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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玷玉龙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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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凤楼道:“我懂,我保证,只要纪贝勒你给我明白,话就到我跟菱妹妹这儿为止,纪贝勒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纪刚道:“夫人明鉴,不是纪刚不放心,实在是关纪刚的身家性命。”
    胡凤楼道:“纪贝勒,恐怕你是这世上头一个信不过胡凤楼的人,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纪刚忙道:“纪刚不敢,天胆也不敢。”
    胡凤楼道:“那么,我跟菱妹妹等着听了。”
    纪刚沉默了一下,脸色更白,额头也见汗迹,一双手握得紧紧的,道:“不敢再瞒傅夫人,‘抚台衙门’上报,怀疑‘龙威’是‘南海’郭家的一处分支。”
    胡凤楼、红菱心神同为之震动。
    胡凤楼道:“这位抚台也这么关心郭家!”
    “不!”纪刚道:“皇上接掌大宝之后,曾经秘密降旨沿海各省督抚,严密留意郭家,如果哪一省境内有郭家分支存在,而让大内先行查出,该省督抚就要难何身家性命。”
    胡凤楼脸色微变,道:“我还不知道,皇上曾经有这么一道秘旨意呢……”
    话锋微一顿,她接问道:“那么,利用‘八方’出面对付‘龙威’,拖胡家人人水,这也是皇上的旨意了?”
    纪刚微点头:“是的。”
    “皇上的用意,是不是想借胡家对付郭家,也就是说造成傅、胡两家联系对付郭家的事实呢?”
    纪刚默然,没说话,既没承认,也不否认。
    够了,已经很够了。
    傅夫人没说话,半天没说话,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她的脸色有点白、煞白。
    红菱的脸色未见煞白,但却色呈铁青,她一双眉梢儿扬得高高的,眉宇之间,闪漾着一股悲愤、一股懔人煞气,只听她冰冷叫道:“姐姐……”
    傅夫人抬起了皓腕,轻轻的,轻得几乎有气无力,道:“妹妹,你既不是官家人,不牵扯官家事,就一点儿也别沾,这件事让我来拿主意。”
    红菱看得见傅夫人的神色,也体会得出博夫人心里的的想法与沉痛,她永远不曾违背过傅夫人的意愿,如今心里更多了一份不忍,她敛去威态,低低应了一声:“是!”
    傅夫人站了起来,红菱自然跟着站起,尤其是纪刚,他站得更快。
    只听傅夫人道:“纪贝勒,无论如何,我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对你的承诺。”
    纪刚忙道:“纪刚不敢当您这个谢字,纪刚该谢谢您。”
    傅夫人道:“我走了,临走之前我答应你,既然这位山东巡抚有这种怀疑,既然也曾密折上奏,尤其皇上又有造成傅、胡两家联手对付郭家的事实,那么,不管‘龙威’是否跟郭爱扯得上关系,我负责让‘济南府’从此没有这家‘龙威镖局’就是。”
    纪刚为之一怔。
    红菱忙叫道:“姐姐……”
    傅夫人道:“妹妹,我说过,这件事让我来拿主意。”
    红菱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终于没有说话。
    纪刚定过了神,忙一欠身道:“纪刚谢谢夫人成全。”
    傅夫人道:“我走了。”
    一声“走”,纪刚方待再次欠身,一个“送”宇还没有出口,只觉微风飒然,傅夫人跟红菱俱已不见。
    纪刚神情震动,脸色一变,站在那儿没再动,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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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六 章
    傅夫人胡凤楼带着红菱,在一些小胡同里飞驰,这些小胡同里,很难得见着一两个人影。
    即使是这难得见到的一两个人,他们也看不见傅夫人跟红菱,当博夫人跟红菱从他们身边掠过时,他们只觉得身边刮过了一阵风而已,香风。
    红菱的话忍到了现在,实在忍不住了,她道:“姐姐,您为什么许给纪刚,同您负责,让‘龙威’撤走。”
    傅夫人道:“妹妹,你是知道的,如今最为难的人,恐怕是我了,要是皇上不这个意思,都好办,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顶,可是他毕竟是君临天下的皇上,尤其他又不同于以往两位,我既然已是傅家的人,就不能不替傅家着想。”
    何况傅家并不反对皇上的旨意,对郭家也有芥蒂在,同时我也不能让傅、胡两家联手对付郭家,更不能造成这种事实,我也知道,让郭家退一步,我也为难。而处在这两难之间,权衡轻重利害,我也只有要求郭家委屈了,除了这样,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红菱也是个人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不但有着过人的智慧、灵巧的心思,也饱经世故,经验、历练丰富。她当然知道权衡轻重利害,琢磨一下,眼前的情势跟傅夫人的话,她不能不承认,傅夫人除了这么做之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她她知道,郭家未必怕,也未必愿意,可是只要是博会人提出这项要求,郭家一定会答应,因为,胡凤楼虽已是傅家人,而从当年到如今,能体谅这位姑娘的,还是当年的“无玷玉龙”,如今的“南海王”郭怀。
    博夫人绝世身法之快速,已不啻仙家的“缩地术”,就这么几句话工夫,红菱刚想到这儿的当儿,两个人已双双落在了“龙威镖局”的后院里。
    傅夫人的修为已届陆地神仙的境界,而郭家的家学又岂是等闲,头一个被惊动的是郭燕侠。
    她们两位刚落地,郭燕侠已恭立眼前躬下了身:“燕侠恭迎两位姑姑。”
    傅夫人、红菱都不觉得惊异,因为没有人能比她们两位更熟知郭家武学,郭家武学本就如此,不敢说当世第一,但也绝不作第二家想。
    接着,诸明也来了,他跟郭燕快就要往厅里让客,傅夫人已然道:“燕侠,跟你诸叔不会觉得我跟你菱姑姑跑得太勤,踢破了门槛吧?”
    郭燕侠道:“您怎么这么说,燕侠巴不得就在您两位身边,可以多领些教益,而且您跟菱姑姑每次都是高来高去,踢不破门槛。”
    傅夫人跟红菱都笑了,笑了笑之后,傅夫人敛去了笑容,道:“知道我跟你菱姑姑为什么又来了么?”
    郭燕侠沉默了一下,道:“燕侠不知道,不过不管为什么,您两位能来,总让燕侠高兴。”
    红菱一阵激动,两眼欲湿,脱口轻叫了一声:“燕侠……”
    傅失人道:“燕侠,别把你凤姑姑当外人,她要听你的实话。”
    郭燕侠迟疑了一下:“那么燕快回风姑姑的话,燕侠知道您跟菱姑姑为什么又来了。”
    傅夫人道:“说说看。”
    郭燕侠目光一凝,道:“凤姑姑,‘龙威’今天就撤,从明天一早起,‘济南府’不会再有‘龙威嫖局’。”
    红菱神情震动,立即瞪大了一双眉目。
    傅夫人为之一怔,急道:“燕侠,你怎么知道?”
    郭燕侠道:“凤姑姑,允祯记恨郭家,他巧施毒谋,使胡、傅两家对付郭家,这是唯一的解释,他不敢动郭家,使傅、胡两家联手对付郭家,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高明,但是狠毒了些……”
    傅夫人道:“你不幸言中了。”
    郭燕侠道:“凤姑姑不愿意动郭家,但是又不能不为傅家着想,两难之间,也只好要求郭家退一步了,而此时此地,退一步便是撤销‘龙威’,凤姑姑您说是不是?”
    红菱又自了阵激动,忍不住叫道:“燕侠……”
    傅夫人神情再震,道:“你愿意?”
    郭燕侠道:“郭家不怕,也不愿意,但是郭家上下,绝不愿意让凤姑姑为难。”
    傅夫人再也难忍激动,只见她风目中泪光闪漾,只听她颤声说道:“这么一来,胡凤楼欠郭家的就更多了……”
    郭燕侠道:“不,凤姑姑,您还是不欠郭家什么,您这也是为郭家好。”
    傅夫人道:“随你怎么说吧,胡凤楼我是官家人,也是傅夫人,而真正能体谅胡凤楼的,却只有郭家,想想怎么能不让人……”
    郭燕侠叫了一声:“凤姑姑!”
    “好吧!”胡凤楼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虽是一丝轻微的笑意,望去却令人鼻酸,事实上,红棱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只听胡凤楼接着说道:“凤姑姑不再说什么了,这件事到此也应该告一段落了,凤姑姑要回京去了。”
    郭燕侠也没多说,他欠了身:“请原谅燕快不能运送!”
    傅夫人道:“你不会愿意跟风姑姑上京里做些日子客的,事实上凤姑姑也不愿意请你上京里坐客,既然这样,终须一别,那就不要送了。”
    郭燕侠应了一声。
    “那么,燕侠、诸明,我走了!”
    傅夫人的这一句话,话声明显地带着颤抖,她话声方落,红菱急忙接着一句:“姐姐先走一步,我跟燕侠还说几句。”
    傅夫人本来要走了,但是听了这句话,她又收势停住了:“妹妹,不能让我等你?”
    红菱道:“姐姐不会不知道我要告诉燕侠什么,但是我要背着姐姐告诉燕侠。”
    傅夫人脸色微一变。
    红菱道:“姐姐,我是我,我不能让他们太便宜,也不愿让郭家太委屈。”
    傅夫人深望红菱,微点头:“好吧,我听不见,不知道!”
    话声方落,人已不见。
    郭燕快跟诸明都躬了身,郭燕侠道:“燕侠恭送凤姑姑!”
    没听见傅夫人答话,也没还直身。便听红菱道:“燕侠,‘血滴子’秘密卫队的主要目的不在‘济南’,而在‘独山湖’的鱼壳……”
    郭燕侠、诸明猛然直起了身。
    红菱接着道:“鱼壳这杀身祸,种因于当年玄晔南巡的时候,曾经聘他到京卫保太子,当然,鱼壳在‘独山湖’成名多年,有不少朋友,不过,现在这件事,他的朋友最好别出面,出面一个牵连一个,出面两个牵连一双,你可懂我的意思?”
    郭燕侠神情震动,一脸肃穆:“谢谢菱姑姑,燕侠懂!”
    红菱道:“那么,你凤姑姑还在等我,我走了!”
    说声“走”,她长身而起,如贯日长虹,飞射出墙而去。
    她走时的身法,跟傅夫人的一样,当然也远不如傅夫人,不过也够高绝、也够快的,在当世之中,已经算是不见的了。
    原来是这种事,无怪无红菱告诉傅夫人,要背着她告诉郭燕侠,也无怪乎傅夫人要说听不见,不知道。
    傅夫人真不知道么,真听不见么?
    她是官家人,也是傅家人,如果知道,如果听见了,她便不能不管,也就是说,她不能不阻止郭燕侠。
    现在她听不见、不知道,当然也就可以不管,也就是说不阻止郭燕快了。
    望着红菱逝去处,郭燕侠目射威棱,一阵激动:“这下就不便宜他们了,郭家也不委屈了。”
    只听身后请明道:“大少要管?”
    郭燕侠道:“诸叔,当初晚村先生一门遭劫,鱼壳奋力救过吕四娘,外人论功过,以为足可抵他卫护玄晔太子之过。可是咱们知道,当初他应聘赴京,为的是什么,这么一位人物,不要主允祯而今如此对郭家,就算没有眼前这件事,我也要管、该管!”
    诸明道:“大少,我知道,只是这么一来,咱们是不是仍难免跟他们冲突。”
    郭燕侠道:“诸叔,冲突已经开始了,不是始于今日,种因于早年老人家几次拒绝年羹尧,没答应帮允祯的忙,这种冲突,只要允祯在位一天,便不会有休止,除非郭家放弃自己本份与心愿,永远退据南海,不到陆上来。即使如此,允祯都不一定会放过郭家。诸叔,以后这种冲突会持续不断,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要避免,又何惧之有?”
    诸明道:“大少说的是,回想当年,衡量如今,今后的情势恐怕就是如此了,那么请大砂吩咐。”
    郭燕侠道:“燕侠不敢,请诸叔即刻打点,准备连夜登船,把‘龙威’撤回‘南海’,不能让凤姑姑落人把柄,也不要给燕侠留下一点后顾之忧。”
    诸明恭应一声道:“那么大少……”
    郭燕侠道:“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我这就赶往‘独山湖’,‘济南城’还有菱姑姑在,她们一家三口不会走那么快,凤姑姑既然出面要求咱们让一步,也必然有所承担,谅他们不会也不敢再动‘龙威’。”
    诸明道:“我这就交待他们收拾打点。”
    郭燕侠道:“那么,诸叔,我先走了。”
    诸明道:“我恭送大少。”
    在诸明话声中,郭燕侠长身而起,飞射不见。
    他没有多停留,一刻也没有。
    一方面因为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怕见秀姑,怕见秀姑那难分难舍、怕见秀姑那哀怨凄楚、怕见秀姑那成串的珠泪。
    就这么走了,听不见、看不见,要好得多。
    尽管诸明是撤回“南海”,日后总难免相见,可是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口口口
    “独山湖”、“微山湖”,其实是一个湖,只是“独山湖”在“山东”境内,“微山湖”
    在“江苏”境内罢了。
    也就是说,一个湖南省界一分为二,在“山东”的叫“独山湖”,在“江苏”的叫“微笑微山湖”。
    从“济南”往“独山湖”,走的应该是过“泰山”,经“泰安”的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最近。
    救人如救火,当然要走近路。
    □口口
    这儿是个小村落,住没几户人家,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仅有的几户人家,务农为生,庄稼汉,靠双手,凭劳力,养活一家老少,知足而常乐。
    这是一家野店,店不大,可是它就座落在这唯一的一条路的旁边,是来往行人客商所必经,所以,尽管店小,生意不恶。
    说生意不错,那是人家掌柜的知足,一天下来能挣个温饱,够糊口,没饿肚子,也就够了,人家不是指望座儿上的几成,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收。
    座儿上几成,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收,那是在大地方的大酒楼、大饭庄,不是他这儿。
    提起座几,说来可怜,他这个野店也不过三张破桌子,几条板凳儿。几条板凳里,还有两条是三条腿的,坐的时候还得留神,不然非摔个四脚朝天大爷壳不可。
    店里卖酒,外带几味简单的酒菜,不喝酒的时候,有大碗大碗的凉水,喝个够,不要一文钱。
    所以,与其说是卖酒食的店,不如说它是个供来往行人客商靠腿歇脚的地方。
    这么一个地方,生意再不恶,能指望它赚多少?
    就拿如今来说吧,正晌午日头毒得能烤出人的油来,这条路上一眼望去,都到了头儿了,看不见一个人影儿,店里也不过才坐了三个客人。
    再有人那是在路边田里的庄稼汉,三五个,有的挥锄翻上,有的坐在地里歇息,尽管都是满头大汗,可是人家谁会上他这儿来?家就在附近,再说也舍不得啊!
    就这么三个客人,已经够掌柜的忙了,切这端那,手忙脚乱,真要是一拥多少桌,座儿上几成,那还得了,他也就这么个开野店的命了,其实人家原也就没指望能赚多少嘛。
    掌柜的手忙脚乱不是,偏就有那添忙的,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店里又进来一位。
    这位跟前三位不一样,前三位都是粗壮的中年人,一看装束就知道是江湖道儿上的爷们儿;这位则是长袍马褂儿,俊逸白净非常斯文、典型个公子哥儿读书人。
    公子哥儿读书人归公子哥儿读书人,这种天儿,难得他长袍马褂穿得上身,可是怪了,那三位大把大把的汗珠,混向衣掌水淋似的都湿了,连掌柜的热得鼻尖上都冒了油,他别说汗了,居然连一点儿汗星儿都没有。
    许是,读书人深诸心静自然凉之道吧。
    这位一进店,立即引来了那三位的六道目光,倒不是因为他没出汗,而是这条路上还没风过这么俊逸不凡的人物,就算曾经看过,既然是这种装束打扮,不是坐轿,就是马车,再不该有匹坐骑代步,怎么也不该是凭着两条腿走来的。
    掌柜的可没觉得他怎么特别,进门来的都是客人,江湖道上的爷们儿更不好惹,招呼是招呼上来,可是只动嘴,没动人,人忙着切着端那呢,分不开身了。
    公子哥儿是读书人,读圣贤书的人都有修养,人家没介意,不在乎,自己找张桌子坐了下来,还微一笑说:“不要紧,我不急,你慢慢来。”
    人白净,这微一笑,连那口牙都是既白又整齐的。
    好不容易,掌柜的忙完,把那三位的—一端上了桌,他过来招呼公子哥儿,那三位等了半天了,酒一倒,筷子一拿,也就要开动。
    公子哥儿他没理已经到了他桌旁的掌柜的,突然对那三位说了话:“三位能不能稍侯一下?”
    那三位一怔,都停了手,好不容易才从他身上移往面前桌上的六道目光又投射了过去。
    掌柜的也微一怔,可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没接话。
    只听公子哥儿又说了话,他居然这么说:“三位稍侯一下,听我跟掌柜的聊两句……”
    哪有这种事儿?这又是为什么?他要跟掌柜的聊,关人家吃喝什么事,他爱聊他聊他的,干吗拦人家吃喝?
    那三位也怪,只六道目光望着他,没一个吭气儿,没一个问,可也没一个动筷于,显然听了他的。
    倒是掌柜的想说话,可是公于哥儿没给他机会开口,公子哥儿又微一笑,还是冲那三位:
    “因为我略懂医道,知道这种天儿太急吃喝,会坏肚子伤人……”
    敢情是为这?
    他解释了,不知道那三位满意不满意,因为那三位仍没一个开口,没一个动。
    掌柜的抓住机会说话了:“您这位……”
    开口没成一句,只三个宇。
    只三个字就够了,好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公子哥儿还是没让他说下去,硬把他的话截了:“掌柜的开这个店多久了?”
    掌柜的可能说了,忙道:“开了不少年了。”
    公子哥儿道:“平常看店照顾生意的,不是掌柜吧?”
    好好儿的,问人家这个干什么?不是不能问,而是这时候问不着嘛,简直怪事!
    怪事不是,偏就碰上了怪人有耐性听,那三位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听着呢!
    掌柜的道:“不!多少年了,这里里外外的,全忙我一个人儿。”
    公子哥儿“啊哟!”一声道:“真瞧不出,也真难为掌柜的了,只是既然这么多年来一直只忙掌柜的一个人,掌柜的你该是位熟练的好手了,怎么今儿个在座在人不过三位,掌柜的你怎么就手忙脚乱顾不过来了呢?”
    掌柜的脸色微一变。
    那三位只互望了一眼,仍没别的动静。
    掌柜的那里脸色微变,一时没能接上话。
    可是,这里,公子哥儿他又开了口:“或许是我这个初到贵宝地的人大惊小怪,人只掌柜的你跟这个店透着稀罕,就是你们这儿种庄稼的也跟别的地儿不同。人家别的地儿,种庄稼的下田,都是一早、一晚,我从来没见过,晌午天儿顶着太阳在田里干活的,而且锄来锄去只在一个儿,既不像除草,也不像翻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掌柜的脸色又变了,这回不只是变一变,而是连变了好几变。
    那三位又互望了一眼,也只是又互望了一眼,仍然没什么别的动静。
    公子哥儿笑了,微一笑之后又道:“行了,我话说了不少,三位的燥热劲儿也应该过去了,可以吃喝了,请吧!”
    终于可以吃喝了,那三位,马上有了动静了,三位里的一位,三十多岁的一个,浓眉大眼,红红的一张脸,关老爷似的那位,他拿起酒壶斟了一杯,然后举了起来,但却不是冲两个同伴,也不是冲公子哥儿,而是冲那位掌柜的:“大热天儿,掌柜的忙了半天,挺累了,我敬掌柜的一杯!”
    这种客人难得,其实这也是人情世故,人家掌柜的忙了半天了,即使人家是做这个生意赚这个钱的,这头一杯让人家喝了,以慰辛劳,做客人的吃不了亏,不但吃不了亏,掌柜的心里一舒服,就算这回不给你少算点儿,下回冉来,也一定会特别殷勤热络,菜给你弄好点儿,甚至酒多打点儿,肉多切点儿,这还不占了便宜嘛?
    哪知人家掌柜的也懂礼,闻言见状,忙摇了双手,脸上是一脸的笑意,强笑:“不,不,哪有这个道理,吃喝端上桌,到如今您三位还没动过呢,我怎么能喝这头杯酒?再说我也不会喝酒,好意心领,您三位还是自请吧!”
    人家话说得明白,不能喝,也不会喝。
    应该就此作罢,可以算了。
    哪知浓眉大眼,一张红脸的那位是个死心眼儿,一声:“不,这一杯,掌柜的你无论如何要喝。”
    他端着那杯酒站了起未,就要向着掌柜的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公子哥儿又笑了:“这位,别难为掌柜的了,他又要忙了,又有客人上门了。”
    又有客人上门了,哪儿呢?
    那三位,连掌柜的也算上,都扭头往外看,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
    那三位,还有掌柜的,都不免暗自诧异,也就在他们暗自诧异的当儿,人来了,真来了,门口人影晃动,一下出现了四个。
    不是别人,赫然是刚在田里顶着大太阳干活儿的那几个庄稼汉,满头满身时汗,衣掌都湿透了,可就是混身上下没一点儿泥星儿,一个个也一脸的阴冷膘悍色,就是没有庄稼汉朴实淳厚像。
    人家公子哥儿没说错,一双耳朵比他们也听见得早。
    那三位禁不住投过一瞥,带点儿惊异,也包含着敬佩!
    掌柜的可找着解围的了,笑了,可却笑得阴冷狰狞:“你们来得正好,咱们这生意是做对了,终于碰上了点子了,该开市了。”
    “咱们这生意”,敢情掌柜的跟几个庄稼汉是一伙的。
    开野店跟种庄稼的怎么会是一伙,不用说,这几个庄稼汉一定有“暗股。”
    四个庄稼汉一听掌柜的这么说,马上动了,四个人跨步问了进来,各一探腰,铮然龙吟,他们四人,手肘各多了一把剑——软剑。
    公子哥儿“哈!”的一声又笑了:“好嘛,拿锄头推犁的手,玩儿起兵刃来了,没想到贵宝地武风这么盛,居然种田不忘练武啊。原见四位顶着大太阳田里干活,浑身汗湿透衣裳,让我益发觉得盘中之餐,的确是粒粒皆辛苦,可是,如今,我对四位就不能不另眼相看了。”
    只听掌柜的冷笑道:“朋友们,光棍儿眼里揉不进一粒砂子,天儿挺热的,别再反穿皮袄装老羊了,报你们的路数吧!”
    公子哥儿笑道:“这话原是该我们这些客人说的,怎么倒让掌柜的你抢了先了?”
    掌柜的冷笑道:“少废话了,看你们也都不是江湖泛泛之辈,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一阵子,官家借‘独山湖’一带办点公事,希望江湖上的朋友离那一带远一点儿,别惹祸上身。你们要是有不是往‘独山湖’去的,马上站起身,出门踏上回头路,我绝不为难绝不拦,要是你们打算往‘独山湖’去的,想改变主意也可以就此回头……”
    公子哥儿一笑道:“掌柜的,你这几句话不能不算是好话,可是你说得是不是嫌晚了点儿?”
    掌柜的说:“不晚,我答应让你们就此回头。”
    “晚了!”公子哥儿:“这是我这个好和闲事的来的是时候,要不然,这三位喝I你这要命的断肠酒,这四位进来把他们三位往田里一扛一埋,你这话说得谁听啊?再说,那些已经被埋进土里的,听过你这些话么?”
    掌柜的脸色又变了,变得益发阴冷狰狞:“好朋友,你何只不是江湖道上泛泛之辈,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好吧,就算我说晚了,那么依你?”
    公子哥儿做一耸肩,道:“掌柜的你既然打开了天窗,我也不能不说亮话了,我是要往‘独山湖’去,而且也不打算站起身,出门踏上回头路,至于他们。位,我就不知了,也管不了。”
    只听浓眉大眼,一脸红脸那位豪笑一声道:“朋友,你自己把自己看得那么够,怎么好从门缝儿里看我们三个?我们三个跟你一样,要往‘独山湖’去,也不打算站起身,出门踏上回头路。”
    公子哥儿道:“三位既然也有这个心意,那只好任由三位了。”
    掌柜的阴冷笑道:“你们最好琢磨好了,妨碍官家这种公事,就是叛逆,只要落个这么个罪名,往后不但普天下没个容身之地,甚至会株连九族。”
    公子哥儿笑笑道:“多谢掌柜的你提醒,我是早就琢磨过了,掌柜的你所说得害,我也都想到了,可是,我还是来了。”
    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也冲掌柜的道:“你要是不听我们的答复,那就算了,你要是想听我们的答复,我们的答复跟这位一样,而且一个字儿也不差。”
    公子哥儿笑道:“咱们本来是萍水相逢,素昧平生,这么一来,非让掌柜的把咱们当成一伙不可。”
    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道:“志同而道合,应该也算得上同伙吧。”
    公子哥儿微一怔,旋即点头道:“倒也是。”
    只听掌柜的阴冷笑道:“好言好语劝不醒,正应了那句暮鼓晨钟,难醒执迷之人,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吧,报你们的姓名路数。”
    公子哥儿笑道:“冲刚才的酒菜。如今地阵仗,掌柜的根本没打算让我们几个活着离开这儿,问姓名路数,岂不显得多余?”
    掌柜的一张脸倏转狰狞,一点头道:“说得好!那咱们就送这几位朋友上路吧!”
    他那里话声方落,这里四个庄稼汉振腕抖剑,四把软剑抖得笔直,灵蛇了似的疾卷浓眉大眼,一张红脸的那位跟他两个同伴。
    公子哥儿坐的桌子靠里了些,加以店里地方小,他恰好被那三位挡着,所以暂时没受到扑击。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武林之中,使剑的人不少,可是能把软剑抖得笔直,非得内外双修不可。
    四个庄稼汉不但能把四把软剑抖得笔直,而且出手疾快凌厉,认穴也准,足见不但都是内外双修的好手,在剑术上的造诣也都不弱。
    可是,公子哥儿却一笑这么说:“不行,差多了,你们不配使软剑,待会儿要是有机会,我露一手给你们瞧瞧。”
    前后不过一刹那间,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掀翻了桌子,桌子带着杯盘碗筷,外带一把酒壶,直向四柄软剑飞了过去。
    那另两个,趁势板凳上旋身,一跃而起,趁桌子挡得四把软剑的卷势顿了一顿这工夫,三个人,两个掣出了兵刃;一个是把形式奇左的斑烂短剑,一个是把钢骨折扇,只有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仍空着两只手,凭的是一双向掌。
    而也就这一转眼工夫,掌柜的悄无声息,也从腰间掣出一把软剑,抖剑袭向公子哥儿。
    那边三对四接上了手。
    这边,公子哥儿“哟!”了一声:“有道是‘金风未动弹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掌柜的你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
    掌柜的一把软剑抖得笔直,不但出手疾如闪电飘风,而且剑尖之上幻现剑花三朵,分上中下三路疾袭公子哥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内外双修的剑术造诣,要比四个庄稼汉高明得多。
    但是,可惜,他碰上了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坐着没动,话落只微仰身躯,软剑擦胸飞过,只听他一声轻笑:“我该露一手,正愁没剑使呢,这把借我用用吧!”
    话落,抬手,只见他抬起了手,可就没见他是怎么出手的,掌柜的闷哼一声,抽身暴退,左手拖右腕,一脸的惊疑色,而他从腰间挚出,头一抬,刚出手的那把软剑,却已经到了公子哥儿手里。
    只听公子哥儿再扬轻笑:“四位等等,看我露一手。”
    早在公子哥儿一抬手便夺过掌柜的软剑的时候,就已经震慑得四个庄稼汉跟那三位手上为之一顿,也就在这手上一顿的当儿,公子哥儿随手挥洒,一剑扫到,铮然龙吟声中,四个庄稼汉掌中软剑齐被荡开,带得他们立足不稳,齐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四个刚退,公子哥儿振腕出剑,一把软剑抖得笔直不说,而且剑花七朵,现于剑尖,满天飞舞,久久不散。
    掌柜的,四个庄稼汉,连那三位也算上,不但都看直了眼,而且十六只眼瞪得老大,八张脸都是震惊诧异色。
    公子哥儿一头沉腕,软剑倏垂,剑花俱敛:“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强点儿!”
    何止强点儿,在场无一不是行家,也没有一个不知道,一剑抖出的剑花多寡,可以显示剑术造诣的深浅高低。
    当今武林之中,“武当”、“崂山”都是以剑术著称于世,尤其“武当”剑术,更执武林之牛耳,而武当掌教,一代剑术大家,勉力也不过一剑能抖出五朵剑花。
    要照这么看,这年纪轻轻的公了哥儿,其内外双修,在剑术上的造诣,岂不高得吓人!
    就这么一剑,立即震慑了全场。
    就这么一剑,使得掌柜的跟四个庄稼,定过神来个个脸色如土,脚底下抹油,就要往下溜。
    “等一等!”
    公子哥儿一扬手,软剑脱手飞出,匹练一道,寒光疾闪,“笃!”地一声,插在了四个庄稼汉脚前地上,人土及半,留在外头的半截,连同剑柄急抖剧颤,嗡嗡作响。
    掌柜的、四个庄稼汉,五个人,十只脚,就像那把软剑一样,钉在地上,没一个敢动分毫。
    只听公子哥儿又道:“掌柜的,你告诉我,助纣为虐,为虎作怅,你们‘崂山派’这一次出动了多少人?”
    掌柜的跟四个庄稼汉脸色大变。
    “‘崂山派’?!”
    那三位为之一怔,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脱口一声轻呼。
    “可不!”公子哥儿道:“‘这五位,不折不扣的‘崂山’三清弟子,不信可以摘下他们的帽子看看。”
    没人摘掌柜的跟四个庄稼汉的帽子,有公子哥儿的那一句,再加上他们五个的脸色,这就够了。
    掌柜的没说话。
    公子哥儿又道:“掌柜的,我问你的话呢?”
    掌柜的开了口:“我不清楚。”
    公子哥儿一点头:“好,就算你不清楚,那么你是‘崂山’天字辈的高手,还是无字辈的高手,这你总该清楚吧?”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我是在字辈的弟子。”
    公子哥儿一指四个庄稼汉:“那到他们四位就是无字辈弟子了。”
    “不错。”
    “带队的,是哪位天字辈高手?”
    掌柜的又迟疑了一下:“是贫道那天云师兄。”
    公子哥儿道:“你们‘崂山’派弟子,只管在各处路口阻挡武林同道驰援‘独山湖’?”
    “可以这么说。”
    “或明杀,或暗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你们这三清弟子出家人,究竟杀了多少武林同道了?”
    掌柜的没说话。
    公子哥儿道:“我只是天太热,懒得动,不愿意上田里挖掘去,这瞒不了人的。”
    掌柜的说了话,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三个!”
    “只三个,好一个只三个!”公子哥儿一点头:“你们三清弟于出家人,讲究的是清静尤为,与世无争,嘴里念的是经,手上干的是血腥杀人勾当,心里能无一点愧疚?”
    那三位脸上变色,目中闪现懔人寒光。
    掌柜的没说话,脸上仍然没一点表情。
    公子哥儿又道:“武林之中,各门各派都不能沾官家事,独你‘崂山’助纣为虐,难道你‘崂山派’忘了自己是汉族世胄,先朝造民?满虏又许了你‘崂山派’什么好处?”
    掌柜的仍没说话,脸上也仍然没一点表情。
    公子哥儿双眉扬起,又道:“你给我带句话,给你们那位带队的云道长,或许你们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但是最好做得不要太过份,否则那是给你们崂山一派招灾惹祸,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头一个就饶不了你‘崂山’,言尽于此,你可以走了。”
    掌柜的跟四个庄稼汉如逢大赦,就要走。
    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倏扬沉喝:“慢着!”
    一声沉喝之后,他转眼望公子哥儿:“武林败类,弃宗忘祖,阁下你放他们走?”
    公子哥儿道:“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要怪怪他们那位掌教,不怪他们。”
    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还待再说。
    手握钢骨折扇那位,折扇微抬,道:“这位说得对,让他们走。”
    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没再说话。
    掌柜的带着四个庄稼汉转身出了门,去势如飞。
    公子哥儿目光一掠那三位,道:‘凋二侠,曹三侠,甘四侠走不走,三位要是不走,我要告辞了。”
    那三位为之一怔!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道:“阁下认得我们兄弟?”
    公子哥儿微一笑道:“江南八侠,名动武林,我要是不认得,不太孤陋寡闻?”
    敢情,这三位是江南八侠里的周浔、曹仁父跟甘凤池。
    浓眉大眼,一张红脸那位道:“好说,阁下认得周浔弟兄,周浔弟兄到现在还不知道阁下是武林中的哪一位,岂不是太不公平?”
    公子哥儿微一笑道:“周二侠、曹三侠、甘四侠既然想知道我是谁,敢不从命?只是末学后进,籍籍无名,就是说出来,三位也未必知道……”
    周浔道:“阁下何妨说说看?”
    公子哥儿道:“三位,我叫燕侠。”
    周浔、曹仁父、甘凤池听得一怔,三个人都皱了眉。
    燕侠,天下武林之中,的确没听过这个名字。
    甘凤池道:“阁下真叫燕侠?”
    郭燕侠道:“甘四侠,燕侠两个字,如假包换。”
    曹仁父道:“阁下以这身高绝修为,绝不该是无名之辈!”
    郭燕侠微一笑道:“以后我也许会出名,可是至少现在我确是个无名之辈。”
    周浔道:“阁下从哪里来?”
    郭燕侠道:“‘济南’!”
    济南,别说济南了,就是数遍整个“山东”,也想不出哪一门、哪一派、哪一家能教出这种高弟子。
    周浔又微微皱了眉。
    郭燕侠微一笑,道:“周二侠别在我身上费脑筋了,以目前来说,我的来历并不是顶要紧的事,是不是?”
    周浔一点头道:“阁下说得不错,目前要紧的是驰援‘独山湖’救人,不瞒阁下,周浔弟兄是奉神尼之命救援晚村先生后人吕四娘,以及鱼壳父女……”
    郭燕侠神情震动,脸色一肃,道:“日月令主,独臂神尼普大师?”
    周浔道:“不错!”
    郭燕侠道:“那么容我奉知三位,武林之中,汉族世胄,先朝遣民,来救晚村先生后人以及鱼壳父女的,不在不数,可是知道这次行动,是由大内直接指挥秘密卫队‘血滴子’的,恐怕个多,三位干力小心。”
    周浔、曹仁父、甘凤池脸色一变,曹仁父道:“允祯直接指挥?”
    甘凤池道:“秘密卫队‘血滴子’?”
    “不错!”郭燕侠道:“允祯登基之前,重用密宗喇嘛,登基之后,命密宗喇嘛枯‘雍和宫’,也就是他登基以前的潜邸‘雍王府’,暗中训练了一批秘密卫队,权势犹高于大内侍卫,由贝勒纪刚率领,直接听命于允祯,他们使用一种独特的兵刃,那种兵刃可以兼暗器使用,是一只口扎银链的柔软革囊,囊口内藏有一圈缅钢打造,其薄如纸,其利可以吹毛断发的半月形利刃,隔空抛掷,疾速如电,专套人的头颅,一旦套住头颅,头颅就会齐颈落人革囊之中,囊中另藏有‘化骨散’,一个时辰之后,可以化尽骨肉毛发,歹毒霸道,防不胜防。允祯登基之后,用来铲除异己,多少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刹那之间突然失掉了头颅……’
    周浔、曹仁父。甘凤池不由都为之悚然地动容。
    曹仁父道:“多谢阁下明教,我们自会小心,也会转知同道提防广周浔道:“官场之中,江湖之上,突然掉了脑袋的事不在不数,敢情都是“血滴子’干的,允帧手段之残酷毒辣,令人发指,只是允浔登基已经不少时日,他用‘血滴子’诛杀人了不在少数,为什么就从没有听过‘血滴子‘?”
    郭燕侠道:“知道的人不多,加以既称‘秘密卫队’,自然是刻意守密,当然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周浔道:“那以恕周某直言,阁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郭燕侠微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是不是?”
    周浔目光炯炯,还待再说。
    郭燕侠一笑又道:“看来周二侠对我起了怀疑,面对强敌,肩负重任,机警细密,理所应当,也让人佩服,只是周二侠对别人不加设防,独对燕侠提高警觉,未免让人心里有点难受,好在日后,‘独山湖’还会见面,是敌是友,到时候周二侠请自己看吧,容我先走一步,告辞!”
    一声“告辞”,双手抱拳之中,他人已出了野店,然后身躯再闪,飞射不见。
    三个人看得脸色一变,甘凤池脱口喝道:“好高绝的身法广曹仁父道:“这年轻人一身修为高绝,是咱们生平仅见,他绝不该是个无名之辈,像这么一个人,他绝对是友非敌,要不我咱们三个早就躺下一对半了。”
    甘凤池道:“二哥一向最精明,今天恐怕把人家给得罪了。”
    周浔有点窘迫的笑了笑:“这么一个人物,该是奇土高人,既是奇土高人,他就不会真计较的,事不宜迟,咱们也走吧!”
    三个人纵身掠出野店,破空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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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郭燕侠一路飞驰,捷如一缕轻烟,转眼几十里过去,眼前一片密林,他正准备绕林而过,只听密林之中,随风飘送过来几声叱喝。
    显然,有人在密林里动上手了。
    会是谁?不想可知,此时此地,一定是驰援“独山湖”的江湖道,又让人截住了。
    郭燕侠脚下顿了一下,提一口气,猛扑密林,一个起落之后,飞身射进了密林。
    一进密林,他就看见了,提一口气,猛扑密林,一个起落之后,既遮太阳,而又隐蔽。
    如今,在林中央那块空地上,共有男女六个,四个男的围着一男一女。围着一男一女的那四个,两老个老者、两个中年壮汉,普通衣着,寻常打扮,小过他们瞒个过郭燕侠的锐利目光,他一眼就看出那四个崂山派的全真道士乔装改扮。
    被围的那一男一女,男的是个身躯魁伟,环目虬髯,像貌极其威猛的中年大汉,女的则是个一身劲装,眉清目秀的十五六小姑娘。
    这就很明显了,既被乔装改扮四个崂山派全真道士围阻,那环目虬髯威猛大汉跟眉清目秀十五六小姑娘,当然是驰援“独山湖”的江湖英豪。
    双方只是在叱喝答话,还有没动手,所以郭燕侠没有马上现身,他收势隐身一围含株大树之后,打算必要时再现身出手。
    而,他这里刚隐身在大树之后,那里四个乔装改扮的崂山派道士已掣出了腰间软剑,振腕抖起,灵蛇也似地卷向中间那一男一女。
    小姑娘也从腰间掣出一把短剑,那环目虬髯威猛大汉居然赤手空拳,以一双肉掌对上了软剑。
    以二敌四,小姑娘毫无惧色,大汉一双肉掌更是威猛难当。
    郭燕侠承袭威震宇内的南海郭家绝学,当然是位大行家,双方不过互换几招,他就已看出,小姑娘火候差些,但是出手不俗,出身必然剑术大家;那威猛大汉则是内外双修,内力足列一流。这么两个,尽管以二对四,四个“崂山派”乔装改扮的全真道士,必然讨不了好去。
    果然,转眼间十招已过,小姑娘一把一短剑逼得两个中年道士险象环生;那威猛大汉以一双向掌对两把软剑,也逼得两个老全夫守多攻少,连连后退。
    这就不必担心,也用不着现身出手了。
    郭燕侠刚要走,可是他又停住了,因为他听密林之中又来了人,而且还是两上。
    从掠进密林的快速以及身法看,来的这两个,修为绝对高过两个老全真,跟威猛大汉应该在伯仲间。
    只是,来的是哪一种的人物?
    知道了,又是两个“崂山派”的老道。
    崂山派来了援手,来了生力军,这么一来,恐怕……
    郭燕侠没有走,他等着看下去,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势看,只怕是势必要他现身出手了。
    两个老者射落在空地之上,清瘦老者冷然抬手,那四个一躬身,收手退后。
    只听矮胖老者冷笑道:“看来那帮叛逆的朋友真不少,而且还是挺扎手的。”
    那威猛大汉震声道:“知道就好,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们,‘独山湖’方面的朋友不是这几个,凡汉族世胃,先朝遗民,都是他们的朋友,当然,你们这些弃宗忘祖,丧心病狂之辈除外。”
    骂得好,郭燕侠不好点了一下头。
    矮胖老者脸色一变,就要动。
    清瘦老者拦住了他,一双锐利目光直逼威猛大汉,冰冷道:“按大清律例,叛逆必死,而且诛连九族,老夫等看在同是江湖道份上,愿意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就此回头,不来得及。”
    威猛大汉冷然一声豪笑:“不劳提醒,我早就想过了,怕也就不来了,我师徒二人没有九族,只这两条性命,拿得去尽管拿去,就算是血溅尸横,也比你们有一天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要强得我。”
    说得更好,郭燕快不由又点了头。
    清瘦老者瘦脸颜色一阵红,一阵白,一点头,冷怒道:“好,一腔忠义不畏死,老夫等就成全你们。”
    话落,他跟矮胖老者举步逼了过去。
    小姑娘一挺手中短剑,闪身欲动。
    威猛在汉显然也知道来的这两个不比刚才那四个,抬手一拦,道:“收剑后退!”
    小姑娘眉梢儿一扬,要说话。
    威猛大汉生又一声沉喝:“退后!”
    小姑娘竟没敢再说什么,沉腕收剑,退向后去。
    只这两句话工夫,两个老者已逼近一丈内,突然双双闪身疾扶,身躯埔动,四双手掌也同时挥出,片威猛劲气,直向威猛大汉扑去。
    威猛大汉似是仍怕伤了小姑娘,一步跨前,挺双掌直迎。
    砰然一声大震,沙飞石走,枯枝败叶猛然掀起,满天疾旋飞舞,小姑娘立足不稳,身躯晃动,一连退了三步,花容为之失色。
    两个老者衣衫狂飘,身躯不过各自一晃,而威猛大汉却后退一步,虬髯贲张,环目圆睁,威态吓人。
    显然,威猛大汉一敌二,略逊半筹。
    两个老者以二敌一,却没能占到太大的便宜。
    他们两个脸色倏变,铮然龙吟声中寒光暴闪,两把软剑已掣在手中。
    两个老者射落在空地之上,清瘦老者冷然抬手,那四个一躬身,收手退后。
    只听矮胖老者冷笑道:“看来那帮叛逆的朋友真不少,而且还是挺扎手的。”
    那威猛大汉震声道:“知道就好,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们,‘独山湖’方面的朋友不是这几个,凡汉族世胃,先朝遗民,都是他们的朋友,当然,你们这些弃宗忘祖,丧心病狂之辈除外。”
    骂得好,郭燕侠不好点了一下头。
    矮胖老者脸色一变,就要动。
    清瘦老者拦住了他,一双锐利目光直逼威猛大汉,冰冷道:“按大清律例,叛逆必死,而且诛连九族,老夫等看在同是江湖道份上,愿意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就此回头,不来得及。”
    威猛大汉冷然一声豪笑:“不劳提醒,我早就想过了,怕也就不来了,我师徒二人没有九族,只这两条性命,拿得去尽管拿去,就算是血溅尸横,也比你们有一天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要强得我。”
    说得更好,郭燕快不由又点了头。
    清瘦老者瘦脸颜色一阵红,一阵白,一点头,冷怒道:“好,一腔忠义不畏死,老夫等就成全你们。”
    话落,他跟矮胖老者举步逼了过去。
    小姑娘一挺手中短剑,闪身欲动。
    威猛在汉显然也知道来的这两个不比刚才那四个,抬手一拦,道:“收剑后退!”
    小姑娘眉梢儿一扬,要说话。
    威猛大汉生又一声沉喝:“退后!”
    小姑娘竟没敢再说什么,沉腕收剑,退向后去。
    只这两句话工夫,两个老者已逼近一丈内,突然双双闪身疾扶,身躯埔动,四双手掌也同时挥出,片威猛劲气,直向威猛大汉扑去。
    威猛大汉似是仍怕伤了小姑娘,一步跨前,挺双掌直迎。
    砰然一声大震,沙飞石走,枯枝败叶猛然掀起,满天疾旋飞舞,小姑娘立足不稳,身躯晃动,一连退了三步,花容为之失色。
    两个老者衣衫狂飘,身躯不过各自一晃,而威猛大汉却后退一步,虬髯贲张,环目圆睁,威态吓人。
    显然,威猛大汉一敌二,略逊半筹。
    两个老者以二敌一,却没能占到太大的便宜。
    他们两个脸色倏变,铮然龙吟声中寒光暴闪,两把软剑已掣在手中。
    没见威猛大汉亮兵刃,却见他抬手往腰间一具革囊里摸了一把。
    两个老者并肩抬手,双双振腕齐出脸。
    威猛大汉抬手微抖,只见一道白光从他手射出,匹练也似的,疾迎两个老者两把软剑。
    郭燕快看微一怔。
    就在这一怔神间,白光已迎上两把软剑,“当!”地一声金铁交呜,白光倒射而回,没人威猛大汉掌中,两把软剑也进势一顿,忽然软下。
    清瘦老者脸色大变,只听他一声惊喝:“囊中丸,原来是你!”
    矮胖老者叫道:“擒下你,不论死活,都是大功一件。”
    随着这两句话,一瘦一胖两个身躯突然离地拔起,直上半空,半空中忽折而下,两把软剑抖出两片剑眺影,向着威猛大汉飞罩而下。
    威猛大汉再次环目圆睁,钢髯贲张,一声暴喝,震得四周落叶扑籁籁而下,暴喝声中,他就要扬手。
    郭燕侠入耳一声“囊中丸”,心头震动,再入目两个老者两把软剑的威势,心知双方这是竭尽全力的殊死一搏,他人已从大树后掠出,人在半途,一声:“阁下退后!”掠势快疾,电光石火到了威猛大汉身边,单掌一挥,逼得威猛大汉站立不稳,举步退后,随即他翻起双掌,直迫那两片剑幕光影。
    两片剑幕光影本是飞星殒石般疾泻而下,经郭燕快这双掌上翻的一迎,泻势突然一顿,然后乍起铮然龙吟,随即疾缩暴散,千万颗流星般,拖着光尾飞扬激射,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两个老者倏然落地,握着两把剑尖下垂的软剑,两张老脸上满是惊骇神色,瞪圆了四双老眼,紧盯着郭燕侠。
    其实,满是惊骇神色,瞪圆了眼望着郭燕侠的,还有门个,那是身后的威猛大汉跟小姑娘,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四个“崂山派”全真道士。
    只听清瘦老者惊声道:“年轻人,你是……”
    郭燕侠淡然道:“别管我是什么人,能破你们‘崂山派’三大镇山绝艺之一的‘剑幕天罗’就是证明我也是个扎手人物,甚至比别人更扎手。套你们一句话,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收手抽身,还来得及!”
    随听身后威猛大汉惊声一句:“‘崂山派’,‘剑幕天罗’?”
    矮胖老者脸色一寒,冷冰道:“这么说,你也是一个以汉族世崩,前明遗自居的叛逆,像你这么样一个叛逆,又岂能当面放过,你再试试‘崂山派’的镇山绝艺。”
    他振腕抖剑,随势递出。
    清瘦老者似乎跟他心息相通,有很好的默契,他这里振腕抖剑,随势递出,清瘦老者也立即出了手。
    这一次,不是由上而下的疾泻。
    这一招,也不见吓人的剑幕与光影。
    但,两把软剑不只是矫若灵蛇,而且抖动之间隐带风雪之声,剑未递到,丝丝剑气已然逼人。
    郭燕侠两眼闪射威棱,紧盯两把灵蛇也似的软剑,只听他一声:“姑娘,敢借短剑一用?”
    威猛大汉就要开口说话,喝令小姑娘赶快借剑。
    小姑娘自己心念都还没来得及转。
    没见郭燕侠动,真的,谁也没见郭燕侠动,可是,小姑娘手里的短剑已到了他手里,只见他振腕出剑,剑花七朵,飞迎那两条舒卷疾射的灵蛇。
    “崂山派”个个用剑行家,威猛大汉也是当今在家,谁都知道,剑花七朵,剑术造诣高绝吓人。
    几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
    两个老者心胆欲袭,也还没来得及沉腕收剑。
    金铁交鸣,火星四射,两截断剑拖着光尾,带着尖啸,横里飞射,笃、笃两声射进了附近两株树干上,人木近尺,仅留截断处在处。
    两个老者身躯震动,衣袂飞扬,垂腕暴退,各握一把断剑,面如死灰。
    刹时间,这片密林之中好静,好静,静得几乎能听见枯叶落地之声。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威猛大汉跟小姑娘在内,一个个惊怔疑立,恍若一尊尊泥塑木雕的人像。
    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枯叶飘落,衣袂随风。
    不,还有动的,郭燕侠动了,他回身向小姑娘,而且也开口说了话:“全仗姑娘这柄犀利神兵,谢谢!”
    随话,他掉转剑尖,递出短剑。
    郭燕侠这一声,划破了密林中的静寂,头一个定过神的是威猛大汉,只听他震声轻喝:
    “还不快把便接地去。”
    小姑娘倏然惊醒,美目圆睁,一脸惊慌,忙出双手接过去。”
    适时,“崂山派”道士们魂魄归窍,清瘦老者失块惊叫:“年轻人,你是哪们哪派弟子?”
    郭燕侠回过了身,淡然道:“我并不怕告诉你,奈何我不属于任何门派,不要打籍官势雪恨的主意了。”
    清瘦老者道:“这总该有个姓名?”
    郭燕侠道:“燕侠,如假包换,可是恐怕你‘崂山派’也没听说过。”
    清瘦老者还待再问。
    郭燕侠已然脸色微沉,冷然道:“我不为己甚,助纣为虐,为虎作怅,这笔帐我会记在你们掌教头上,来路不远处那家野店已然关门不做生意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清瘦老者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郭燕快一眼,飞身破林而去。
    他走了,那矮胖老者跟另四个,自然也急急跟着走了。
    刹时间,这片密林里,就剩下郭燕侠跟威猛大汉、小姑娘三个。
    只听威猛大汉道:“阁下……”
    郭燕回过身去含笑道:“可是虬髯公当面?”
    环目虬髯的威猛大汉呆了一呆,道:“不敢,正是虬髯,阁下认得我?”
    郭燕侠道:“我觉得像,不敢冒认,可是入耳三字‘囊中丸’就知道错不了了,当今武林之中,练气成丸,以气御剑的,应该只虬髯阁下一家,别无分号。”
    虬髯凝目道:“不错,确是哪此,虬髯一向也颇以‘囊中丸’自负,可是直到今天,虬髯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术。”
    郭燕侠道:“阁下客气。”
    虬髯公道:“援手之情,不敢言谢,只是,阁下真姓燕名侠?”
    郭燕侠道:“以阁下看呢?”
    虬髯公道:“一剑剑花七朵,据我所知,在剑术上有这么高绝造诣的,举世之中,不过二家:一家世代簪缨,贵满虏重臣,一家未闻有男丁,这两家都不可能,只有那另一家”
    郭燕侠截口道:“虬髯阁下,我提个人。”
    郭燕侠道:“有‘活财神’之称的宫弼宫老,他让我得便致候。”
    虬髯公环目猛睁,急道:“我那宫老哥哥,这么说,阁下确是……”
    虬髯公钢髯贲张,猛然抖动,人也为之猛然激动,叫道:“原来是大少,虬髯两眼不花,我就说,错非是这一家,谁家人能……”
    抱拳躬身,急急一礼:“虬髯见过大少!”
    郭燕侠忙答一礼:“阁下讲宫老为哥哥,我尊宫老为父执,还请不要折我。”
    虬髯公转望小姑娘:“丫头,这位就是你最为仰慕的“郭家六龙”里的头一条,如今就在当面,你还发什么愣?”
    小姑娘惊喜欲绝,急急施礼,连话声都发了抖:“贞姑娘见过大少!”
    虬髯公一旁道:“大少,这是我的徒弟,就这么一个。”
    郭燕侠含笑答礼:“我该叫姑娘一声小妹妹,别跟我客气!”
    他这声“小妹妹”不要紧,姑娘贞姑喜极流了泪,惊喜得流着泪道:“大少,我,我……”
    郭燕侠为之一怔,旋即一阵感动,道:“妹妹,别这样,郭燕侠无德无能,你会让他惭愧。”
    姑娘贞姑忙道:“不,大少,我,我……”
    她话没说下去,却突然捂着脸转过了身,香肩不住耸动。
    显然,她不只是喜极流泪,而且是喜得忍不住哭了。
    郭燕侠好生感动,也有几分不安,一时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只听虬髯公道:“大少,让她哭吧,别管她了,她盼着见您六位盼太久了,今儿个能在这儿见您,太突然了……”
    郭燕侠强笑道:“这叫我怎么敢当……”
    虬髯公那里转了放蜂:“大少什么时候来的?”
    郭燕侠明知虬髯客是有意移转话锋,当即他奉命巡视各地,以及“济南”的经过说了大个概。
    虬髯公听得浓眉耸动,环目放光:“原来这次对付鱼壳跟吕家后人的是大内秘密卫队‘血滴子’,我原只以为允祯只是对付这两家,Qī.shū.ωǎng.没想到他居然连郭家也敢碰,我看他这个皇是当腻了……”
    郭燕侠淡然笑了笑,道:“外有年羹尧、岳锺棋,内有胡、傅两家,他确实也有碰郭家的本钱了。”
    虬髯公环目煞威暴射,道:“大少……”
    郭燕侠含笑截口,道:“虬髯,你这是何必?”
    “不!”虬髯震声道:“老人家德威服天下,满虏允祯何物,他弑父、屠兄、鸠弟,那是他满虏自家事,咱们可以不管;他满虏窍我神州,役我百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此大仇大恨,我汉族世胄,先朝遗民,无时无刻不力图雪报,如今又岂能容他轻易再动郭家?大少,你报请人家,只一声号令,我汉族世胄,先朝遗民,无不……”
    郭燕侠抬手拦住了虬髯公的话,脸色一整,肃穆说道:“虬髯,燕侠谨代表郭家,谢谢你的好意,只是这是郭家事,不敢偏劳整个汉族世胄,先朝遗民,而且发号施令自有神尼苦大理师在,郭家又岂敢僭越?还请放心,尽管允祯他外有年羹尧、岳钟琪,内有秘密卫队‘血滴子’,真想动郭家,还没那么容易,眼前‘独山湖’事要紧,咱们还是把心思放在吕、鱼两家吧。”
    虬髯不怪为一代侠侠,听了郭燕快这番话,立即转趋平静,道:“虬髯失态,大少指示。”
    郭燕侠道:“虬髯,别这样;真论起来,我要晚你一辈,你这样我当不起,‘独山湖’救人的事,咱们各干各的,而且不要再耽误,我只请教,不知你是不是知道,鱼壳仗的是水,他绝不会远离“独山湖”,可是吕家后人义在何处广虬髯公道:“不瞒大少,据我所知,鱼壳已经把晚村先生后人接去了‘独山湖’。”
    郭燕侠道:“那最好不过,省得顾此失彼,照这么看,允祯之所以要杀鱼壳而甘心,恐怕不只是为鱼壳当年受玄晔之聘,卫护过允祁。”
    虬髯公道:“大少是说,他还恨鱼壳接去了晚村先生后人,藏在了‘独山湖’?”
    郭燕侠道:“以你看呢?”
    虬髯公猛又激动,钢髯贲张,环目暴睁:“允祯他挖了吕家的坟,鞭了晚村先生的生尸,吕家后人不过只剩一个年幼女儿,只要是人,任谁都会伸把援手,何况晚村先生又是那么一位人物,大少,是谁该恨谁啊?”
    郭燕侠听得也为之血气一涌,忍了忍,使自己趋于平静,道:“亲仇不共戴天,掘人之坟,鞭人之尸,更是神人共愤。吕家后人能,她必然会亲手讨还这笔血债,不能,相信咱们这些人不会坐视,必然会有谁助她报此血海深仇。”
    虬髯公道:“大少,虬髯算头一个,绝不后人广郭燕侠道:“那得先保证这位吕家后人再说,不要再耽误了,咱们可以走了。”
    虬髯公道:“大少,咱们一块走!”
    郭燕快看了姑娘贞姑一眼,只见她已经收泪住声,平静多了,此刻一双满带泪迹的美国正望着他,当即道:“为免惹眼,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姑娘贞姑一急色变,要说话。
    郭燕侠及时接道:“反正咱们都是往‘独山湖’去,前头总会再见的,虬髯、贞姑妹妹,我先走一步了。”
    贞姑没来得及说话,此刻急得脱口叫了一声:“师父只听虬髯公道:“傻丫头,没听大少说么?前头总会再见面的,快走吧,郭家绝学冠绝字内,再迟咱们就落后更远了。”
    师徒俩也急急纵身而去。
    口口口
    郭燕快一阵急赶,他倒不是怕后头虬髯公跟贞姑追上,他是心急救人!
    日落西山,时近黄昏,以他的身法跟脚程,他约莫着‘独山湖’该到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片小小村落。
    这片村落实在小,可是这片密林却实在大,大得两边看不见尽头,只看得见黑压压的一大片。
    转眼工大之间,他到了村口计文处,他收势缓了下来!
    不过经日刚落西山,甘丈外的事物还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一样东西看得他心头一跳。
    那是村里几户人家的门口,都晒着鱼网。
    这该是个渔村。
    渔村应该近水,不近水哪有鱼?
    此地近水,那就应该是“独山湖”了。
    可是“独山湖”呢?怎么没看见?
    既是晒鱼网,那得靠日头。
    然而如今都已经日落西山,时近黄昏了,怎么没人把网收进去?
    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