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一瞬。
紧接着,文武百官接连出列。
一人接着一人,躬身拱手,出声夸赞。
丞相张安站在最前,神色肃穆,语气真诚。
“秦王殿下大义。”
“明知北凉苦寒,偏偏逆行北上。”
“为国戍边,不惧战火,此等胸襟,远超常人。”
兵部尚书李武眼神敬佩,高声赞叹。
“殿下有勇,亦有仁!”
“宁可自赴险地,不愿百姓受难。”
“我大乾有此亲王,北疆无忧!”
随后,文官、御史、各部侍郎,纷纷开口。
一句句赞美,毫不吝啬。
“舍弃繁华京城,远赴极北蛮荒,风骨难得。”
“主动镇守国门,古今少见。”
“此前臣等浅薄,误会殿下,今日一见,方知殿下真英雄。”
满殿称颂。
所有人看向楚云的目光,彻底变了。
世人皆贪安逸。
人人避苦求甜。
唯独楚云,反其道而行。
放着繁华京城、无限荣光不要。
主动去往战火连绵、黄沙漫天的北凉。
不论从前如何纨绔,就凭今日这一举。
在场所有大臣心里都明白。
眼前这位秦王。
心性、胆量、格局。
已经稳稳压过其余五位皇子。
皇子队列之中。
五位皇子静静站立,神色各异,心里五味杂陈。
酸涩、羡慕、忌惮、无奈。
大皇子楚雄目光沉沉,心底一声长叹。
不得不承认。
老六,是真有种。
若是换做是他。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肯去北凉那等死之地。
楚雄指尖暗暗收紧,心底嫉妒到发酸。
凭什么?
凭什么以前那个人人嘲笑的废物,如今光明磊落、大义凛然?
凭什么满朝文武,全部对他交口称赞?
嫉妒翻涌之际。
另一股隐秘的庆幸,悄然冒了出来。
好在。
他选了北凉。
那地方太远,太偏,太乱。
远离京城朝堂中枢。
远离储位争斗漩涡。
只要人不在京城,声望再高,也难以染指东宫。
再者,北凉年年战乱。
蛮人凶悍,匪盗横行。
指不定哪一场战事,就会埋骨边疆。
只要老六死在北荒。
所有威胁,自然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楚雄眼底的阴翳悄然褪去,面上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笑意。
其余四位皇子,心思几乎一模一样。
二皇子暗自冷笑:走得好,离得越远越好。
三皇子暗暗盘算:北凉贫瘠,再强的人也难发展,不足为惧。
四皇子、五皇子心中放松下来。
他们最怕的,就是楚云留在京城。
手握军功、民心、圣宠,插手夺嫡。
如今主动远赴北凉。
等同于主动退出储君之争。
五人心中各怀鬼胎。
脸上却皆是一副兄弟和睦、由衷赞叹的模样。
楚雄率先迈步出列,高声开口。
“六弟大义,为兄佩服。”
“自愿镇守北疆,为国分忧,此等气魄,我不及也。”
二皇子紧随其后,面带笑意。
“恭喜六弟得封重镇。”
“此去北凉,必能扫清蛮夷,威震北荒。”
剩下三位皇子接连附和,话语漂亮,语气温和。
句句都是夸赞,字字皆是客套。
外人看来。
五位兄长,真心为弟弟高兴。
兄弟和睦,皇室同心。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每一句夸赞背后,全是私心与算计。
希望他远离京城、困死北凉、战死边疆。
楚云站在大殿中央,余光扫过五个面带假笑的兄长。
内心冷笑。
这群人嘴上夸得好听,心里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回京。
巴不得他葬身北荒沙场。
........
早朝散去。
秦王主动请封北凉、自赴苦寒戍边的消息,只用半天,传遍整座京城。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通透的皇子。”
“放着京城荣华富贵不要,主动去北边吹风挨冻打仗。”
“北蛮那么凶,谁不怕?”
“别的皇子躲在京城争权夺利,就秦王一个人愿意扛事。”
街上行人议论纷纷。
所有人对楚云的好感,直线飙升。
越传越广,越夸越真。
这才是皇家该有的皇子,这才是真正的皇族风骨。
连带整个大乾皇室,在民间的口碑都好了不少。
百姓不再吐槽皇室子弟奢靡无用。
提起皇族,嘴里多了一句敬重。
曾经那个荒唐散漫的纨绔标签,被百姓亲手撕碎。
现在所有人心里,楚云就是为国分忧、敢打敢拼的战神。
声望一日千里。
.......
接下来整整一周。
京城暗流涌动。
秦王府门前,车马不断。
络绎不绝的官员、王公、贵族,挨个登门拜访。
有朝中六部官员。
有世袭勋爵世家。
有手握实权的地方要员。
有的人真心交好。
有的人单纯过来刷个脸。
还有的人不敢明着站队,也要上门送礼问候。
所有人都看懂了局势。
乾帝破格封王,赏赐无数军械粮草,还给了北凉征兵大权。
这份恩宠,独一无二。
哪怕楚云远走北凉,那也是手握重兵、独掌一方的实权藩王。
谁都不想把这位前途无量的秦王得罪。
一时之间,秦王府门槛几乎被踏平。
礼物一箱一箱往府里搬。
拜访之人络绎不绝。
管家忙得脚不沾地,一刻不得清闲。
而楚云,始终态度平淡。
来人一律接见,礼物全部收下。
不得罪人,不刻意拉拢,也不主动疏远。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与此同时,楚云开始着手筹备北凉事宜。
去北凉,不是简单驻守。
是扎根,是割据,是发展自己的势力。
首先第一件事,搜罗人才。
北凉偏僻,官吏浑浊。
当地官员盘根错节,派系复杂。
楚云懒得一个个甄别排查。
他准备把原有的北凉官员,全部暂时停职。
有贪腐、结党、欺压百姓的,一律关押定罪。
品行干净、能力尚可的,以后再重新启用。
在北凉那片土地上,他就是天。
军政一把抓,没人能管,没人能拦。
第二件事,整编亲卫。
他借着藩王可以自建私军的权限,把玄甲铁骑编入亲卫队。
只是这几天,楚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他母妃李紫薇,异常安静。
以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母妃必定第一时间派人来询问。
甚至会入宫劝说,不让他去危险之地。
可这次不一样。
他主动请封苦寒北凉,这么大的事情。
整整七天,后宫没有传来一句问话。
没有阻拦,没有劝说,没有担忧。
安静得过分。
楚云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
打算安抚母妃,告诉她自己去北凉利弊。
结果,根本没用上。
他有些捉摸不透。
不清楚自己这位母妃,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