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西。有几只猴子跳到了它的身边,领头的猴子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一群猴子蹲在那里目送着陆凌西一行离开雨林,回到了村子。
王朝亮的同事,植物园工作站的两名工作人员一直没睡,愣着撑着要等王朝亮和小西被救出来。听到他们回村的消息,两人激动地迎了过来,乍一看到王朝亮鼻青脸肿的样子,差一点要哭了。
之前在雨林不觉得,回来灯光一照,王朝亮脸上的淤青异常的触目惊心。陆凌西虽然没有他那么恐怖,但嘴角也有点擦破皮。颜越匆匆和吴江、方磊打了声招呼,有什么等明天再说,他要先带陆凌西回去休息。
没有了外人,颜越几下把陆凌西脱了一个精光,摸着他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陆凌西除了脸颊和胳膊上有点淤青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事。
陆凌西裹着毛毯有些赧然地看着颜越,软软道:“颜大哥我没事啦,一直挨打的是王叔叔。”
虽然这么想有些过分,但颜越心里着实庆幸挨打的是王朝亮。他无法想象陆凌西被打成王朝亮那般鼻青脸肿的样子。若是这样的话,就算那名毒贩死了,他也会忍不住朝着尸体再补几枪。
颜越这样想着,张开双臂轻轻把陆凌西抱入怀里。许是有了陆凌西受伤的阴影,他不敢太用力,像是抱着昂贵的瓷器般,小心翼翼。陆凌西顺从地靠在颜越怀里,柔软的头发贴着颜越的脖子,颜越微微低头,嗅着陆凌西身上独特的雨林清香。
陆凌西仰起脸,目光依赖而信任。他凑上去主动亲吻着颜越,小声道:“颜大哥我爱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导火索,颜越体内压抑的火山砰地爆发了出来。他狠狠地将陆凌西揉在了怀里,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少年的嘴唇,用力地亲吻,辗转而缠绵。
陆凌西身上的毛毯滑落,白皙的肌肤,健康柔韧的身体,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颜越将他压在了身下,藉由着身体的结合,倾诉着他对陆凌西全部感情。
最初听到陆凌西被挟持时的愤怒,寻找陆凌西过程中的焦虑,听到陆凌西声音时的狂喜,还有他最终将陆凌西抱在怀里时的安心。一切尘埃落定后,之前的磨难恍然如梦,他只想和陆凌西天长地久再也不要分开。
“小西。”
颜越温柔地叫着陆凌西的名字,摩挲着他的嘴唇。陆凌西嘴角翘起,舒服地在颜越的怀里蹭了蹭,小声道:“颜大哥我困了。”
颜越笑着亲了亲他,柔声道:“那睡吧,我陪着你。”
陆凌西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随即想到了什么,睁开眼认真地看向颜越,“颜大哥,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妈妈,不然她会担心的。”
“我知道。”颜越低声说着,爱怜地亲吻着陆凌西的额头。
陆凌西这下彻底放心了,抱着颜越沉沉睡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虽然陆凌西跟颜越说这件事不要告诉王淑秀,但颜越还是简单地和肖峰说了一声,顺便也跟昆南的张老和赵老打了一声招呼。
植物园的兰花展今天开幕,原本陆凌西跟张老他们说好最晚今天早晨回去的。如今失了约,怎么也要说一声。听说陆凌西被毒贩子挟持差点出事,张老和赵老急了,兰花展也不看了,非要来边境看陆凌西。颜越不得不告诉他们等陆凌西醒了,他就带着陆凌西回昆南,两位老爷子没必要再折腾了。
摆平了两位老爷子,王朝亮又找了过来。看着王朝亮摆在他面前的油状物,颜越神情不解,“这是什么?”
王朝亮即使肿着脸也依然难掩兴奋,说:“这是昨晚小猴子在一棵树上发现的。根据小猴子的反应看,这个东西可以点燃。我早晨拿工作站的仪器检测了一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王朝亮一脸的不敢置信,大声道:“这是油。这个东西燃烧起来和柴油的成分一模一样。它不需要任何的加工,完全可以直接当做柴油用。你能相信吗?”
颜越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是从某棵树身上流出来的?”
“对对。”王朝亮点着头,“这个发现简直惊人,颜越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
就像是竹刚代替钢铁一样,如果真如王朝亮所说,那么这种可以产油的树将是比竹刚更不可思议的存在,简直就是一座油矿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157机会
能产油的树-这个发现让颜越当机立断推迟了回昆南的时间。
随着这些年华国经济的发展,化石能源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人们的物质水平不断提高,但相应的则是对化石能源的需求越来越大。可面临的问题是,无论是石油还是煤炭、天然气,化石能源的储备并非是无限制的。以石油为例,依着目前的开采量,再有四十年全球石油储量将宣告枯竭,更勿论华国自身的石油储备了。
为了改善能源危机,华国一直在努力探索发展可再生能源。包括风能、水能、太阳能等。这其中也有人朝着绿色植物能源的方向努力,但像小猴子发现的这种不需要任何加工,可以直接用于机器的植物能源还是第一次。
颜越在决定后,很快给张老打电话解释了暂时无法回昆南的原因。原本张老还在为见不到陆凌西而有些不高兴,但在听了颜越的解释后,顿时对这种树燃起了极大的兴趣。
“颜越你说的这种能源燃料是怎么来的?像花生大豆榨油那样?”张老在电话里面追着问。
“没有那么复杂,完全不需要加工。”颜越耐心解释道,“收集到树胶后可以直接使用。”
“直接使用?”张老半信半疑。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具体还需要采集一些样本做些检查看看。”
昨晚王朝亮带回的样本太少,想要进一步分析必须还得去雨林一趟。颜越已经和王朝亮商量着准备再次进入雨林。没有了毒贩出没,除了那条大蟒蛇骇人一些,其他的危险两人都还能对付。
陆凌西醒来时颜越刚刚挂断了电话,他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颜越说什么能产油的树,那是什么?
“小西醒了?”颜越回头看到陆凌西,唇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弧度。他很快走到了床边,替陆凌西把换洗衣服拿了过去。
陆凌西借着颜越的手套上了T恤,随口问道:“产油的树是什么?”
颜越笑了起来,“先起床吃点东西,我慢慢和你说。”
陆凌西洗漱完,颜越已经托邻居煮了一大碗米线。他把剥好的鹌鹑蛋喂给陆凌西吃,开始讲起了王朝亮的发现。
“那是一级苦配巴香胶树。”尽管听着有些不可思议,陆凌西还是认真纠正着那棵树的名字。
颜越意识到什么,“是面板的提示?”
陆凌西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颜越宠溺地看着陆凌西,抽出纸巾给他擦嘴,柔声道:“好,是苦配巴香胶树。”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拗口,但颜越还是从善如流地叫起了这个新名字。当他说到要和王朝亮重新进入雨林找些样本时,陆凌西眨眨眼,说:“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雨林危险不小,小西你忘记那条大蛇了吗?”
想起大蛇,陆凌西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不肯改变主意。他坚持,颜越拿他没办法,只得去找方磊,看方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或者他出钱雇佣几名当地人。没等他提出第二个选择,方磊已经爽快地答应了跟着他们走一趟。一行四人准备妥当,重新进入了雨林。
几人昨晚回村子时已是深夜,关于方向只是记住了一个大概。好在小黑和小灰都认得路,小黑负责带路,小灰负责警戒,两者配合默契,众人在雨林中行走十分顺利。因着这次进入雨林目标明确,几人都没有在路上耽搁。哪怕是王朝亮也努力克制着研究沿途植物的念头,一个劲地催促着大家走快一些。
中途路过昨晚大蟒出现的地方时,毒贩和那条小蟒的尸体都不见了。看来在他们走了后大蟒又回来过,考虑到大蟒凶性不好控制,几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吱吱。
就在他们即将回到苦配巴香胶树前时,熟悉的吱吱声响起。陆凌西循着声音看去,头顶树枝上,小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那里,对着他兴奋地叫着。
“小猴子。”陆凌西惊喜道。
小猴子听到了陆凌西叫自己,吊着树枝直接跳到了陆凌西的怀里。“吱吱。”它高兴地两只前爪搂着陆凌西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看着十分亲密。
“小猴子和小西怎么关系这么好。”方磊有些好奇。
颜越隐隐猜测是陆凌西身上面板的吸引力,正如在凤城小动物都喜欢陆凌西一样。
“小猴子就你一个,其他猴子呢?”陆凌西抱着小猴子问。
小猴子似乎听明白了,指着前面吱吱叫着。
“到了。”
王朝亮的声音打断了陆凌西的话,大家再顾不得小猴子,急忙跟着过去。
昨晚天色昏暗看不清楚,此时正午光线正好,这棵树经过自然之力救治后,没有一点行将就木的样子。树干高耸入云,枝叶繁茂,庞大的生机从树体溢出,浅浅凝成一股乳白色的雾气,吸一口神清气爽,一路的疲乏俱都消失不见了。
王朝亮凑到树干前很快找到了树胶的存在。虫子蛀的树洞里,有油状物不断流出,贴在树皮上凝固成了胶状物。他小心地拿着小刀在不伤及树干的情况下把胶状物抠了下来,小洞口油状物再次流出,王朝亮急忙把准备的瓶子接到了洞口。
这一路上方磊听他们说了不少这种树的神奇,如今亲眼看着油状物流出,惊叹之余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种树神奇是神奇,只是周围看着就这么一棵。等回去育苗种树又得好几年吧。”
他考虑的问题倒也实际,不过有白色面板的帮忙,颜越并不担心树木的长成问题。再说从商人的角度考虑,任何生意都不可能一上手就赚钱,只要后期回报率高,前提投入长一点根本不要紧。当务之急是确定苦配巴香胶树的出油情况和成分,如果一切合适,就可以开始操持育苗种树的事。
这棵树的树干太过巨大,几人围了一圈都没有把树干拢过来。他们四个各占据了一个方向,找着虫蛀的洞,分别拿着瓶子接起了里面的油状物。
吱吱。
小猴子一直在观察着陆凌西的动作,看他对树里面的油状物好奇,不由得跳着叫了起来,指着左边的方向兴奋地叫着。
“左边?那边有什么?”陆凌西就像和大黑说话一样,认真地问着小猴子。
小猴子两个前爪伸开,比划着一段长长的距离。陆凌西琢磨了半天,试探道:“那边也有树?”
也不知道小猴子是不是听懂了,搂着陆凌西的脖子一阵吱哇乱叫。
他们的对话周围人都听得清楚,王朝亮最心急,“要不我们跟去看看?”
陆凌西征询颜越的意见,颜越想了想点点头,“行,让小猴子带路我们跟去看看。”
沿着小猴子指示的方向,他们又朝着左边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很快出现了一座小山谷,无数郁郁葱葱的苦配巴香胶树伫立在山谷中,一条四五米宽的河流绕着山谷蜿蜒而去。
“这……”
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小猴子高兴地跳到河边撩起水喝了两口,昨晚见过的猴群在河对面出现,隔着河冲着几人叫了起来。
苦配巴香胶树山谷的发现让几人欣喜不已,考虑到时间不够,几人没有进入山谷,只是记住了山谷的方位就依着原路返回了村子。让陆凌西意外的是张老和赵老正在村子里等他,和两位老爷子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位须发皆白的闵姓老爷子。
“张爷爷,赵爷爷。”陆凌西一回来就大吃一惊。
张老紧张地拉着他的手,“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陆凌西有些不好意思,“张爷爷我没事,就是蹭破点皮。”
“没事就好,小西这是你闵爷爷。”张老热情地给陆凌西介绍着,转头又说:“闵老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西。”
陆凌西乖乖叫了一声,“闵爷爷好。”
闵老看着陆凌西笑了起来,慈爱地答应了一声。几人打过了招呼,颜越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闵老的身上。他没想到闵老居然是张老和赵老的朋友。如果他没有认错人的话……摆在他和小西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随着张老说起来,陆凌西才知道闵老和张老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三人以前都忙着工作没多少时间聚在一起。现在退休了,没什么事情忙了,时不时会找个时间聚一聚。这次恰逢昆南兰花展,几个老爷子都是爱花之前,干脆约着一起来了昆南。
陆凌西觉得张老几个为了他的事没去兰花展有些过意不去,张老笑道:“兰花展要开半个月又跑不了,有时间慢慢再去看。要是不来看看小西,我和你赵爷爷总是不踏实。至于你闵爷爷,他是被你们说的那什么苦配巴什么树吸引过来的。你闵爷爷搞了一辈子能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产油的树,早就坐不住了。”说的这里张老顿了顿,又问道:“小西你跟我说说这种树到底怎么回事?”
陆凌西把王朝亮的检测结果说了一遍,还有他们今天的发现。他这边刚说完,闵老就急切地开口道:“小西你说你们发现了一整个山谷都长满了这种树。”
陆凌西点点头,但很快认真道:“我们发现的苦配巴香胶树山谷位于昆南雨林里面,那里已经是雨林深处了。为了保护雨林的环境,山谷最好不要破坏开发。”
他说的一本正经,好像是怕闵老偷偷去开发山谷一样。闵老一下子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看得出心情十分不错。“对对,小西说得对,我们要保护雨林的环境。那小西你们是有什么打算?”
陆凌西看了颜越一眼,想了想说:“王叔叔通过检测基本已经确定苦配巴香胶树的树胶完全可以代替柴油使用,我和颜大哥想要试试在凤城能不能移植成功。”
“凤城?”
陆凌西点点头,他已经把凤城当做了他的家,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种到凤城去。虽然苦配巴香胶树原产于雨林地区和凤城的气候相差较大,但考虑到凤城环境净化的效果,也未必不能移植。
闵老听了他的理由哈哈大笑,说:“要是能移植到凤城也是好事,正好以后凤城不用再挖煤了,改开采这种树油好了。又环保又有经济效益,一举两得。”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其中闵老的话题一直绕着苦配巴香胶树在转。颜越若有所思地看了闵老好几眼,等晚上人走了才跟陆凌西说:“闵老是华国上一任的能源部长。”
陆凌西平日不怎么看新闻,对能源部长是多大的职位根本不懂。颜越看他茫然的表情笑了起来,抱着陆凌西亲了一口,“这些不懂不要紧,小西只要知道这是个机会就好了。”
158惊闻
因着苦配巴香胶树的发现,陆凌西一行在昆南多待了半个月的时间。等他们看完兰花展收拾着准备回凤城时,已经是五月底快要六月初了。同行的除了来时的四人,还多了一个王朝亮和一个闵老。
在过去的多半个月里,王朝亮对在雨林中发现的“树油”进行了反复的研究和实验。他最终确定了这种被陆凌西叫做苦配巴香胶树所流出的树汁完全可以代替柴油的存在,不需要任何的加工,生产简单方便。除此之外,这种树汁不含硫化物,燃烧不会形成酸雨污染大气。而且它们的安全性很好,不会爆炸,即使泄露后也不会对生态造成大的破坏。更重要的是,这种树种植后既可以修复生态环境,又能不间断采油,是难得的可再生资源。
王朝亮把报告整理了出来,还没发表就受到了植物园的重视。在他们离开昆南之前,植物园已经重新派人去了雨林边境的工作站,打算移植一棵苦配巴香胶树到植物园,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这些后续陆凌西都交给了颜越和王朝亮处理,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是想着回家。来昆南之前,陆凌西对第一次出来玩还满怀期待,可在外面待得久了,他更多的是想念王淑秀和大黑,想念熟悉的微园艺。
飞机上,闵老小声对张老感叹着:“本来这次来昆南只是为了见见老朋友,哪想会有这么大的收获。新型能源呀,凤城要是规划好了,慢慢减少对煤炭钢材的依赖,经济结构调整了环境也能大变样了。”
听了闵老的感叹,张老笑了起来,凤城的经济结构是需要调整,不过环境嘛……他笑道:“闵老头你有几年没回凤城了吧?”
闵老不乐意了,“哪有几年,才两年没回来。”
“那就是了。”张老想着这一年凤城的变化,笑着说:“那你待会可得好好看看,凤城的环境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怎么?”
张老笑眯眯不说话了,故意要卖个关子。
闵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胃口却是被吊了起来。
也就是打了一个盹的功夫,凤城就到了。闵老初下飞机还没觉得什么,等他一出机场大厅顿时愣了。入目所及,除了中间停车的一块场地和周围明显规划出来的行车道,其他的地方俱都长满了绿色的小草,像是一块地毯铺满了整个机场外围。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外墙,周围的路灯柱子,负责车辆起降的栏杆……凡是能看到的地方,全都爬满了绿色的藤萝,开着紫色的小花,微风吹过,花香袭人。
“这是怎么回事?”闵老吃惊地看向了众人。
张老也有些意外,周围的环境显然和他走之前又不一样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得意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怎么样?不比昆南差吧?”
闵老有些不可思议,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蓝色的天空澄澈清透,朵朵白云飘过,竟然是他印象中凤城罕见的大晴天。
不等闵老疑惑完,安杰已经把车开到了他们的面前。事先颜越就跟张老提过,会安排人来接机。到时先送张老几人回去,他和小西最后回。坐在车上,闵老还在想着凤城的变化。他初开始以为自己看到的一切是机场员工的布置,可等他出了机场才发现不仅仅是机场内部,整个凤城似乎都和他记忆中不一样了。
印象里,从机场到市区的一段路遍布各种小型的机械加工厂。以往他每每经过这一段,抬头看到的是雾霾,嗅到的是刺鼻的焦油味道。路上有车超过,刮起来的全是灰尘,整段路完全不能开窗,否则就得洗车。可这才短短两年的时间,不说雾霾不见了,道路两边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绿植。透过绿植还能看到里面的机械加工厂,但过去的铁门变成了蔓藤的海洋,开满了他在机场看到的紫色小花。
颜越打开车窗,路上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隐隐的花香飘来,让人的心情无来由平静了下来。闵老有种错觉,整个凤城似乎被绿色花香包裹在了里面,而且越到市区这种感觉越明显。
他一路惊讶,众人看着都微微笑了起来。
颜越趁人没注意低声问陆凌西,“土壤的净化范围已经这么大了?”
陆凌西点点头,同样小声道:“气候转暖了好像土壤的净化速度要比冬天快一些,而且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绿植,也会相应加快净化速度。”
事实上,他们四月底离开凤城的时候,周边的环境变化还没有这么大。等到五月春暖花开,本来就是植物生长的季节,配合着净化的土壤效果,整个凤城的绿植就像是集体打过催长剂一样。
半个小时后,安杰把车停在了张老住的小区门口。今天正好是周六,小区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似乎是物业在组织小区里面的业主集体除草。闵老一路过来已经看到了不少类似的情景,连惊讶都懒得惊讶了。“这些草你们怎么处理?”闵老随口问了一句。
张老笑眯眯道:“送到西郊的养牛场,那边会开车来收,一车草才卖十几块钱,比他们买饲料便宜多了。”
闵老:“……”
三人在这里下了车,没一会的功夫,陆凌西就透过车窗看到了小区的外墙。和他们在市区看到的一样,小区的外墙开满了紫色的小花,有长长的蔓藤从外墙搭到了最靠近的一栋楼,在门口形成了一道紫色的花廊。陆凌西已经听王淑秀在电话里讲过这件事了,这道花廊似乎已经成了附近著名的“景点”,有不少结婚的人还特意跑到小区门口来拍婚纱照,就是为了将这道花廊当做背景。王淑秀和肖峰也赶时髦拍了几张,据说等陆凌西回来还要拖上他一起来拍全家福。
陆凌西看完花廊回头就听着颜越说:“回了家先洗个澡睡一觉,我晚上去看你。”
因为还不知道王淑秀对他的态度,颜越担心回来就见不到陆凌西,抓紧时间吩咐着。虽然走之前王淑秀看着是同意了,但颜越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陆凌西认真地点点头,小声提醒道:“过来时别忘了带给妈妈买的礼物。”
颜越轻笑了起来,低头在陆凌西脸上亲了一下,“知道。”
陆凌西被安杰看到有些不好意思,推开颜越正要说什么,车外传来一阵狗叫,大黑已经激动地从楼道内跑了出来,两只前爪扒在了车窗上。大黑的身后,肖百万有样学样也跟着扒到了车窗上。
“大黑,肖百万。”
陆凌西高兴坏了,推开门就下了车,紧紧地抱着大黑再不肯撒手了。肖百万兴奋地蹭了过来,圆滚滚的身子努力的挤着,试图也像大黑一样挤到陆凌西的怀里。陆凌西被肖百万的动作逗乐,伸出胳膊把它也抱在了怀里。“大黑我想你。”他看着大黑小声道。
大黑凑上前在陆凌西的脸上舔了舔,黑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陆凌西嘴角翘了起来,“我知道。”
他和大黑久别重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王淑秀听到动静走出来,嗔了陆凌西一眼,“到门口了还不回家。”
“妈妈。”陆凌西讨好地凑过去挽住了王淑秀的胳膊。王淑秀笑了起来。她带着陆凌西转身就要回屋,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回头道:“颜越你也一块来吧,小西他大伯也在,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颜越:“……”
幸福来得太突然,饶是颜越都愣了一下。陆凌西更是反应直接,立刻看向了王淑秀。王淑秀随手拍了他一巴掌,“不认识你妈了。”
陆凌西赶紧摇摇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颜越正要跟上去,想到了安杰还在,安杰已经识趣地准备离开。他透过车窗同颜越摆摆手,压低声音道:“老大加油,我先走了,记得年底红包包的厚一点。”
颜越:“……”
如王淑秀所言,这顿饭是颜越第一次以陆凌西家人的身份吃饭。看到他进来,大家的反应都如平常一般。颜越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小西的家人接纳了他的存在。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王淑秀催促道。
陆凌西听话地去洗手,顺便喊着颜越一起来。两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陆凌西搓着洗手液抹到了颜越的手上,颜越看着他唇角慢慢的弯起。陆凌西冲干净手,趁着颜越洗手的过程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颜越眼睛一亮,仿若有火苗燃起。他刚想亲回去,王淑秀在门口咳嗽了一声。陆凌西的身子蓦地僵住,一想到刚刚王淑秀看到了他亲颜越,耳朵尖不由的红了。颜越无声地笑了起来。
两人洗完手紧跟着就是吃饭。陆凌西聊起了昆南一行的趣事,重点提到了苦配巴香胶树。颜越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肖鸿听到能产油的树十分感兴趣。他刚把西北老家的事全部处理完,正闲的没事做,似乎种树也是一个好出路。当然这件事还看陆凌西和颜越的意思,肖鸿也就是这么一个念头。
他这边一提,颜越和陆凌西对视一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正好微园艺事情越来越多,他和小西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有肖鸿帮忙,他也能轻松一些。
“好。”肖鸿用力地拍拍颜越的肩膀,笑道:“以后咱们就好好种树,能不能赚钱先不论,就当是改善环境了。”肖鸿觉得他以往挖矿或多或少都算是破坏环境,现在种树也算是弥补了,好歹求个心安。
肖鸿拍的用力,颜越不动声色地扛了下来。虽然肖鸿看着是真高兴,但这么用力难保不是故意的。说不准就是替肖峰给他一个下马威。他表现的若无其事,肖鸿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肖峰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周晓曼和肖鸿主动收拾起了碗筷。陆凌西要帮忙,王淑秀拦住了他,“小西,我和你爸有话要对你说。”
颜越一听就知道王淑秀要说什么,他担心地看了陆凌西一眼,坐在陆凌西身边没有动。虽然他觉得这个时候王淑秀不一定希望他在场,但他比王淑秀知道的更多,心知王淑秀要说的消息对陆凌西而言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个身世问题,恐怕……
颜越借着餐桌的掩护伸出手握住了陆凌西,陆凌西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看王淑秀又看看颜越,小声道:“怎么了?”
王淑秀把颜越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只是定了定神,慢慢道:“陆一水……你爸爸这边有亲戚找过来了,想让你认祖归宗。当然你妈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她说的直接,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肖峰无奈地看向了她,两人之前都白商量了。
颜越也没想到王淑秀会这么干脆,颇为有些意外,反倒是陆凌西没觉得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谁?”
王淑秀一脸不情愿地说:“陆恒川,中京陆氏集团的人,也就是你的爷爷。”
简单几个字落入耳中,却无异于晴空一声霹雳,陆凌西的脸刹那间白了起来。
159决断
陆恒川,中京陆家的掌门人,也是陆凌西上一世的祖父。
事关上一辈的往事,王淑秀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她只知道陆一水的母亲当年是陆家的帮佣,后来不知道怎么有了陆一水。当时陆恒川已经娶妻生子,王淑秀的婆婆黯然离开了陆家,一个人回了凤城。她说的这些肖峰和颜越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是陆凌西是第一次听说。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王淑秀,重来一世,他以为可以摆脱上一世的生活,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和陆家扯到了一起。陆凌西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抿着嘴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落在颜越眼里,颜越心中一跳,顾不得管王淑秀会怎么想,伸手虚揽着陆凌西,低声道:“小西,我和你在一起。”
陆凌西回神,轻轻点了点头。
王淑秀看出了陆凌西反应有点不对,紧张地问:“小西?”
陆凌西勉强地笑笑,“妈妈我没事,后来呢?”
“后来?”说到这里王淑秀就生气,她用力的拍拍桌子,“后来陆家的一个孩子得了白血病,也不知道你奶奶怎么想的,陆家那么多人没一个愿意出来做配型,就你奶奶非要抱着你去救人。陆恒川那个老王八……”她还没说完,肖峰无奈地悄悄戳了戳她,提醒她注意点语气。
王淑秀有点不乐意,但还是顿了顿继续道:“陆恒川平时对你奶奶不闻不问,这个时候居然也厚着脸皮答应了。你妈我一路追到中京才把你抢了回来。我跟你说,陆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一帮自私鬼。你妈我是坚决不同意什么认祖归宗,就陆恒川那个老王……就陆恒川想做你爷爷,不可能。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肖峰:“……”
他就知道依着小花的脾气肯定忍不住这口气。小西还在昆南时,小花担心地晚上睡不着,生怕陆凌西被中京陆家忽悠了回去。毕竟做了半辈子平头老百姓,陆家和他们真是两个世界的人。说白了,任何一个普通人,突然有一天像陆家这样的大财团跳出来说是你亲戚,想把你认回去,金钱名利什么都补偿给你,能忍不住不动心的还真没几个。就算小西听话又懂事,对钱看的也不重,可难保陆家一忽悠,再打点感情牌,小西就心软了。
王淑秀担心这些,信誓旦旦地和肖峰表示,陆家会打感情牌她也会。这么多年她养小西不容易,到时她就抱着小西哭,小西肯定不舍得她难过。结果,小花的眼泪他没见着,暴脾气先见着了。
肖峰心里哂然,这边王淑秀回过神来也觉得有些太冲动了。可她一看到陆凌西,想着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大的孩子,陆家人不要脸抢了一次还想抢第二次,就憋不住心里这口气。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她恨恨地又重复了一遍,“小混蛋你记住了?”
王淑秀说的虽然简单又粗暴,可陆凌西只是单纯并不蠢,他能想象王淑秀当年的艰难还有现在的生气。他看着王淑秀抿着唇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小声地保证道:“妈妈放心,我不会认回陆家去的。我的家人只有你和爸爸,颜大哥,大伯,大伯母还有大黑,小黑。”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直蹲在陆凌西脚边的大黑立刻直起了身子,依赖地在陆凌西的腿上蹭了蹭。
陆凌西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好像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和陆家的牵连就全部断了。不仅仅是身体上,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和上一世陆凌西的牵连。
从去年七月到现在,陆凌西醒来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他虽然尽量不去想上一世的事,可偶尔网上还是会看到陆家的消息。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陆家的生活,上一世的父母,还有……哥哥。曾经活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的只有累,并不仅仅是身体,而是心灵上的无边无际的疲惫。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不正常,却默认了这种不正常。父母的教育,哥哥的期待,让他习惯了那种生活,从不懂去反抗……直到死过一次。
重生以来,他的生活和过去完全不同,他什么都不懂,一点点摸索着学习和生活。他很庆幸,有王淑秀、有颜越、有大黑,有肖峰在他身边。他们告诉了他什么是家人,什么是父母,什么是爱一个人的感觉。虽然这具身体和陆家又一次扯上关系让他有些心情复杂,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有父母,有颜越,还有大黑。他是陆凌西,但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陆凌西了。他学会了,并且有了勇气对过去的生活,对陆家说不。
这些念头只是一瞬,王淑秀已经满意地笑了起来,“就知道我没白养你。”
“……”肖峰,“行了,小西回来就是收拾着吃饭,还没顾上休息,现在没事了,小西你和颜越先回去睡会,有什么咱们晚上再说。”
王淑秀解决了一桩心事,连带着看颜越也顺眼了不少,主动道:“颜越你带小西去隔壁休息会,晚上记得过来吃饭。”她琢磨着有些话小西估计更愿意和颜越说。别看小西现在表了态,但乍一知道这么大的消息,小西肯定也有点自个的想法。反正她已经和颜越打过了招呼,正好再让颜越帮着敲敲边鼓,她也能彻底安了心。
王淑秀和肖峰放了话,颜越从善如流地拉着陆凌西站了起来,“那我先和小西回隔壁了。”
“去吧。”王淑秀异常爽快道。
颜越笑笑,大黑已经跑过去用爪子扒开了阳台的门。
陆凌西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颜越回了隔壁。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他一时也不困,抱着大黑挤在沙发上看起了书。不一会颜越收拾好浴室出来,同样试图挤到沙发上。
大黑和颜越对视半晌,委屈地腾开了位置,趴在了沙发下面的地毯上,把脑袋搭在了陆凌西的跟前。
陆凌西捧着书笑了起来,安抚地伸手挠了挠大黑的下巴。颜越伸出胳膊把陆凌西整个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他带着湿气的头发,又亲了亲他的脸,柔声道:“小西你有没有想跟颜大哥说的?”
陆凌西下意识地要摇头,心底却突然涌出了一股冲动。他犹豫了几秒,清澈的眸子看向颜越,迟疑道:“颜大哥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颜越心中一动,越发地放缓了语气,“什么?”
陆凌西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其实是陆凌西,是中京陆家的陆凌西。”
他过去听叶康和颜越谈论过陆家,知道颜越清楚陆家的事。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颜越自己的来历,以前是逃避,现在则是有了坦然面对的勇气。他以为颜越会觉得奇怪,会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谁知道颜越低头亲了亲他,同样认真道:“我知道。”
陆凌西蓦地睁大了眼睛,颜越的知道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颜越看到陆凌西的反应,心中柔软,轻笑道:“小西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一次喝醉了。”
“妈妈婚礼那次?”
颜越嗯了一声,“那次你跟我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已经都知道了。”当然私下调查的事不算。
陆凌西眨眨眼,半天反应不过来。本来是他要告诉颜越一个秘密的,结果现在有点像反过来了。“那颜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死了又活过来……”陆凌西慢吞吞地问。
他还没说完,颜越已经打断了他,“如果没有小西你活过来,颜大哥又怎么会遇到你。不管是什么原因,颜大哥只会高兴。”
“那我不想认回陆家,我……”
“我知道。”颜越亲了亲陆凌西的眼睛,沉声道:“即使小西你要认回陆家,颜大哥也会拦着不让你认回去。小西你不要多想,你现在和陆家没关系了,你有自己全新的生活,陆家的一切已经过去了,知道吗?”
“嗯。”陆凌西用力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下了心事。
陆凌西的态度陆恒川暂时还不知道,他现在正忙着处理月初爆出的孙立受贿后续。虽然陆家毫不犹豫地牺牲了陆唯安,将合普行贿孙立搭桥牵线一事按到了陆唯安的头上,可民众毕竟不是傻子,陆家的声誉还是受到了影响。再有暗处的几股势力推波助澜,这件事越演越烈,直接导致陆家近一两年新研发的几种药品都被暂停了资质,要等药监局重新调查。只此一项,陆家的亏损就不可计算,更不要说陆家股票连续暴跌了一个月,陆家的市值短期蒸发了将近20%。
“颜世辉怎么说?”
陆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陆恒川背着手站在窗前,问身后的长子陆承文。
陆承文眉头紧锁,说:“颜世辉说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处理。”
“处理?”陆恒川冷笑一声,“颜世辉半辈子顺风顺水,偏偏在颜越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连颜越这一年到底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被颜越反咬一口,我们陆家跟着受了牵连,他一句处理就想轻飘飘带过去,想得美。”
孙立行贿一事爆出来的太过蹊跷,事后这则新闻又怎么都压不下去,陆恒川就怀疑是背后有人在算计。他循着蛛丝马迹查了将近一个月,背后的黑手找出来不少。有陆家的竞争对手,有叶家叶老头的手笔,最让他意外的是里面居然还有颜越的算计,而且第一个出手的就是颜越。
陆恒川震惊之余,立刻想到了颜世辉。颜世辉的心思圈内的人都看的清楚,无非是被身边的女人笼络住了,想着财产都留给颜越,对不住后来的子女,试图在他们之间搞平衡。他也不看看颜海是不是那个料?只是一味地打压颜越,逼着颜越给颜海让路。现在好了,颜越敢做这件事就是意味着要和颜世辉撕破脸了,颜世辉还以为他能拿捏住颜越?处理,他倒要看看颜世辉怎么处理。
陆恒川没把颜世辉的话放在心上,他陆家的亏损都是因着合普而来,颜世辉怎么都要给他一个交代。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颜越是怎么和陆凌西搅合到一起的?
160余波
陆家遇到的问题,合普同样也遇到了,甚至比陆家更严重。毕竟从源头上说,这场风波的起源来自合普。
从颜海在国外出事,颜世辉急匆匆赶到国外开始,到殷雅趁颜世辉不在迫不及待申请了冬凌草新药上市,再到孙立被合普自己人举报受贿,最后到合普受到波及投资失败,一连串的事情发展下来,环环相扣,严丝合缝,颜世辉不得不为算计这一切的人喝一声彩。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一直以为在国外疗养的颜越。
合普新投资的生物园内,颜世辉看着手中的调查资料,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知道颜越一直对他的态度不满,也防备着颜越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但他绝对没想到颜越的意图不是继承合普,而是彻底毁了合普。颜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问题是颜世辉最想问颜越的。国外合作客户的丢失,冬凌草投资失败,将近上亿的亏损摆在了颜世辉的面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亏损,真正让颜世辉生气的是后者的失利意味着合普转型的失败,也意味着合普投资了七八个亿修建的生物科技园彻底成了废墟。
从窗户看出去,一个月前还红红火火的建筑工地空无一人,到处都是建了一半的建筑,脚手架、水泥、沙土,这些东西堆得乱七八糟,越发衬托着生物园的荒凉。
“已经停工半个月了。”颜世辉阴郁地想着,有了孙立这件事,合普是无法再转型生物科技公司了。这样的话,这个生物园要么卖掉,要么就得拆掉现在的建筑重新改建其他。无论如何,合普投入的钱是没办法收回了。
“董事长,夫人想要见您一面?”
助理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小声道。
颜世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摆摆手,“告诉她我没有时间。”
助理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听着助理的脚步声远去,颜世辉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他能想象殷晴岚找他什么事,无非是希望他能保住殷雅。就在一个礼拜前,殷雅被人从家中带走,作为冬凌草项目负责人,她被要求协助警方调查孙立受贿一事。整整七天过去,殷雅还没有被放出来的迹象,殷晴岚看起来是急了,竟然找到了他的头上。
要让颜世辉说,殷雅那个丫头和她妈一样,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现在仔细想想,冬凌草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实名举报孙立的那个研究员可不是什么新人,而是自项目伊始就存在的老人,要不然他手里也不会掌握那么多的证据。可笑殷雅筛选了半天,结果选了一个颜越埋的钉子。可以说合普现在的麻烦全都是来自这个项目,包括陆家也是。
想到这里,颜世辉冷着脸离开了盖了一半的生物大楼。他不关心殷雅的死活,但关心殷永德的反应。尤其是殷永德在知道这一切都是颜越的算计后又会怎么做?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已经失去了对颜越的控制。无论是合普的继承权,还是父子之间的亲情,颜越现在似乎都不在意了,或者他根本从没在意过。
中京的这些纷纷扰扰暂时还没有影响到颜越的生活。在从昆南回来休息了几天之后,陆凌西和颜越收拾着准备去一趟灵水村。同行的还有叶康和对竹刚十分感兴趣的闵老。陆凌西不知道颜越什么时候和闵老联系上的,更不知道颜越什么时候给了闵老一份竹刚的介绍资料。还是在闵老主动找到他提出想去看看楠竹时,陆凌西才记起颜越曾经说过闵老是他们的一个机会。他以为这个机会指的是苦配巴香胶树,难道其实是竹刚?
这些个念头只在陆凌西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就没什么兴趣地转移了注意力,抱着大黑昏昏欲睡起来。颜越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凌西快要睡着了,体贴地放缓了车速。昨晚他们睡得有点晚,陆凌西大概是没有休息好。
“颜大哥要到了吗?”陆凌西迷迷糊糊地问。
颜越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分钟的车程了。”
自从土壤的净化速度加快后,从市区收费站到邱田花圃再南边一点,一整个区域都得到了净化。由此带来的后果是道路两边的植物开始了疯长,完全遮挡住了不远处的村庄。如果有车路过,只靠着路边的风景已经很难再辨认出他们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
听到还有几分钟,陆凌西强打起了精神。他正看着窗外,突然笑了起来,“颜大哥你看外面。”
颜越顺着陆凌西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的植物丛里,两根三四米高的木柱子钉在地上,柱子的顶端是一大块木板,上面画着附近的村庄,指示着他们到了什么地方。无论是柱子还是木板上面都缠满了凤城常见的绿色蔓藤,紫色的小花点缀周围,充满了野趣。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陆凌西兴致勃勃地问道。
颜越不负责任地猜测着:“李大爷?”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另一辆车上,闵老同样看到了外面的指示牌。“这个有点意思。”
叶康有点小得意,这个指示牌是他的主意。颜越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他没少跑灵水村,在跟村子里的人熟悉了之后,他时不时会帮着参谋策划点什么。
过了指示牌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灵水村标志性的大柳树。尽管这几天在凤城闵老已经适应了这种绿植环绕的生活,但灵水村的环境依然让他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简直是世外桃源。”闵老下车后只想到了这一句。
他工作这些年大大小小也去过不少地方,环境优美的地方见了不少,前段时间去的雨林就十分不错。但他可以说没有一个地方像灵水村这样,人类和自然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就他看到的,不少人家的屋檐上,房顶上,大门上,到处都爬满了绿色的蔓藤。红色的灯笼花,彩色的勋章花,一串串挺立的羽扇豆……整个灵水村简直就像是坐落在花海之上。
走到村子里,大柳树枝叶伸展,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有风吹过,带来灵水河的湿气,混杂着草木的清香,直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走,咱们一鼓作气爬山去。”
闵老指着不远处的两座小山头情绪高昂道。从4月初南竹移植到山上到现在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原先还荒凉的两座小山头已经连成了一片竹海。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七八米高的竹子,有风拂过,竹浪如海。远者苍翠连绵,近者横笛竖箫,如诗意画卷,可谓是美不胜收。
陆凌西知道竹子长得快,但他没想到会长的这么快。据叶康介绍,这些竹子基本已经可以开采了。前几天郑新河才刚过来砍了不少竹子,带去做成了竹刚的样品。
“你说的这些样品测试结果怎么样?”闵老饶有兴趣地问。
“百分百达标。”叶康对此十分自信。
闵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叶康看在眼里,和颜越极快地对视了一眼,估摸着老爷子是动心了。
161拒绝
颜越一行一直在灵水村待到了晚上,又在李大爷家吃了晚饭才回了凤城。
李大爷虽然不知道闵老的来历,但因为是陆凌西带来的客人,对他十分热情。晚饭的时候,李大妈蒸了两笼屉莜面卷窝窝,熬了一锅羊肉卤汤,又支使着颜越爬到墙头摘了几个嫩丝瓜,清炒了一个丝瓜片。院子里的西红柿、黄瓜也都能吃了,拌着花圃摘的羽衣甘蓝,就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凉菜。
闵老吃的是赞不绝口,对李大爷家的小院十分羡慕。不说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吃着放心,光是这个原汁原味的味道就比外面市场上催长出来的蔬菜不知道要好吃多少。他虽然从政多年,但老家是凤城农村的,小时候也没少干农活,和闵老说起院子里种的蔬菜来也是头头是道。两人越聊越投机,闵老顺势问出了他这一路上的疑惑。
今年自开春以来华国北方就没怎么下雨,很多地方干旱严重,连春播都困难。他注意到凤城也有近两个月没下雨了,可意外的是凤城完全看不出干旱的迹象,地里的植物无一不是生机勃勃。前几天在市区的时候闵老就觉得奇怪了,不过考虑到环卫工人会定时浇水也就没多想,可今天出了城一路到了灵水村,闵老看着周围的情形,有些捉摸不透了。
说起这个李大爷自个其实也觉得奇怪。按说今年确实干旱,看灵水河的水位比往年低了几厘米就看的出来,可今年地里也是真不缺水,前段时间村里春播时翻开地下面都是湿的,连浇水都省了。
村里人坚信是树神保佑,证据就是之前颜越出钱雇人打井的时候,无意中在地下挖到了直径有几米粗的一段树根。当时挖井的工人不小心蹭破了树根,里面流出来的居然是清澈的水。这件事在村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工人们连夜埋了已经半成型的井,重新换了一个地方打井。
“树神?”
李大爷讲得太玄幻,闵老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李大爷哈哈笑了起来,坦率道:“村里人不懂什么科学,遇到什么不理解的事情就喜欢归咎到这些神神怪怪。”
闵老跟着笑笑,心里却是记住了树神这个词。蹭破的树根里面流出了清澈的水,不要说灵水村的村民了,连闵老都是第一次听说。
两人聊天的声音不小,同一个屋的人都听得清楚。陆凌西冲着颜越眨眨眼,颜越脸上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默契似水流将两人缠绕在一起,坐在一旁的叶康莫名地觉得他好像被什么排斥了。
吃了晚饭没多久,一众人就准备回凤城了。临走前,陆凌西去花圃搬了几盆进化后的萱草,托闵老带给张老和赵老。三盆萱草他们正好一人一盆。
萱草又名忘忧草,陆凌西挑的是萱草中颇为常见的一个品种“阳光之歌”。当初陆凌西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移植的这种品种,开花后的“阳光之歌”颜色金黄,花瓣怒放,宛如阳光谱出一曲生命之歌。闵老一看就十分喜欢,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颜色鲜艳,透着勃勃生机的植物。
“闵爷爷就厚着脸皮沾张老头一次光,收下这盆萱草了。”闵老爱不释手地抱着怀中的花盆,笑呵呵道。
陆凌西弯了弯眼睛,跟着颜越上了车。
这次闵老带回去的不仅有萱草还有竹刚的样品。隔天他就给颜越打电话,提出他有个朋友想见见颜越和郑新河,谈谈竹刚的事。能被闵老称为朋友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颜越还好,郑新河在知道了闵老的背景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颜越和陆凌西不在的这段日子,郑新河带着竹刚参加了不少的科技展览。竹刚的技术新颖,原料又环保,成本更是低廉,在各个展览上吸引了不少的注意。但正如新事物惯常面对的问题一样,尽管人人都知道竹刚是好东西,却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郑新河虽然并不气馁,但偶尔心里也会冒出一缕名为焦虑的火苗。如今颜越认识了闵老,郑新河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竹刚推广出去。
不说郑新河这边摩拳擦掌,颜越对这次会面也十分重视。他和郑新河的思路一致,作为替代钢铁的新事物-竹刚,想要顺利地获得人们的认可,必须先获得官方权威的认可。这种认可并不仅仅是在科技展览上获得几枚奖牌,而是能拿到官方的订单,这才意味着对方真正认可了产品的存在。
颜越最后检查了一遍电脑中的文件,合上电脑才发现已经快要十点了。他推门出去就看到陆凌西正抱着大黑坐在地毯上看他们在昆南拍的视频,小黑兴奋地甩着尾巴嘶嘶着,上半个身子扭来扭去。
视频里,小猴子捧着两个红彤彤的果子递到了陆凌西的嘴边,陆凌西冲着镜头眉眼弯弯地笑着,接过了小猴子手里的果子咬了一口,随即皱起了脸,酸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吱吱。
小猴子急着打掉了陆凌西手里的果子,三两下爬上树冲向了另一只猴子,它给陆凌西的果子是这只猴子采的。
颜越听到视频里方磊的笑声,还有陆凌西叫着小猴子的声音。他走过去坐到了陆凌西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陆凌西,“想小猴子了?”
陆凌西靠在颜越的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之前他们离开的时候小猴子闹了半天,许是感觉到了陆凌西这次离开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去了,小猴子抱着陆凌西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撒手。还是那只领头的大猴子跳下树摸着小猴子的脑袋哄了半天,小猴子才委委屈屈地松开了爪子。陆凌西答应小猴子以后有时间一定回昆南雨林看它。小猴子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吱吱叫了好几声。
颜越想到当时的情景微微勾起了唇角,“明年我们可以再去一次。”
汪汪。大黑抢着叫了起来。
陆凌西好笑地摸着大黑保证道:“放心,下次一定会带大黑去的。”
大黑心满意足地靠在陆凌西的身边,小黑卖力地拖着饼干盒也靠了过来,一家四口坐在地上,小猴子的吱吱声再次从视频里传了出来。时间慢慢指向十一点,颜越抱着陆凌西回了房间。这次从昆南回来,王淑秀默认了陆凌西搬到隔壁和颜越一起住。陆凌西的卧室腾了出来,准备布置成婴儿房。
“颜大哥,再有三个月我就要有弟弟了。”陆凌西一时睡不着,抱着颜越兴奋道。
颜越低头亲了亲他,“我知道,快睡吧。”
“睡不着。”陆凌西软软道。
颜越眼神微暗,凑过去吻住了陆凌西。“那就先别睡了。”
陆凌西:“……”
第二日一早,颜越先把陆凌西送到了微园艺,然后开车准备去和郑新河汇合,一起见闵老的朋友。
“颜大哥加油。”陆凌西带着大黑给颜越鼓气。大黑颇为捧场地挥了挥爪子。
颜越笑着同陆凌西招了招手,开车离开了微园艺。快要拐出微园艺这条街的时候,颜越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放慢车速看了过去,几名路人匆匆走过,颜越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呼呼呼。”
街边的小巷里,陆一水摸着快要跳出嗓子的心脏半天才缓过来。“呸,晦气,一来就看到了颜越。”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骂了一句。
陆一水也说不清数为什么看到颜越就跑,简直就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其实颜越又没对他做过什么,反而是借给过他四十万块钱,可陆一水潜意识里就是害怕颜越。比起肖峰带着兄弟们打他一顿,颜越这种不动声色,没有理由的阴他一把,才让他想起来就毛骨悚然。当然,现在他找到理由了,颜越这个混蛋居然打的是陆凌西的主意。
陆一水恨恨地朝着地上又吐了一口唾沫,“老子为什么要怕他,老子现在有钱了,老子不是以前的陆一水了。老子是陆家的人,等陆老头死了,老子起码能继承几个亿吧。”他反复在心里把这段话重复了几遍,抖了抖身上新买的t恤,昂首挺胸地朝着微园艺走了过去。他没忘记陆老头跟他说的话,认他回陆家的前提是陆凌西答应认祖归宗。陆一水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陆凌西又不傻,陆家这么有钱的亲戚,傻子才会往外推。
“欢迎光……。”
微园艺里,陆凌西放下水壶一句话没说完,一直安静趴在地上的大黑突然跃起,径直冲向了门口,呲着牙低声警告起来。
“死狗别过来。”陆一水尖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被大黑咬了一口的事。
陆凌西蓦地睁大了眼,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陆一水。他和陆一水拢共也就见过几次,还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陆一水潦倒落魄,头发乱蓬蓬的遮着半张脸,他对陆一水的印象并不深。如今陆一水明显是仔细打理过,穿的也都不错,陆凌西在他的脸上依稀找到了上一世父亲的影子。
“小兔崽子,我是你爸。”陆一水在门口跳着脚冲着陆凌西喊道。
陆凌西皱皱眉,他对陆一水并没有什么感情,不像是对王淑秀一样。再加上他已经认可了肖峰这个父亲,对陆一水更是叫不出爸爸两个字。
陆凌西不说话,陆一水急了,“小混蛋你过来,你先过来把狗弄走,我找你有事。”
他一说有事,陆凌西立刻反应过来,“中京陆家找到你了?”
“什么中京陆家?那是你爷爷家。呸,说错了,那是咱们家,咱们就是陆家的人,以后咱们父子就是有钱人了。有钱人,小混蛋你懂不懂?像这种破花店,你想开多少开多少。”陆一水一边唾沫横飞地向陆凌西描述着美好的前景,一边试图往店里走两步。
大黑立刻低吼了一声。
陆一水缩了缩身子,指着陆凌西叫道:“小兔崽子你个不孝子,你……”
陆凌西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认陆家的。”
“什么?小兔崽子你傻了吗?你知道陆家有多少钱吗?认回去咱们爷俩就是有钱人了,不比你守着这个破花店强。你说,是不是王小花不让你认!你等着,我去找她去。”
“不许你找我妈。”陆凌西立刻大声道。王淑秀现在怀孕快7个月了,万一被陆一水惹生气,受了刺激怎么办?
“小兔崽子你……”陆一水色厉内茬地喊着。
陆凌西咬了咬唇,对着大黑说:“大黑,上。”
听到了这声命令,大黑立刻朝着陆一水扑了过去。陆一水发现陆凌西是来真的,急忙转身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可惜他速度比不过大黑,被大黑轻易地扑倒在地,压在了身下,一只爪子摁在了陆一水的后脑勺。
“小……小……小……”陆一水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陆凌西没想过要怎么对付陆一水,毕竟他是这句身体的父亲,他知道大黑不会伤到陆一水,顶多就是吓吓他。“大黑回来。”陆凌西冷淡地看向陆一水,认真道:“再说一次我不会认回陆家的,你也不要去找妈妈。”
“小兔……”陆一水翻身张口就骂。大黑立刻弓起背,做出了要扑过去的姿势。“崽子”两个字被陆一水生硬地咽了回去,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陆凌西没看他转身回了微园艺。他想了想找到了肖峰的电话号码,这件事一定要先告诉肖峰。电话接通后,那边有点吵,“爸爸?”
“是小西?”电话里肖峰的声音听着挺高兴,“小西你又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陆凌西愣了愣,听见了电话对面肖鸿的大笑声,“大伯母怀孕了?”
“是。”肖峰笑道:“你大伯高兴坏了。”
陆凌西也挺高兴,肖峰想起陆凌西找他,“怎么,小西有事?”
陆凌西觉得这个时候说陆一水回来挺扫兴的,可他又担心陆一水真的去找王淑秀,还是说了出来。“爸爸……回来了。”
肖峰反应极快,马上意识到陆凌西口中的爸爸是指谁。“他去找你了?”
陆凌西嗯了声,“他说要去找妈妈,我担心……”
“没事。我和你妈在一起呢。”
陆凌西放下了心。挂了电话,陆凌西有些想不明白,陆家为什么一定要认他回去。过去陆家对这具身体不闻不问,现在为什么一定要认回去?是因为哥哥……陆唯安的身体又出问题了,所以需要他吗?
陆凌西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他蹲在大黑面前,摸着大黑小声道:“这一次我想自私一次。”
没有前言后语,大黑并不能理解陆凌西话中的意思。它低低地叫了一声,伸出舌头温柔地舔了舔陆凌西的手指。陆凌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会和大黑一直在一起,还有颜大哥。”
162电话
陆一水回来的消息肖峰暂时只告诉了肖鸿。
肖鸿一听就骂:“周老三那个混蛋。”
周老三就是接手西北煤矿的下家,对方曾经保证一定好看陆一水,绝对不会放他回来恶心人。
肖峰安抚地说:“这件事也怨不得周老三,人走茶凉自来就是如此。陆一水能回来肯定是陆家找过去了,估计没少被周老三敲一笔。这也是迟早的事,陆家急着让小西认祖归宗,小花不松口,他们也只能把主意打在陆一水的头上。”说实话,陆一水回不回来其实都没什么影响。小花和他生活幸福,小西又有颜越护着,陆一水回来也做不了什么,就是恶心人罢了。肖峰只有一件事想不清楚,陆家这样急着找小西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是像小花说的一样,当年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孩子身体又出了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肖鸿也明白陆一水不算什么,就是觉得他蹦跶着麻烦。
“等颜越回来问问颜越的意思。”肖峰说道。解决陆一水不是问题,问题是陆一水身份敏感,要顾虑到小西的感受。现在小西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万一哪天想起点什么来,和他们有了嫌隙就不好了。
肖鸿知道肖峰的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两兄弟商量完,肖峰想着回了家再告诉小花这件事。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等他们从医院回了小区,就看着陆一水穿的人模狗样等在了三号楼门口。
“陆一水?”王淑秀挺着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