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才好。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了,不敢说阅人无数,但是好歹也经过一些chūn秋,所以说,还算是会看人的。林先生你虽然yīn气缠身,但是老头子一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林先生身上的气息,老头子相信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的。”
“不,老神仙,是士学的错,是士学没有好好的履行责任,哎,士学该死,士学一时糊涂胆怯,差点铸成大错,”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又是一阵的叹息。
“好了,林先生,你还是先不要太自责了,事情总有个解决的办法的,这样吧,你看,这时间也快到中午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谈吧,您呐,得先和老头子说说具体的情况,老头子才能想办法帮你。”姥爷劝住了林士学,看看rì头快到中午了,就建议找个地方详谈。
这时候,姥爷应该是已经决定帮助林士学了。
毕竟,虽然姥爷没收林士学的钱,但是,我却是白得了人家三百块钱的大钞,所以,不管怎么说,林士学这个忙,姥爷是帮定了。
听了姥爷的建议,林士学连忙点头说好,接着就对姥爷说他有个很清静的地方,非常适合谈话,让姥爷和我跟他走,他带我们去吃午饭,顺便谈谈具体情况。
见到林士学这么说,姥爷自然是微笑着点头同意了,接着就收了摊子,背着小箱子,领着我,跟着林士学,一路来到了林士学的车子停放的地方。
到了车子旁边,林士学拉开车门,先请姥爷和我上了车子,这才自己坐进车子,然后命令那个黑脸大汉二子,把车子开到怡情山庄。
原来那个黑脸大汉是林士学的司机。
听到林士学的话,黑脸大汉点头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将车子一路开出了市集,驶上了一条宽阔的公路,沿着公路一路向前驶去了。
车子行驶的过程中,林士学向姥爷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来,林士学就是我们沭河市的本地人,从小比较喜欢读书,上学的时候,一直出类拔萃的,而且还上过大学。
那年头,能上大学,无疑等于是中了状元。
林士学自称他大学毕业之后,在西北一个大山村里面插队劳动了几年,后调回原籍工作,一直就在市里的司法办上班,后来,由于工作成绩突出,升任了司法局的主任,然后就是书记,再然后就是现在的职位,市检察院的院长兼党委书记,可谓是主管整个沭河市司法工作,大权在握。
介绍自己的过程中,林士学顺带说了一下自己的处世原则,他认为,自己既然身在其位,就应该认真负责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不过,当他说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的时候,则是现出了落寞的神情,甚至是有些莫名的叹息。
“老神仙,不瞒您说,士学一生自问对得起党和国家,对得起人民,从来没有做过违心的事情,可惜,没想到,就在今年,士学却做了一件,做了一件,哎——”林士学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挣扎,显然对自己的过失非常的悔恨。
“林,林院长,这事咱们等下再说吧,呵呵,老头子眼拙,一直没看出来原来林先生的真实身份,有罪,有罪啊。”见到林士学神情有些落寞,姥爷连忙出声劝慰了他一下。
“嗨,老神仙,您就别寒碜士学了,士学这算得了什么身份啊,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上头的信任,委托我给老百姓办办事情呗,可惜我还没办好,哎,士学真是惭愧啊,老神仙,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您要是看得起士学,就叫士学一声小林,士学就心满意足了。”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有些惭愧的回头对姥爷说道。
“呵呵,要不得,要不得,老头子山野匹夫,不敢,不敢,”听到林士学的说法,姥爷连忙微笑着摆手推辞。
“老神仙,您千万别推辞,不然士学真的是无敌自容了,”见到姥爷不愿意,林士学显然很是焦急,差点就对天赌咒发誓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见推辞不下,姥爷咂嘴沉吟了一下,接着很爽朗的笑了一下,对林士学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咱们都别客气了,小林啊,我可就这么叫你了,不过,你以后也别叫我老神仙了,老头子免贵姓徐,以前的大号叫金长,你叫我老徐,也就行啦,咱们一老一小,也算是个忘年交,你看成不?”
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连忙开怀的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好,就这么说,呵呵,徐师父,咱们等下要去的地方是怡情山庄,您老可知道这个地儿不?”
“呵呵,山野匹夫,不知道这种高雅的去处,”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虽然话说得谦虚,但是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屑的味道。
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讪笑了一下道:“徐师父您过谦了。不过,说实话,这怡情山庄,还真是个很清静的去处。这山庄是我的一位堂兄开的,地理位置不错,背靠风景胜地马陵山,面朝碧波荡漾的骆马湖,四周群山合抱,古树掩映,青竹红花夹杂,风景着实很宜人。这几年啊,我是一有烦心事就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感到心神得到了涤荡,变得清静下来。那马陵山上有一条瀑布,叫做青丝仙,更是美不胜收,啧啧。”
林士学说着话,陷入了一种迷醉的状态,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讪笑了一下,对姥爷道:“徐师父,等下还希望您能为士学多指指路,士学真的是感激不尽啊。”
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接着却是抬眼看着车窗外,不经意的叹了一口气。
见到姥爷的神情,我有些好奇,于是凑近姥爷身边,问他怎么了。
姥爷对我微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路说着话,车子不知不觉拐过几个山道,沿着一条山腰上的绕湖公路,一路直上,最后在一座建在半山腰的,掩映在古树松柏之下的山庄前停了下来。
那山庄四周是很高的琉璃围墙,大门很宽阔,建在高台上,想要走到大门的位置都要爬十几阶的石头阶梯,进了大门之后,先是一方大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砖地面,假山,青竹,松柏树,小池塘,红蓝花朵,交错其间,即清静又清香,很是宜人。
院子后面则是一连三座高低不一的古式大楼。
那些大楼都是琉璃的瓦檐,朱红的木柱子和黑漆的窗户,外加绿底上白的墙壁,二层以上,则是变成了青砖的墙壁,气势即恢宏又典雅,总之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我那时候人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从小在老家的三间破草屋里面长大,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院子,这么好看的房子?所以,当时进到那个怡情山庄,我瞬间就懵了,还以为到了天上呢,从进门开始,就眼花缭乱的,昏头昏脑,只顾着到处观看一些新奇的东西,压根就不记得路是怎么走的,更不知道姥爷和林士学说了一些什么。
那时候,要不是姥爷一直抓着我的手,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跑到哪里去了。
总之,就这么着,我和姥爷,被林士学一路带着,进到了那大楼里面,然后走进了一间古sè古香,典雅宽敞的房间里面。
那房间的窗户朝南,位置极好,推开窗户,正好南风吹来,山下骆马湖的秀丽风光,尽收眼底。
林士学领着我和姥爷在靠窗的桌边坐下来,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和他们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服务员出去之后,没多久,就有好几位服务员端着老大的木托盘走了进来,把桌子上摆满了一碟碟sè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那些美味佳肴,我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当时看到那些好吃的,我的口水咕咚咕咚的咽了个不停,要不是姥爷一直微微闭目坐着,不让我吃,说不定我都已经跳到桌子上,躺在盘子中间,开吃了。
“徐师父,这些都是山庄的特sè菜肴,清蒸鲈鱼,红烧玉兔,笋叶炖鸡,呵呵,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菜上完了,林士学挥手让那些服务员推开,然后就有些紧张的搓着手,讪笑着,看着姥爷问道。
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这才微微半张开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接着就看着林士学道:“小林,你太客气了,这些菜,当然都是好吃的,但是我们爷孙两个,就算再加上你,估计吃一天都吃不完,这样太浪费了。你也说过,你是清廉自律的官,相信你的钱也不多,以后啊,你还是不要这么铺张才好,随便点就行了。”
“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脸上有些红,讪笑着点了点头。
“姥爷,可以吃了么?”这时候,我看着满桌好吃的饭菜,早就按捺不住了,于是抓着筷子问姥爷。
“恩,可以了,开吃!”听到我的话,姥爷这才开怀的笑了一下,抓起筷子为我夹菜。
我们爷孙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怀大吃了起来。
我们吃饭的过程中,林士学就这么端着一杯清茶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我们,焦急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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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血红色的玉手镯
我和姥爷充分显示了乡下人的惫懒,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吃大喝一番。
姥爷一边吃饭还一边喝着一壶竹叶青的小酒。
一直吃了将近半个小时,我们才吃饱喝足。
吃饱喝足之后,我抚着圆鼓鼓的肚皮,打着饱嗝,端着一杯清香的茶水,坐到了窗户边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喝着,很是舒坦。
姥爷这时则是半眯着眼睛,点了一袋旱烟,吧嗒吧嗒的抽着,对林士学说道:“还不错。”
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满眼殷勤地微微弯腰,凑到姥爷面前,问姥爷:“徐师父,那个,现在能帮士学祛除一下身上的那个东西么?”
“看病要对症,你先说说情况,我才能开方子,”姥爷吐了一口青烟,对林士学说道。
“这个——”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有些犹豫,沉吟了片刻之后,最后还是一咬牙,叹了一口气,对姥爷说道:“哎,也好,既然师父这么说,那我就全都说了吧。不过,在说事情之前,我想先请老师父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很自然的问道。
“就是这个东西,”林士学说着话,再次向前靠了靠身体,接着对着姥爷伸出了右手臂,将右手的袖子捋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听说林士学要给姥爷看东西,也凑了过来。
原本我以为林士学是要给姥爷看什么宝贝呢,但是,当林士学捋起袖子,现出他的右手臂的时候,却是让我着实惊愕的一番。
林士学将袖子绿捋起来之后,我才发现他的右手臂,除了展露在外面的手掌部分,其他部分居然是全部都变成了紫黑sè。
那样子非常的恐怖,像是水肿,又像是腐烂,总之是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状态。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地方是,林士学那紫黑sè的手腕上,居然是戴着一只血红sè的玉手镯。
这种手镯一般只有女人才会戴,我不明白林士学为什么会戴着这么一只手镯。
但是,不管如何,这只手镯让我明白到了为什么林士学身上会有那么重的yīn气了。
因为,那个手镯从裸露出来开始,就一直散发出了一种很浓重的yīn冷气息。
林士学身上的气息,正是来自这只手镯。
不但如此,当我凝视那只手镯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了一张黑褐sè的脸孔,正趴在林士学的手臂上,张着大嘴,不停的嗜咬着。
那种感觉,无疑是一种大白天撞鬼的感觉,让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姥爷,那手镯好吓人!”
当时我由于害怕,一下子就抓住了姥爷的手臂。
“别怕,只是个明器,yīn气虽然重,但是不致命,”姥爷见到我害怕,伸手拍了拍我,示意我不要害怕,接着他自己则是伸手拉住了林士学的右手,将他的手臂拖到自己的面前,仔细的看了那玉手镯一下,这才放开林士学的右手,让他把手臂的衣袖放下来,而他自己则是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沉吟了起来。
“老师父,怎,怎么样,认得这个东西么?”林士学放下衣袖,有些紧张的看着姥爷问道。
“恩,差不多吧,”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半抬起眼睛看着林士学道:“小林啊,这东西可不简单啊,如果老汉没有看错的话,这东西可是一件明器啊,而且,根据它上面的气息来判断,还是一座千年古墓凶穴之中的器物,你这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按道理来说,你这个身份,而且又自命清廉,应该不会有这个东西才对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可以给老汉好好说说么?”
“哎,老师父,这事别说你奇怪,其实就是士学自己也感到无比的奇怪,这事还要从半年之前说起啊,”林士学说着话,将这只手镯的来历,说了出来。
原来,半年之前,林士学接手了一个大案子。
那个案子是一桩盗墓案。由于被盗挖的墓葬是一座大型的古墓,干系重大,惊动了上头,上头下了红头文件要求彻查。
林士学被委任为整个案子的督办小组主任,随着督办小组一起来到了案发地点办案。
到了案发地的那个小山村,林士学经过走访和核查,大体弄清楚了案件的情况。
被盗掘的古墓是一座晋朝时期的墓葬,里面的文物并没有丢失多少,林士学到达案发地的时候,省里面的文物考察专家组已经在对古墓进行抢救xìng发掘了,从中出土了很多非常珍贵的文物。
只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是,古墓里面的墓主尸体却一直都没能找到,始终不见任何踪迹,棺椁里面是空的,连一点尸首的残渣都没有。
当时,由于棺椁被盗墓贼打开过,所以专家组的成员,就猜测可能是尸体原本就是不存在的,因为经历的年月太久了,尸首早就腐朽了。这样一来,盗墓贼打开棺椁之后,里面的腐朽尸灰也就被风一吹,没了,使得整个棺椁里面完全变成空的了。
虽然尸首没有找到,但是,好在古墓里面的文物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所以,大伙也就放下了心来。
林士学这时候,负责对盗墓案进行侦破。
由于身体力行,办事负责,林士学很快就将案件侦破了,抓捕了一个盗墓贼的主犯,不但抓住了人,还从他家里翻出了一些被盗取的文物,可谓是人赃俱获。而且,经过一番努力,其余盗墓的从犯也都被抓起来了。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了,似乎可以结案了。
但是,让林士学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马上就要离开案发地的那个小村子的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说他睡梦中,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走进了他的房间里,把放在他案头的一只玉手镯,拿起来,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那玉手镯原本是他从那些盗墓贼手里缴获来的赃物。
林士学当时,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面目,只是大概看到了那么一个影子,大约知道那个女人一头很长的黑发,身材很瘦削,走路像是飘,样子很奇怪。
做完这个梦,林士学醒来之后,就发现他自己的右手腕上,居然真的戴上了那只玉手镯。
梦里的事情变成了真实,那种感觉,任何人都可以想象。
那感觉用怪异来解释是绝对不够的。
林士学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鬼神,所以,他对这件事情,就更加有些疑惑了。
他发现自己戴了那只手镯之后,就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他推测自己大概是由于连rì办案,太累了,所以晚上出现了梦游的状况,自己把镯子戴上了。
这个解释,本来是非常的科学的。
但是,让林士学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把他的推测完全都推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把手腕上的手镯取下来了。
他为此试过很多方法,泼油,泼蜡,用润滑油都拿不下那只手镯。
那手镯就好像长在了他的手腕上一样,动都动不了,不但动不了,还一点点陷进了他的肉里,勒得他整条手臂都血流不畅,发紫发黑,就差一点就腐烂了。
这个事情,让林士学伤透了脑筋,他为此向很多文物专家求助过,但是那些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甚至平生头一次去过寺庙,请一些得道的高僧帮忙看看,结果那些高僧也都是满脸的茫然,不知道那手镯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这个事情,一天天的拖了下来。
这期间,林士学把手头的那个盗墓的案子结了,十几个盗墓贼,除了主犯由于不但组织了盗墓,而且恶意破坏文物,甚至在案发之后威胁其他试图自首的从犯,造成了一死两伤,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被判了死缓之外,其余从犯则是因为认罪状况较好,从轻发落,各自都只是判了两到三年不等的监禁。
从表面看,这件案子算是圆满结束了,上头也对林士学进行了表彰。
但是,让林士学没有想到的是,事情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生了转变。
他那只戴着玉手镯的右手臂,从案子了结的的那天起,就开始疼痛了起来。
那疼痛一开始不是很严重,后来就变得越来越严重,白天还好点,夜晚的时候,简直就疼得撕心裂肺,嗜骨吮髓,让人痛不yù生。
林士学因为这个事情,好几次都差点自尽了。
后来,疼痛实在太厉害,受不了了,林士学这才想到去医院就诊,没想到医生居然说他的手臂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让他不要来打扰医院的工作。
这个事情,到了这时才真正让林士学感到了惊恐,因为他发现,那些医生,似乎只能看到他手臂上的手镯,并看不到他手臂发生的病变状况。
而且,不单是医生看不到,好像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手臂的病变状况,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自己的手臂一天天的黑烂起来。
他事后曾经让很多人看自己的手臂,那些人的回答和医生说的话,都是差不多的。
至此,林士学才发现自己遇上了一件非常灵异的事情,才开始从内心里感到害怕。
028自己掐自己
“所有人都看不到我这只手臂的异常,只有老师父,还有小师父能够看到,而且还没有看到我的手臂,只是看到我的人,就知道我身上的异常,这足以证明,老师父你们是真正的高人,是可以救士学的人,士学也真心的求求老师父帮助士学一下,”林士学说到这里,差点又对着姥爷跪了下去。
林士学说话的时候,姥爷却是一直皱着眉头,抽着旱烟袋,并没有说话。
待到林士学说完了,姥爷这才微微抬眼,看着他,咂咂嘴道:“如果案子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这个事情就有些蹊跷了,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冲了人家的怨气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古墓的主人,想必是冤屈而死的,而这个手镯嘛,很有可能就是让墓主人蒙冤的最大物证。你是大官,又是主管司法的,身上带着公人气,那墓主人把你误当成古代的法官了,墓主人想要伸冤,所以就找上了你。那个墓主人,应该是个女人吧?”
“正是一个女人,”林士学看着姥爷,满脸激动的说道:“这么说来,她是想要让我帮她伸冤,所以找错人了?她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差不多吧,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古墓应该是一个贵族的大墓。这样的墓穴藏风聚水,很利于yīn气驻留,想必虽然经历了上千年,但是墓主人的怨气依然存在,所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姥爷说着话,皱眉道:“只是,让我不解的是,你说那墓穴里并没有尸首,要是按照这一条来看,这个事情,又有些不合理了,因为,要是没有尸首的话,这yīn气,也无从驻留。”
“嗨,老师父,说实话,我林士学一辈子都不相信鬼神,咱们现在就打个比方吧。比方说您老说的是对的,我这个状况,是因为那个yīn魂想要伸冤,所以把我缠上了,那么,士学就想要请教一下老师父,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祛除?”听到姥爷的疑问,林士学接过话头,直截了当的问姥爷。
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抬眼看了看他,有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接着抽了一口旱烟,咂嘴道:“当然有办法祛除,yīn阳相生相克,万物万法都是互生互克的,怎么会没有办法破除呢?只是这个墓主人的yīn气重,怨气深,破除起来,有些麻烦罢了,不过就算是如此,老汉觉得,要破除这个东西,只需要我的小外孙出出手,也就差不多了。”
“啊,老师父,你的意思是让你的小外孙帮我祛除这个东西?”林士学说着话,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我。估计心里已经在打嘀咕了。
而我听到姥爷的这个话,就更加有些惊讶了,也禁不住满脸疑惑的看着姥爷,对他说道:“姥爷,我,我能行么?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还没学会。”
“没有人天生会这些东西的,一边做一边学,效果更好,你放心吧,这事你肯定行的,你大胆的放手去做,姥爷给你压阵,有什么意外,也有姥爷在,你不用担心,”姥爷看着我,有些自傲的笑着说道。
听到姥爷这么说,我只好点了点头,接着就疑惑的问姥爷:“那要怎么做才能帮他解除这个东西呢?”
“这个等下姥爷教你,”姥爷说着话,转身看着林士学,咂咂嘴道:“小林子,要解除这个东西,需要两个必须的条件,一个就是要在这个墓主人的墓穴所在地才行,另外一个就是要挑选合适的时辰。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个古墓,距离这里远不远,如果你想要解除这个东西的话,最好带我们爷孙两个去那个古墓看看,我们也好先了解了解情况。”
“这个,距离倒是不远,开车的话,大概半天的时间就到了,只是,那古墓是在山里头,到了那里,还要爬山才能到达地点,而且,那古墓现在已经被考古发掘过了,这个对破解的事情,有影响么?”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皱眉迟疑的问道。
“不影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地儿就行,事不宜迟的话,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好了,”姥爷磕磕烟斗,对林士学说道。
“好的,那老师父你们等一下,我去安排一下,马上过来,”林士学说着话,站起身往外走。
“恩,好,”姥爷目送林士学离开,这才转头看着我,眯眼微笑着问我:“小子,想到怎么应对了么?”
“没,”我知道姥爷是问我有没有办法帮林士学祛除身上的yīn气,当下只好有些扭捏的摇头回答,答完,我就反问姥爷:“到底要怎么弄,才能帮他祛除这个东西?”
“嘿嘿,小子,还记得姥爷给你说过么,咱们的祖师爷不是留下一本《青灯鬼语》的古书么?那书里面可是原版的记载过类似的状况的,你想不想知道咱们的祖师爷,当时是怎么应对的?”姥爷说着话,一边装旱烟,一边满面神秘的问我。
“想啊,想啊,祖师爷怎么应对的,姥爷,你给我讲讲嘛,”我禁不住被姥爷钓出了胃口,于是满脸兴奋的拉着姥爷的衣袖,问他。
“嘿嘿,那我给你讲讲,”姥爷说着话,抽了一口旱烟,眼睛看着前方,用他那悠悠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讲道:“事情发生在一个很古老的年代啊,那时候,天下大乱,盗匪蜂拥,很多人为了生存,都干起了盗墓的营生。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专门盗墓的,被人称为盗墓鬼。他有一次,盗了一座古墓,就被里面的冤魂给缠上了。据说他盗墓的时候,墓穴里面伸出了一只青黑sè的手臂,足足有一丈长,瞬间把那些盗墓鬼都掐死了。这就是:青臂出,长丈许。”
“啊?那个盗墓鬼也被掐死了么?”听到这里,我禁不住满脸好奇的问姥爷。
“没,”姥爷说着话,继续道:“那个盗墓鬼算是命大,他虽然盗墓,但是比较胆小,每次盗墓都是走在最后头,宁愿少分点财物,也不愿第一个冒险。他后来和祖师爷说了他那天所见到的真实状况。他说,其实所谓的‘青臂出,长丈许’,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世人传说而已,真正的状况,是那些盗墓鬼,自己掐自己。”
“自己掐自己?”听到这里,我已经是有些害怕了,虽然说,我自己之前也经历过鬼魂缠身的事情,但是心里一想到那些盗墓贼在古墓中,围着一只大棺材,然后拼命的自己掐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场面,还是禁不住全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发毛。
“不错,正是自己掐自己。那个侥幸逃出来的盗墓鬼,由于走在最后面,而且是最后一个进入墓室的,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受到那墓室里的亡魂影响,没有丧失理智,但却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场面。你可以想象了,那个盗墓鬼一向胆小,所以,看到这个场面,他根本就不敢再往前走了。他转身就往回跑,最后总算逃出了墓室,捡了一条小命,但是却被冤魂缠上了,全身都开始发黑,霉烂,而且这种发黑霉烂,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呵呵,这个情况,和林士学的情况是不是很像?”姥爷说着话,吐了一口青烟,问我。
“恩,很像,那祖师爷,怎么帮他祛除那个yīn气的?”听到姥爷的话,我就问他。
“很简单,祖师爷法力无边,当时他看到了那个盗墓鬼,就让他把自己带到了那古墓的所在地,然后在半夜三更时分,点了两根蜡烛,摆了个祭祀台,利用镇魂符,就把那个盗墓鬼身上的yīn气给祛除了。”姥爷说到这里,眯眼看着我,不说话了。
“镇魂符是什么?怎么用?”我知道姥爷是在钓我胃口,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这就是镇魂符!”听到我的话,姥爷从怀里抽出一张黄sè的草纸,然后从旁边的桌案上,拿了支毛笔,随手画了一个很复杂的符文在草纸上,然后把草纸递给我说道:“使用方法,就是把这张符文贴到被yīn气缠身的人身上,逼迫yīn魂离身就行了。当然了,这符文只能对付一般的鬼魂,遇上厉害的鬼魂,就还要加一个安魂咒。在镇魂的同时,念安魂咒安魂,双管齐下,才能平复怨气。安魂咒比较复杂,现在不方便叫你,等到了地点,我再慢慢教给你。”
“恩,好,那这样就可以把yīn气祛除了吗?”听到这里,我问姥爷。
“差不多吧。”姥爷听到我的话,抽着旱烟点头道。
“那他的手镯是不是就可以拿下来了?”我继续追问姥爷。
我之所以这么追问姥爷,是因为我感觉这个事情,似乎太轻松了。
姥爷那时候,应该也是低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程度了。不过,我虽然觉得轻松,但是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能引起姥爷的注意。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吧,不过,那手镯好像很小,不好拿下来,不过,这也没事,到时实在拿不下来,找块石头把它砸碎不就行了么,哈哈!”姥爷说着话,大笑起来,很有些异想天开的模样。
“砸不得,砸不得!”但是,这时候,林士学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我和姥爷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林士学正满脸惊慌的走进来,进来之后,就对姥爷和我说道:“老师父,这个手镯不能砸。这是古墓里面出土的文物,价值连城,按道理来说,应该送到国家博物馆的,士学这么戴着它,已经是违反规定了。之前,士学还是找借口,说这个是物证,才把它留下来的。本来应该上缴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士学也最多只能把这个东西留个十天半个月了,时间再长就不行了。老师父,你也知道,这手镯是国宝,士学是绝对没法私藏的。要是弄坏了,士学可就惨了,士学估计一条命都还不起这个东西啊。这,这手镯可宝贝着呢。所以,不能砸,无论如何都不能砸啊,要是能砸,士学早就砸了,之所以这么一直戴着,就是因为不能砸啊。”
029胆小的二子害死人
林士学的话,让姥爷有些为难,犹豫了半天,姥爷才咂咂嘴道:“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先帮你祛除一下看看,祛除完了,如果还拿不下来,那你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到时说不定到医院做个手术就行了。我们只做鬼的事,人的事,要靠你自己了。”
“这个我明白,这个我明白,”听到姥爷的话,林士学点了点头,对姥爷道:“老师傅,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这会儿出发,晚上天黑的时候,应该可以到山下了。”
“恩,好,那出发吧,”姥爷说着话,端着烟斗,领着我跟着林士学一路来到了外面,上了车子。
还是那个二子开车,车子下了马陵山,一路沿着一条林荫公路向着西北方向跑了过去。
那个二子一直很沉默,是个很尽职的司机,有林士学在的时候,他基本上不说话,完全是一个空气一般的存在。
不过,我透过车子的后视镜,看到这家伙一直在看着我皱眉头,想必他心里对我很是不屑,以为我和姥爷都是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见到他那个样子,我对着后视镜吐了个大舌头,做了个鬼脸,故意气他。
被我这么一气,二子的鼻子都差点歪了,但是因为林士学还在旁边,所以他不好发作,只好扭头看着车子的前方,干脆不看我。
把二子气到了,我心里很是开心,心情大好的坐正身体,笑着问林士学:“林叔叔,我们这是去哪儿?”
“呵呵,小师父,我们这是去水晶山,你知道那个地方么?”听到我的问话,林士学微笑着问我。
听出了林士学话语里故意想要考考我的意思,我就对他有些鄙视,当下有些不屑的对他说道:“这个谁不知道啊,不就是那个盛产水晶的山嘛,我很小就听说过,只是没去过。”
“哈哈,小师父说对了,就是那座山,说起来,那山其实还是马陵山的一部分,马陵山八百里,当年徐蚌会战的指挥部,可就在马陵山上的,现在山上面还有当年指挥部所在地三仙洞和仙人洞两个景点呢。呵呵,扯远了,说说这水晶山,这山盛产水晶,说起来,那古墓,当时之所以被挖出来,也是因为采矿的原因。当地人在山上开采水晶矿,结果就挖到了这个古墓,其中有些人动了贪念,就打起了那古墓的主意,”林士学说着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皱眉道:“不过,其实那古墓并不在晶脉上,四周也没有水晶,连石头都很稀少,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挖矿,这个事情,我一直都没想明白。”
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皱了皱眉头,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小孩子气,当然不懂这些东西,就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后来无聊了,竟然睡着了。
后来,我被一阵震动弄醒了,张开眼睛一看,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来,外面天sè也已经有些黑了。
下车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处大山林的脚下。
那大山的山脚被挖出了很多稀稀落落的大石坑,有的积满了水,清湛湛的,石坑周围则是长满了野草,傍晚看着,黑乎乎的,被风一吹,有些凄凉。
山体上,除了那些被挖掘的部分,其他地方则是长满了树林,山脚有一条小路通向山上,但是很陡峭,不是很好走。
林士学从后车厢里面拿了两个手电筒,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了姥爷,然后对二子说:“二子,你背着小师父,跟着。”
“噢,”听到林士学的话,二子很干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向我走了,还没有走到,他的脸上已经是现出了一抹诡笑。
我一见他那个笑容,立刻知道这家伙要使坏,转身就想跑,结果这家伙却比我动作还快,一个箭步,抓住了我的手,装模作样的对我说道:“小师父,来,我背着你走!”说完,硬生生的把我背到了背上。
被他背了起来,我也不好再挣扎了,只好双手握着拳头,随时准备逃跑。
就这样,林士学和姥爷在前头带路,二子背着我,一行四人,沿着山脚的小路,向着山林深处走了进去。
姥爷和林士学,一人一个手电筒,在前面引路,很快就走进了一处地势较为平坦,地面土层较厚的山腰部位。
“差不多,再往前走大概两三百米,有个山坳,就在那山坳里面,”林士学停下来,擦擦汗说道。
听到林士学的话,姥爷点了点头,嘱咐我小心点,就跟着他继续向前走了。
但是,这个时候,背着我的二子,听说马上就要到地点了,知道再不对我做点什么就没机会了,于是这个混蛋,故意背着我一趔趄,向着一颗树上侧倒了过去,搞得我的后脑勺一下子蹭到树上,掉了一层皮。
“啊!”我被撞得生疼,禁不住一声大叫。
“怎么了?二子,你背着小师父,小心点,知道么?”听到我的叫声,林士学转身呵斥二子。
“噢,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小师父,对不起哈,”听到林士学的话,二子装模作样的含笑说完,接着却是把我放下来,用身体挡着我,不让林士学和姥爷看到我,黑着脸,伸出大手,捏着我的腮帮子,狠命的撕扯着,低声威胁道:“小子,你要是再敢叫,老子把你扔山沟里面,摔成肉酱你信不信?你最好老实点,知道不?”
我那时候,年岁小,被二子一吓,立马就屈服了,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不许哭!”二子低声又吓唬我一番,这才得胜似把我背起来,向着林士学和姥爷追了过去。
这时候,天s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要是没有手电筒,估计根本就看不到路。
不过,就算有手电筒,树林里的路依旧是很难走。
林士学是个大官,自然是没怎么走过这样的山林路,所以,在前面带路,走得又慢又磨叽,简直像蜗牛爬,而且他走的路还都是溜着山崖边的羊肠小道,很是危险,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姥爷随着他走了一阵子,也发现林士学带的路,有些不对,不觉停下来,点了一袋旱烟,问林士学:“小林,你不是说还有二三百米就到了吗?怎么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到啊?”
“嘿嘿,是啊,到啦,快到啦,你们马上就到啦,哈哈哈,”但是,姥爷的话音落下之后,我们却听到了林士学的发出了一连串低沉又yīn冷的声音。
听到林士学那没头没脑的声音,我们都是一怔,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
而就在这时,林士学说完话,竟然是抬手就把他手里的手电筒扔到了山崖下面,接着转身就向着姥爷扑了过来。
见到林士学的举动有些怪异,姥爷连忙抬起手里的手电筒向林士学照去,正照到了林士学的面孔。
而看到林士学的面孔,我们三个不自觉的同时都是一声惊呼。
此时的林士学整张脸都呈现出了白纸一样的颜sè,嘴巴咧得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两只眼睛暴突着,眼皮都不会眨,整个人如同重妆的死尸一般,怎么看怎么诡异,那神情更是诡异的让人胆颤,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他的右手半举着,手里若隐若现的,似乎托着一个长发的女人头。
那女人头,竟然还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
“乖乖,诈魂了,二子,你快带我外孙后退,这里交给我!”猛然见到这个场景,姥爷惊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将手电筒一交手,扔掉了烟斗,伸手就去向着怀里掏去。
而这时,背着我的二子,则是全身一震,如同触电一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大叫着:“妈呀,见鬼啦!”然后背着我,转身就跑,根本就来不及去找方向。
我没想到二子这个黑脸大汉,表面那么可恶,胆子居然这么小,当时还准备嘲笑他来着,但是,我的嘲笑话语还没来及说出来,就猛然感觉到身体突然一空,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
二子这混蛋光顾着跑,结果绊了一跤,他趴下了,我却是被他丢飞了出来。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把我丢出来的这个方向,正好是悬崖的方向。
我连头带脸的撞过一大篷树叶,把脸上刮出了好几道血痕,接着就感觉到身体四周一阵的虚空,再接着耳边生风,整个人翻天覆地的转悠了起来。
这个场景,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掉悬崖下面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想要用我从小学到的最恶毒的话语问候二子全家,告诉他,老子做鬼都不会饶过他。
不过,就在我正在心里咒骂的时候,却是猛然感觉到腰上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挡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就凌空弹了起来,然后滚到了一个斜坡上,顺着斜坡向下滚了下去。
凌空摔下,被横生的树干那么拦腰挡了一下,无异于被人拿着木棍在腰上狠砸了一下。
这种伤害,对于任何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
孩子的身体脆弱,重击很容易伤到内脏。
当时,我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震得吐出来了,一口气差点就没提起来,幸好后来在坡上滚来滚去的,把我的气顺了,我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狠命的抓着山坡上的刺木和杂草,顾不得手疼,总之是想尽办法延缓自己下坠的速度。
030鬼压床
夜sè很深,四面都一片的漆黑,我沿着斜坡一路向下滚,也不知道四周是什么情况,途中好几次撞到山坡上突起的尖石,撞得我全身都散架了一样,感觉骨头都断了。
双手也因为拼命的去抓坡上长着的野草和刺木柴,被刺木柴的尖刺扎破了不知道多少处。
可能有人不太知道刺木柴是什么东西,那我简单的描述一下,大家应该都见过月季花,也就是玫瑰花,看过玫瑰花的茎上是长着一些青绿sè的尖刺的,那我告诉你,刺木柴的也有这样的尖刺,只是它的尖刺更密,而且是向后弯着长的,也就是倒刺,也就是说,如果你胆敢抓住一根刺木柴的枝条,向后拽,哼哼,那么,刺木柴的倒刺可以很轻易的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疼。
这种刺木柴,在苏北的山林地里面,简直是随处可见,几乎到了泛滥成灾的程度,有的山头,甚至是完全被刺木柴覆盖着的。
我从小在刺木柴堆里面长大,自然知道这东西是摸不得的,但是,当时为了求生,也只好不顾一切的去抓那些刺木柴了。
这么一抓,后果自然是可以想象的,我手上不但被扎破了无数处,而且整个手掌还有手臂,都布满了木刺,那感觉绝对不是一般的爽。
很快,我的两手就全部麻木了,彻底感觉不到存在了。
双手失去了知觉之后,接着全身也跟着开始失去了知觉,大脑的意识也开始越来越模糊,最后,我只感觉自己的嘴巴里面一甜,好像是吐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飞起来一般,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我被连摔带扎,活活整昏了过去,这种昏迷的状态,要是没有人及时的救治,一般很难醒过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身体比较好,所以,居然还能够自己醒过了。
不过,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这种醒,却是一种半睡半醒的鬼压身的状态。
可能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就是有时,你睡着了,然后想要醒来,而且也感觉自己确实是醒来了,但是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眼睛,身体也动不了,感觉好像有人压在身上一般,让你醒不过来。
这种状态,在我们乡下,就叫做鬼压身,或者“鬼压床”。
我昏迷之后,第一次醒来,就是这种鬼压身的状态。
当时,我能感觉到山林里的夜风嗖嗖的吹着旁边的草叶,也能隐约的感觉到全身像是被蟒蛇勒困一样的痛苦不堪,但是却就是张不开眼睛,想要动一下身体,也死活都动不了,而且还感觉一阵阵的窒息感觉,好像有个人压在我身上一般。
我想要张开眼皮,但是尝试很多次,都失败了,为了张开眼睛,我把脸上的肌肉都使唤的有些酸疼,最后还是没能张开。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伴随着全身的疼痛和一阵阵的窒息,以及那种半麻木的无力感,我再次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冰凉,接着就感觉到了一阵阵滑溜溜粘糊糊的感觉,使得我突然之间就条件反shè一般的醒了过来。
“呼啦!”一下,我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从地上坐了起来,全身立刻传来了抽筋一般的疼痛,使得我禁不住一声闷沉的哎幺,整个人差点又躺了回去。
我好容易稳住了身形,费力的张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四周一片黑漆漆的,都是荒草和树林,看不到天,光线太yīn暗,根本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不过,按照推测,应该是在那个山崖底下的山谷里。
那山崖少说也上百米高,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愣是没摔死,这种状况,除了说我命大,就还剩命大了。
不过,就在我还没为自己的命大庆祝完毕的时候,我却是猛然的感觉到左手臂上突然传来了一股新鲜的剧痛。
大家都知道,我那个时候,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受伤的,所以,我醒来之后,全身都一直疼痛着,所以,我对于疼痛就有些麻木了。
但是,紧接着左手臂上传来的那股疼痛,却让我有些疑惑,因为,我能感觉到,那是一股新鲜的疼痛,也就是说,在我原本的伤口上,又有什么东西,又给我来了那么一下,让我痛上加痛。
这种感觉,无疑是一种伤口被撒盐的感觉,估计任何人遇到这种状况,都忍不住心里的愤怒的。
我当时也是立刻就有些愤怒了。
在觉察到那股新鲜的剧痛的一瞬间,我立刻抽回了手,向侧面翻身,爬到了一层荒草里面,然后悄悄的抬头向着我刚才坐着的地方看去,赫然发现那儿居然有两只绿莹莹的,黄豆粒大小的光点。
再仔细一看,我就觉察到那光点并非是圆形,而是略微呈三角形的。
看到那两个光点,我心里禁不住就是一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荒山野岭的,虽然说,那年头,已经大面积的开荒种地了,但是,还是有很多原始的荒山没有开垦,而在这些荒山里面,很自然的就聚集了很多野兽毒蛇。
我记得,那年头,荒山上,连土狼都有很多,更别说蟒蛇了。
那对绿sè的光点,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以前见过很多次,知道那东西,其实不是光点,而是眼睛,野兽的眼睛,也有可能的蟒蛇的眼睛,但是看大小,更像是后者。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被气昏头了,还是脑袋摔傻了,躲开那眼睛之后,我居然没有趁机逃走,居然是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火柴,哆嗦着手,点着了,借着火光向着那双眼睛看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这种举动是非常愚蠢的,因为,深山野岭,点亮火光,那无疑是暴露自己的踪迹,把自己**裸的送到了捕猎者的视线之中。
这种举动,和送死没有多大区别。
但是,我也不得不庆幸自己当时的运气好,因为,当我点亮火柴之后,借着火光看到的,只是一条小孩子手臂粗的蟒蛇。
这种蟒蛇全身灰黑,背上有红sè的圆点,我们那边俗称:花斑长虫,并没有什么毒xìng。
见到是一条花斑长虫,我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同时有点欺软怕硬的,立刻就来了志气,抄手拿起一块石头,朝着那花斑长虫就砸了过去。
“艹你妈,砸死你!”
我沙哑的骂着,砸完石头,手里的火柴也灭了。
我一看火柴灭了,没了光亮,立刻心里又有点害怕,当下也管不了那个花斑长虫了,连忙就地划拉划拉,找了一把干草,堆到面前,然后用火柴点了起来。
干草很容易着,很快就着了起来。
我担心干草很快就着完,又找了一些干柴堆上去,将火堆旺旺的烧了起来,这才放心大胆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低洼的山谷里。
山谷里土质肥沃,四周的树木长得有些过分的粗大,茅草也有齐腰深,如同麦田一样,看着很是让人有些发毛,因为你不知道那草丛里冷不丁会钻出点什么来。
我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侧面的斜坡上的草丛,有一道明显的压痕,很显然,那是我掉下来的时候,留下的。
看清楚了四周的状况,我松了一口气,知道这里虽然荒凉,但是也不至于偏远到没人能找到我,而且就算他们找不到我,我自己也能走出去,所以,当下心里就放松了下来,就在火堆旁边的草丛上坐下来,借着火光拔手上的木刺。
双手几乎都被木刺扎满了,我拔了老半天才拔光,拔完之后,自己已经痛得头上冒汗了,而且手上也因此流了很多的血。
见到手上流血不止,我就站起身,想要找几棵七菜,捏点汁水止血。
七菜,和刺木柴一样,也是苏北丘陵地带,随处可见的一种植被,是一种野菜,长着很小的毛刺,叶子比较肥嫩,摘下来,在手心搓成团,然后捏出汁水来,那汁水是最好的止血药。
任何一个在苏北农村长大的小孩,都懂得这一点。
我站起身,找了半天,才在自己压倒的那片草层里找到一棵七菜,正准备伸手去摘,却是冷不丁眼角一晃,看到草丛伸出了一个蛇头。
还是那条花斑长虫,这畜生居然还没走,看来它是不吃了我,不想罢休。
不过,它可能不知道,我现在也很火大,而且也有些饿了,它以它那丑陋细长的身躯来挑战我,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因为,我并不是很讨厌吃烤蛇肉,而且我还非常喜欢吃生的蛇胆,那可是最能明目的良药,这一点,每个人农村人都明白。
见到那条花斑长虫,我心里的火气重新燃烧了起来,冲着那畜生吐了一口唾沫,我回身捡起一根木棍子,就没头没脑的砸了过去。
很多人可能都觉得蛇很可怕,很灵活,很厉害,但是,实际上,蛇是很可悲的动物,因为,它没有手脚,而且还趴在地上,实在是一种很笨拙的动物,越大的蛇,越笨拙,有些电影里面,描写大蛇多么多么凶猛,那真是扯淡到了极点。
说实话,对于大蛇,你随便拿把砍刀,放倒它,绝对是妥妥的,不过不建议这么做,因为,放倒大蛇的前提是你真的勇敢。
而真正勇敢的人,毕竟是很少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的,那样只会让你成为蟒蛇的食物。
我几棍子把那个蛇头打趴下,低头看了一下,发现那花斑长虫居然只是在地上拧着丑陋斑驳的身躯,但是却就是不跑走。
当时看到这个现象,我都禁不住佩服那花斑长虫那种悍不畏死的勇气了。
但是,当我用树棍挑开那些盖在花斑长虫身上的长草之后,我就明白那长虫是多么的无奈了。
原来,这长虫正好趴在了我掉下来的那条道上,然后,很不巧的是,它身下有一截很尖利的断树根,然后它又被我压了一下,于是,它的下半截身体,就生生的被断树根戳穿了。
它就这么挂了树根上,只能扭动着前半截身体,四处乱爬。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醒来的时候,感觉到的那种凉凉的,滑滑的感觉了。
相信,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正是这条蛇,在我脸上爬着。
031新鲜的泥土
那花斑长虫被我几棍子打了个半死,在地上不停的翻腾扭动着。
我见它挺可怜的,而且也不是故意要来和我做对,就用棍子把它挑了起来,扔掉了。
把蛇扔掉了,我回到火堆边,又往火堆添了些柴火,就在火堆边坐下来,捏着七菜水,给伤口止血。
止血完毕,我这才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心里想着怎么走出去。
这时候,我并不知道姥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记得我掉下来的时候,那个林士学正在诈魂,模样很是恐怖,想必很难处理。
但是,我知道姥爷有绝活,所以我不担心姥爷出事情,不过,也知道,姥爷因为这个事情的耽误,可能就不是那么快就可以下来找我了。
而且,当时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说不定姥爷发现了这个事情,会以为我已经摔死了。
姥爷虽然有绝活,很厉害,但是,相信他要是知道我死了,还是会扛不住的,不知道老人家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我就更加急着,想要从山谷里面走出去了。
当时身上的伤很重,我全身都疼的抽搐,说实话,那种感觉很是难过,我甚至连说话都很困难,更不要说走路了,但是,虽然伤得很重,我还是不敢耽误时间,草草的扎了个火把,举着火把,一脚深一脚浅的,摸索着,沿着山谷,向前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顺手把地上的荒草点着,很快就烧起了一大片的野火。
我之所以烧野火,实在是因为树林里面太黑暗了,大半夜的,我虽然胆子大,但是也很害怕,只好不停的烧火给自己壮胆。
就这么着,我一路向前走了大约两三百米,眼看着来到了山谷的尽头,马上就可以走出去了,心里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这时候,回头看我方才走来的道路,夜sè中,可以看到一大片火星闪烁的地带,有的地方,野火还在不停的烧着,很是荒乱苍凉。
手里的火把早就没烟气了,四周又变得黑暗下来,只能依靠后面的野火,勉强的照明,我蹲下来,摸索着地面,想要再找点干草点火把,但是这么一摸,不觉就发现了地面的异常。
地面上居然没有草,而是一片湿润的泥土,而且有很多土疙瘩。
这样的地面,很像是被人工翻挖过的地面。
我从下在山村长大,不到三岁就在田地里乱跑,对于这种人工翻挖过的地面再熟悉不过。
但是,一般来说,这种翻挖的地面,都是出现在农田里的,这荒山野林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块被翻挖过的地面呢?
用手摸了一下之后,我为了确定情况,又用脚踩着那翻挖过的地面,试探了一下,发现地面很松软,绝对是被人翻挖过的。
而且,我踩着那地面前后左右走了走,发现那块被翻挖过的地面,并不是很宽广,南北长大约三四米,左右也就不到两米宽,点了火柴,四下看了看,就明显的看到一块黑乎乎的地面,躺在了杂乱的草丛里,而我正好就站在了那地面之上。
见到这个状况,我感到万分的不解,实在想不出,谁会在这深山野林里,挖这么一块地方出来。
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显然不是用来种庄稼的,那种大小,更像是埋藏什么东西用的土坑。
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好不去想了。
我熄了火柴,弯腰爬到旁边的草层里,摸索着,想要找些干草,再点个火把。
这个被翻挖的土地,出现的虽然突兀,但是也侧面反映,这里附近的地方应该有人家,这对我来说,很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这时候,我身后的野火也都已经完全的熄灭了,连火星都没有了。
山林夜晚,露水太重,而且又正值夏天,草木汁水旺盛,根本就很难着,这么快就熄灭,也是正常的。
不过,那火熄灭了,也就意味着,我的世界,完全的陷入了黑暗。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谷口,树木变得有些稀疏,已经可以见到了天了。
天上没有月亮,挂着yīn云,有那么几点星光。
树林里虽然黑暗,但是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黑影子的。
我从小在山村长大,走夜路比较多,所以有很好的夜视能力。
其实,这种夜视能力,很多人都有的,只是现代人不太在黑暗中走路,所以都以为黑暗的状况下看不到东西。
实际上,真正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夜晚,天黑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完全看不到东西,只是看不清楚而已。
我在草层里摸索着,想要划拉一点干草,但是发现四周的草层都被人踩踏的乱起八糟,草根上仅有的干草也都被踩进稀泥里面了,浸了水,根本就点不着,无奈之下,只好,摸索着,继续向前爬,想要找一个没有被踩踏过的草层。
这么一路摸索着,我不知不觉的就全身掩进了草层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是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人声传来,接着就看到山谷入口处的方向,传来了一缕微弱的手电筒灯光。
乍看到那灯光,我还以为是姥爷来找我了,当下激动地差点站起来大喊,可是,就在我刚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传了过来。
这让我不自觉的一愣,停住了动作,缩身在草层里,竖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同时从长草的缝隙中,向着外面偷看。
这么一看之下,我才看清楚外面的状况。
从山谷口走进来的人,一行有五个。
其中一个人,在前头打着手电筒领路,身影看不清,但是目测身材很高大。
那个领路人的后头,则是跟着四个人,确切说,是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背着手,兀自走着路,另外两个人,则是左右分开,拖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面目也看不清,但是,看姿势,好像是被反绑着的,而且听她的哭声,感觉很闷,估计嘴巴也被堵了起来。
那一行人,进了山谷之后,就向着我刚才发现的那块被翻挖过的地面走了过来,目标很是明确。
一边走,领头的那个人还不时转身对后面跟着的那个人说道:“就在前头,小少爷,这次咱们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使了很多票子,才办成这个事情的,您老这次回去,可不能亏待了兄弟们。”
“哼,许三,这个事情,你尽管放心,只要事儿办成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听到那个领头人的话,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开口低声的回答了他一句。
那个人一开口说话,我立刻就觉察出了异样,因为我发现那个人的口音,并不是本地口音,而是一种很好听的,有些抑扬顿挫,咬字非常清晰,像是唱歌一样的声音。
我从小在山村长大,没见过多少世面,只是偶尔听过这样的口音,听大人们说,这个叫京片子音,也叫普通话来着,反正据说,等我上学了,就也要学这个说话的腔调。
当初,我听说自己要学这个声音,还着实难过了一回,因为,我觉得,用咱们乡下的那个口音说话,也不错,挺好的。
不过,我母亲很不同意我的观点,还和我说过,咱们的口音叫侉子音,不好听,一听就是乡下人,让我以后上学了,好好学人家的口音。
那时候,母亲告诉我说:“南蛮子,北侉子,都是乡下音,一出声就让人看不起。”那语气,好像乡下人很丢脸的样子。
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反而觉得城里人很傻,因为他们到了乡下之后,就像是受惊的老鼠一般,这个不敢碰,那个不敢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会吃了他们一样。
我记得,我还只有四五岁大的时候,就很喜欢和二鸭子他们,一起抓着那种全身都疙疙瘩瘩的癞蛤蟆去吓唬那些自诩是城里人的小孩。把他们吓得哇哇大哭。那时候,村里也来过一些城里人。
听到那个人的口音,我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是外地来的人,具体是哪里的,不知道,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中国地图长什么样。
不过,除了那个人,其他几个人,应该都是本地人,因为他们的口音和我一样,那个被他们抓住的女人,应该也是本地人,因为,她呜呜哭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带着本地腔,这是一种掺杂在口音之中的特质,是不需要专门说话,就能发现的特点。
看到这五个人出现,我心里就开始不停的打起了嘀咕,开始有些害怕。
因为,从这一行人的情况来看,这群人,除了那个被抓住的女人,其他四个男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好人显然是不会大半夜,抓着一个女人,往山林里钻的。
那时候,我心里猜测这些人可能是强健犯,想要去祸害那个女人。
那时候,虽然我很小,但是,也知道强健犯,不过,这种知道,也只是限于知道强健犯是欺负女人的男人,并不知道具体的做法是怎么样的。
那年头,正赶上治安最乱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