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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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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水的方向。陆凌西一直坚持,瘦高的老者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医院的小花园看着大,但除去草坪剩下的花坛没几个。草坪上有自动的灌溉系统不需要他们管,真正需要他们弄得也只有那十几处分散各处的花坛。三人一起动手,效率十分的高。除了陆凌西的动作不怎么熟练外,两名老者轻车熟路,看着就是老手。等到小花园的人慢慢多起来之时,三人都已经干完了。
    在这个施肥的过程中,陆凌西也知道了身形微胖,长得慈眉善的老者姓张,身形瘦高,表情严肃看着不太好说话的老者姓赵。两名老者对陆凌西的印象十分好,听说他失忆后,还认真的问了半天。陆凌西原本以为对方是照顾小花园的花农,可听他们问的专业,和医生说的差不多,心中又有点搞不清他们的身份了。
    虽然心中疑惑,陆凌西却什么也没问,弄完这一切之后,他很快就离开了小花园。算算时间王淑秀该来医院了,陆凌西不希望对方找不到他而担心。
    一路走回住院部,陆凌西刚要进入病房,身后突然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哪了,找你半天了。快快,跟我去办出院。”
    陆凌西茫然的转身,拉着他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油腻腻的,脸上胡子拉茬看不太清相貌。男人上身穿了一件脏的发灰的T恤,下身套了一条碎花的大裤衩,光脚踩着一双拖鞋,紧紧的拉着陆凌西,时不时还要朝电梯那里看一眼。
    “你是谁?”陆凌西犹豫的问,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却又不敢相信。
    陆凌西的话让对方猛地瞪大了眼,张口就骂,“小兔崽子,我是你爸,你是不是摔坏脑袋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陆凌西微微用力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坦然的承认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称是这具身体父亲的男人给陆凌西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并非因为对方穿着落魄和满口脏话,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听到陆凌西失忆,男人愣了愣,“真失忆了?”
    陆凌西点点头。
    男人皱皱眉,低声骂了一句,“麻烦。”却是又一次抓住了陆凌西,飞快道:“失忆就失忆了,这事不重要,你先和我去办出院。对了,你知道医院还扣着咱家多少住院押金吗?”
    陆凌西正想说不知道,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王淑秀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看到男人抓着陆凌西张口就骂:“陆一水你还是不是男人!你TM外面输了钱,自己没本事还钱,居然打你儿子救命钱的主意。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陆一水怕的就是王淑秀追到他,所以才急匆匆的要拉着陆凌西去办出院。只是没想到陆凌西不在病房,害得他找了半天耽搁了时间,结果被王淑秀抓了一个正着。说来也怪他太过贪心。这几天他在外面输了一大笔钱,就想着回家问王淑秀要钱,王淑秀的钱都是为陆凌西住院准备的,怎么可能给他。他偷偷趁着王淑秀没注意拿了钱不说,还惦记着王淑秀提过的医院押金。一心想着背着王淑秀先哄着陆凌西出院再说。
    眼看着王淑秀就要追过来了,陆一水拉着陆凌西就要走。陆凌西站着不肯动,陆一水急了,“小兔崽子,老子能不能活下去就靠你了。”
    说话间,王淑秀已经跑到了两人的跟前,一把拉过陆凌西挡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后脱了鞋,彪悍的一手抓着陆一水的头发,一手抓着鞋用力的砸着对方。
    “我让你偷钱,偷我儿子的救命钱。钱呢?你把钱藏哪了?”
    “你个疯女人你放开我,什么你的钱,你嫁给老子了,那就是老子的钱。”
    陆一水被王淑秀抓的狼狈,一边用力的试图挣脱,一边大声的嚷嚷着。
    眼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陆凌西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到病房的人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纷纷出来看情况时,陆凌西才意识到什么。本能的陆凌西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的腰,限制了男人的行动。他从没打过架,不知道怎么能帮到王淑秀。但依着他想,陆一水动不了了,王淑秀怎么都能占个上风。在他的观念里,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是王淑秀。
    陆凌西的举动很好的帮助了王淑秀,陆一水本来连打带踢都要挣脱开王淑秀了,结果被陆凌西这么一弄,重新陷入了下风。王淑秀抓着高跟鞋用鞋跟狠狠的砸了陆一水的额头几下,又从他的兜里拽出了一沓钱,示意陆凌西放手,拉着陆凌西的胳膊退到了一边。
    “小西,来妈这边。”
    陆凌西刚刚冲上来时没想太多,现在打完架了,他才意识到走廊的两边围满了人。他和王淑秀、陆一水三人简直成为了全走廊的焦点。
    相比陆凌西和王淑秀,陆一水现在狼狈的厉害。他捂着眼睛恨恨的瞪着王淑秀,色厉内茬道:“疯女人你TM疯了,我是你男人。还有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爸。”
    王淑秀看着他冷笑起来,朝着陆一水啐了一口,大声的对着周围道:“人都说家丑不能外扬,我王淑秀也不怕大家笑话。这个男人是我儿子的爸爸,我儿子受伤住院这么多天,他不仅没来看一眼,还偷了我儿子的救命钱出去赌钱。偷钱不说,他还惦记着那点住院押金,要骗我儿子出院,陆一水你TM要不要脸!”
    王淑秀说完,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
    “有这么当爸的吗?”
    “难怪看着就不像好人,一副猥琐样。”
    陆凌西病房的人出来的最早,几乎听到了整个过程。他们平时虽然看不上王淑秀,可现在却是对王淑秀大大的改观。田姐率先站了出来,指着陆一水就骂。病房的其他家属纷纷帮腔,你一言我一语的挖苦着陆一水。
    陆一水被骂了一个灰头土脸,眼看着围着的人都是向着王淑秀说话,他今天估计是占不了什么便宜了,恨恨的丢了几句狠话,骂骂咧咧的推开人群走了。
    田姐骂完了陆一水,扭头拉着王淑秀的手,“妹子,你没事吧?”
    王淑秀摇摇头。田姐转身朝着周围喊道:“行了,散了吧,没事了,别看了。”
    人群陆陆续续的散去,王淑秀去了卫生间整理衣服。她今天出来的着急,就胡乱的套了一件衬衫和裙子。刚刚和陆一水一番厮打,衬衫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
    田姐转而拉着陆凌西问他有没有事,陆凌西感激的摇摇头。他也没有回病房,而是跟在了王淑秀的身后,等在了卫生间门口。
    十几分钟后,王淑秀才从卫生间出来,陆凌西一眼就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陆凌西小声的叫了一声:“妈妈”
    王淑秀看着陆凌西等在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的委屈一扫而空,似埋怨又似亲昵的骂道:“小混蛋,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刚刚就知道抱着那个死鬼,一点都指不上你。”
    陆凌西不说话,一种陌生的情感从心底升起,暖暖的,涨涨的,他看着王淑秀微微的笑了起来。
    ☆、升级
    陆凌西和王淑秀一战成名。整个医院都听说了住院部三楼住着这么一对母子。就连医生来查房,都忍不住盯着王淑秀十厘米的高跟鞋看了又看,想象着被这么尖细的鞋跟砸到眼睛该有多疼。
    通过这次打架,王淑秀意外的和病房里的其他人拉近了关系。
    田姐笑着和她打趣,“儿子没白养,关键时刻是向着妈的。”
    王淑秀一脸开心,“那是!”
    有其他人跟着打趣,王淑秀更加的高兴了。
    陆凌西有点不适应作为他们谈论的主角,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十分的新奇。他能感觉到王淑秀发自内心的骄傲,为他而骄傲。他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混乱中抱住了该称为父亲的那个男人的腰,这么一点小事需要王淑秀这么高兴吗?陆凌西歪着头注视着王淑秀的侧脸,对方眼眶的微红已经散去,此时的笑容完全是发自真心。
    注意到陆凌西的视线,王淑秀飞快的回头看着他,紧张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凌西摇摇头,王淑秀放下心来,忍不住嘱咐道:“下次再遇到那个老混蛋你就跑,别傻站着被他忽悠。”这也是陆凌西失忆了,要是没失忆前,王淑秀才不担心。
    陆凌西在脑海消化了几秒老混蛋,乖乖的点了点头。王淑秀继续和田姐聊了起来,陆凌西没事做借着看报纸悄悄打开了白色的面板。一早晨的施肥成果出来了,他获得的五十点的植物之心。虽然他不是奔着植物之心去的,但看到下端显示的56∕100(0阶)的字样,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这次施肥陆凌西又摸到了面板的一个规律,满足单个的植物需求,他可以得到一点的植物之心,但像种植三色堇的花坛这样,面板并不是以单个的三色堇计算,而是一个花坛作为一个整体,一个整体可以得到十点植物之心。陆凌西早晨负责了五个花坛,最后的结果足以抵得上他照顾吊兰好几个月了。
    说起吊兰,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凌西的错觉,他觉得窗台上的那盆吊兰恢复的似乎有点太好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以前枯黄软趴的叶子完全直了起来,叶片青翠亮泽就像是特意打理过一样。昨天医生带着一群护士查房,还有护士夸他吊兰养得好,向他取经。陆凌西以前没有养过花花草草,他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吊兰是只靠浇水就可以恢复的这么好吗,还是这一切和神秘的白色面板有关?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王淑秀下午又要准备上班。陆凌西看着王淑秀眼角的倦意,迟疑的提出他想出院。刚刚能自如下地的时候他就劝过王淑秀不需要这么早来医院。他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生活自理。王淑秀当时没听他的,陆凌西就有了出院的打算。今天陆一水来了这么一出,陆凌西更是想着早点出院了。从陆一水的话语中可以得知,这个家的经济有些窘迫,无论是他住院还是陆一水赌钱,靠的都是王秀淑辛辛苦苦的赚钱。陆凌西没办法理直气壮的看着王淑秀辛苦,就想要力所能及的为她减轻一些负担。
    “出院?”王淑秀乍然听到陆凌西提出愣了一下,随即激烈的反对起来,“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出什么院。”
    陆凌西斟酌着想要找个借口,王淑秀狐疑的看了陆凌西一眼,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脸带笑意道:“怎么?怕你妈我没钱?小混蛋懂得心疼妈了。放心,你妈我是谁,怎么可能没钱。别听你爸胡咧咧,就算别的没有你住院的钱肯定有。”
    陆凌西迟疑着不说话,王淑秀笑了起来,拍拍陆凌西示意他放心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陆凌西趴在窗台一直看着王淑秀的身影消失,安静的坐回了病床,他要认真的想想出院以后的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淑秀一如既往的早早赶到医院,每天待到上班才走。她有点担心陆一水再次趁着她不在来找陆凌西的麻烦,几次拎着陆凌西耳提面命,见了陆一水就跑,有什么事等她来。为了保险起见,王淑秀不仅求着病房里面的人看着点陆凌西,更是拉下脸来去找之前吵过架的护士,希望她们能注意着点陌生人,别让陆凌西被人忽悠走。
    那些护士有的亲眼见过,即使没见过也听过王淑秀和陆凌西他爸打架的事,私下都挺同情王淑秀的。虽然王淑秀以前态度不好,但想想陆凌西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做母亲的也确实很难静得下心来。再加上陆凌西长相讨喜,对于王淑秀的要求一口答应。
    这样一来,王淑秀是放心了,陆凌西的行为却是再次受到了限制,他想去小花园看看花都要被护士围着问半天。陆凌西知道王淑秀担心他,每次出门之前都会和护士报备一声,也尽量和病房的其他人一起行动。他也不去别的地方,就是去一楼大厅看看绿萝,早晨去小花园看看三色堇。
    自从上次施肥后,陆凌西在小花园又遇到过一次张老。张老还记得他失忆的事,问他恢复的怎么样了。听说他还是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张老还特意安慰了他几句。陆凌西心里知道自己不是失忆,但对于张老的安慰还是很感激。他陪着张老浇过一次水,再加上陆陆续续的照顾吊兰和大厅的绿萝,面板上的植物之心终于升到了99∕100(0阶),距离升级只差一步之遥。
    这天晚上,同病房16床的病人接到通知第二天就能出院了,整个病房的人都十分高兴。到了平日睡觉的点也一直没人睡,大家都聚在一起兴奋的聊着天。陆凌西也替16床的病人感到高兴,对方是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家都叫他老丁。病房里陆凌西最小,也只有他一个人不能喊老丁而需要喊丁哥。丁哥和陆凌西一样伤的都是脑袋,也都是因为打架。不过具体为什么打架,丁哥一直没说。
    陆凌西被病房内热闹的气氛感染,一直微笑着听着他们的谈话,偶尔有谁提到他,他也会跟着说几句。多年养成的规律生活,陆凌西其实有点困了,但他还不能睡觉。他算着时间今晚可以给吊兰浇水了,只要一点植物之心面板就能升级,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家睡了之后升级。
    一直过了11点,病房众人才在值班护士的提醒下洗漱睡觉。陆凌西等着一刻很久了,他飞快的收拾好自己,安静的坐在病床上,眼巴巴的守着吊兰。
    19床的李哥问了一句,“小陆还不睡?”
    陆凌西心虚的点点头,小声道:“刚才喝水喝多了,等着再上一次厕所。”
    李哥笑了起来,觉得陆凌西还是个孩子。完全可以先睡觉,半夜起来再上厕所嘛,难道是怕尿床?他叮嘱了陆凌西几句,让他赶紧睡,转个身就开始打起了呼噜。
    病房内的众人一一睡去,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再次响起。陆凌西关了灯,借着走廊的灯光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白色面板。等到植物需求后面的无字变成了水字,他立刻打起了精神,迅速的拿着准备好的矿泉水小心的浇到了花盆中。
    随着清澈的矿泉水渗入到花盆的土壤里,面板最下端的绿色长条终于有了提示。
    满足植物吊兰需求,奖励植物之心+1!
    紧接着这个提示的是另外一条提示。
    集满一百点植物之心,开启初级精神扫描,扫描范围限定三米,同时奖励番茄种子一包。
    随着这条提示闪过,陆凌西只觉得手中一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包裹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陆凌西:“……”
    他想象过集满一百点植物之心之后会发生的事,但这些事情中都不包括半夜手中突然出现一包西红柿种子。来不及研究什么是精神扫描,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黑色的小包裹上。陆凌西下意识的颠了颠手中的包裹,有些忐忑这些种子到底是会像面板一样只有他能看到呢?还是确切的是实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依着常理,不管白色面板是什么,既然奖励了种子肯定是希望他能种植,应该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吧。
    他这样想着,也不好半夜找人确认到底能不能看到他手中的东西。一个搞不好,他的行为就会被人当做神经病了。陆凌西再次颠了颠包裹,小心的把它收在床头的抽屉里。要是他猜得没错的话,明天他还得找个理由对王淑秀解释一番,为什么睡了一觉突然多了一包西红柿种子。
    解决了种子的事,陆凌西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所谓的精神扫描上。到了现在,陆凌西越发的摸不清楚白色的面板到底是什么了。对方只给出了一个提示,具体什么是精神扫描又如何使用精神扫描则是提都没提。陆凌西尝试着把精神想象成思维,精神扫描则是发散思维。几十秒过去,就在他脑海一片空白准备放弃之际,意外的,他在脑海中“看”到了窗台上的那盆吊兰。
    陆凌西吃惊的看向了窗台,这种感觉太过玄妙,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能肯定出现在脑海的吊兰不是他用眼睛看到的,而更像是他以前看过的科普节目介绍的雷达一样,通过某种光波扫描传回了他的脑海。陆凌西有种错觉,当他想着精神扫描的时候,仿佛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三米的范围发散着一种奇怪的意念波。这种意念波通过接受发射返回的波段并进行分析后,他的脑海就会出现了之前扫描到的物品,更确切的说是扫描到的植物。
    当然,这一系列的发射接收都很快,并不需要时间。就像是陆凌西只要动动念头,就可以在脑海中看到三米内的那盆吊兰一样。为了证实这一点,陆凌西很快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他小心翼翼的越过了睡在地上的人,并在脑海中估算着三米的距离。
    19床,18床,等到陆凌西站在18床面前时,他终于“看不到”吊兰了。他试着往回退了一步,并且故意背对着窗台,念头闪过,窗台上的吊兰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陆凌西点开白色面板,同样吊兰的图案出现在了面板的中央。和过去不同的是,以前面板中央的图案是平面图案,这一次,窗台上的吊兰以一种立体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出院
    植物名称:大叶绿萝
    植物需求:无
    植物成活度:高
    住院部一楼正门附近,陆凌西没有如往常一样接触绿萝的叶子,而是特意站在了稍远一点的距离进行精神扫描。和昨晚的吊兰情形相同,身后三米范围内的绿萝不仅清楚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同时也出现在了白色的面板之上。陆凌西兴奋的绕了大厅一圈,随着一盆盆绿萝出现在脑海,面板升级的喜悦此时才变得真实起来。
    试验完了所有的绿萝,陆凌西正要回病房,两名身着医院后勤样式制服的工作人员停在了不远处的那盆绿萝面前。
    “老王你看这盆绿萝,你有没有觉得它看起来比其他几盆长得好?”
    “好像是有点,感觉比其它几盆长得高。”
    “何止高,看颜色也比其它几盆好看,你看这叶子绿的发翠,上面的斑纹清晰可辨,其它几盆哪有这样。”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不一样,怎么回事?咱们浇水照顾可是一样的。”
    “我也奇怪,上次我就觉得有点不一样,当时区别还没这么明显。”
    两人谈论的绿萝正是陆凌西浇过水的那盆绿萝,陆凌西听到这里没有再听下去。果然不是他的错觉,无论是绿萝也好,还是窗台那盆吊兰也好,经由他手照顾过的都似乎长的格外好些。他记得上次和张老浇水,张老还开玩笑的提了一句,上次由他施肥的那几处花坛的三色堇开的特别旺,其他的就稍微差点。他当时看了半天没看出区别,也不好判断张老说的是真的,还是仅仅出于对他的一种鼓励。如今加上这盆绿萝,这个问题似乎再没有了疑问,他敢肯定,这一切都和白色面板脱不了关系。
    陆凌西一路想着走回了病房,主治医生陈竺在走廊里面喊住了他。
    “小陆你来一下。”
    “陈医生?”
    他听话的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陈竺从桌上的一沓资料里面翻出了陆凌西昨天的检查报告,温和的指给他看。
    “小陆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除了失忆这个问题,其他都恢复的不错,依着身体的情况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你跟你妈商量一下,看是现在就出院还是多住几天继续查查失忆的问题。”
    陈竺话音刚落,陆凌西就跟着开口:“陈医生,我想出院。”
    “出院啊?”陈竺微一沉吟,“出院可以,不过小陆你最好和你妈商量商量。”
    按照陆凌西检查报告的显示,陆凌西的身体完全符合出院的要求。正常情况下病人要求出院,医院也不会阻拦,可陆凌西情况不同。毕竟陆凌西刚满十八,在陈竺的眼中还是个孩子,出不出院最好由父母决定。
    陆凌西知道陈竺的顾虑,可他还是想坚持一下。
    “陈医生,我的身体没问题了,失忆也不影响生活,您看……”
    陆凌西眼神恳求,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状况,失忆根本不是问题。可王淑秀向来只听医生的话,要是陈医生提到失忆,王淑秀肯定会让他多住几天院。以前在陆家时,他从没有考虑过住院费医疗费什么的,陆家也根本不缺钱。可这次住院,他看着王淑秀这么辛苦,第一次认识到钱的重要。他是真的没事了,不想王淑秀再花冤枉钱。
    陆凌西的情况,陈竺也大概知道一些。陆家的家庭条件似乎不太好,一直住院确实负担有点重。想到这里,陈竺心中叹息一声,妥协道:“那就出院吧。不过……”陈竺找了一张便签纸,给陆凌西留了一个他的电话,嘱咐道:“身体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要是哪天你想起点什么来,也给我打个电话。”
    “谢谢您。”陆凌西惊喜不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竺。
    陈竺看他这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开玩笑道:“我答应你出院,别回头你妈找过来骂我不负责任。”
    “不会的。”陆凌西赶紧道,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可还记得昏迷刚醒的时候,王淑秀抓着陈竺大骂医院骗钱的事。
    陈竺笑笑:“开玩笑的。小陆你去收拾收拾,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嗯。谢谢您。”
    从办公室出来,陆凌西脚步轻快的回了病房,总算可以出院了。也许是之前医院留给他的记忆并不好,陆凌西潜意识中并不怎么喜欢医院,隐隐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这次可以出院,他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他的心里,出院并不仅仅意味着身体的康复,更多的是和过去生活的告别。同时代表着他的新生,一个全新的开始。
    陆凌西没有耽搁,回了病房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住院这么多天,零零碎碎的东西积攒不少,他早点收拾完,王淑秀来了就不用操心了。
    陆凌西一收拾东西,病房内的其他家属就看了出来。
    田姐第一个问道:“小陆,你这是要出院?”
    陆凌西点点头,“陈医生说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哎哟,这是好事啊!”田姐简直比陆凌西还高兴,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要帮着陆凌西一起收拾。
    “不用麻烦田姐,我一个人可以的。”陆凌西急着拒绝。
    田姐没理他,“我来,你一个小伙子哪里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收拾。对了,小陆你有没有给你妈说一声?”
    陆凌西摇摇头,现在时间还早,他要是跟王淑秀说了,王淑秀肯定要急急地赶过来。不如晚点说,还能让她多睡一会,正好他也把东西收拾出来了。
    田姐一看陆凌西摇头还以为他是没手机,正想说让陆凌西拿她的手机打个电话,突然反应了过来。田姐是从心里喜欢陆凌西,想想王淑秀虽然男人指不上,有这么一个儿子也值了。
    陆凌西和田姐一起,再加上病房里其他人帮着搭把手,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他又一个人跑着办理了出院,要不是他对凤城完全陌生,找不到回家的路,他都想让王淑秀不用来了,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把收拾好的东西归置好,陆凌西看看时间差不多也是王淑秀平时出门的时间了。他借着田姐的手机给王淑秀发了一条短信,王淑秀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怎么突然要出院?医生怎么说?”这个消息太过意外,王淑秀担心是陆凌西偷偷瞒着她和医生办得出院。
    “昨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陈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可以出院了。”陆凌西耐心的解释着,知道王淑秀担心什么。
    一听是医生的建议,王淑秀放下了心。她就怕陆凌西还记着上次陆一水胡咧咧的话,担心家里没钱不肯住院。等听到陆凌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办理了出院手续,王淑秀的嗓门大了起来。
    “这些事等我去做就行了,你不用操心,其他事你都别管了,我马上就到。”
    陆凌西挂断了电话,田姐看着他笑笑,“被你妈说了吧?我就说这些事你别操心,有你妈呢。”
    陆凌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田姐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羡慕起王淑秀。陆凌西这孩子实在懂事,简直懂事的让人心疼。别管陆凌西失忆前怎么样,她觉得从失忆后看陆凌西表现出来的本性,失忆前也绝对不是个坏孩子。
    田姐想起一件事,关切道:“小陆你出院了打算做什么?”不等陆凌西回答,她径直道:“你这个年纪还是该读书。我们家老李也算认识点人,你要是想读书,让你李哥跑跑,找个地方重新读个高一,也就是比一般的学生大个两岁,不算什么。”
    田姐听王淑秀说起陆凌西初中毕业就辍了学,有点为他可惜。她担心陆凌西会觉得不好意思,18岁读高一什么的,提前先想着法的安慰了他一句。
    陆凌西感激的笑笑,但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您,我不打算读书了,我想找份工作。”
    陆凌西之前虽然一直待在家里,但通过网络对外面的世界也还算了解。高中三年加上大学四年,七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对王淑秀而言绝对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如果不知道现在这个家庭的经济情况,能够读书是陆凌西渴望不已的一件事。他所有关于学校的记忆都停留在了小学三年级。宽阔的学校操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的同学,悦耳的下课铃声还有笑起来十分温柔的班主任。一场车祸,他被迫从学校退学。最开始还有几名玩的好的同学跟着班主任一起来看过他,时间久了,就再没有人来看他了。他们都忘记了他,他却一直忘不了小学的学校生活。
    手术前的那个晚上,父亲也曾承诺他做完手术送他出国读书。能够读书某种程度上似乎已经是他的一种执念,可是想到王淑秀的辛苦,陆凌西就不再想这个念头了。其实读不读书都一样,他反正也没怎么上过学,真要重回学校未必能适应。再说他现在这样也挺好。陆凌西都想好了,等他出院了,就找一个园艺店的工作。既能发挥面板的作用照顾花花草草又能收集植物之心,同时还能赚钱养活自己,让王淑秀不用这么辛苦。
    听陆凌西的口吻不打算上学,田姐忍不住劝道:“小陆你还小,不知道这个社会是什么样。你不上学能找什么工作?和你上学出来完全是不一样的,你可千万别糊涂。”
    陆凌西知道田姐是好心,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只是笑笑不说话。
    田姐心中叹息一声,没再劝陆凌西,但却是想着待会要劝劝王淑秀,可别耽误了孩子。
    没一会的功夫,走廊里面就响起了王淑秀的脚步声。因着陆凌西要出院,王淑秀特意在医院门口买了不少的水果。这段时间病房里面的人没少照顾陆凌西,尤其是田姐,王淑秀就想着尽点心意。
    “来来,吃水果。”王淑秀左右两手拎着好几个袋子,一床给放了一袋。
    “妹子你这是干嘛!”田姐拉着她的手不让放。
    王淑秀坚持要放,“小西要出院了,我也没别的东西能送,一点水果不值什么,这段时间谢谢大家了。”
    她的神情真挚,田姐推了两把没推掉也就收下了水果。趁着陆凌西去洗漱室洗苹果不在,田姐跟王淑秀提起了陆凌西上学的事。
    一听田姐说能找人让陆凌西重新上高一,王淑秀立刻高兴起来。她和陆一水都没什么文化,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陆凌西的身上。可陆凌西以前不爱学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同意陆凌西早早辍学。现在有这么一个重新上学的机会,王淑秀想想陆凌西出事后的改变,干脆道:“上,必须上。”
    田姐提醒她,“小陆怕是不愿意上。”
    王淑秀一挥手,“小王八蛋还想翻天了,这件事他得听我的。”要是以前,王淑秀是没信心能管住陆凌西,可这次陆凌西出事后表现的太听话了,王淑秀自觉这件事她还是能拿主意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冲突
    陆凌西出院的时候把养着的吊兰留给了田姐。这盆吊兰被他养的太好,枝叶舒展青翠欲滴,用田姐的话来讲看一眼就觉得心情好。田姐喜欢,陆凌西也高兴。这盆吊兰是他养的第一盆绿植,作为帮着他发现白色面板的重大功臣,这盆吊兰在陆凌西的心中具有十分特殊的意义。要不是他零碎的东西太多,就靠他和王淑秀两人带着东西再抱着吊兰实在拿不回去,陆凌西也舍不得把它留下。
    看着陆凌西对吊兰不舍的神情,田姐笑着打趣:“小陆放心,这盆吊兰田姐先帮你养着,保证养的精精神神,哪天你来医院再把它带回去。”
    田姐这样一说,陆凌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告别了田姐和病房内的众人,陆凌西跟着王淑秀离开了医院。两人招了一辆车,王淑秀报了地址,又特意对陆凌西重复了一边,让他记住小区的名字。陆凌西点点头,视线透过车窗看向了外面。
    凤城位于华国的北部,地理位置距离华国的首都中京不远,是一座规模颇大的重工业城市。因着是夏天,街上十分热闹,车水马龙人流不息,男女老少或步伐匆忙或神情闲适,整个城市生机勃勃,陆凌西一时看的入了神。过去在陆家他很少出门,即使出门多数也是去医院,在当时那种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下,他根本没有心情打量外面的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的观察一个城市,如此的鲜活,不是通过视频和文字,而是他自己的眼睛。
    出租车遇到红灯停了下来,旁边不远的人行道上,一只白色的小奶狗正挣扎着要从主人的怀抱中出来。主人似乎是受不了小奶狗的折腾,蹲下把它放在了地上,同时伸出手仔细的护在了周围。小奶狗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试探的伸出了前爪迈了一步。没有危险。小奶狗正要迈出第二步,一个小姑娘正好从旁经过,看到它惊喜的叫了一声。小奶狗被叫声吓到,跌跌撞撞的转身扑到了主人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陆凌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却又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和小奶狗有些相似。也许是过去被关在一方小天地太久,陆凌西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可当他真的可以走出来时,他又隐隐有些害怕。他什么都不懂,完全没有任何社会生活的经验,他能适应全新的生活吗?这个问题盘旋在陆凌西的脑海,取代了他刚出院的喜悦,生出了一丝对未知生活的忐忑。小奶狗会有主人带着它认识这个世界,害怕了还可以扑回主人的怀抱,他呢?
    “在看什么?”
    王淑秀凑了过来,出租车正好走开,王淑秀没有看到外面的小狗,倒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街心广场,当即指给陆凌西看。
    “看到没?你妈我就在那里上班,世达广场,记住了。”
    “嗯。”
    之后的路程,王淑秀兴致勃勃的指着窗外的建筑给陆凌西介绍起来。也许是快要到家了,周围的一片基本都是以前陆凌西的活动范围。他常去的地方,他以前上学的地方,他上次打架出事的公园。到了最后,王淑秀一拍陆凌西的脑袋,总结道:“这些地方你能想起来就想,想不起来也不要紧,就当是新到了一个地方。你妈我当年从乡下来凤城的时候字都不认识几个,还不是在这里活的好好的。这几天没事,让易航那个小子陪你转转,熟悉熟悉周围的情况。”
    “嗯。”陆凌西心中的忐忑被王淑秀一巴掌拍没了,随着王淑秀的介绍,整颗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出租车在马路上东拐西拐,很快停在了凤城靠近市中心的一座老旧的小区面前。
    “到了。”王淑秀一边拎着东西下车,一边给陆凌西指着路。
    陆凌西跟在她身后下了车,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区门口一排歪歪斜斜搭建的小棚子,和小棚子里面正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身影。
    “王小花你带谁回来了,看着不像你儿子啊?”
    一句略带调侃的话从小棚子内传出,里面的人顿时纷纷笑了起来。
    王小花是王淑秀的原名,王淑秀出生的时候,父母家里穷,又没有什么文化,那个年代闺女也不值钱,随便就给她起了一个小花的名字。等到王淑秀后来离开家乡闯荡,见识了世面之后就觉得小花这个名字土的厉害,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叫王淑秀。
    王淑秀嫁给陆一水搬到这个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改过名字之后了。本来没人知道她原名叫王小花,但某次她和陆一水打架,陆一水情急之下叫出了这个名字,正好被闲得无聊围观的邻居们听到。从此以后,众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她的名字开开玩笑。
    王淑秀听了他们的调侃,冷笑一声,泼辣的回应道:“我带谁回来管你毛事,怎么不像我儿子像你儿子啊,好啊,你拿钱来养啊。”
    陆凌西:“……”
    王淑秀一句话顶回去,之前说话的人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隐隐的听到有人笑着骂道:“马老三你行不行,是不是真是你儿子?”
    “滚!老子儿子能长成这样还用愁娶不到媳妇。”
    “诶呦喂,说起来陆凌西以前长什么样来?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你看易航那小崽子就行了,完全一个样。”
    小棚子里面的人似乎对陆凌西充满了兴趣,他们已经听说了陆凌西失忆的事。对于这种常出现在电视里面的情节出现在身边,众人在好奇之余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王淑秀撇撇嘴,懒得再搭理他们,拉着陆凌西进了小区。
    这座小区差不多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经过数十年的风雨洗礼再加上维护不善,整个小区看着十分的破旧。有些对外的墙面已经开始剥落,更多的是墙面发黑,布满了青苔。小区的里面虽然有花也有草,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的杂乱无章。走两步随处可见垃圾堆积,更多的是居民胡乱搭建的小棚子。
    这些都是陆凌西以前从没见过的,他有点不适应的跟在了王淑秀的身后。王淑秀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不停的给陆凌西指着路过的是几号楼。
    他们的家在小区的最里面,三号楼三门101。
    “马上就要到了。”
    拐了一个弯,王淑秀扭头示意陆凌西就在前面。陆凌西看着前方突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那些人是?”
    王淑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猛地扔了手中的东西就冲了上去。
    “陆一水,你个王八蛋,你要干什么?”
    前面不远处,陆一水头上缠着绷带,一条胳膊吊在胸前,正指挥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101里面往外搬着东西。一辆绿色的皮卡停在了101的外面,一名身材精瘦的男人坐在皮卡的后面,懒洋洋的叼着一根烟,时不时的喊一声。
    “你们TMD快点,早晨都没吃饭啊。”
    王淑秀一嗓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精瘦的男人斜瞥了王淑秀一眼,陆一水小跑两步挡在了王淑秀的面前。
    “王小花我警告你别闹事啊,峰哥可不是好商量的人。”
    陆一水话还没说完,王淑秀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我闹事?你TM过不过日子了,你让他们把东西都搬走了,我们娘俩怎么办?”
    陆一水被她一巴掌拍的矮了一截,捧着胳膊大声的嚷嚷起来。“还不是你上次不给老子钱,你看老子被打成什么样了。要是没这些东西抵着,老子一条胳膊就没了。”
    王淑秀气的要死,扑着陆一水就打。“我让你赌钱,我让你赌钱。”
    “行了,行了啊,王小花我警告你够了啊!”陆一水吊着胳膊没有了上次在医院的战斗力,只能一边挨打,一边后退。
    皮卡上的男人看着陆一水的怂样嗤笑了起来。
    许是被对方的笑声刺激到,陆一水涨红了脸,瞪着王淑秀一巴掌就呼了过来。
    “咚”的一声,陆一水的巴掌没打在王淑秀的身上,反而是打在了一堆零碎的东西上面。
    陆凌西板着脸,拿着手里的东西挡了一下,拦在了王淑秀的面前。
    “小兔崽子你……”陆一水跳脚骂道。
    陆凌西不会骂人,一双眼睛黑黝黝的静静的看着陆一水。陆一水被看的心虚,骂声渐渐的低了下去。
    旁边皮卡上的男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大声招呼了一句,“行了,剩下的东西给他们留下。”说话间男人看了过来,看都没看陆一水一眼,对着王淑秀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陆一水输了我大一笔钱,你也别怪我搬东西抵债。这点东西能值多少钱,也就是个添头。我今天心情好,剩下的东西就不搬了。陆一水欠的钱再给你们缓一个星期,你们自己看着办。”
    “哎,哎,峰哥!”陆一水紧拉着男人想要说什么。
    男人不耐烦的拨开了他,示意手下开车。
    皮卡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小区,陆一水转头对上了王淑秀的视线,干笑两声,“那什么……”
    王淑秀啐了他一口,拉着陆凌西进了屋,直接锁了门把陆一水关在了外面。
    屋内一片狼藉,冰箱彩电几个大件的电器都不见了。王淑秀忍着气,故作没事般的冲着陆凌西笑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些东西早就用够了。妈明天带去你买新的。”
    陆凌西伸手扶住了她,能感觉出王淑秀的身体微颤。他怕王淑秀气的狠了,对身体不好,轻声道:“我想找份工作,以后我养你。”
    “小王八蛋。”
    王淑秀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慢慢的红了。
    ☆、工作
    陆凌西说要工作养她的事,王淑秀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还盼着陆凌西重新回学校读书。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因为没什么文化受了不少委屈,就希望陆凌西别走她和陆一水的老路。陆凌西现在年轻不觉得,等老了就知道没文化的苦了。
    简单的归置了归置东西,王淑秀开始操持着做饭。峰哥那帮人虽然搬走了冰箱,但其他的厨具基本没动。王淑秀翻找的看了看,还有一些菜和肉剩下了,够她和陆凌西吃两顿了。
    “饿了吗?我马上做饭,你先回屋躺一会。”王淑秀担心陆凌西刚出院,这一番折腾下来身体受不了,赶着他去休息。
    陆凌西身体没什么事,他倒是想留下帮忙,可他从小就没进过厨房,知道自己留下也是碍手碍脚,陆凌西听话的退了出来,继续收拾起了屋子。
    这套房子并不大,是一个小户的两居室。因为是比较老旧的户型,两个卧室都挺大的,反而是客厅被压缩的很小。又因为两个卧室都朝南,是正儿八经的南北通透,被挤在中间的客厅就没有窗户,显得稍微有点暗。
    之前王淑秀已经简单整理过了,除了缺少家电显得空荡荡外,家里其实并不怎么乱,陆凌西收拾的重点是他“自己”的屋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是一个狂热的重金属爱好者,整个屋子的布置风格十分的黑暗和阴郁。墙上贴满了各种陆凌西不认识的古怪海报,衣柜里面的衣服也和上次易航他们穿的一样,不是印满了骷髅就是破破烂烂的。
    陆凌西赶在吃饭前把墙上的海报都撕了下来,原主珍藏的CD都打包封好,衣柜内的衣服也被他按照能穿和不能穿分成了两摞。这些原主的东西陆凌西都不打算丢,而是想着留下做个纪念。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可他总觉得他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哪怕周围人都习惯了他的样子,忘记了原主是什么样,他也不应该忘。
    王淑秀喊他吃饭时,陆凌西已经全部都收拾好了。整个屋子清清爽爽,多余的东西都被他打包堆在了墙角。母子两的午饭很简单,王淑秀炒了一个蒜薹炒肉,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搭配着蒸的软糯的米饭,虽然看着不丰盛,却引得陆凌西食欲大开。
    一连吃了两碗,陆凌西才停了下来。王淑秀还不断的给他挟肉,吩咐他,“多吃点。”眼看着陆凌西吃的差不多了,王淑秀提起了之前田姐说的事。“妈给你留点钱,你下午先睡一觉。醒来就去找易航,让他带你去外面转转。有书店的话买几本高中的书,过几天咱们报个学习班,把以前的补补,别到时开学了什么都不懂。”王淑秀一锤定音,显然是已经决定了这件事。
    陆凌西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不想上学,我想出去工作。”
    “小兔崽子你还想翻天了!”王淑秀一拍筷子,柳眉倒竖,“这件事我说了算。”
    她气势摆的充足,陆凌西依然不肯松口,“我不想上学,我想工作。”
    “小兔崽子你……”王淑秀习惯性的想要拍陆凌西脑袋一巴掌,挥到半天对上了陆凌西的眼神,怎么都拍不下去了。“这件事没得商量,必须上学。”王淑秀恨恨道。
    陆凌西没有再说话,但神情却是表明了他的坚持。
    王淑秀就想不明白了,怎么陆凌西都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学校还是这么排斥。打发陆凌西去睡午觉,王淑秀收好了碗筷,一个人坐在屋里算起了她的积蓄。
    王淑秀跟陆一水这么多年,根本没攒下多少钱。她的工资虽然不少,但陆一水好吃懒做又嗜赌,再加上以前陆凌西花销也不少,她的钱全花在了父子两的身上。这次陆凌西出事又花了一大笔钱,这些钱原本是她攒给陆凌西以后结婚用的,住了一次院就花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王淑秀打算全给田姐,也不知道够不够。田姐虽然只说李哥认识人,能帮着跑跑学校没提钱的事,可这年头找人办事哪有不花钱的。学校又不是田姐他们家开的,田姐找人也得搭人情。田姐是好意,王淑秀却不能大着脸真的一分钱不花。
    算来算去还是缺钱,王淑秀恨恨的拍了拍床,都怪那个老王八蛋。一想到陆一水又在外面欠了一笔钱,王淑秀就气的厉害。要不是他嗜赌偏偏又老输钱,无论她把钱藏哪他都能找出来偷出去,她也不至于连陆凌西上学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些年王淑秀不是没想过和陆一水离婚,离开这个烂摊子。可每次她一提,陆一水就撺掇着陆凌西闹腾。别看陆凌西平时一副看不上陆一水的模样,一提离婚的事绝对是站在陆一水的这边。几次下来,王淑秀也就不再提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陆凌西也就忍了。
    这一次……王淑秀叹了一口气,过几天探探陆凌西的口气再说吧。反正不管离不离,她都不会替陆一水掏一分钱。想到这里,王淑秀赶紧找出了房子的房产证。上次她逼着陆一水把房子的名字改成了陆凌西的,就是怕陆一水输红了眼打房子的主意。待会她还的吩咐陆凌西几句,千万别被陆一水那个老混蛋骗着去把房子给卖了。
    隔着一堵墙,陆凌西睡不着也正想着陆一水的事。他有点理解不了王淑秀为什么不离婚?算上之前在医院,他虽然只见过陆一水两次,却对陆一水的观感十分的差。赌钱、动手打妻子,任何一项都是陆凌西的教养所无法接受的。陆一水两项全占,王淑秀为什么还不离开他?据陆凌西的了解,凡事沾染上赌的人,最后无一不是倾家荡产。是因为王淑秀和陆一水感情好吗?陆凌西想不明白了。翻了一个身,他又想到陆一水欠的那笔钱。陆一水要怎么还?王淑秀会帮他还吗?
    胡乱的想着这些问题,陆凌西模模糊糊的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王淑秀已经要收拾着出门了。
    “这么早?”陆凌西诧异。
    “有事去你林姨家一趟。哦,你不记得你林姨是谁了吧,过几天找你林姨一起吃个饭。”王淑秀口中的林姨是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林美,这些天没少给她替班。王淑秀想了一中午要把房本藏在哪,都觉得不是特别安全。想来想去干脆给林美说了一声,把房本放他们家几天。
    给陆凌西留了钥匙和钱,王淑秀说了一句“易航待会过来”就匆匆忙忙的走了。陆凌西收好钥匙,找出了上次面板升级奖励的番茄种子,到了阳台外面的小花园。
    说是小花园其实就是一楼的住户自带的一小片空地,外面有栅栏围着,其他人进不来。王淑秀以前没心思操持这些,小花园里面杂草丛生,看着乱糟糟的。陆凌西在医院的时候还想着出院后要把这些西红柿种哪,这一小片空地简直就是给他准备的。
    易航下午找过来时,就看到陆凌西蹲在地上顶着烈日一点点的在拔草。他们家后院那一小片空地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一半了。隔着栅栏,易航喊了陆凌西一声,“老三,你在干嘛?”
    陆凌西看到易航,拍了拍手上的土走了过来。“我想这里种点西红柿。”
    易航:“……”
    说起来他是有点真不明白了。一个人失忆了变化能有这么大。陆凌西性格变了也就算了,怎么爱好也跟着变了,改成喜欢种地了。易航头疼的看着陆凌西拔了一半的草,懒得绕到前面去了,直接攀着栅栏翻了过来。
    “赶紧的,我和你弄完,你妈还让我带着你上街呢。”
    两人一起动手,清理完剩下的杂草也就用了半个小时。易航擦了擦汗,催着陆凌西赶紧换衣服出门。
    陆凌西迟疑的看着他,“你就这样出门?”
    易航不解:“怎么了?”
    陆凌西犹豫了几秒,低声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易航的装扮和那天去医院看陆凌西时差不多,黑色的大骷髅t恤,破洞的牛仔裤,脸上带头发都是五颜六色,简直就像是陆凌西之前收拾的海报上面的人走出来一样。
    易航的视线落在了陆凌西浅蓝色的t恤和白色的短裤上面,想想两人走在一起的形象,就像是小混混挟持了好学生一样,确实不搭调的厉害。他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借着陆凌西家洗了个澡,胡乱的套了一件王淑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给陆凌西的粉色t恤,穿着之前的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苦逼的看着陆凌西。
    “这样行了吧?”
    陆凌西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的时候,周围的邻居探出了看了一眼。陆凌西上午的时候他们见过了,陆凌西旁边的小伙子是谁?
    易航他爸正在小区外面的小棚子里面打扑克,一抬头看到易航,惊讶的手中的牌都忘记出了。
    “老马你快看那是不是我家的小崽子?”
    老马不在意的瞥了一眼,“那不是王小花家的小崽子吗?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易航他爸瞅了又瞅,有点怀疑自己是真的看花眼了。
    易航带着陆凌西站在马路边等车,不自在的拉了拉衣服,问道:“你想去哪?”
    “书店,我想买本书。”
    “不是吧?”易航夸张的叫了一声,“你妈说的是真的,老三你真要回去读高一,太老了吧。”
    陆凌西被他的反应逗乐了,笑了起来,“没,我去买本怎么种植西红柿的书。我也觉得回去读书有点太老,想找份工作。”
    “工作?”易航来了兴趣,怪笑着看向了陆凌西,“我倒是知道有份工作挺适合现在的你的。我表姐你还记得吧?就是读园艺的那个表姐,毕业找不到工作自己开了家园艺店。她现在怀孕了,正在找人帮她看店呢。我觉得老三你有下午拔草的那点用心劲,给她看店绝对没问题。”
    “你说真的吗?”陆凌西认真道。
    “卧槽!老三你认真的!”易航眨眨眼,彻底无语了。难道陆凌西听不出来他在揶揄他。一个大男人天天摆弄花花草草,不觉得没意思啊。
    陆凌西点点头,他当然是认真的。
    易航:“……”
    二十分钟后,易航耐不住陆凌西的坚持,把他带到了表姐开的园艺店。易航的表姐叫杜琳,是一个很爽朗的女孩子。她的店面积并不大,也就是十平米左右的样子,店名就叫微园艺。
    陆凌西一进店,心情就无端的好了起来。杜琳的店虽然小,但里面收拾的很整齐。墙上高低错层搭了好几个架子,摆满了郁郁葱葱的各色绿植。店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展台,几盆茶花海棠开的正旺,碗口大的花朵颜色浓艳,点缀在了翠绿的叶子中央,十分的夺目。左边贴墙的一溜是各种正值花期的花朵,可谓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欢迎光临,你们需要……”杜琳招呼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易航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表姐。”
    “易航。”杜琳迟疑的看向了陆凌西,犹豫道:“陆凌西?”
    陆凌西点点头。杜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你洗了脸是这个样子。”她不由开玩笑道:“早知道我就晚点结婚了。”
    陆凌西:“……”
    杜琳笑了起来,招呼两人在一进店的藤椅上坐了下来。“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易航戳了戳陆凌西,示意道:“老三想找工作,表姐你这不是正招人吗?”
    听了易航的话,杜琳审视的看向了陆凌西。说实话她以前见过几次陆凌西,对陆凌西的印象很一般。主要是陆凌西他们几个太过非主流,杜琳实在受不了他们的审美装扮。这次见面,陆凌西给她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眼前的陆凌西让她感觉很舒服,不是因为陆凌西长得好,而是陆凌西身上有种让人心情平和的气质。
    但这些只能证明陆凌西容易让人对他有好感,并不代表他能胜任这份工作。微园艺虽然小,却是杜琳的心血。里面的一草一花都是杜琳自己辛苦培育出来的。不说她辛辛苦苦才在这条街站稳了脚跟,小有点名气,只说她对这些花花草草的喜欢,就不想找个不懂的人来糟蹋它们。
    陆凌西虽然没有社会经验,也知道工作似乎不是这样找的。他想了想认真道:“杜琳姐,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你可以考考我,看我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的要求。”
    杜琳转念一想,也好。她示意陆凌西看向墙角,“认识那盆花吗?能看出它有什么毛病吗?”
    陆凌西顺着杜琳的视线看过去,墙角白色的小瓷盆里,十几朵花形奇特的小花聚在一起,黄色的花冠呈拖鞋状,又有点像古代的荷包。花冠上遍布红色的小斑点,十分的新鲜有趣,只是看着不大精神,有些萎靡的样子。
    这种花陆凌西以前根本没见过,他几乎第一时间进行了精神扫描。
    植物名称:蒲包花
    植物需求:根系腐烂
    植物成活度:中
    陆凌西心虚的看了杜琳一眼,轻声道:“是蒲包花吧?”
    杜琳微楞,没想到陆凌西居然认识。蒲包花的原产地是墨西哥和秘鲁那边,华国栽培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近几年才陆续在市场上看到。杜琳也是因为蒲包花的花语是财源滚滚,才想着种了一株。
    “你能看出什么毛病吗?”杜琳追问道。
    陆凌西走到了蒲包花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花盆的土壤,认真的看了一圈,迟疑道:“可能是浇水浇多了,根系有点烂了。”
    杜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故意问道:“肯定吗?”
    陆凌西看了一眼白色面板点点头。
    杜琳笑了起来,“行了,过关了,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随着杜琳的话音落下,陆凌西一直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易航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凌西,“老三可以啊,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懂这些。”
    陆凌西心虚的笑笑,想着一会去书店还得多买几本书。杜琳正要招呼陆凌西签份合同,门口有顾客匆匆跑了进来,“老板,快看看我的花。”
    ☆、失眠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略胖,头发有点秃的厉害,也许是跑得急,光溜溜的脑门上全是汗。
    杜琳显然是认识对方,很快迎了过去,“程哥,怎么了?”
    被称为程哥的微胖男子顾不得擦头上的汗,急忙拉着杜琳看他怀中抱着的杜鹃,“你还记得上次我买的这盆杜鹃吧?”
    杜琳点点头,程哥怀里的杜鹃全名比利时杜鹃,是属于杂交栽培品种,因为花朵大而艳丽,花形好看,并且可以全年开花,在花卉市场上很受追捧。比利时杜鹃又根据花色不同而分为不同的品种,程哥买的这盆是赛马。赛马一般花朵为白色,花朵的边缘为艳粉,偶有红色的斑点从边缘向内晕染,看着十分好看。
    “这盆赛马怎么了?”杜琳问道。
    程哥小心的把花放在了桌上,急切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叶子和花朵掉的厉害。你看,这才开花几天,就快要掉没了。”程哥这礼拜一直在出差,出差前还好好地,今天回来一来,不对呀,花都哪去了?家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程哥一着急就抱着花来找杜琳了。
    杜琳听了程哥的话,又捻了捻土,心里大概有了谱。比利时杜鹃落花的原因无非就是那种几种,她转头朝着陆凌西招招手,“小西过来看看,说说是什么原因。”
    早在程哥进来时,陆凌西就已经看过了他怀里的花。听了杜琳的话,陆凌西很快走了过去,易航也跟着凑了过来。眼前的杜鹃其实开得挺好,就是花朵有点少,有种花期要过去的感觉。白色的面板上,立体的杜鹃花旋转了一圈,从根系到花株都没有任何的问题。陆凌西瞟了一眼植物的需求,看向程哥细心的问道:“你家人是不是把这盆花和果盘摆一起了?”
    程哥诧异的看着陆凌西,“小兄弟你怎么知道?这盆花开的太好,老太太就把它摆茶几了,旁边摞了好几个果盘,说是衬得好看。”
    程哥一说完,杜琳就无奈的笑了起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杜鹃花开时不能和果盘放一起,成熟的水果会发散出乙烯,刺激杜鹃落叶和提早结束花期。”
    “哎呀,我忘记了。”程哥一拍脑袋惊呼道。
    “这么说没别的事?”程哥小心的看向了陆凌西。
    陆凌西摇摇头,面板显示这盆杜鹃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程哥放心了,大力的拍了拍陆凌西的肩膀,夸赞道:“小伙子不错。”
    陆凌西腼腆的笑了笑,杜琳看着陆凌西更加的满意起来,她没想到陆凌西居然这么懂行。签合同的时候,杜琳主动跳过了试用期,工资也给的很厚道。
    “小西,明天上班没问题吧?”
    陆凌西迟疑了几秒,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明天你来我们交接下,这段时间我怕是不能常来了,店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你给我打电话。”
    “嗯,好。”
    定好了第二天交接的时间,陆凌西想着还要去书店买书,就没有在店里多留。易航一路上都对陆凌西的表现惊诧不已,时不时戳戳陆凌西,“哎,老三你到底什么时候弄的这些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花花草草?”
    陆凌西对上这个问题略微有点心虚,只是笑笑不说话。
    易航戳了几次得不到答案,很快也就转移了注意力。“哎,你想过没,发了工资要干嘛?”
    陆凌西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王淑秀的身影,不知道王淑秀喜欢什么?珠宝、首饰、还是衣服?
    “想什么呢?”
    “想发了工资给我妈买件礼物。”
    易航抓抓头发,攀住了陆凌西,“行啊,老三懂事了,哥哥我终于放心了。”
    陆凌西:“……”
    从微园艺到书店的距离并不远,两人没有坐公交,一路溜达的走了过去。易航记得陆凌西失忆的事,每到一个路口都要特意的给陆凌西指好几遍,用他的话来讲这叫加强记忆。他们活动的这一块属于凤城的中心位置,地段十分的繁华。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人群熙攘十分的热闹。
    易航拉着陆凌西站在马路边等红灯,突然指着前面的一辆车惊呼起来。
    “卧槽,看那辆车,捷豹最新款。”
    陆凌西被易航的反应吓了一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路边,也在和他们一起等着红灯。
    易航羡慕的对着这辆车流着口水,陆凌西一眼看到了车牌号码,这辆车是中京过来的。
    捷豹车内,颜越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修长的食指有节奏的轻敲着,隐隐显露出了一丝忍耐的意味。他身侧的副驾驶上,银白色的手机躺在那里,屏幕显示为通话中。
    “阿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雅怎么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对她这么冷漠?我听管家说你连见都不肯见她,你知不知道小雅有多难过?”
    “这次你回国,小雅高高兴兴去见你,结果呢?”
    “阿越,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
    “当年是你父亲先对不起我的,难道我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手机中的女声循环反复,几句话不停的绕来绕去。颜越抑制着把手机扔出窗外的冲动,等着电话对面的母亲挂断电话。随着红灯转为绿灯,车流涌动,颜越眼中的不耐微微散去了一些。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窗外一眼,开车离开了这个路口。
    陆凌西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捷豹上面多加停留,他的心思放在了明天该怎么和王淑秀提上班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