来吗?这都快要一个礼拜了,你们医院是不是想要多收钱?”
“这位家属,病人手术十分成功,目前的昏迷属于身体的自我修复,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你再耐心等等。”
“等等,怎么等?你知道住一天院要花多少钱吗?你们医院这么黑心,我儿子一直不醒,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这位家属……”
凤城第一医院住院部,医生无奈的看着眼前撒泼的女人,头疼的厉害。眼前的女人叫王淑秀,是二十床病人的母亲,从病人住院到今天,王淑秀没有一天不闹腾。不是嫌弃护士态度不好要投诉,就是质疑医院多收钱。负责二十床的护士和医生都被她搅合的苦不堪言。幸好她每天只有下午才出现,一到晚上就不见了人影,忍过了一两个小时就好。
“医生你说呀,我儿子为什么还不醒?”王淑秀柳眉倒竖,拉扯着医生不让他走。
医生尴尬的想要挣脱王淑秀,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实在是王淑秀穿的太少,一件黑色的低胸包臀裙,医生感觉略一挣扎就有被骂流氓的可能。
同病房的其他家属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的,全都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好戏。二十床的病人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别看王淑秀一口一个儿子,但就面相看起来她实在不像是一个有这么大儿子的母亲。
有句话说得好,美人哪怕是撒泼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王淑秀就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她今年四十二岁,但看起来完全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柳叶眉、丹凤眼、高挑丰满的身材,只要不说话一举一动无一不是风情万种,可惜一说话就暴露了她的本质。再加上她一身风尘气,同病房的家属虽然愿意多看她几眼,但却是不愿意和她打交道的。
王淑秀同医生的拉扯间,二十床上的病人开始慢慢有了动静。
陆凌西闭着眼,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吵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手术的后遗症,他的头就像是被锯子左右拉锯一样,隐隐的生疼。陆凌西挣扎的想要抬起手,四肢似乎不怎么听从他的指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食指稍微的动了动。
“好吵!”陆凌西试图开口,但嗓子好像被什么堵着说不出话来。
“咦,动了,动了!”有人大声的喊着。
“王淑秀,你儿子动了。”另一个声音提醒道。
正在和医生拉扯的王淑秀飞快的放开了医生的手,几步冲到了病床前。
“陆凌西,你个小王八蛋,你生来就是要气死老娘的是不是?”
“陆凌西,陆凌西!”
王淑秀连喊了两声,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她顿时不满的看向了周围,双手叉腰高声道:“哪个混蛋说我儿子醒了?你们来看看,醒个毛?”
之前出声的两个人想要说什么,又忌惮王淑秀骂人的功力,无奈的认了怂。王淑秀转头一看,医生已经趁着这个空挡离开了,顿时更加不满起来。只觉他们是在忽悠她,为的就是讨好医生,立时就要开嗓骂人。
“好吵!”陆凌西努力了无数次终于说出了口。他以为自己很大声,但落在周围人耳中实在无异于喃喃低语。好在这会病房没人说话,王淑秀听个正着,立刻俯身趴在了他的面前。
“儿子,儿子,陆凌西,小王八蛋!”
一叠声的叫下来,病床上的少年终于睁开了眼。
王淑秀高兴的笑了起来,“小兔崽子,你想急死老娘是不是?”
陆凌西茫然的眨眨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吵闹着。
王淑秀看到陆凌西醒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兴奋的对着陆凌西说着:“小王八蛋,他们都说你不行了,就老娘不信邪,你看你不是救过来了吗?老娘养你这么大,还一天都没享过你的福,你要是不行了,老娘这么多年不是亏本了。你个死鬼老爹不知道又死哪去了,这些日子连面都没露过。你可记住了,你住院这么多天,花的可都是老娘的血汗钱。”
眼前的女人一直在不停的说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陆凌西都听明白了,可合起来却是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他看着女人的嘴一张一合说个没完,终于趁着空隙艰难的问出了他的问题。
“你是谁?父亲和母亲呢?”
“小王八蛋你说什么!还父亲和母亲,你又想骗老娘什么?”王淑秀柳眉一挑,一巴掌顺手拍在了陆凌西的头上。
“不能打头!”拿着药进来的护士急急的喊着,可惜她晚了一步。
王淑秀一巴掌拍下,陆凌西在睁开眼睛几分钟之后,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种田流,黑暗复仇阴谋诡计写的太多了,想写一个家长里短田园日常的温馨文,希望大家喜欢~当然一贯的狗血肯定是少不了的,作者君酷爱狗血一百年~
☆、死讯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陆凌西变成了陆凌西。这句话说起来比较古怪,但事实比这句话更古怪。
陆凌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场手术做完,他不再是中京陆家的幼孙陆凌西,而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凤城,成为了两天前见过的那个女人的儿子陆凌西。
陆凌西最初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着实惊讶了半天。他的身体不再是他熟悉的身体,没有了过去的苍白和瘦弱,新的身体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机。唯一能找到过去影子的是他的脸,两张脸隐隐有着三四分的相似,但现在的这张脸更精致漂亮,更多的能看到这具身体母亲的样子。
陆凌西听医生说起,他的手术创造了一项奇迹。在手术途中他曾一度失去了生命特征,但奇迹出现了,他的心脏在停止十几秒之后又成功的跳动了起来。他想,也许根本不是手术创造的奇迹,而是冥冥中一种玄妙的奇迹。当这具身体的心脏重新跳动之后,身体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陆凌西,而是变成他了。那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呢?是已经去世了?还是像他一样进入了一具陌生的身体,一具原本属于他的身体?
后面的这个念头让陆凌西不安起来。不仅仅是这个想法太过古怪,他从没有听过类似的事情发生,更多的是他现在的身体比起原先的身体健康太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他想象着那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在他的身体内醒来,面对着刚刚做完手术残缺的身体,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惊慌失措?
陆凌西觉得他需要设法联络到家里,如果对方真的在他的体内,他会想办法和对方互换回身体。对方不是他,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轨迹,他不能擅自顶替对方的存在,更不能自私的让对方顶替他的存在。尽管那是他潜意识中想要逃离的存在……
各种胡乱的念头在陆凌西的脑海闪过,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一个人躺在床上。过去在陆家,他是最小的孩子,又因为特殊的处境,一直都没有什么玩伴,经年累月一个人,逐渐养成了不爱说话的性子。如今换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他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是说手术十分成功吗?”
“病人头部之前受到重击,可能会对神经中枢造成一定的影响,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连我都不认识了,还不叫大问题?什么叫大问题?你们医院到底行不行?”
医生无奈:“病人现在的问题俗称失忆,你要是想让病人尽快想起来,最好多和他说一些他熟悉的事情,有助于帮助病人恢复记忆。”
“真的?”
“真的!”
门外的谈话告一段落,王淑秀一身浅红色的低胸短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摇一摆的走了进来。
“小王八蛋你听到了吧?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王淑秀一屁股坐在了陆凌西的身边。陆凌西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王淑秀习惯性的抬起手,一巴掌挥到一半想起来不能打头,半空中转了一个圈拍到了床上,恨恨的捶了捶,“老娘真是欠你的,和你那个死鬼爸一样都是个混蛋。”
陆凌西过去的十八年里,几乎可以说从未听过人骂脏话。偶尔他会在电视或者书里看到一些,但一个母亲这样骂自己的儿子,还是他遇到的第一次。可不知为什么,王淑秀的语气虽然粗鲁,陆凌西却觉得她粗鲁的语气下面掩盖的是对这具身体的关心。
陆凌西的眼神太过干净,神情无辜的看着王淑秀。王淑秀一句“小混蛋”到了嘴边,愣生生的咽回了肚子,改成“饿了吗?”
陆凌西窘然的点点头,将近一个多星期没有进食,他是真的有点饿了。
王淑秀从旁边拿过了一个保温杯,打开倒出了一碗鸡汤。以前陆凌西昏迷的时候不需要吃饭只要输液就行,现在他醒了,只靠输液是不行了,营养必须跟得上。刚倒出的鸡汤还有点烫,王淑秀一边拿勺子搅着,一边习惯性的小声抱怨着:“老娘晚上工作不能睡觉,就靠着上午补会觉,现在上午也不能睡了,还得天天给你送吃的。以后你要是敢不孝顺,老娘找人打断你的腿。”
她虽然抱怨的厉害,但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慢,晾凉了一勺汤之后小心的喂到了陆凌西的嘴边。
陆凌西配合的喝了一口汤,低声道:“谢谢。”
王淑秀举着勺子古怪的看着陆凌西,小王八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但她转念一想陆凌西失忆了,现在和一张白纸差不多。她就说她儿子小时候聪明懂事,都是被那个老王八蛋带坏了。这样看来失忆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陆凌西一勺一勺的喝完了汤,正犹豫着怎么和王淑秀说他要打个电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跟着一名高大的男子扶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直奔他的病床方向。
陆凌西看清男子的模样,惊讶的睁大了眼,苏医生,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凌西口中的苏医生名叫苏朗,是陆唯安以前的医生之一。过去陆凌西经常跟着陆唯安住院,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苏朗。苏朗对陆凌西十分照顾,某种程度上他同情陆凌西的处境,但作为医生他又无法说出指责陆家行事的话。他能做的只是在陆凌西一次次做完骨髓穿刺后,默默的安慰这个多数时间都十分安静的少年。
相比陆凌西的惊讶,苏朗看到他更是惊讶。他正在中京处理离职事宜,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苏爷爷在外出晨练时遇到了一群小混混斗殴,不小心被卷了进去受了伤。等他急着赶回凤城,听警察说这帮小混混都跑了一个干净,就剩一个受伤重的在医院,好像是叫陆凌西。
这个名字勾起了苏朗不太愿意去想的回忆,他原本以为警察口中的小混混只是和他记忆中的少年名字相同,但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是连容貌都有几分和他记忆中的陆凌西相似,只是眼前的少年看着更惊艳一些。
苏朗的惊讶只是一瞬,警察已经走到了陆凌西的身边。“醒了?”
陆凌西刚被送到医院时他们就来过,当时的陆凌西还是顶着一头黄毛的非主流少年。许是方便医院检查的缘故,少年的一头黄发都被剃了一个干净,只剩下了短短的板寸。脸上涂着的五颜六色也都洗掉了,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再加上酷似他妈妈的相貌,着实是一个漂亮的少年。警察严肃的表情无意识的缓和了下来,和善的冲着他笑了笑。
王淑秀早在警察进来时就放下了碗,双手叉腰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了陆凌西的面前。
“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打这个老头子的不是我儿子吗?我儿子都差点没命了,你们几次找来什么意思?警察就能欺负人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身边没个男人是不是?”
王淑秀一撒泼,警察就拿她没办法。他们之前可是已经感受过王淑秀的功力了,当下好声好气道:“之前是误会,我们找到了公园的监控视频,打伤苏老爷子的不是你家儿子,我们也就是找他问问情况。”
“问情况?什么问情况?我儿子都已经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失忆?”警察吃惊道。
王淑秀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儿子被那么大的板砖敲中了头,留了那么多血,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去问医生啊,去啊!”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彼此苦笑起来。他们这次过来一方面是洗清陆凌西的嫌疑,一方面也是想要陆凌西出面辨认一番视频里面的人。如今陆凌西失忆,后者是没什么指望了。既然问不出什么,两名警察也就没有多留,反倒是苏朗扶着苏老爷子留在了医院。
“你们要干什么?”王淑秀警惕道。
苏老爷子好脾气的笑笑:“我是来谢谢这个小伙子的。我看着监控视频里这个小伙子拉了我一把,要不是他那个板砖可就要砸在我头上了。”
他态度和善,王淑秀也不好再往外赶人,也就由着他们留在了病房,自己端着保温杯去外面洗碗了。
王淑秀一走,陆凌西看了苏朗一眼低下了头。他知道苏朗一定会知道他原本身体的情况,可他不能问,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他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换了身体这种说法太过莫名其妙,苏朗信不信两说,搞不好他可能就要从医院转到精神病院了。
陆凌西不说话,苏爷爷捅了捅苏朗,示意他先开口。两个都是年轻人容易拉近距离。
苏朗接收到了苏爷爷的暗示,自见到陆凌西后一直心神恍惚的神智终于拉了回来。许是陆凌西这样半躺着的姿势太像那个记忆中的少年,苏朗近乎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也叫陆凌西。”
陆凌西心中一动,抬起了头,轻声道:“真的吗?”
苏朗迟疑的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可似乎后悔也有点迟了。
陆凌西犹豫了几秒,终是没有忍住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妥,陆凌西掩饰的解释道:“我是说和我名字一模一样的你的朋友,他是做什么的?”
苏朗神色微黯,低声道:“他去世了,就在几天前。”
“去世了?”陆凌西说不清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的滋味,他下意识的追问道:“怎么去世的?”
苏朗沉默几秒,缓声道:“他在几天前做了一个手术,结果手术过程中脾破裂大出血没有抢救过来。”
脾破裂大出血……原来他已经死了吗?陆凌西茫然的想着。他还以为他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互换了身体,原来是他已经死了,又在这具身体里面活了过来。陆凌西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似乎是难过的,但在难过之外隐隐又有一丝解脱。
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最后一次……”
父亲当时说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其实是存在期冀的。从小到大,他被灌输的教育都是他是唯一能救哥哥的人,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哥哥。为了哥哥,他一出生就献出了他的脐带血。为了哥哥,他几次躺上手术台忍着剧痛作骨髓穿刺。为了哥哥,他不上学,不交朋友,只是安静的待在家中。为了哥哥……
他知道他不该有任何的埋怨,他的生命是父母给予的,他之所以存在的价值就是因为哥哥需要。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做完骨髓穿刺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在他不能外出上学孤单的看着邻居去学校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想,他讨厌这种生活,他想要摆脱家人,摆脱哥哥。
每每看到哥哥从死神手里挣扎着活过来对着他笑的样子,他都会为自己那一瞬间自私的念头而羞愧。他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认同他应该救哥哥,可另一方面他真的太累了。他记不清楚从小到大因为哥哥的病情进过多少次医院,尤其是当他和哥哥同时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时,母亲的眼中永远都只有哥哥。
现在他死了,他搭上了自己的命,是不是可以说他不再欠父母了,他们给予他的生命,他们养育他的恩情,他终于全部还清了。
陆凌西沉默着不说话,苏爷爷不满的瞪了苏朗一眼,哪有给病人讲这些的?什么同名同姓的人手术失败去世了,这不是吓唬人吗?你看,小伙子被吓住了吧?
苏朗沉默的苦笑,他试图换一个轻松些的话题,床上的少年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朋友死了,他的家人有难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亲耐滴质疑陆凌西前世父母的反应,稍微解释解释。
一来,如果夫妻的第一个孩子得了白血病等血液病,只要他们还年轻能生,医生给出的建议基本都是再生一个。兄弟姐妹之间的配型相合是可能性最高的。这种情况下,其实真不好说父母的心理,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肯定是两个都想要都想救,在保证老二没事的情况下尽力救老大,可能是所有人的选择。而且老大生病,父母会下意识的多关注一些,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第二个潜意识中真是为了救第一个存在的。
二来,文中陆凌西前世父母的反应是稍微过分了一点,尤其是母亲,这是有原因的,后面会讲到。作为一个酷爱狗血的作者君,你们一定要给我撒狗血的机会啊~
☆、植物之心
苏爷爷和苏朗在医院待了一会就走了。王淑秀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她是一家KTV的主管,不同于白天,晚上正是顾客多事情也多的时候。
“我走了,你一个人能行吧?”
王淑秀怀疑的看着陆凌西,她倒是想留下,可还得赚钱养家。一个女人靠不上丈夫,只能靠自己。
陆凌西点点头,“我能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认真,小脸板着像是在许下什么承诺一样。王淑秀从陆凌西三岁之后就再没见过他这样乖巧的模样,当下笑眯眯的把陆凌西压在了怀里,捧着他的脑袋在额头亲了一下。
“小王八蛋,靠着这张脸以后不愁你没饭吃。”
陆凌西整张脸贴在了王淑秀的胸口,顿时涨的满脸通红。有记忆以来他都没有和母亲这样亲近过,更不要说王淑秀虽然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可对于陆凌西而言还属于陌生人的范畴。他窘然的想要挣脱王淑秀的怀抱,王淑秀看着他的样子,一连在他脑门上亲了几口,笑斥道:“羞什么羞,忘记你小时候吃奶的时候了。”
陆凌西:“……”
同病房的男家属看的羡慕,王淑秀已经站直了身体,不客气的吩咐陆凌西要是想喝水上厕所什么的,尽管找病房里的其他人帮忙,他们都热情着呢。
陆凌西尴尬的点点头,王淑秀又吩咐了几句,眼看着上班要迟到了,才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的离开了医院。
王淑秀一走,陆凌西也不知道要和周围的人说什么,就闭着眼假装睡觉。他所在的病房是一个四人间,二十床在最里面靠近窗户的地方。陆凌西侧躺着面对着窗台,脑海里不其然闪过了苏朗之前说过的话。
他死了,父母很难过。陆凌西想,这就够了。他的手术失败了,可哥哥换肾的手术成功了。他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了哥哥的一条,也算偿还了父母的恩情。只要哥哥的身体好起来,过不了多久,父母就会逐渐淡忘他的存在。日后,他和中京陆家一刀两断也再没有什么瓜葛了。
他现在是陆凌西,是凤城王淑秀的儿子陆凌西。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这具身体,但既然他成为了陆凌西,他就该承担起属于他的责任来。想到王淑秀,陆凌西印象最深的是那句小王八蛋和最后王淑秀亲他时感受到的那种亲近,那种他从没有在母亲的身上感受过的亲近。
“我是你妈,记住了吗?”王淑秀揪着耳朵对他说的话依稀响在耳边。
陆凌西抱着枕头,无声的叫着:“妈妈。”
他很难形容对王淑秀的感觉,对方和母亲表现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他印象里母亲该有的端庄和优雅,却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去亲近她。
妈妈……
因着是在医院,大家都休息的很早。夏天的天气十分的闷热,同病房其他看护的家属都是胡乱的铺了几张报纸睡在了地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震的陆凌西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现在有点怀念过去昏迷的时候了。就这样生生熬到了12点,陆凌西实在是睡不着,艰难的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医院晚上走廊一般不关灯,明亮的光线透过病房门上的大块玻璃照了进来。陆凌西羡慕的看着四周,其他三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睡得很熟,整个病房睡不着的只有他一个人。大半夜的,陆凌西什么都不能做,视线在扫了病房一圈之后,无意识的落在了窗台的一盆吊兰上面。
这盆吊兰也不知道是谁养的,花盆中的土壤已经完全干涸,叶子枯黄没有光泽,看着十分不精神,软趴趴的搭在花盆的盆沿上。陆凌西心中一动,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面前的叶子,他记得床头有王淑秀买的矿泉水,一瓶足够浇花了。这个念头闪过,他转身刚刚够着床头的矿泉水瓶,一个白色的面板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陆凌西:“……”
眼前的面板大概有2张A4纸大小,厚度宛如是薄薄的一层纸,面板的中央是黑色的显示屏,外形十分的质感。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白色的面板就这样轻巧的漂浮在他的面前。陆凌西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病房里的其他人还在睡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依旧响个不停。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面板之上,也许是刚刚经历了死了又活过来的奇迹,他心里奇异的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小小的冲动,想要看看面前的白色面板到底是什么。
陆凌西定了定神,小心的伸手点在了白色的面板上。一阵如水的蓝光闪过,面板中央黑色的屏幕亮起,一盆稍显干枯的吊兰出现在了屏幕上面。吊兰的旁边是三行小字:
植物名称:吊兰
植物需求:水
植物成活度:高
陆凌西震惊的看着屏幕上的吊兰,又扭头看了看窗台上的吊兰,两者完全一样,甚至连吊兰下面劣质塑料花盆的颜色都一模一样。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伸手在胳膊上扭了一把。疼!感觉十分清晰,应该不是做梦。既然不是做梦,就意味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目光在植物需求几个字上打了一个转,犹豫了几秒,拿起刚刚拧开的矿泉水倒在了窗台上的花盆里。
花盆中干涸的土壤很快被水打湿,面板上植物需求后面的“水”字变成了“无”。他正吃惊于面板的变化,面板最下方的长条一端闪过了一道绿光,一行字在长条的顶端显现。
满足植物吊兰需求,奖励植物之心+1。
陆凌西:“……”
眼前的一切太过玄幻,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出于某种探索的心里,陆凌西尝试着点了点面板上的吊兰。
随着他的手指点在了吊兰的图案之上,一直静止不动的吊兰突然旋转起来,前后左右全方位多角度的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样子。陆凌西惊讶的张开了嘴,视线落在了左边的三行小字上。他点到了哪一行,哪一行的小字就会变大跳了出来。在挨个把能点的都点了一遍之后,他的手指最后移到了下面的长条上。
1∕100(0阶)
这个数据让陆凌西心中一动,他刚刚给吊兰浇了一次水获得了1点植物之心,那要是他给吊兰浇一百次水岂不是可以获得100点植物之心。
陆凌西想的入神,旁边病床上的病人嘟囔着什么翻了一个身。他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大家都在熟睡,视线重新落在了面前的白色面板之上。就在刚刚他转身的时候,白色的面板也随着他的转身而移动着位置,一直保持在他面前30厘米左右的距离。
陆凌西试着左摇右摆了半天的身体,无论他怎么动,面板都会跟着他一起移动。难道日后这个白色的面板就这要一直跟着他吗?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消失?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闪过,陆凌西惊讶的看到他面前的白色面板不见了。他眨眨眼,试探的想着“出现”,面前什么也没有。“面板出现”,还是什么也没有。他努力的在脑海中回忆着面板的样子,这一次白色的面板再次出现了。
陆凌西的兴趣被挑起,他就像是得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一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摸索面板的使用上面。一直到天色微亮,陆凌西也没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面板到底是什么,仅仅只是知道通过这个白色的面板他似乎可以看到窗台上这盆吊兰的需求。而一旦他满足了吊兰的需求,就会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得到一点植物之心。他看着下面长条可怜巴巴的1∕100(0阶)的显示,有些好奇如果他获得了100点植物之心升级了又会怎么样?
走廊里开始有护士走动的声音响起,陆凌西略显疲惫的收起了面板,他毕竟刚刚做完手术,虽然精神亢奋但是身体状况还跟不上。他闭着眼躺在床上,不由得又一次想到了刚刚出现的白色面板。面板到底是什么?又是如何出现的?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吗?
前两个问题陆凌西不知道,但最后一个问题他隐隐觉得应该是否定的。如果面板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长条一端的植物之心不大可能会是为0。可如果面板不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那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仔细的回想了一番醒过来的经历,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会不会神秘的白色面板是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去世后才出现的,而他重生的关键正是这块白色的面板。陆凌西想起医生说过这具身体的心脏曾经停止跳动十几秒,那十几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困扰着陆凌西,他反复的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他死了,又活过来了,不仅拥有了健康的身体,还多了一个奇怪的“玩具”。他轻轻地翻了一个身,想着王淑秀骂他小王八蛋的样子,不知道告诉王淑秀真相会怎么样?估计对方会毫不客气的给他一巴掌,然后认定他是在骗人吧。
想象中的这个场景让陆凌西的嘴角无意识的翘起,困意上涌,最终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朋友
陆凌西在病床上又躺了几天,在经过各种繁复的检查后,终于可以自如的下床了。医生一再的表示他是一个奇迹,那么重的伤恢复的这么好,简直是不敢置信。对于医生的夸赞,王淑秀表现的最是开心,一改往日的泼辣紧紧的抓着医生的手不断的感谢,直把还没结婚的主治医生羞了一个满脸通红。
连着几天睡眠不足又是照顾陆凌西又是上夜班,王淑秀看起来有一些憔悴,可这些憔悴完全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是让她在美艳之外多了一丝楚楚可怜。随着陆凌西身体的好转,王淑秀开始拉着陆凌西给他讲一些过去的事,以期望陆凌西能想起些什么来。
她今天讲的是陆凌西的初中生活。据王淑秀所言,陆凌西从小就不爱学习,小学还好点,起码能混个及格,勉勉强强上了初中就再也跟不上了。每天不是逃课就是打架,初三后半学期直接辍了学,之后再没去过学校。
“你还记得初二和同学打架,被老师找上门的事吗?”
陆凌西摇摇头,微微垂下眼,每次王淑秀提到过去的事时他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这样微垂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似乎在眼睛的下方覆上了一层小小的阴影,一闪一闪,简直就像是挠在人的心上一样。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王淑秀一看陆凌西露出了这个表情,立刻跳过了这个话题,她也不是非得让陆凌西恢复记忆,甚至觉得陆凌西现在这样更好。要不是医生天天说什么恢复记忆更有助于陆凌西的康复,她才懒得讲这些。
“饿了吗?”
王淑秀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最近热衷的另一件事上,养胖陆凌西。她一直知道自家儿子长得好,毕竟是她生的,只要像她几分就差不了,更别说陆凌西完全是挑着她和那个死鬼的优点在长。只是过去陆凌西太过叛逆,偏偏喜欢什么哥特重金属视觉系这些她完全不懂得东西,整天把一张脸画的看不清人样,她都记不清楚有多久没看过陆凌西干干净净一张脸了。这次陆凌西出事后性格大变,再没在脸上画过鬼画符。王淑秀看着陆凌西白净的小脸,真是越看越喜欢,唯一的不好就是有点太瘦,男孩子尤其是青春期的男孩子还是壮点好。
“来,吃个鸡腿。”
陆凌西无奈,他刚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实在是吃不下去。只是不等他开口拒绝,王淑秀自认为猜到了他的想法,不客气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是不是没洗手不吃东西?小混蛋,忒多讲究。”
关于吃东西前洗手这件事,王淑秀是觉得麻烦,小混蛋又不是出门干活脏的厉害,在床上躺一天连床都没下还洗什么手。只是她虽然这样想,却拗不过陆凌西的坚持,只能被迫适应了陆凌西的习惯。王秀淑两下给陆凌西套上鞋,一副要扶着他去洗手的架势。
陆凌西:“……”
他不想违逆王淑秀的好意,摸了摸肚子,算了,虽然有点撑,但忍一忍还是能再吃一个鸡腿的。
四人间的病房是没有单独洗漱室的,只能出病房去公共洗漱室。陆凌西一个人在里面洗手,还没洗完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王淑秀的骂声。
“小王八蛋们你们还敢出现在这里!”
陆凌西不知道王淑秀在骂谁,快走了几步,就看到三名打扮的奇形怪状,穿的破破烂烂的少年一溜排在洗漱室门口贴墙低着头站着,王淑秀单手叉腰,一人给了他们头上一巴掌。
陆凌西:“……”
王淑秀一副女王范,“小混蛋们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淑秀是谁!出事了把陆凌西一个人丢在医院你们就敢跑,啊?跑?现在还敢再过来,打量我不收拾你们是不是?”
领头的少年心虚的抬头,“阿姨,我……”
这声阿姨又捅了马蜂窝,王淑秀柳眉一竖,冷笑道:“阿姨?”
第二名少年机灵无比,马上改口,“姐姐我们错了。”
第三名少年抬头想要跟着认错,却看到了陆凌西。他习惯了陆凌西画着脸的样子,有点不敢认现在的陆凌西,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其他两名少年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了过来,同时被陆凌西的样子震住了。
“妈。”陆凌西安静的站在了王淑秀的身边,招呼了一声。王淑秀听不惯他叫母亲,他也有意的想和过去的生活隔开,在被王淑秀提过一次之后,就再没称呼过母亲。陆凌西同王淑秀打完招呼后,视线轻轻的瞟了一眼靠墙站着的三人。通过他们的年纪看来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朋友,不过他们的装扮也委实太过奇怪。
陆凌西神情陌生,三名少年:“……”
王淑秀对比自家儿子和另外三个小混蛋站在一起,再次觉得陆凌西失忆了不算什么坏事。她虽然骂的凶却也知道陆凌西能被及时送到医院是他们三个的功劳,也是他们三个打电话通知的她,因此骂过几句也就算了。不过对于他们要去病房,王淑秀却是逼着他们先在洗漱室把脸上的五颜六色和横七竖八的头发弄个干净。
她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病房家属对上她时偶尔眼中闪过的鄙夷她心里一清二楚。她是无所谓,却不原意陆凌西和她一样被看不起。如今陆凌西失忆,好不容易扭转了众人眼中小混混的形象,她可不希望被这三个小混蛋给毁了。头发是没办法染黑了,脸必须得洗干净。
王淑秀在一旁监督着,三名少年无奈的洗了一遍又一遍,在差一点搓破皮之前,总算洗掉了脸上的颜色,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十分钟后,三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服帖的头发,老老实实的被王淑秀拎到了陆凌西的面前。
陆凌西:“……”
洗去了脸上花花绿绿的色彩,三人看起来都十分的清秀。其中一名少年估计是和陆凌西关系最好,率先开口道:“老三对不起。”他也是刚刚知道了陆凌西受伤颇重又失忆的事,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开口的少年名叫易航,是陆凌西的邻居,四人中年纪最大。之前表现最机灵的少年叫郑叹,比陆凌西大三个月。剩下的少年叫白远,又比陆凌西小了一个月。四人以前是初中同学,也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后来初中毕业一起辍了学,四人更是形影不离,好的要穿一条裤子。
之前陆凌西出事,他们把陆凌西送到医院之后又通知了王淑秀,这几天没敢回家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前几天易航听说了那天和他们一起打架的人都被抓了,几人惊慌之下商量着来医院看一眼陆凌西就去周边的城市躲躲。结果他们还没到医院就被警察给逮了,关了几天昨晚才放出来,说是没事了。几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约着来看陆凌西,没想到陆凌西居然失忆了。
易航说到这里,神情越发的愧疚起来。陆凌西不知道要说什么,易航说的这些对他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打架斗殴,被警察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尽管之前从警察出现到王淑秀段断断续续的讲述,陆凌西大概猜到了这具身体不太安生,但真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是一个小混混。
顶着对面三人歉疚的视线,陆凌西摇摇头,“没事,我都忘记了。”
他这样一说,易航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郑叹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说:“老三别的可以忘,发了财可千万别忘哥几个。”
易航拍了郑叹一巴掌,对着陆凌西说着:“别听郑叹的,什么发财不发财,老三你好好养病才是真的。”
陆凌西对老三这个称呼颇为不适应,但想想对方是这具身体的朋友,他现在是陆凌西,自然该学着适应原主的生活。
“我知道了。”陆凌西客气的点点头。尽管他已经努力想要贴近几人的说话方式,但多年的教养根深蒂固,礼仪得体几乎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易航几人显然不习惯现在的陆凌西,按照他们原先想的兄弟几人见面自然要亲亲热热,可陆凌西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古怪的是说话也一改往日的粗鲁,变得文雅起来。要是平常,易航早就给陆凌西一巴掌,“装,让你装。”可对着现在的陆凌西,他是怎么都拍不出这巴掌。
一下午的轻言细语下来,一出医院,郑叹首先叫了起来。
“老子下午差点就要憋死了。老三是不是中邪了,他以前不是最看不上这种乖巧安静的样子吗?你看看他现在,老子跟他说句话还的心里转一圈,就怕吓着他。”
易航不满的瞪他一眼,“什么中邪,老三失忆了你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奇怪,他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白远嘟囔了一句,“我倒觉得三哥现在挺好。二哥你不是喜欢凤城一中的那个丫头吗?她以前看不上咱们,现在把三哥往她面前一推,妥妥没问题。”
“滚!她要是真的看上老三,还有我什么事。”
几人勾肩搭背离开了医院,陆凌西一直站在窗户前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羡慕。下午聊天时他能感觉到易航他们的拘束,他一直在试着融入他们,但好像并不成功。不知道易航和郑叹他们会不会觉得他性格变得古怪,从而失去了这几个朋友?
易航几人走了没多久,王淑秀也赶着去上班了。陆凌西又变成了一个人,还有他面前的这盆吊兰。上次给吊兰浇水得到了一点植物之心之后,陆凌西第二天问了一圈才知道这盆吊兰是十七床的病人养的。他试探着跟十七床的病人表示他想要照顾这盆吊兰,对方笑着告诉他早忘记还养着这么一盆小东西了,爽快的把吊兰给了他。陆凌西在小心的试验过除了他其他人都看不到那个白色的面板之后,每天一个人时就打开面板对着吊兰进行研究。他很快发现并不是他每次给吊兰浇水都能得到植物之心,必须是要吊兰需要的时候浇水才可以得到。而某次吊兰不需要浇水时他浇了一杯水,甚至被倒扣了一点。
这次经历让陆凌西意识到照顾花草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以前在陆家时,他闲来无事偶尔会去花园看花农浇浇水剪剪枝。他当时以为这些很简单,但等他亲手照顾这盆吊兰开始,他才发现连浇水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也都是有学问的。
因着之前身体的缘故,医生一直限制着陆凌西的行为,导致他对于白色面板的研究只能围绕着窗台上的吊兰进行。如今他终于可以自如的行动,陆凌西决定要尽快找一些其他的植物看一看。不知道这个面板是只能显示这盆吊兰还是其他的植物也可以?他在脑海转了一圈,很快打起了住院部一楼那几株大叶绿萝的主意。
☆、颜越
陆凌西所在的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他印象中住院部一楼大厅门口摆放着几盆大叶绿萝,还是上次他行动不便被护士推着去一楼照CT时看到的。
想到那几盆盆栽,陆凌西很快整理了整理病服,换了鞋打算去看看。
“小陆,你要去哪里?”问话的是田姐,十九床病人李哥的老婆。
陆凌西住院这几天,虽然病房里面的人对王淑秀的观感不好,但对陆凌西却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小孩长得又好又懂礼貌,十分的讨人喜欢。尤其是陆凌西虽然是一个人,没人在身边照顾,但他很少麻烦别人,连护士都很少麻烦,能做的事都一个人做了。落在众人的眼中,更是觉得他懂事的让人心疼,平时有什么事大家也愿意搭把手。
田姐刚喂李哥吃了饭,转头一看陆凌西要出门,随口就问了一句。
“去楼下买点东西。”陆凌西解释道。
“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田姐有点不放心。
陆凌西腼腆的笑笑,“还好,我一个人就行。”
陆凌西这边出了门,病房中的几人就感叹起来,这小孩真是挺可怜的。住院这么多天了,除了王淑秀就没见过其他的亲人。听王淑秀的口气小孩也是有父亲的,可这样的父亲有还不如没有,既不出钱又不出力,看起来跟王淑秀他们母子的感情也不好。说来,他们刚开始是有点看不惯王淑秀,尤其是几个女家属,觉得王淑秀不正经。但相处的时间久了,发现王淑秀只是打扮出格一点,为人其实不是她们想的那样。尤其是王淑秀虽然说话粗鲁,经常和医生护士吵架,但对陆凌西还是很上心的。想想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大家对王淑秀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有意见。
陆凌西不知道背后的这些八卦,他其实有点不太会和周围人相处。他过去的交际太过单调,除了父母家人和医生,并不怎么见外人。像多人病房这样的小环境,他过去从未体验过。对于周围人的善意,他能感觉到,但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和拿捏回应的尺度。
陆凌西没坐电梯而是通过楼梯到了一楼,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平时只要有机会,更愿意多动一动。在一楼的小卖部买了点东西,他装着好奇的样子站到了门口的盆栽面前,趁着周围没人飞快的伸手碰了碰面前的绿萝叶子,很快白色的面板出现。
植物名称:绿萝
植物需求:无
植物成活度:高
陆凌西眼睛一亮,和他预想的一样,白色的面板并非只是能显示吊兰,而是其他的植物也可以。眼前的这盆绿萝显然被照顾的不错,虽然没有得到植物之心,但陆凌西的心情依然很好。他绕着一楼大厅走了一圈,打算把一楼所有的绿萝全部看一遍。
一盆,两盆,三盆……等到陆凌西绕到西门时,白色面板上的记录发生了变化。
植物名称:绿萝
植物需求:水
植物成活度:高
陆凌西很快拧开了一瓶水,仔细的倒入了花盆中。可意外的是,面板上的植物需求并没有变化,依然是显示需要水。
“在浇花?”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陆凌西吓了一跳,“苏医生。”
陆凌西的背后,苏朗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站在那里,神色温和的看着陆凌西。脱去了医院的白大褂,苏朗少了一分工作时的严肃,多了一分年轻人特有的明朗。
陆凌西点了点头,苏朗笑着站在了他的背后,看了看绿萝指点道:“土壤里面的水浇的差不多了,叶子上也需要喷点。”
陆凌西听了他的话,轻轻地在叶子上撒了一圈水,植物需求很快发生了变化。他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苏朗。
“怎么了?”
陆凌西笑笑,“苏医生你懂得真多。”
他的笑容落在苏朗的眼中,苏朗不由的神色微微恍惚。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在陆凌西的身上看到了那个少年的影子。自从那名少年手术过程中突然大出血去世,这件事就成为了他的心魔。
“苏医生?”
苏朗很快回神,掩饰性的笑了起来,解释道:“我也就是知道点皮毛,都是跟着爷爷学的,他退休了没事做就喜欢养养花种种地什么的。”
陆凌西对苏爷爷印象很好,关心了一句,“苏爷爷身体好些了吗?”
苏朗点点头。老头子身体其实没什么事,更多的是事发突然,受了刺激血压有点高,养养就好了。
“那就好,没事的话苏医生我先回病房了。”陆凌西客气的告辞,他和苏朗以前还算熟悉,可正因为如此他有点害怕苏朗,怕苏朗看出点什么。虽然灵魂转换这种说法有点荒谬,但难保他和过去的自己太过相像,引起苏朗的怀疑。
苏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手机铃声恰好响起,陆凌西转身的瞬间,余光看到苏朗接起了手机,当下没有停顿直接上了楼。
“喂?”苏朗匆匆和陆凌西挥了挥手,接起了电话。
“我是叶康。”电话对面的人沉声道。
苏朗神情舒展,“有事?”
叶康的声音传出,“颜越回国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颜越回国了?”苏朗对这个消息颇为惊讶,随即遗憾的道:“吃饭是没机会了,我辞职了,现在不在中京回凤城了。”
“你辞职了?”这次轮到叶康吃惊了,“为什么?你不是马上要升副主任了吗?”
“家里出了点事。”苏朗含糊的解释了一句。
“那算了,颜越这次估计会在国内待的时间长一点,有时间我们再说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很快挂断了电话。
苏朗和叶康是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两人是同一所医学院的学生,一个临床医学,一个心理学。因着都是华国人,某次在老乡会上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朋友。通过叶康,苏朗认识了颜越。颜越是另一所大学金融系的学生,和叶康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颜叶两家更是世交。几年读书下来,三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时常会一起吃个饭,直到苏朗和叶康先后回国,而颜越留在了国外接掌了颜家在国外的公司。
苏朗记得前几次他和叶康打电话说起颜越,叶康还表示颜越短时间内不会回国,怎么没几天颜越突然回了国,听叶康的话还要在国内住一段时间?苏朗虽然和颜越关系不错,但可能是因为颜越的性格,他对颜越的了解一直不多。他隐隐听叶康说过颜越的家庭比较麻烦,难道是颜越家里出什么事了?想了想苏朗也想不出什么头绪,还是晚点给颜越打电话问候一声吧。
中京叶氏心理诊所
叶康挂断电话返回了办公室。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西装的颜越站在那里远眺着窗外,合体的西装包裹着结实修长的身体,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
听到关门声,颜越回头,“苏朗怎么说?”
叶康对着颜越吹了一声口哨,“保持着这个姿势,我拍张照片回去卖给我表妹。”
此时已近傍晚,外面的路灯依次打开,灯火璀璨映耀着颜越的侧脸,英俊夺目宛如骄阳。苏朗、叶康、颜越三人中,苏朗性格最好,叶康最自恋,颜越最是英俊,一种英气逼人的英俊。
对于叶康的话,颜越并不当回事,他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重复问了一遍:“苏朗怎么说?”
叶康摊手,“他辞职了,现在不在中京,吃饭是没戏了。”
“辞职?”颜越和叶康一样的意外,“你不是说他马上要升职了吗?”
叶康摇摇头,“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家里有事这个理由引起了颜越的共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很快就舒展下来,但还是被叶康看在了眼中。颜越这次为什么回国,叶康听颜越说起过了。他担心的不是颜越无法处理好家中的事,而是颜越本身的状态。
“你最近有没有和苏珊教授联络?”
叶康口中的苏珊教授是他上学时的老师,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颇深。颜越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一直有着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只是颜越不肯提及,颜越的父母都不知道而已。叶康当年选择心理学专业就是受了颜越的影响。他知道颜越十分排斥向陌生人倾诉家里的事,几年前不得已要回国时,就把颜越托付给了和两人都相熟的苏珊教授。
叶康的问题让颜越皱起了眉头,答非所问道:“你不是喊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他越是这样逃避,叶康越是觉得颜越的问题加重了。可颜越不想说,叶康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忍住了没再问。
两人吃完晚饭已经是九点多了,叶康在中京市区有自己的房子,颜越一个人开车回到了颜家大宅。颜家大宅位于中京最负盛名的香山脚下,占地宽广,是一处四进的仿古大院。颜越的爷爷当年修建这处宅子时,想的是颜家子孙开枝散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可惜直到老人去世,颜家大宅的主人也只有颜越父母和颜越三人。再后来,颜越的父母丢下年幼的颜越分别搬出了大宅,这座大宅的主人也就剩下了颜越一个人。
颜越回来的时候,整个颜家只有零星的灯光闪烁,大部分宅子都被笼罩在深深的黑暗中。对比颜家不远处叶家的灯火辉煌,充满了人气,颜家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鬼宅。
收到颜越回来的消息,颜家的管家很快迎了过来。“少爷。”
颜越点点头,越过管家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管家紧走几步跟在了颜越的身后,小心的窥着颜越的表情,为难道:“二小姐她……”
颜越微微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道:“她怎么了?”
管家斟酌着回答:“二小姐说她想要见少爷你,说是夫人有话要她转告,要是见不到,她就……她就去死。”
颜越表情不变,轻描淡写的吩咐道:“那就让她去死。”
管家抹着冷汗苦笑着看着颜越的背影,什么都不敢说了。至于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小姐,管家心中摇头,夫人就这样作下去吧,作到最后少爷真是和她最后一点母子情分也没有了。
☆、打架
经过了几晚的煎熬,陆凌西奇迹的适应了病房中的呼噜声。在一夜好眠之后,他早早的起了床,惦记着去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溜达一圈。
作为凤城最大的医院,凤城第一医院的规模巨大,涵盖了医学楼、门诊楼、住院部等几座大楼不说,医院还特意在住院部的后面隔出了一个小花园,作为病人平时的散心之所。陆凌西的目的就是这里。
昨天晚上,他已经拿医院大厅的绿萝试验了一番,确定了神秘的白色面板不仅可以显示病房中他养的那盆吊兰,还可以显示其它的植物。他当时就想去花园继续试验,可当时正是傍晚,花园里的人太多,他担心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只能忍下了这个念头。今天一早,天还没亮,陆凌西就睡不着了,一直想着这件事。他隐隐觉得,白色的面板就像是一个植物探测仪,而他就是类似于手握探测仪的“植物医生”,这个新的身份让他对植物多了一种难言的亲近。
简单的洗漱完,陆凌西穿好衣服一路下了楼。眼下正值七月,小花园内种植的三色堇开的正旺。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迎着橘红色的朝阳微微摇曳,浓烈的色彩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
以前陆凌西还是陆家幼孙时,曾经见过家里的花农在花园的角落种植三色堇。据说这种花在欧洲多属于野花,因为种植简单成活率高,花期又长,很受花农的喜欢。但在一些专业人士的眼中,三色堇这种花太过普通,实在是上不了什么台面。陆凌西倒是没有这种想法,在他的眼里,路边一株野生的矮牵牛和陆家重金购买精心培育的兰花名品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自然的馈赠,何来高下之分?
因着时间还早,花园里面没有几个人。陆凌西去的时候,只有两名衣着普通的老者蹲在一进花园的那处花坛前,头凑头聚在一起,指着花坛中正开着的三色堇说着什么。陆凌西随便听了一耳朵,两名老者似乎是负责小花园的花农。他没有太过在意,就近找了一个花坛,学着老者一样蹲在那里,轻轻地拿指尖碰了碰面前的一株三色堇。白色的面板凌空出现,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植物名称:三色堇
植物需求:肥料
植物成活度:高
陆凌西嘴角的笑意因着植物需求上面的肥料二字凝在了脸上。无论是之前的吊兰也好,绿萝也好,每次需求的都是水分,陆凌西差一点忘记了一株植物想要长好,除了必须要的水分外还有其他。比如光照,比如肥料。可浇水还好,施肥他该怎么办?陆凌西又接触了旁边的几株三色堇,植物的需求无一不是肥料二字。他有些为难起来,先不说该如何施肥,只说需要的肥料从哪里来?
陆凌西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两名疑似花农的老者,其中一名身形微胖,看着慈眉善目的老者恰好站了起来,肯定道:“肥有点跟不上了,该追次肥了。”
陆凌西:“……”
这名老者说完,另一名站起来显得十分瘦高的老者跟着点了点头。两人似乎是行动派,很快就从花园角落的一处锁着的小房子内拎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过来。身形微胖的那名老者打开塑料桶,倒出了一些褐色的颗粒,加水稀释融合,动作十分的熟练。另一名高瘦的老者接好水源,调试着手中的工具。
陆凌西在一旁看的认真,微胖的老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扭头和蔼的冲他笑了起来。“小伙子在看什么?”
陆凌西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冲着老者笑笑,好奇道:“你们是要施肥吗?”
老者以为陆凌西是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点点头。
陆凌西犹豫了几秒,主动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这句话让微胖的老者愣了一下,连瘦高的那名老者也看了过来。陆凌西被他们这样看着,脸微微的涨红了。他想要帮忙并非因为可以得到植物之心,而是看到这两名老者年纪大了,他们在干活他在一旁看着不合适。但话一出口,又被对方这样看着,他不由觉得窘迫起来。好像被对方看透他身上有一个神秘的面板,所做的这些就是为了得到植物之心一样。
微胖的老者在最初的意外之后,很快爽朗的笑了起来。“年轻人想帮忙是好事,来来,我来教你怎么用。”
瘦高的老者赞赏的看了陆凌西一眼,却是笑骂道:“张老头你个老滑头,你没看小伙子还穿着病服,怎么能干这些。”
被称为张老头的老者似乎也觉得他的行为有些不妥,陆凌西赶在对方婉拒之前坚持道:“我没事。”
两名老者拿来的工具他之前在陆家也见过,其实操作起来并不累,只是需要弯腰控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