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肚子下了车,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语气古怪道。
“小花。”陆一水听到王淑秀的声音立刻昂首挺胸地转过身,想要显摆显摆他自个。可等他看清楚王淑秀的样子时,脸上的炫耀瞬间凝固转为了铁青,“王小花你居然对不起我!”
他话音还未落下,肖峰已经跟着下了车,站到了王淑秀的身边,半扶着王淑秀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峰哥。”陆一水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到了嘴边的话全噎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带抖音的峰哥。
“怎么了?”肖鸿停好车走了过来。陆一水一眼认出了肖鸿,矿上的回忆闪过脑海,顿时两腿一软,讪笑着说:“没事,没事。”
“陆一水你来做什么,咱们可离婚了。”王淑秀语气冷淡。
陆一水想起陆家吩咐的事,金钱的诱惑一时超过了对肖家兄弟的恐惧,舔着脸道:“小花我回来是有好事找你。我现在有钱了,我不是想着以前你跟着我受苦了,我那……”迎上了肖峰的目光,陆一水立刻改口,“不是,你跟峰哥挺好,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着让小西也过上好日子。你说小西待在凤城有什么前途,开个小破花店能赚多少钱。我跟你说我找到我爸了,他没死,是个有钱人,特有钱。小西要是跟着我,那是我爸的孙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小花你说是不是?”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王淑秀,王淑秀冷哼一声,“什么有钱人,不就是中京陆家吗?我告诉你,我们娘俩不稀罕。”
“小花你不能这样,你跟着峰哥过上了好日子,你不能不管咱儿子啊。”陆一水急着道。
“呸。”别看王淑秀怀了孕,脾气一点没变软和,拎着手里的包就朝着陆一水头上砸了过去。“你管儿子?你TM是管儿子吗?你是让小西跳火坑啊。你知道陆家为什么要认小西回去吗?他们家有个白血病,他们是打上小西的主意了。陆一水你个老王八蛋……”
王淑秀砸的痛快,肖峰却是被她吓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抱着她,哄着:“小花别激动,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陆一水被砸的晕头晕脑,等他反应过来习惯性地要骂回去,正好对上了肖峰的目光,顿时又怂了。“小花这不可能吧?”
“滚。管他可能不可能,老娘说不认。”
“小……”
陆一水还试图解释几句,肖峰已经放开王淑秀,轻描淡写地问了他一句,“小花让你走,没听到吗?”
“走,走,峰哥我马上走。”陆一水瞅着肖峰表情不对,再不敢待下去转身就跑。
“呸,个怂货,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肖鸿鄙夷地骂了一句。肖峰医院里跟他说陆一水去找陆凌西了,他还想着陆一水估摸着也要来找王淑秀。结果这才说了几句,陆一水那个软蛋就跑了,简直TMD一点不像个男人,连弟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肖鸿刚骂完,就听着王淑秀问:“陆一水那个老王八蛋什么时候回来的?”
肖峰扶着王淑秀说:“也就是这一两天,估计陆家也是刚找到他。”
“不行,赶紧给小西说一声,万一老混蛋去找小西闹腾怎么办。”
肖峰无奈,“他已经去找过小西了,被大黑吓唬走了。”
王淑秀一听陆一水已经找过陆凌西,顿时更气了,恨恨道:“小西就该放大黑咬老混蛋一口。”
“行行,明天让小西把肖百万也带上。陆一水再去,大黑和肖百万一个咬一口。”
“这还差不多!”
肖峰这头哄好了王淑秀,转头就问颜越什么时候回来。小花肚子越来越大了,得尽快把陆一水解决了,不然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又蹦跶出来。接到肖峰电话时,颜越已经从陆凌西那里知道陆一水回来的事了。“我先去微园艺接小西,待会就回去。”
“陆一水你有什么打算?”肖峰电话里问道。
颜越冷笑起来,“这个简单,让他没心思来闹事就行了。”
肖峰猜到了颜越的心思,“我找人?”
“不用,这次带陆一水玩一把大的。”颜越淡漠道。只是对付陆一水实在太简单了,随便找几个棋牌室就能把陆一水的魂勾了过去。不过考虑到陆恒川的性格,陆一水的身边肯定有他的人,正好顺便坑陆恒川一把。
“颜越你知道陆家为什么一定要认小西回去吗?”肖峰问出了他的疑问。
他不清楚,颜越却是明白,陆家看重的是陆凌西的商业潜力。陆恒川虽然没有转型的打算,但却是一心想要扩展陆家的商业帝国,而陆凌西展现出来的价值恰好是陆家需要的。
在此前提下,陆恒川对陆凌西的认祖归宗势在必得。考虑到王淑秀的反对,陆恒川理所当然地想到了陆一水。尽管调查显示陆凌西似乎失忆了,并不记得陆一水的存在,可心理医生分析,陆凌西未必是不记得,只是将这段记忆埋藏在了心底深处。要知道血脉的吸引是很奇特的一件事情,以前王淑秀和陆一水离婚多次,都被陆凌西所阻挠,恰好证明了陆凌西对陆一水的感情很深。如果通过陆一水接触陆凌西,比陆家直接出面要强得多。
出于种种考虑,陆恒川没有直接来找陆凌西,而是派人找到了陆一水将其带回了凤城。可惜陆恒川并不知道陆凌西身体里面的芯子换了,不要说一个陆一水,十个陆一水过来都没用。
颜越简单地和肖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随即又给安杰打了过去,吩咐安杰找找奥港赌场在凤城的联系人。随着这些年奥港那边的赌场越来越倚重内地客人,赌场的管理者在内地的各大城市都安排了联系人,专门负责寻找“肥羊”,引诱“肥羊”上套。以前陆一水就是个小混混根本摸不到这个层次,现在陆一水好歹是陆家承认的私生子,身份是足够了,输多输少就看他的运气了。陆恒川敢拿陆一水来恶心他们,现在让他尝尝自己被恶心的滋味。
安杰的行动十分具有效率,当天晚上就帮双方搭上了线。陆一水只觉得新认识的朋友和他性格爱好相投,又十分爽快,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意。等到新朋友无意中提到奥港赌场一场豪赌上千万的事,陆一水听得脸都亢奋得红了。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可他现在有钱了,他是陆恒川的儿子,他也有能力去跟着一起赌了。上千万算什么,等陆老头死了,他遗产怎么也能分几个亿吧。
陆一水一开始还记着陆恒川吩咐的事,再说他身边还有陆恒川的两个助理跟着。可等他认识的新朋友甩开助理带他去凤城的一个地下赌场玩了一把并赢了小十万之后,陆一水就再记不得任何事了,脑子里只有赌!赌!赌!
一连几天,陆一水都销声匿迹,陆凌西忙得也根本想不起他来。前段时间他不在,虎子虽然把店里照看的不错,可很多老顾客就认陆凌西一人,非得等陆凌西回来。这几天陆凌西都要忙死了。在又送走一名老顾客后,陆凌西抓紧时间给颜越打了一个电话。
颜越今天去找闵老的朋友签合同,这是竹刚签的第一笔订单,来自能源部的订单。陆凌西看着时间觉得颜越那边也该完事了,想问问他今天顺不顺利。
“小西。”颜越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听就心情不错。
陆凌西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颜大哥你们完事了?”
“嗯,刚把合同签了,我现在正要回去,中午想吃什么?”
陆凌西想了想,“我们去吃牛肉面吧,好久没吃了。”
“好,等我回去。”
颜越挂了电话正要开车,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是外公。颜越顿了顿,摁下了通话,他等这通电话很久了。
163放弃
殷永德给颜越打电话时,人已经在凤城了。他在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只是希望颜越中午能回家吃个饭。颜越同意了。
挂断了电话,殷永德扶着椅子咳嗽了起来。他这几天身体有点微恙,刚刚为了不让颜越在电话里听出来,他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嗽出声。过去他的身体还算保养的不错,但从殷雅出事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等到颜世辉把收集的颜越资料传给他,这重重一击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阿越已经不信任他了。
他早该知道的,阿越的性子和他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怎么能容忍小雅那个丫头自以为是地压在头上。他看晴岚,看颜世辉觉得他们对阿越的态度太过偏心,可轮到他自己还是不知不觉当局者迷了。他心软答应小雅去合普是这样,他在董事会支持小雅也是这样。哪怕他心里从没有过让小雅代替阿越的想法,可他的行为却是给了周围人一个信号-阿越的地位已经动摇了。还有那次陆家相亲……殷永德苦笑起来,是他自己一步步把阿越从身边推开了。
管家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打断了殷永德的思绪。他一脸为难,低声道:“小姐在房间闹得厉害。”
管家口中的小姐正是殷晴岚,这次回凤城,殷永德强制把她也带回来了。听到殷晴岚在闹,殷永德冷着脸道:“让她闹,五十岁的人了一点脑子也没有。”
管家意识到殷永德是说真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内,殷永德叹了口气,心里再次后悔起来,他年轻时实在不应该骄纵晴岚的。如今眼看着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由着心情来。他现在活着还能照看照看晴岚,一旦他去了,晴岚怎么办?靠小雅还是靠那个吃软饭的男人?晴岚什么都听那个男人的,他给晴岚留再多的东西,估计两天就被骗没了。没有了他护着,没有了财物傍身,只靠是小雅的母亲,到时晴岚还能活的这样自在吗?
殷永德摇摇头,他最近越来越深刻的认识到他已经老了,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不管他以前如何打算,事情到了现在已经完全失控了。合普也好,晴岚也好,还是阿越也好,他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殷永德离开了书房。在他一辈子的时间里曾经做出过无数的选择,但从没有一个选择像现在这般艰难。他扶着楼梯一步步走下了楼,院子内有车子的动静,阿越已经到了。
“外公。”
颜越客气地站在殷永德的面前。因为上午去签约的缘故,他今天穿的十分正式,笔挺合身的西服越发衬得他长身玉立,容貌俊朗。
殷永德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颜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阿越回国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愿意待在国外。其实这一切早就有了迹象,只是他看不到而已。他心里苦笑,“阿越来了,今天厨房准备的都是你喜欢的菜。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外公有事和你说。”
“好。”
颜越在家人面前话一向少,答应了一声之后就再无话可说。
殷永德心中苦涩,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前觉得晴岚和阿越日益疏离,其实他何尝不是。两人沉默地吃完饭,从餐厅转向了书房。殷永德看向颜越,“阿越,小雅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他问的迂回,颜越微微垂眼,掩去了里面的讥诮。殷雅出事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他不信外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样绕着弯子在颜越看来实在无聊,他神情平静,直接挑明道:“外公如果是想说殷雅行贿一事的话,我知道的恐怕比任何人都早。”
随着颜越的这句话落下,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仿佛空气变得凝滞,沉甸甸地压在了身上。
殷永德被颜越的直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深深地看了颜越一眼,叹息道:“阿越,你长大了。”这句话里蕴含了太多的情绪,苦涩、复杂、欣慰……殷永德没有指责颜越,也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平静地讲述道:“小雅出事后,晴岚很难过。她虽在对阿越你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对小雅却是疼在骨子里。”
这些话听在颜越的耳朵里十足的讽刺。他没有开口,殷永德似乎也不需要颜越开口,继续道:“这段时间晴岚想了很多办法,希望能把小雅保出来。可小雅这件事闹得很大,又涉及到了药品安全,上头十分看重。晴岚问过律师了,一旦小雅行贿的罪名落实,最少也要坐三年的牢。前几天晴岚找到了世辉,希望世辉能帮帮小雅。世辉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要晴岚手中全部的股份换取小雅的自由。”
殷晴岚找颜世辉是希望能找个人帮殷雅顶罪,毕竟殷雅到合普时日尚短,只要有高层站出来承认殷雅的行为是他授意,殷雅就能以傀儡的理由减轻罪名。人选殷晴岚已经找好,对方要钱,她有的是钱。可合普的董事长是颜世辉,这件事必须颜世辉配合。若是颜世辉拆台,殷雅将在行贿罪名上再加一个罪名。在这种情况下,说颜世辉趁火打劫也好,不怀好意也好,殷晴岚为了殷雅都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殷永德讲到这里看了颜越一眼,颜越神色如常,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想法。殷永德希望颜越说点什么,却迟迟等不到颜越开口。他叹息一声,放弃了猜测颜越的念头,接着说道:“合普的股份你父亲占35%,我和晴岚一共占35%,其中15%属于晴岚名下。我说过无论是我的20%,还是晴岚的15%都应该是阿越你的,谁也抢不走。小雅做错了事,该她承担的责任由她自己承担,不能拿阿越你的东西去换。”
最后几句殷永德说的斩钉截铁,他直接道:“我已经找好律师,将我和晴岚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到阿越你的名下,阿越你待会签个字就好。”
听到这里,颜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神色。事实上,来之前颜越设想过外公会和他说什么,殷雅的事是他们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当然,围绕这个话题外公必须要做出选择,他和殷雅外公显然需要舍弃一个了。无论外公舍弃的是他还是殷雅,颜越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意外的并非是外公选择了他,而是外公的行为少了以往的拖泥带水,未免有些太过干脆。
注意到颜越脸上的神情,殷永德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苦笑着看着颜越,语气低沉起来。“阿越,你外祖母去得早,我身边只有晴岚一个女儿,从小就把她宠的骄纵任性。她自来不懂照顾别人的情绪,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后来她和世辉闹崩,我又心里觉得对不起她,对她难免再纵容几分。她找那个男人,又生了小雅,对你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却心软拿你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些年晴岚年纪渐长,脾气却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我活着的时候能护着她,万一我去了呢?那个男人又靠不住,你母亲怎么办?”
以前殷永德觉得颜越再怎么也是晴岚的儿子,母子哪有隔夜仇。更何况他坚信阿越会继承合普,到时晴岚手中握着15%的股份,阿越于公于私都应该会照顾好晴岚。可他万万没想到,阿越想的居然不是继承合普而是毁掉合普。没有了合普拴着阿越,只靠他和晴岚浅薄的母子之情,晴岚又是那种性子,阿越能护晴岚几分根本不好说。
他自个心里明白,事情失控到现在,无论是晴岚还是小雅,以后能依靠的只有阿越。他现在退一步,长远看来反而是为了晴岚和小雅好。只要阿越接下了这35%的股份,日后怎么都要护晴岚一把。晴岚过的好了,小雅也受不了大委屈。念头转过,殷永德语气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阿越?”
颜越沉默片刻,道:“我会给母亲设立一个基金,足够母亲衣食无忧。至于日后基金的受益人,由母亲自己指定。”
他这样说显然是同意了殷永德的安排。殷永德松了一口气,几日来第一次笑的开怀。两人谈妥,签协议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律师一直就等在隔壁,殷永德连公证人员都找好了。
一切弄完之后,颜越准备告辞。
殷永德在他出门前喊住了他,“阿越……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颜越点点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殷永德勉强地笑着,“是叫陆凌西吧……你找个时间带来家里坐坐,外公也见见。”
颜越顿了顿,点头道:“好。”
他这边一出门,殷永德就苦笑着坐回到了椅子上。都是晴岚和世辉造的孽,如果不是受了父母的影响,阿越又怎么会不愿意成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若是以往,殷永德还能管一管,可现在……阿越还会听他的吗?
走出书房的颜越并不在乎外公心里怎么想,他从来没觉得家庭会成为他和小西之间的阻碍。以前不觉得,现在更不会这样想。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了三楼的方向。外公刚刚虽然没有明说,话里话外却是希望他能见母亲一面。颜越明白外公的意思,无论如何殷晴岚都是他的母亲。他会如外公的意愿确保母亲衣食无忧,但也只是这样了。
三楼房间门口,颜越没有伸手敲门。一门之隔的房间内不断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母亲愤怒的骂声。
颜越沉默片刻,径直转身离去。
“喂,安杰?”
出了殷家大宅,颜越第一时间联系了安杰。
“老大,有事?”
“帮我联系陈修园,我要卖掉手里合普的股份。”
164热闹
颜越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手中持有的合普35%的股份全部转让了出去。接手人陈修园是合普除了颜、殷两家外最大的股东。他手里本来就持有合普10%的股份,加上颜越转让的35%,一跃超过了颜世辉,成为了合普最大的股东。
颜越和他的谈判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颜世辉和殷永德才反应过来。颜越的这一举动不仅震动了合普上下,更是震动了整个中京。
叶康的爷爷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打电话问叶康有没有提前收到什么消息。叶康义正言辞地表示他不知道,颜越把他也瞒在了鼓里。
叶老爷子轻哼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临挂电话前像是随口提了一句:“阿越也是个狠人。”
叶康对此也心有戚戚焉。颜越和陈修园的谈判明面上是安杰在跟进,实际上从头到尾叶康都知道。对于颜越如此惊世骇俗的行为,叶康在最初也大吃一惊。要知道有了这35%的股份,颜越完全有能力强势进入合普,和颜世辉分庭抗礼。等过个几年颜越在合普站稳了脚跟,颜世辉再想搞什么平衡也难了。一旦颜世辉到了年纪退休,合普怎么看都是颜越的天下,颜越怎么就舍得把手里的股份卖了呢?
当然,从颜越的角度出发,叶康也能理解他的行为。颜越对继承合普并没有什么执念,他自己的事业发展不错,与其回到合普同颜世辉斗来斗去,不如扶持陈修园把颜家在合普的势力踩下去。尤其是叶康想到颜世辉一直将合普当做他的囊中物,现在颜越横出一杠,合普从颜家、殷家的合普变成了陈家的合普,这件事简直不能更赞。
叶康如何想,颜越没有问,他现在在等父亲和外公的反应。
最先联系他的是外公。电话里,殷永德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阿越你不后悔就好。”
颜越从不觉得他会为这个决定后悔,只是这些话现在已经没必要说了。意识到外公没有继续谈及合普的打算,颜越主动道:“出售股份的钱我已经安排安杰去筹备基金的事,等基金设立成功后,相关的证件会送到母亲的手里。”
“这些事阿越你看着办就好。”殷永德不知道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他叹息着:“阿越我已经老了,多余的事不会再操心了。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养养花种种草,安度晚年了。”
殷永德通过这种方式向颜越保证,他不会多管颜越的事。颜越顿了顿,说:“我知道了,谢谢外公。”
如同承诺的那样,殷永德对颜越出售合普的股份没有任何的表态,他不仅自己深居简出,还把殷晴岚带在了身边,防止殷晴岚在外面乱说。自此,殷雅身陷囹圄,殷永德和殷晴岚父女消失在了中京社交界,殷家的影响迅速被消除。人们在殷家挖不到新闻的情况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颜家。
但意外的是,颜家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声明,只是有心人注意到颜世辉低调住院,颜海在私下的场合叫嚣着要把颜越逐出颜家。听到的人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颜世辉和殷晴岚一天不离婚,颜越就是颜家的正统继承人。颜海一个私生子这样闹腾简直是让人看了笑话。
颜越在听了颜海的叫嚣后完全不在意,他现在已经无所谓父亲的反应会怎么样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中旬,一则消息爆炸性地在凤城传开。人们从原来见面的“吃了吗?”“逛街呢?”“最近怎么样啊?”形形色色的问候语,统一成了“听说了吗?”
几乎每一个被问到的人回答都是“听说了”。还有的人更是一脸神秘,四处看一眼小声道:“不仅听说我还见到了,我邻居家儿子就能和他们家养的那条狗交流,我亲眼看到了。”
“我同学也是……”
“我表哥……”
“我同事……”
各个论坛上,关于人和动物交流的话题炒的沸沸扬扬。每个人都蹦出了无数的“我同学”“我表哥”“我同事”“我邻居”,没人敢站出来说“我自己”。所有人都在观望,等着政府就这件事表态。
随着凤城土壤净化的范围越来越大,整个凤城的自然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中,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身体变好了,腿脚灵活了,脑子也变得活络了。以前学点什么要花很久,现在很快就能学会了。但这还不足以让人们惊讶,毕竟这种变化是循序渐进、一点一滴的,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没怎么太在意。可人和动物交流却不同,这种变化是实实在在能看得到的。
从第一个人发现自己可以和动物交流开始,慢慢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有了这种神奇的能力。大多数得到这种能力的人都十分低调,只有少部分高调地炫耀出来,他们无一例外都被进驻凤城的专家组请去了配合调查。
本来无论是高调还是低调,相关的消息都还被压着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可就在近日,专家组的调查内容突然以野火燎原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凤城。虽然他们打过招呼,各大电视台、报纸和网络都压下了这些报道,但一些服务器在国外的网站却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一夕之间,关于进化,关于人和动物交流的传闻犹如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在凤城荡起了无数的涟漪。
“大家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凤城市政府,负责调查人和动物交流一事的专家们聚在一起。组长朱晓巍将收集到的资料放到桌上,看向了围着的众人。他知道在座的都是各专业的大牛,任何一个人拎到外面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应该语气客气一点,但现在事态紧急,也实在是顾不上了。
从四月中专家组进驻凤城开始,到现在六月中旬,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暗中查访到了大量人和动物交流的实例。如果说一个是偶然,两个是特殊,那么一份份的事例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偶然,而是属于人类群体性的进化。尽管最初有人对“进化”的结论不以为意,但经过大量的调查研究后,就连最保守最顽固的专家也认可了进化的说法。
根据统计,整个凤城在过年的一年里,居民的身体素质平均提高了20%,普遍达到了优秀运动员的水平。专家组调研了凤城所有的大中小学校和企事业单位,再参考医院的就诊数据,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他们发现,凤城的居民变得更聪明,更强壮,甚至性格也变得更积极和善。在过去的一年里,凤城的犯罪率比过去降低了35%,人们对外展现出了一种更自信积极的态度。
对专家们而言,身体的进化还只是进化的一部分,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人和动物交流的能力。这种像是传说中“精灵”的能力展现在人类的面前,让人觉得神奇的同时,更多了许多未来发展的可能。
无论是身体的进化还是神奇的能力,专家们一致确认这种进化和凤城的环境改变有关,甚至凤城环境的变化就是促使进化出现的直接原因。专家组想要探寻的是,为什么这种变化发生在了凤城?凤城有什么特殊的吗?这种变化能扩展到全国吗?如果要扩展到全国,需要什么条件?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化吗?
太多的问题需要答案,但短短两个月想要寻找到答案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在专家组紧锣密鼓调查的同时,关于这件事是否对外公布也产生了分歧。
有专家态度保守,认为这则消息公布出去会引起社会动荡,进化者和非进化者如何和谐相处?不如再等等,等专家找到进化的原因后再公布,这样每个人都有了进化的希望,也不会造成太多的心理失衡。
另一部分专家则认为,随着进化人数的越来越多,整件事根本瞒不下去。与其等到民间自己发酵,不如官方给一个合适的引导。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但整体趋势上保守的一方占据上风。在经过一次次投票及同上面沟通后,专家组决定要压下这则消息。并且对社会上隐约出现的人和动物交流的传闻进行辟谣,论证所谓的人和动物交流的能力只是长期饲养宠物形成的一种条件反射。可就在他们准备辟谣之际,消息突然泄露,专家组不得不面对现在的问题。是坚决否认这件事,还是顺势承认并公开目前的调查内容?
朱晓巍问完后,副组长第一个表态,“事到如今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反而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如直接公开。”
“我觉得还是要等一等。”另一名专家反驳道,“我们可以先看看外面情势的发展,摸清新闻风向后在选择引导方向。”
他的意见代表了大多数人,大家潜意识中还是希望能保守低调地解决这件事。
专家组按兵不动,官方没有任何的解释,民间在乱糟糟的闹腾了两天之后,突然掀起了宠物收养的狂潮。
先是不知道谁提出,他在研究了周围的几名获得能力的同事后发现,这几人无一不是热爱自然、热爱动物,平时对人友善,富有爱心,经常会喂喂流浪狗、流浪猫什么的。而且巧合的是,他们沟通的动物都是外面被遗弃的流浪动物,这些动物更具有灵性,更容易沟通。这则消息一出,困扰凤城多年的流浪动物问题立刻解决。不需要广告大幅宣传“不抛弃、不放弃”的行为,整个凤城再也看不到任何人遗弃不要的宠物。现有的流浪动物也纷纷被人收养,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紧跟着这则传闻的是另一则传闻,家里长期饲养的宠物也容易和主人产生沟通。为此,凤城宠物市场差点被人流冲垮,里面的各种宠物可谓是供不应求。
165改变
凤城的宠物热潮还没褪去,又迎来了一波旅游的热潮。
尽管华国的各大主流媒体都压制了对凤城变化的报道,但出差的、旅游的、无意中路过凤城的,还有和凤城居民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都纷纷从各个渠道知道了凤城的异变。一传十,十传百,各种小道消息是满天飞。有说凤城被外星科技改造的,也有说凤城是神话中修炼圣地的……无论多么荒谬的传言,核心内容都逃不开凤城环境异变对人类身体的改善。为此,一波一波的人流涌向了凤城,想要亲自看一眼这个传说中的城市。
彭静是第一批到达凤城的游客之一。
两年前,彭静从凤城的科技大学毕业,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虽然她离开了凤城,但四年的大学生涯还是让她对凤城充满了感情。当然无论记忆如何美化,彭静都记得凤城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水是墨绿色的,空气中是飘满了浮尘的。无论春夏秋冬,风一刮到处都是土,避都避不开。学校的教授跟她说,这是重工业城市发展避免不了的痛,除非产业转型,否则环境只会这样继续恶化下去。
因为这个原因,彭静放弃了毕业留校的机会,回到家乡做了一名初中老师。她以为凤城的环境会一直这样,但自今年开春起,似乎一切都变了。彭静发现,她很多留在凤城的同学突然都多了一个新爱好-晒照片的爱好。他们拍的照片或是居住的小区,或是工作的单位,或是走在路上随手一拍。无论是哪一种,照片中的天都如洗过一般发蓝,照片中的一角必然有着浓郁的生机勃勃的绿意。
彭静听自己留校的好友可可兴奋地讲,现在的凤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入目所及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绿植,整个凤城就像一座大型的植物园。可可的描述吸引了彭静,再加上可可神神秘秘跟她讲的进化能力,彭静当机立断买了到凤城的机票,打算亲自来体验体验可可所讲的一切。
从出机场开始,彭静就觉得她的眼睛不够看了。比起男性,外面的这些花花草草显然更吸引女性的目光。一路上彭静手中的相机就没有停过,她觉得她已经完全不认识这座城市,这座被绿色包围的城市。
出租车司机把彭静当做了头一次来凤城的客人,一路上态度热情地给她讲解个不停。彭静笑眯眯地听着,心底跟着涌出了一股自豪之情。半小时后司机将彭静送到了科技大学门口,还少收了她两块钱的零钱。
“小姑娘出门不容易,抹个零好了。”
“谢谢师傅啦。”
彭静这头送走了司机师傅,转头就听到了好友可可的招呼声。
“彭静这里。”
彭静欣喜地跑了过去。可可穿着一身绿裙俏生生地站在学校门口同她招着手,怀里还抱着一只黄色的小奶猫。
“真可爱。”彭静一眼看到了小奶猫。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猫,兴奋地问:“可可你能和它交流吗?就是你在电话里和我说的那种神秘能力?”
可可扑哧笑了起来,摇摇头,“它叫奶油,是我刚养的。你记得吧?以前咱们宿舍后面有只流浪的大黄猫,奶油就是大黄猫的孩子。前几天大黄被咱们系主任收养了,我好不容易才抢到奶油。我和奶油现在还属于互相熟悉阶段,还没产生那种能力。不过其实有没有能力并不重要,你看奶油多可爱。我一开始养它说实话也是希望能有那种能力,但养了几天是真心喜欢它,有没有能力反而无所谓了。”
可可说着点了点小黄猫的鼻子,亲昵道:“奶油你说是不是呀?”
奶油:喵~
彭静一旁看着小奶猫乖巧的样子,简直心都要化了。
可可挽起了她的胳膊,“走,我带你去学校逛逛,看看咱们学校新的一景。”
“什么景?”
“去了你就知道了。”可可卖了一个关子。
凤城科技大学以前就绿化不错,现在的环境更是好得出奇。彭静一路看过去,教学楼、办公楼、宿舍楼、操场,几乎是眼睛看到的地方都覆满了郁郁葱葱的绿植。可可介绍道:“现在走哪里都是绿荫,教室里也凉快的很。今年完全就没开过空调,后勤主任高兴坏了,省了一大笔电费开支。”
彭静笑着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说:“空气真美。”
可可点点头,“现在空气好了,晨练的学生也多了。早起几乎没有睡懒觉的,不是操场里锻炼就是绕着学校跑步,生活健康的很。第一节课的出勤率着实提高了不少。“
她说的这些勾起了彭静上学时的回忆,两人边走边聊,就听着头上一阵呼啦的声音。彭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惊讶地张大了嘴。在她们的头顶上,一大群鸟盘旋飞过,钻入了前面的小树林中。
彭静看的清楚,刚刚的鸟群成员混杂,有她不认识的鸟类,也有常见的鹦鹉、八哥、喜鹊之类的,粗略估计有上千只。
“到了。”
可可拉着彭静绕过了假山,正对着小树林。小树林的前面,学校的数学系主任谢老正笑呵呵地跟停在他肩头的一只鹦鹉说着话,“小律,再带着大伙给飞一个。”
被称为小律的鹦鹉啄了啄谢老的耳朵,一声清鸣,树林里的鸟群跟着飞出,在空中绕着谢老盘旋一圈,重新飞入了树林。
彭静简直看呆了。
可可笑着说:“怎么样?谢老现在已经是咱们学校新的一景了。每天只要没课就来这里逗鸟群,他开心大家看着也开心。你别看里面鸟多,都是有主的。连几只不起眼的小麻雀都被大一的那帮熊孩子们编号认领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分辨出来的。每天中午还特别煞有其事地端着小杯子来喂鸟,什么雀一、雀二之类的。”
彭静脑补了一番这个场景,笑的半天直不起腰。她感慨地看着周围,“我毕业才两年,这变化也太大了。你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可可摸着怀里的奶油认真道:“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我很喜欢这种变化。无关外面传言的进化和能力,单纯只是这种环境就足以让我感谢这一切了。我只希望能尽自己的努力保护现在的环境,不要在我们这一代的手里再一次毁掉它。”
可可的想法也是凤城大部分居民的想法。专家组担心的社会动荡并没有发生,也没有进化者和非进化者之间起了冲突。对于人和动物交流的能力,没有的人也只是抱着羡慕的态度,并期待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也能具有。比起这种能力,大家更关注的是凤城的环境。所有人都明白,无论是进化也好,能力也罢,环境的改善才是一切的前提。
大家自发自愿地开始保护周围的环境。不需要环保部门监督,郊区所有排放不合格的小钢厂全部停工了。这些钢厂的主人、员工也都是凤城环境变化的受益者,他们也切切实实地享受到了这种变化的好处。有脑子活络的钢厂主已经在筹划关了钢厂开农家乐,依着凤城的神奇变化,这里必然会成为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旅游胜地。
在凤城一切都欣欣向荣之际,最忙最乱的应该是属于凤城的警察了。因为大批游客的涌入,凤城的警察不得不暂停了所有的轮休,全部都上岗维持秩序。作为一个重工业城市,凤城以前完全没有这种接待大批游客的经验。在度过了最初手忙脚乱的几天之后,大家才慢慢适应了下来。
颜越接到方磊的电话也已经是几天后了。
“颜越我真是被你坑苦了。”
方磊歪着头夹着电话一边骂颜越,一边端着平底锅给小灰炸小鱼吃。在连着加了一个礼拜的班,24小时时刻待命不能离开警局后,方磊终于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得以回家看看小灰这个猫大爷。
意料中的,小灰一见面就挠了他两爪子,作为被丢下一个星期的报复。方磊抱着小灰哄了半天,连澡都没顾得上洗,先赶紧伺候小灰洗了一个澡,又开始给它炸小鱼吃。现在炸鱼的空隙,方磊总算逮着颜越骂两句了。
“我坑你什么了?”
颜越一推三四五,绝对是什么都不肯承认的。他笑着听完方磊的抱怨,话题一转,“我听说因为涌入的游客太多,凤城已经开始打算要严查暂住证,限制游客的滞留时间了,你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方磊有些幸灾乐祸,“颜越你还没有凤城户口吧?”
可以预计的未来,凤城户口将是比中京户口更金贵的存在。
颜越轻笑,“以前不方便,现在正好把户口迁过来,和小西过户到一起。”
“那你可得抓紧了,过段时间怕就不好办了。你刚问的暂住证是确定要查了,至于游客滞留时间这个还没定,上头压下了提议,估计是怕游客闹事。”
当然要是游客还是这么多的话,估计上头就该狠心限制游客的滞留时间了,不然凤城绝对是承受不住的。就说凤城根本没地方住,现在已经是能住的地方都住满了,再来人真的得在街上支帐篷了。
方磊想到这个情景就头疼,到时苦逼的还是他们这帮警察。念头闪过,他又磨了磨牙,这次是真被颜越坑苦了。
颜越听着方磊的磨牙声笑着挂断了电话。说实话他这次放出专家组的调查资料也有些冒险,但确实是搅混水最好的办法。若是任由专家组压下这件事,暗中慢慢调查,他不免会担心小西的身份暴露。虽然他从去年已经陆续做了不少的安排,但保险起见还是搅乱专家组的步伐为好。
现在全国的注意力都盯住了凤城,专家组没有了之前的悠闲,必须要尽快为凤城的变化找出一个理由了,而这个理由他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
166活该
凤城的旅游热潮还在继续,在经过了最初几天的兴奋后,凤城人民已经能淡定地看待这一切了。以王淑秀为例,她现在已经不再抓着大黑的每次叫声追问陆凌西是什么意思了。
陆凌西和大黑同时松了一口气。
颜越看着好笑,跟陆凌西商量:“小西要不要和我回中京一趟?”
陆凌西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虽然是在中京长大,但是对中京并不熟悉,能回去看看也好。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历,颜越现在恨不得把陆凌西拴在腰上,走哪带那。听说他愿意回去,心情不错地伸手把陆凌西抱到了怀里,亲了亲他的耳朵,下巴搭在陆凌西的肩膀上,说:“中京虽然现在环境没有凤城好,但一些旅游景点还是不错的,我们可以去看看。”
“能去爬红叶山吗?”陆凌西突然问。
颜越笑了起来,“当然。”
陆凌西抓着颜越的手,说:“我从小到大在中京哪里都没有去过,唯一一次可能出游还是小学三年级学校安排我们春游,当时的目的地就是红叶山。不过在春游的头一天我出了车祸,错过了这次活动。后来……就一直呆在家,再没有出去了。”
现在说起以前的事,陆凌西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了。他下了决心要和过去彻底告别,不会再和陆家扯上任何关系。不过陆凌西有些奇怪,陆家为了认他回去还特意把陆一水派来,可他只见了陆一水两面就再没见过对方的身影,连陆家也没有了消息,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安静不说话,颜越伸手覆住了他的手,柔声道:“那我们这次回去多爬几次红叶山。”
陆凌西弯了弯眼睛,“爬一次就够了。对了……”他好奇地看向了颜越,“颜大哥你觉不觉得奇怪,快有一个月了,陆家和陆……爸爸都没有再出现?”
“陆一水吗?”颜越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古怪,陆凌西没有听出来。颜越手臂紧了紧,“大概陆家现在有别的事绊住了吧。”
几天前,中京陆家
陆一水缩着脖子耷头耷脑地站在陆恒川的面前。
陆恒川阴着脸狠狠地看着他,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里,憋得他难受的厉害。陆家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这么丢脸过,简直是颜面扫地。一个月前,陆一水拍着胸脯保证能把陆凌西带回陆家。结果呢?陆凌西陆家没见着,反而是收到了陆一水瞒着助理偷偷跑到奥港赌钱,输了一个亿被扣在那里的消息。
奥港方面专门派人来陆家要债,陆家本来不想替陆一水背这件事,可架不住陆一水不要脸,装疯卖傻到处嚷嚷陆恒川是他爸,刚把他认回陆家。整个奥港赌场的人,包括客人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靠着这些人口口相传,整个中京都在看陆家的笑话。陆恒川气得要死,却架不住陆家现在风口浪尖不能再出事了,不得不吞下陆一水这个苦果,忍气吞声地替他还了钱。
只要想到这些陆恒川就觉得恶心坏了。一个亿的资金恰好就是陆氏集团现在能抽调出的全部现金。本来陆家就因着受合普的牵连伤筋动骨,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保不准什么时候资金链就要断了。陆恒川根本不相信这是巧合,他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陆家。
“你还敢回来!”陆恒川怒喝道。
陆一水讪笑着:“爸,我……您……”
“你闭嘴!”陆恒川大吼一声,“你居然借着陆家的名头去赌钱,你!你……”
陆一水小声辩解道:“我本来就是你儿子,不算是借着陆家的名头吧。再说万一哪天爸你去了,那遗产不还有我一份嘛,也值个几亿了。现在就当是提前给我花了,到时给我少分点,我保证不和哥哥们争。”
他说的无赖,陆恒川被气的满脸通红,“你给我滚!”一句话说完,陆恒川已经捂着心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恒川住院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知道。陆家受合普影响,股票已经跌的十分厉害,现在最主要是求稳,不能再有任何不好的新闻爆出。若是这个关口陆家掌门人陆老爷子住院的消息传出,投资人信心受挫,恐怕陆家的股票又会迎来新一轮暴跌。陆家上下打点,把这个消息瞒的死死的,陆恒川更是想把陆一水打发回凤城,眼不见心不烦。谁知道陆一水生怕陆恒川突然挂了他来不及赶回来分遗产,怎么都不肯走,死活说要留在陆恒川身边伺候他。
陆恒川被自己的儿子恶心的厉害,又怕放他出去乱说什么,不得不将其留在身边,再顾不上凤城陆凌西的事。
当然陆恒川住院的消息瞒的过别人,瞒不住叶家。叶家转头就把这则消息告诉了颜越,颜越没想到陆一水的杀伤力这么大,意外之余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陆老爷子年轻时造过的孽,时候到了总是要还的。
这些事颜越并不打算告诉陆凌西,他一直记得自己最初遇到陆凌西时的愿望,希望能把陆凌西护在怀里,永远不要知道背后这些阴暗的一面。尤其是陆家的这些烂事,他更是不希望陆凌西知道。
在把凤城的一些事处理完之后,颜越带着陆凌西回了中京,当然大黑肯定是要一起的,随行的还有叶康和二哈那只拆迁专家。
习惯了凤城的环境,回了中京几人都有点不适应。叶康开玩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说的是环境,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也不知道凤城的变化是一个特例,还是全国都能推广?”
这个问题上陆凌西是专家,他很肯定道:“全国都可以推广的。”
“小西这么肯定?”叶康随口打趣着。
陆凌西呆了呆,颜越已经替他圆了回来,“凤城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先是城区几处地方,后来才扩展到全城。”他说完顺手揉了陆凌西的头发一把,陆凌西乖乖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事关面板和陆凌西的身份,颜越可比陆凌西谨慎多了。叶康虽然是他信得过的好友,但颜越也没有告诉叶康的打算。
叶康没听出什么问题,兴致勃勃道:“那依着凤城的扩展速度,等变化辐射到中京怎么也得几年吧?”
背着叶康,陆凌西偷偷比了一个“四”。
颜越轻笑,伸手捏了捏陆凌西的脸。他们两个其实探讨过这个问题,依着凤城土壤净化的扩展速度,从凤城扩展到中京需要四年的时间。但如果要是在中京形成几个净化点,双方一起扩展的话,时间完全可以压缩到两年。陆凌西手里还有四点自然之力,他跟颜越商量好这次来中京就把四点自然之力全用了,加速中京这边的净化速度。当然,进化植物形成的生态群落效果更显著,可却容易暴露陆凌西的身份。在没有合适的借口之前,颜越是不会让陆凌西这样做的。
几人很快在颜家大宅安顿了下来。说是安顿其实也简单,陆凌西是要和颜越住一起的,叶康不愿意回叶家,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也赖在了这里,反正有他常住的房间。唯二需要操心的是大黑和二哈。大黑还好,向来听话懂事,不像二哈那种活泼的性子。这才多久,二哈就已经把客厅的桌腿当鸡腿给啃了。
管家看着是一脸郁闷,这只蠢狗还对着他卖萌,捂着眼睛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他无语地别开了脸,二哈居然绕到了另一边。
管家:“……”
陆凌西怕管家生气,偷偷招呼二哈到他身边。二哈兴冲冲地扑了过来,被大黑吼了一嗓子,立刻蔫头巴脑地趴到了地上。陆凌西忍着笑,把它们两个带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颜家和陆家老宅的构造差不多,陆凌西只是稍加分辨,就找到了花园的方向。说起来他并不喜欢这种大房子,人住在里面总会有一种空旷的感觉。尤其是想到颜越从小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家人陪伴,那种感觉应该比他在陆家还要孤单。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带着两条狗绕着花园走了一圈。等他回到原点时,颜越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喜欢这里吗?”
陆凌西顿了顿,诚实地摇摇头。
“我也不喜欢。”颜越牵着陆凌西的手在小花园绕了起来,边走边说:“祖父当年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住在一起,结果他的愿望才实现了一年,我父母的感情就宣告破裂。两人分别在外面有了人,却碍于祖父的存在不能搬出去,而是被迫生活在一起,每日吵来吵去,祖父看在眼里估计心里也不痛快。后来祖父去世,他们迫不及待的搬离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留了下来。小时候不懂事,一直守着这套房子希望父母能回来。后来懂事了,去国外上学就越来越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回来了。”
陆凌西听着用力地握紧了颜越的手,颜越笑着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其实房子没错,换到叶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陆凌西想了想,“我们现在也挺开心的。”
颜越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167推手
颜越在回中京的第二天见到了颜世辉。
没有外界猜测的硝烟弥漫,见面的两人神情都十分平静。颜世辉深深地打量了颜越几眼,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颜越神情坦然,由着父亲随意打量。事到如今,无论颜世辉怎么想,颜越都已经不在乎了。
漫长的沉默过后,颜世辉率先开口,“你还回来做什么?”
颜越微微勾了勾嘴角,“我听颜海说要把我逐出颜家,未免父亲为难特意回来把户口迁出去。”
他语气嘲弄,颜世辉忍了又忍,“你是在怪我偏心吗?”
颜越出乎意料地摇摇头,“小时候不懂事这样想过,后来就觉得无所谓了。”
颜世辉盯着颜越的表情,试图判断他的真实想法。过去颜世辉不在乎颜越怎么想,现在想知道已经看不出颜越的心思了。他有种威严被冒犯的感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颜越瞒着他留在国内开始,到突然出手卖掉了殷家的股份,颜世辉在生气他对合普失去控制的同时,更生气的是他对颜越失去了控制。
从小到大,颜世辉的人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他唯一一次失败就是和殷晴岚的婚姻。在那之后,无论是生活还是生意,他再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关于颜越的安排,不是没有人和他提过意见,可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自觉也能掌控了他的儿子。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偏偏就是他觉得能掌控的儿子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颜世辉冷声道:“你把殷家的股份卖给了陈修园,心里就没有一点内疚?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祖父辛苦多年打下的基业毁在自己的手里?”
“有什么内疚的呢?”颜越对上了颜世辉的视线,眼神凛冽,“父亲明知道颜海资质如何,还想着把合普交到他的手里,这难道不是在毁掉合普?既然父亲都不在意祖父的心血,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我偏心。”颜世辉怒道。
颜越顿了顿,嘴角勾起,“真没有。只不过一件东西我要不要是我自己的事,不喜欢别人从我手里抢。既然这样,那干脆谁也别要好了。”
颜世辉总算是明白了颜越的心思。“你筹划了多久?”
“父亲呢?父亲筹划了多久?”
两人针锋相对,颜世辉第一次觉得他好像从没有看清过这个儿子。
颜越离开颜世辉后,在外面遇到了颜海。他连余光都懒得扫颜海一眼,直接把对方当做了空气。颜海气得要死,却没胆量追上颜越放几句狠话。他除了敢在背后叫嚣几句外,在颜越面前一向是鹌鹑惯了。
远远地看着颜越的背影,颜海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殷雅。曾经殷雅还笑话过他在颜越面前没底气,结果呢?殷雅倒是够嚣张,直接被颜越弄到坐牢出不来了。颜海想到这里,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冷意。他摇摇头打起精神跑进了屋,看到父亲忍不住问了一句,“爸,颜越来干什么?”
颜世辉对上颜海态度平和了不少,“你又去哪里了?”
颜海一脸显摆,“爸,你不是想去凤城拿地吗?我找人打听了,凤城现在空地不少,不过都在郊外。城区现成能开发的只有南城。那边基础建筑落后,很多居民就等着拆迁呢。”
随着凤城种种神奇传开,和旅游热潮一同掀起的还有投资热潮。在各种投资中,房地产显然是最赚钱的一个。中京的很多公司已经筹划着去凤城拿地,合普也不例外。颜世辉对此十分看重,将其当做了翻身的一仗。失去了大股东地位的他,想要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必须要带着股东们赚钱,这样才能获得支持。
这么大的事颜世辉并不放心交给颜海,颜海心里不服气,这段时间积极表现,借着一帮狐朋狗友四处打探消息,就是为了让颜世辉高看自己一眼。
他说的有模有样,颜世辉来了兴趣,“南城?地下传言被采空的那一块?”
颜海飞快地点点头,马上解释起来,“以前地下被采空是事,现在谁还在意这个。听说凤城住久了人和动物都能进化,现在都抢着去凤城买房子呢。采空有什么要紧,打地基时多垫点水泥就行了,成本肯定能回来。”
听得出颜海是下了功夫的,说起来头头是道。之前颜世辉咨询过专业人士,给出的建议就是在采空区多垫点水泥撑住地基。颜世辉拿定了主意,准备全力以赴争取南城的第一个开发项目,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和颜世辉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凤城现在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馅饼,谁都想要上来咬一口。颜越回来才两天,就听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准备进军凤城的房地产界。
他给叶康打了一个电话,“怎么样?说服老爷子没?”
叶家也是看好凤城房地产市场的人之一。他们资金雄厚又有着叶城这个天然靠山,可以预见叶家若是出手,怕是没有任何公司能竞争过去。叶老爷子投桃报李,特意喊颜越一起投资,被颜越拒绝了。他不仅拒绝了,还建议叶康说服叶老爷子放弃这个计划。叶康不解,颜越却并不多解释什么。出于对颜越的信任,叶康跟着颜越一起回了中京。他现在在老爷子面前也算说得上话,怎么也要试试看能不能让老爷子放弃计划。
接到了颜越的电话,叶康先是抱怨了半天祖父的固执,最后才说:“祖父大概是已经松动了。他很重视你的态度,你一句不看好比我说半天强多了。不过阿越你到底为什么不看好凤城地产的开发?”
颜越向以往一样回避了这个问题,“到时你就知道了。”
“滚!”叶康对他的答案显然不满意。
颜越哈哈笑了起来。事关他的计划,颜越没办法跟叶康解释清楚。他不看好凤城地产开发的原因只有一个,凤城地下盘根错节,全是柳树的根须,根本没办法挖开土打地基。通过白色面板可以看到,整个凤城地下的柳树根须全部连接在了一起。就像一个由树根织成的网,牢牢的兜住了凤城的地面。
当然,除非像陆凌西一样有白色面板,否则不会有人知道凤城的地下是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颜越之所以提醒叶康,一来是不希望叶家投资失败,二来则是希望叶家能把南城那块地的“机会”让给合普。
颜越收到消息,合普对凤城的地产市场十分感兴趣,并收集了不少关于南城那块地的资料。而那块地,确实也是凤城目前最合适开发的一块地。如果没有了叶家的竞争,合普在全力以赴之下有很大的几率争取到那块地。这个结果正是颜越希望看到的。
他算计这一切倒也不是单纯为了合普赔钱,而是为了引出大柳树的存在。专家组在凤城待得越久,调查的越多,陆凌西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毕竟无论是他们居住小区的异常,还是灵水村的异常,亦或者是微园艺绿植的特殊,这些蛛丝马迹只要细细查访,有心人总是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若只是其中一个和小西扯上关系还好,偏偏哪个都能和小西联系到一起。虽然只要小西咬死不承认,专家组未必能找到什么证据,但颜越还是担心陆凌西日后被政府盯上。
想要排除陆凌西的嫌疑,就要找一个更具有嫌疑的人或物出来,而大柳树的存在完美的满足了这一切。
灵水村的异变,微园艺花圃绿植的特殊,小区的美化,整个凤城的变化完全都能算在大柳树这个“树神”的头上。凤城地下盘根错节的根系就是完美的证据,更不要提这些根系延伸的方向恰好是大柳树所在的北边,很快就会和大柳树延伸的根系连接到一起。
颜越当初带着陆凌西四处在凤城净化土壤时,专门寻找有栽种柳树的土壤净化,为的就是这么一天能和大柳树扯上关系,而事情的进展显然比他预计的更好。
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要说起来前因后果就太多了,颜越既没办法讲清楚,也根本不打算和叶康讲清楚。反正等合普拍下地开发时,所有人就会都知道了。
既然叶老爷子态度已经松动,颜越也就放下了心事,把心思放在了陪陆凌西玩上。两人几乎绕遍了整个中京,连红叶山都去爬了两次。这一天陆凌西突发奇想,问颜越想不想跟他去以前上学的地方看看。
“小学?”
陆凌西赧然地点点头,严格说起来他小学还没毕业。
颜越也想到了这一点,抱着陆凌西说:“小西要是喜欢上学的话,我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学校。”
“也不是喜欢上学。”陆凌西摇摇头,“以前是没有机会出门,希望能通过上学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我觉得生活挺好,不需要再靠上学改变什么。”他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但和易航聊天时没少听易航抱怨当初他们上学作业太多做不完被老师骂。陆凌西脑补了一下他每晚回家做作业的场景,想想上学还是算了。
颜越猜到了陆凌西的念头,心中不由哂然。不过他一向纵着陆凌西,凡事都是只要陆凌西开心就好,上不上学还真是无所谓。
168落幕
陆凌西曾就读的小学位于中京的静安区,此时正逢暑假,学校里一个学生都没有,十分的清静。
两人在学校门口被看门的老大爷给拦了下来,陆凌西模样乖巧地上前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以前是这里的学生,特意回来看看。他和颜越都长的不赖,往那一站实在不像是坏人,老大爷警惕地瞅了他们几眼,又问了陆凌西的名字,挥了挥让他们进去了。
“谢谢大爷。”陆凌西笑眯眯的道谢着,拉着颜越一溜烟跑了进去。
老大爷瞅着陆凌西的笑模样不由也笑了,觉得这小孩挺讨人喜欢,就是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在哪里呢?人老了,记性也不行了。老大爷认认真真地在门口的黑板上写下了访客陆凌西几字,转头回了小屋接着看报纸去了。
几分钟之后,这所学校的校长亲自把陆广景送到了学校门口。陆广景前段时间接触学校,打算在这里捐建一个室内体育场,学校对外界的捐助十分欢迎,校长亲自陪着陆广景参观了几次学校。陆家的事学校并不清楚,只是隐隐听说十一年前陆家的小孩在这里上过学,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退学了。如今那个小孩去世,家人希望能做点什么纪念那个小孩。
“陆先生,体育场的事您放心,我这边安排好就给您电话……”
校长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他发现陆广景似乎看到了什么,正死死地盯着一侧墙上挂着的小黑板,神情有些不对劲。校长跟着看过去,“陆凌西”三个字映入眼底。他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不正是陆家去世的那个小孩的名字?
校长怔楞间,陆广景已经失魂落魄地转了过来,低声道:“我先走了。”
校长有心说问问这个陆凌西是怎么回事,但又觉得陆广景儿子已经去世了,他这样上杆子有些难看,心里一犹豫,陆广景已经上了停在路边的车,示意司机先走了。
送走了陆广景,校长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门口的老大爷,这个陆凌西是谁?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