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瞅见小家伙手上拿着的画稿,就顿住了,也怒了。因为,她同样没有错过,儿子那红通通的眼眶,这是快要哭的节奏啊。
“怎么回事?”她急了,因着前世习惯,有易晦在身边,下意识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
易晦诡异地觉得很受用,但并没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怀里的小家伙。
但是小家伙埋着小脑袋瓜,小手将画稿抓得很紧,却就是不回话。
易晦有点不悦,“怎么不回话?”
斥责小家伙。
风雪这当妈的,立刻心疼上了。
“哎,你干嘛要对他这样严厉,好好说话嘛。”
他难道没有在好好说话?!
易晦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这个女人是不是胆儿有点肥,竟然敢批评他!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
风雪却是顾不上他了,继续柔声问小家伙。见小家伙不回答,竟然开始各种猜测,就等着小家伙点头或者是摇头。
哼,真是慈母多败儿!
易晦心中嫌弃,嘴上,却是替小家伙,把前因后果都给交待了。
风雪一听如此,这还了得。
“走,阿姨替你算账去!”
顷刻间化成了一头母老虎,顺带超级自然地拽上了易晦。
但小家伙出声了:“不要,求你!”
咦咦咦!
“你……你在对我说话?”风雪激动极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宝贝儿子终于冲她开口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要?”
但小家伙闭紧了嘴,再次成了蚌壳,无论风雪如何追问,都撬不开。
风雪为难了。
因为,这可是儿子第一次求她啊!
易晦一看她眉头紧皱,自虐般地咬唇,竟然连个小屁孩都搞不定,心里就万分鄙视。
“你干嘛这么惯着他。揍他一顿,他肯定就什么都说了。”
风雪瞪大眼,怒目而视,“有你这样当……当大人的吗?孩子是用来宝贝的,可不是用来揍的!”
因为好险差点要说出“当爸爸”这三个字,风雪后怕得厉害,不由分说,强行将小游游从男人怀里给抢了回来,又小心抱稳了,最后,狠狠瞪了易晦,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易晦被气笑。
真是不识好人心,他刚刚可是在帮她!
还敢冲他哼,真是欠收拾!
小心,他现在就冲小不点吼,说她就是亲妈妈!
但很快,易晦就无语地摇头。
也是被这个小女人给气糊涂了,他竟然差点犯蠢。就冲他之前提到风雪是小不点的新妈妈,但小不点根本就不惊讶的样子,说明那小不点分明是门儿清。也就那傻女人,还在自以为是地捂着。
罢了,那就一个傻白甜,他何必和她较真!
然后,不较真的某位,非但让手下送回了那方凳,顺带还有一辆崭新的儿童轮椅。
那属下放下轮椅就走,根本就没给风雪反应的时间。
风雪看看那轮椅,再看看儿子那重新包过的右腿,想象着小家伙之前独自行走,是遭了多少罪,就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罢了,那也是儿子的爸爸,付出点,也算应该的。而且,她这辈子努力不让男人枉死,也就什么都对得起了!
因为这是小游游第一次开口,还是求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风雪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但是,她在心里默默设了底线,那就是这种事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她必定追究。
但没想,这有着反派潜质的宝贝疙瘩,很快就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次日一早,那个叫涵涵的小男孩,丢失了心爱的奥特曼等玩具且不说,手上戴着的那价值不菲,串着金元宝的手链也跟着不见了。
孩子的奶奶昨晚在孩子睡后,有事回家了,今早上,是孩子的妈妈来接的班。孩子妈一看这样,大吵大闹开,针对的对象,赫然就是风雪和小游游。
旁人问原因,涵涵妈保护性解释,涵涵调皮,昨天偷拿了小游游的画册,藏在了外面,却不知怎么的,那画册最后破破烂烂地被找回来了。那家人当时竟然没追究,现在看,明显是憋着坏呢,这不,不就报复回来了!
可是,那破画册才值几个钱!他们这边丢失的东西,仅仅那金元宝手链,就价值近万,而且,那几个奥特曼,可都是涵涵他小姨从日本专门带回来的高级货,起步价就六七百。
涵涵妈吵吵着,让风雪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并且赔礼道歉,否则,她就叫警察。
对这架势,风雪倒是半点不怵的。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让她一颗心直直往下坠的是,她的小宝贝,大概真是做了这事。
这,大概也是小宝贝昨天拦着她,求她不要算账的原因吧。
可笑,她一度猜测,是小宝贝有点重视涵涵这个新交的朋友,是他心向阳光的见证呢。
却忘了,那多年的阴霾,那差点要死掉的惊和恨,哪能是那么轻易就消除的?
她可怜的小宝贝啊,是妈妈的错,妈妈来迟了。
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坚决护短
风雪慌得,整张人都在冒汗。
但她六神无主,不代表涵涵妈可以仗势欺人。那女人,竟然敢冲小家伙动手。风雪一瞥见,瞳孔就是重重一缩,想也不想,大力拽住涵涵妈的胳膊,往回一拉,另一只手直接揪住她的衣领,连连往后推,最终狠狠将她怼在隔壁的病床上。
欺身,风雪煞气腾腾的脸,恶狠狠地在对方眼底放大。
“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就要你的命!”
阴狠的威胁,带着实质性的杀气,直把涵涵妈吓得不轻,脸都发白了。
“你……你这个疯子!”
“所以,你最好别惹疯子!”风雪越发阴戾,越发拽紧她的衣领。
涵涵妈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也更怕了,使劲挣扎,“……放开……”
同病房的,怕事情不可控,赶紧过来劝解,将二人拉开。
涵涵妈终于摆脱死亡威胁,羞愤交加之下,直接破口大骂。骂风家人没品又穷酸,连救命司机都要反过来讹诈;骂风家的小孩阴冷孤僻,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这样家庭出来的,难怪会偷窃,还尽盯着别人的好东西偷……
“别嚷嚷了,你声音大,就很有理?”风雪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怒不可言,“司机的事,早就完美解决了,你落了功课,却不知道补,还瞎嚷嚷,真是不嫌丢人现眼!再有,一样米养百样人,谁规定,天下所有的小孩,必须都得一样。我家小孩不爱说话,碍着别人什么了!
我可以保证,我家小孩肯定没偷东西!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掷地有声的承诺,非但让周围人动容,就是一直面瘫的小游游,都猛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风雪。
被打、被骂、被冤枉,太多这样的灰暗画面,在他的脑中晃悠,晃得他都已经麻木,已经习惯,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英勇地将他护在身后,并且大声对别人说——“我相信他!”
从来没有!
小小的心窝里,有什么东西在鼓胀,涌起了烫人的热气,好陌生。
小游游忍不住抬起小手,按住了自己的心窝。但那一双眼,却贪婪地盯着风雪的侧影,都舍不得眨一下。
风雪感受到这份凝视,偏头,收掉一脸阴戾,赶紧温柔地哄了哄他:“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本能地,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
刹那间,小游游那一双犹如黑曜石般孤冷的眼,猛地爆发出了强烈的光泽,美得宛若宇宙大爆炸之后——混沌消散,宇宙初显,星辰归位,新的生机,悄悄萌动。
风雪却已是转身,再次如同一只护崽的母老虎,恶狠狠地瞪向涵涵妈。
“凡事都得讲证据,无凭无据的,却跑来指责别人偷窃,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妈,也就难怪养出偷别人画册的儿子。”
她是打定主意,护短到底的,总归,她才是万罪之因。
涵涵妈顿时涨红了脸,大吼:“我家涵涵没偷,那是调皮,是恶作剧。你家的才是偷,还尽偷值钱的!”
“值钱?哈,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们家丢的那点东西,跟我的画册比,那算哪儿跟哪儿。我不妨告诉你,在业内,我也是小有名气的插画家。一幅图,都是千元打底,若是成套,价格至少翻倍。就那套被你儿子毁坏的画册,价值至少是你家丢的东西的一倍。我家孩子心善,昨天求我不要找你家孩子算账,你们家倒是奇葩,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了!”
涵涵妈气得要死,“你就吹吧,就你画的那点东西,能值那么多,骗鬼呢!”
风雪理直气壮:“我是东大的学生。堂堂名校的赫赫招牌,不值钱吗?出身于被各大顶级IT公司争抢的计算机学院,不值钱吗?你要还是不信,就拿着我的画,去打听啊!”
吹牛嘛,就得在气势上完全压倒对方。再说了,她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她的画作,可是融合了两世的功底,放到上一世,绝对值这个钱!
涵涵妈被唬住了。一张脸,一时青,一时红的。
半晌,她再次狡辩:“我会去打听的,但是,我儿子可只是恶作剧地拿了画,但没破坏。谁知道你的画是谁弄坏的,兴许……呵,是你家弄坏的,故意陷害我儿子的,呵,无凭无据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啊!”
“谁说没证据?”
涵涵妈心里一提,连忙讥笑:“你想调监控?呵,我可警告你,院方只会配合警方去调监控。你要那么做,可就得惊动警方了。但到了那时,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你确定要惊动警方?”
风雪回以冷笑,很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投鼠忌器,涵涵妈不想调监控,坐实涵涵的罪行,也同样笃定自己,不想如此,但是——
“我有人证!”
话落,摸出手机,就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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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接通,不由分说,她赶紧交待事情原委。然后,便是祈求和暗示。
“……易先生,我这边不想惊动警方‘调监控’,把事情闹大。你若是能马上过来‘帮我’——作证,那今后无论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我都尽力配合。可以吗?”
“可以,给我十五分钟。”
对方应得太过干脆,可让风雪急死了。这男人,到底听懂她的暗示没有?
她急忙道:“不急,你先忙‘正事’,弄好了,别惹什么‘麻烦’,我这边不是很急,半个小时吧,你半个小时内到,我就感激不尽了。”
她刻意咬重了几个字,但哪想,那头冷冷地扔下一句,“十五分钟”,就把电话挂了,好像她质疑他的时间观,让他分外不爽似的。
但是,现在是计较时间长短的问题嘛。
现在的问题是,她想要他调用特权,直接把昨晚的监控给删除啊。若只是单纯地让他来作证,她需要做出把自己“整个人都往外卖”的承诺嘛。
还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够干啥!
臭男人,真气死她了!
偏偏,她没法再打电话了。涵涵妈虎视眈眈,她若是再弄点什么,怕是真要让对方生疑了。
然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大魔王的手段
那男人果然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了,也带了几个人,但在风雪请求他将昨天帮忙找画册的事往外说的时候,这个臭男人竟然一脸不屑地说:“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看监控不就得了!”
涵涵妈微微变脸,语气有些生硬:“那就报警吧!”
谁怕谁啊!
大不了,警察来了,她就推说自家孩子不懂事,可是风雪那边,鬼知道,是小孩偷的,还是大人偷的?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呢!
风雪暗暗焦急,连连冲易晦使眼色。
但易晦就像是没看到一般,越过她,直接就将小家伙抱起来,按在了儿童轮椅上,开始往外推。
她趁机上前,“我来,我来……”
这头,将柔软的小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暗示性地捏了捏。
不想,他却像是触电般,猛地甩开了她,低斥:“规矩点!”
啊?
风雪有点懵,疑惑地去看他,却对上了一双极其幽黑深邃的眼。那眼神的微微灼热,让她后知后觉地脸热了。
似乎,她刚刚做了不该做的……
“我……”想解释,却无从说起。
他却偏头,冷傲地扬了一下下巴。
“跟我走!”
理所当然的命令,因为那昂扬的身躯,领袖般的气质,真的会让人莫名地臣服。
看热闹的,先一步跟上了,风雪只能从众。涵涵妈则神色不定,牵着涵涵的手,也跟上了。
一行人,长驱直入,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闲人免入的监控室。监控室主任亲自招待,冲着易晦,不住地点头哈腰。那态度谦卑的,容不得人不暗暗猜测,这位易先生,肯定来头不小。
有了监控,一切就都水落石出。涵涵撕扯画册,扔进不同的垃圾桶里的画面,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涵涵妈面色铁青,但并不绝望。
风雪也不因此窃喜,因为,心存隐忧。
最后,还是怕什么来什么,那臭男人,竟然要求调昨晚的监控,而且,还真有!
风雪暗暗抓狂,恨不能咬他!
她不是暗示他,把监控删了嘛!
胆战心惊中,监控画面,快速前进着,先是出现了一个重点人物——涵涵奶奶,看她提着包往外走的样子,该是要回家,再然后,是某些熟悉的病友,再然后……
咦咦咦!
没有然后了!
监控画面中,次日一早来的涵涵妈都露脸了,但就是没有小游游夜里偷偷溜出病房的画面,也没有风雪的!
所以,她的小宝贝真的没有偷东西!
是她想岔了,是前世的□□坑了她!
风雪狂喜,直接原地满血复活。
“看清楚了吧,涵涵妈,我们可没偷你家的东西。现在,向我,向我的孩子道歉,认认真真地道歉!”
涵涵妈面色扭曲,完全不敢置信,仍然挣扎。
“兴许……兴许那些东西,被你藏在了病房里——”
“我还怀疑你是诬陷呢!”风雪大声打断,“鬼知道涵涵奶奶提着的那个包里,藏的是什么!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叫警察!”
说着,拿出了手机。
涵涵妈咬唇,非常不甘心,更丢不起这个人。
“叫就叫,反正……反正我们丢了东西,是真的!肯定……是有个小偷的!”
这话一出,同病房的就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监控已经证明了风家人的清白,那么现在,轮到他们要成嫌疑犯了?
众人怒了,七嘴八舌中,要涵涵妈把话说清楚。
涵涵妈头疼不已,羞恼有加,恰好,手机来电,她赶紧按了接听,示意大家噤声,暂时逃过一劫。
但接下来,她就万分后悔,接了这个电话。
涵涵奶奶大着嗓门,乐滋滋地告诉她,金元宝手链找到了,估计是昨晚给孩子换衣服,不小心带下来了。她刚刚洗衣服,这手链就从衣服里掉出来了……
“哦,原来手链根本就没丢啊!”离得近的吃瓜群众,模糊还是能听到一些内容的,当下进行了实况转播。
哗,这下就跟炸开了锅似的。
敢情,还真是倒打一耙,冤枉人呐。
围着涵涵妈,众人不由分说,进行了强烈地谴责。涵涵妈还想拿奥特曼等玩具说事,但此刻,她个人信用已是荡然无存,根本就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落水狗,那是必须要痛打的。
风雪趁机提高要求:“你的孩子,必须向我们念至少两百字的道歉稿;你,则至少五百字。做不到,我就报警!”
涵涵妈顿时抓狂。若真是这么做了,她还有什么面目,在病房继续呆下去?
突然,她有了主意,并且立刻拨出去一个电话。
“李叔,我和同病房的一位家长,发生了点小矛盾,可以麻烦您过来,帮忙调节一下吗?”
一听那头应好,涵涵妈顿时高兴地挂了电话,同时得意地亮出了对方的身份——住院部的李主任。
众人一听,神色就是一变。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想自家病患在医院住得舒服,自然不该得罪的,千万不能得罪。
众人一下安静。
风雪美目闪了闪,走到易晦的身边,以一种讨好的口吻,小声祈求:“要不要回去一起等?”
易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推着小家伙就走。
风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
涵涵妈却以为,这是两人在示弱,越发得意,就跟扳回一局般,牵过涵涵,趾高气昂地回去了。
等回头,李主任大驾光临,涵涵妈率先迎了上去,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李叔”,就捡着对自家有利的一面,开始说事,不想,才起了一个头,李主任就眉头一皱,直接越过她,大步流星地向后走去。
她回头去看,就见李主任弯腰弓背,又是恭顺又是惊喜地问候那位过分俊美的男子。
“易总,您怎么在这?今天这里有您的病人?我这边竟然没有接到配合通知,真是该死该死!”
能让年近五十的李主任冲着对方说出一声“您”,俊美男子的尊贵,自是不用说。
吃瓜群众再次惊诧,涵涵妈的一颗心,则直接坠到了谷底。
☆、有恃无恐
易晦只矜持地冲李主任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一下小游游,“不是病人的事,是朋友的小孩遭人诬陷偷窃,我帮忙过来做个证,你呢,怎么过来了?”
李主任当然是人精,闻言,立刻心里一紧,后怕不已,嘴上自然而然地接道:“我是来看病人的。哝,这个小家伙下午就要出院,我过来看看。”
抬手指着的那位,不是涵涵,还能是谁?
众人的脸色,顿时极为精彩。
涵涵妈则是彻底不能接受。明明应该是过来替她说话的人,怎么反倒踩她一脚,几句话,就逼得她的孩子出院了呢。
“我……我怎么不知道涵涵下午就要出院了?”她喃喃,脸色极为难看。
但李主任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老眼瞪视涵涵妈,李主任话里有话:“既然孩子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就见好就收,赶紧出院吧。一来省了麻烦,二来省了钱,三来也能早点把床位让给那些更需要的人。要知道,我们的床位,可是很紧张的。这位家长,还请谅解!”
连名字都不敢叫,而是生硬地称呼“这位家长”,李主任如此行事,涵涵妈到底没蠢到家,沉默着,屈辱地点了点头。
李主任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关心起了小游游。嘘寒问暖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小孩呢。
如此一冷一热的一对比,吃瓜群众岂能不知,这风水是彻底转过来了。于是,看易晦的目光,就既显得热切,又显得敬畏。
这一切,风雪自然是看在眼里。等看到男人示意李主任去忙自己的事,而李主任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赶紧开溜,她差点失笑。
她就知道,当时让男人跟着她一起回来,必然会是这个结果。而她,就是需要借这个结果,为儿子竖威。
先前涵涵妈讥讽自家儿子不像个正常孩子的那些话,成了她心中的刺,又难保同病房的其它家长,不是这么想。所以,有一位强权人物罩着,就很有必要。
微微一笑,她真的对易晦心存感激。
“我们出去谈谈?”她邀请。
他却冷哼:“等着,我先和这小不点谈谈。”
说着,重新把小家伙给推了出去,霸气得根本不容拒绝。
风雪有点诧异,不知怎么的,心里重新跃上了阴影。
将小游游推到一处空地,几位属下也尽责地在附近围成个圈,负责挡人之后,易晦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站在了小家伙的面前,尽显冷厉。
“说吧,你把那些玩具扔到哪里了?”
小游游那张稚嫩的脸上,立刻流露了慌张。但这份慌张,也不过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他习惯性地埋下了头,面无表情着,一副根本就不知道易晦在说什么的样子。
易晦哪能惯着他?!怒喝,犹如雷霆之声:“抬起头来!”
小家伙哆嗦了一下,却是缩紧肩膀,咬紧牙,抿紧唇,没动。
易晦冷笑,直接捏住他的七寸:“这么不配合,是想着我把你妈妈叫过来,一起听听你干的坏事?”
小家伙小脸一白,抬起眼,分明是孩童的双眸中,却透着凶光。
“你想干什么?”捏着小拳头,他低吼。
易晦冷哼,面色凶恶,赛过怒目金刚:“先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别叫妈妈。”
大概是“妈妈”这两个字触动了内心的柔软,小家伙的双眼,一下就红了,就连说的话,都稚气无比,带了点泣声。
但易晦的心,那就是玄铁做的,冷硬无比。
宛如根本就没看到小家伙快哭了,他冷冰冰地重新问:“你把那些玩具扔到哪里了?”
小家伙抽抽小鼻子,只能瓮声瓮气地回答:“卫生间,水冲走了。”
“你这是报复吗?”
“什么是报复?”小家伙稚气地问。
澄净的双眼,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易晦哑然。这小不点表现得太过成熟,害他差点都要忘了,这孩子不过四岁!
“报仇知道吗?”
小家伙点点头。
“报复和报仇,意思差不多。”
小家伙就又点点头。
单单只看这乖巧点头的小样儿,配着那小天使般的脸,多纯真,多可爱,谁能想到——
易晦眸光一凝,重归正题。
“所以,偷玩具,扔玩具,是报仇?”
小家伙孩子气地扁起了嘴,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昨天干嘛拦着你妈妈?”
小家伙不吱声了。
易晦危险地“嗯?”了一声。小家伙立刻皮紧了,绷起小脸,皱起了淡淡的眉头,虽是稚声稚气,但话里的内容,却依旧带着点点早熟。
“妈妈去找,涵涵道歉,我不要。游游的画是宝贝,坏了,没了。不要道歉,没用了。涵涵是故意的,坏!很坏!他弄坏游游的,游游弄坏他的,不要道歉。”
易晦总结这话的意思就是:画册都被弄坏了,道歉有什么用!你既然毁了我的宝贝,那我也要毁了你的,让你尝尝我的心痛。
倒是个很有想法的小不点。
易晦暗暗赞许,这头冷着脸继续:“你就不怕被抓包?”
想想这个小不点估计不知道“抓包”的意思,赶在小家伙迷惑地要开口询问之前,他赶紧改口:“你去偷,就不怕被发现?”
“不怕,游游看着呢~”似乎是有点得意,小家伙那红嫩的小嘴,竟然还翘了起来,“轮椅,没有声音,谢谢。”
但易晦想揍这小不点!敢情,自己昨天送给他轮椅,竟然还帮助了他作案?还敢冲自己道谢,是觉得自己和他成了一伙的?
美的他呢!
“你觉得我是怎么发现你偷东西的?”易晦冷哼,“监控都拍下来了,没有我帮你,警察就得来抓你了!”
小家伙顿时小脸一皱,如同小包子。
半晌,他拧紧小眉头,冲易晦摇了摇头。
“不会,游游小,警察不抓游游。”
这下,易晦真的是对这个小不点有点刮目相看了。就连这,小不点都知道?!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想到,他在对拍到小家伙的监控画面进行处理的时候,有一个镜头很奇怪,似乎是小家伙直视摄像头的。
现在看,这小不点门儿清,有恃无恐啊!
☆、人小鬼大
物以类聚,易晦倒是对这样的“小怪物”有点欣赏,不失为可造之材,可是——
那张如花一般娇美的脸在他眼前晃过,他又忆起她满眼含泪,喃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的样子,那么依恋,那么柔弱,他就心里一紧。
这个“小怪物”对那个小女人是何等的重要,他不可能不清楚,若是往“歪”里培养,那么回头……
罢了,既然都帮忙了,那就干脆送佛送到西。
他开始恐吓:“警察是不会抓你,但是,会抓你妈妈!”
小家伙果然急了:“不会,是游游干的……”
但易晦厉声打断:“谁信!你只有四岁,却做了普通大人都不一定敢做的事,警察只会认为,这是你妈妈教你的。就说这次,我不帮你从监控里擦掉,金手链没被找到,你妈妈肯定要被抓起来。
以后,你再做别的坏事,警察还是不能抓你,但是这些,都会算在你妈妈的头上。你妈妈会被人看不起,会被笑、被骂,甚至还会被打。最后,她会被关在监狱里,出不来。你们再也不能见面,因为法官们会认为,你妈妈没有教好你,不配做你的妈妈,不能让她带坏你。
这就是你想要的?仗着自己年纪小,可以随便做坏事,却把一心想疼你的妈妈送去坐牢?
坏小孩可是不配有个好妈妈的!
我会把你妈妈带走,藏起来,让你永远都不能害她——”
“你坏!”小游游再也忍不了了,急声嘶吼,整个人被吓到崩溃,破天荒地哭了出来,“游游要妈妈……不许你带走妈妈……不许你藏起来……你坏……你坏……游游不会害妈妈的……你坏,你是个大坏人……坏蛋……游游要妈妈……游游讨厌你……”
气愤和焦急,让他整张脸,都涨了一个通红,两只小手,也是死死握紧,恨不能一拳就打飞易晦。连那乌黑的双眼,都染着凶光,如同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小野兽。
偏偏,他如此愤怒,整个人如同一团烈火,却愣是忍住了,没有冲过来打人。
这就如同一只初生牛犊,分明不怕虎,却硬是压下了自己的攻击天性。因为,小牛犊有了软肋。
对于一个不过四岁的小孩来说,能做到如此,真的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易晦故意危言耸听,故意激怒小游游,就是想趁机,狠狠地教训他一下。可是,这个渴爱的小家伙,比他想象的要更在意自己的妈妈,也比他想象的,要坚毅隐忍。然而,他同时又是稚嫩的、脆弱的、无助的……
多么熟悉,恍惚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易晦猛地眨眼,眨掉那瞬间浮上眼的狼狈。心里,对这个小不点,却不由地多了几分怜悯。
又或许,是这小不点长得和他妈妈太像了,尤其哭起来的时候,黑幽幽的双眸,如同两汪清泉,太澄净了,让人动容。他定定地看着你哭的时候,那滚圆的泪珠,从眼眶中扑簌簌抖落,却如同抖落在你的心头,让你的心,都跟着湿了、酸涩了。
鬼使神差,骄傲如易晦,却单膝跪地了。修长的手指,摸上了小游游的小脸,轻轻地将那眼泪,一点点擦掉,静默无声,却自有大山一般的深沉包容。
男性的指尖,不同于女性,更因为磨练,有点粗糙,却也自有一股厚实的温度,流泄出淡淡的温柔。
小游游是敏感的,更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如此被温柔以待,除了妈妈,便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可是,这个人说要把妈妈带走,把妈妈藏起来啊!
稚嫩的眼眸,透露出了孩子气的迷惘。小游游使劲眨了一下眼,眼眶里再次滚下两颗小金豆之后,他绷起小脸,严肃而热切地祈求:“游游不做坏事了,游游要妈妈,你不要带走妈妈,好不好?”
易晦的手指一顿,但很快,面不改色地继续将那小金豆擦掉。
“我没有不让你报仇!”
“啊?”小家伙张大嘴。
一下懵了的样子,呆呆傻傻的,有着孩子天然的可爱。
易晦顺势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小额头,低声训斥:“别人欺负了你,你欺负回去,也算应该。但是,你不够聪明,害了自己不说,还会害你的妈妈。换做是我,我也会弄坏涵涵的东西,但是,我至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让涵涵家抓不到我,根本就拿我没办法。
但偏偏,你用了最笨的办法,就像那个笨涵涵一样,让自己被监控拍下。我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没想到,你会和涵涵一样笨。你让我有点失望!”
小家伙都顾不上掉眼泪了,一双乌黑的眼,再次爆发出了极为绚烂的光彩,连带红嫩小嘴,都忍不住跟着往上翘。
“游游……游游不是在做坏事?”
“是在做坏事!因为太笨了,没把报仇的事情做好,被监控拍下了,所以,就变成了坏事!如果,这次报仇,你做得很好,没有任何人发现,也没有伤害到你妈妈,那我反过来还要夸你,夸你干的好!但是,你太笨了!”
小家伙有点艰难地把这段话咀嚼了好多次,才双眼一亮,高兴地反驳:“游游不笨,游游可以学!”
易晦跟着嘴角一翘,戏谑:“怎么学?”
“跟你学!”小家伙大刺刺地说。
无论是因为父子天性,还是因为小游游有野性的直觉,总之,素来排斥人的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话。
这么的不见外,人小鬼大,一下把易晦给逗笑了。
他真的觉得,这个小不点不讨人厌。
想了想,他吓他:“跟我学,学费可不低,你得拿你最宝贝的东西来换。”
宝贝?
妈妈说,游游是宝贝呢,那——
小家伙皱起了眉头,苦恼了:“游游要怎么,把自己给你?”
易晦呆住了,几秒后,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小孩子是这么有意思的生物吗?!
这小不点,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单纯幼稚,还是自恋腹黑。
这边想着让他教,那边又想赖上他,让他养,好处占尽……
啧,这可真是他听过的,最无耻最有意思的答案了。
☆、初遇穿书女
伸手,易晦重重地耙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瓜。
“好吧,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还小,还不知道什么东西最宝贝。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再找你要。”
小家伙微微歪头,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很突兀地问:“你是鲲鹏吗?”
鲲鹏?
易晦一下就想到了昨天的画册。
小家伙抿抿嘴,继续稚声稚气:“鲲鹏是最厉害的,游游要成为鲲鹏。所有人都怕你,你是鲲鹏吧?”
易晦目光一闪,反问:“你觉得呢?”
小家伙被问傻了,半晌,才重重点头。“你是鲲鹏,游游要跟鲲鹏学。”
易晦再次被逗乐了。
这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小嘴跟他妈一样,抹了蜜似的甜。
不过,小不点可比他妈腹黑多了,小小年纪,就知道拿鲲鹏来激他。这是担心自己跟错了人,所以提前打个预防针?
哼,人小鬼大!
冷下脸,用那双深邃得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眼,锁住小家伙,易晦自信而高傲地告诉他——
“我是鲲鹏!”
小家伙闻言,稚嫩的脸,一下就亮了。
远远的,风雪一直在探头探脑。看到小家伙似乎和他爸爸吵起来,竟然还掉眼泪了,若不是她清楚易晦的为人,怕是要冲过去,恶狠狠地找他算账。最后,似乎是谈好了,儿子不哭了,还笑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见男人示意属下将儿子推到一边,这头又冲她招手,她赶紧一路跑着过去。
匀了一口气,她好奇地正打算询问他都和儿子讲了什么呢,不想,他突然来了一句——
“孩子他爸,到底是谁?”
那蓦然犀利的眼,几乎要刺穿她的层层伪装。心里有鬼的她,本能地变了脸色,目光闪躲。
“你……你干嘛要问这个?”
这男人,到底是又发现了什么啊?!
他一言不发,径自盯着她的样子,太过深沉,也太过诡异,很快就让她冒了冷汗。
得亏两世为人,她才强撑着,咬紧牙关,半垂着眼,和他无声对峙。
良久,男人才凉凉地回道:“有点好奇。你有点傻,应该生不出这样的孩子。”如此腹黑!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不高兴地反驳:“我怎么傻了,我是东大的学生呢。”
男人却轻嗤,“不傻,刚才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小动作?”
她顿时脸上一红。
这……这还是怪她摸了他的手吗?
洁癖男,真是惹不得啊!
她不好意思地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不是着急嘛,以为游游那个了,幸好,他没有……”
“笨!”男人不留情地批评。“是他偷的,监控是我处理过的……”
易晦长话短说,末了道:“这件事我已经和他谈完了,约定好了,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你就当不知道,别过问了。”
风雪立刻吃醋了,红嘟嘟的小嘴一下噘得老高,看着易晦的眼神,也别提有多幽怨了。
“你和他都有小秘密了呀,可我却连个影儿都没捞到呢。”
腮帮子鼓起的样子,也宛若大号河豚,配合那又是酸溜溜又是撒娇抱怨的口吻,别提多可爱了。
易晦做了这事,本来没觉得怎样,但经过小女人这么一整,心里也不知怎么的,生出了点得意。
眼中笑意一闪而逝,他继续爆料。
“我和你儿子做了一项交易,答应会教他一些东西。以防万一,我希望可以剔除孩子他爸这个不确定因子。你把那人的身份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干净。”
解决干净?
这……这是黑话吧?
风雪惊得嘴角直抽抽,同时,心里又觉得很荒谬。
怎么,男人要自己解决掉自己?
易晦担心她多想,循循善诱:“游游很出色,好好教,将来会非常了不得。但到了那时,他爸爸肯定会成为拖累。未免麻烦,有些事,还是早点解决掉的好。”
拖累?
大佬,您可真敢说!
风雪的嘴角就抽得更厉害了。
“这个……应该不会的,因为,孩子他爸,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易晦的眉头,一下皱紧,心头,无名火起。
“连自己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得有多蠢!那样的男人,你都看得上,你得是有多笨!还是——”
他蓦然阴戾地瞪向风雪,“还是,你私生活混乱,当时找了很多男人?”
“没有,没有!”风雪急了,涨红脸,又羞又怒,“我……我可只和他……发生关系,你……你不许污蔑人!”
“那你跟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让风雪怎么回答?
她可不要自曝其短,干脆冷下脸,态度强硬了一些。
“请你不要再问了,我很确定,孩子他爸不会成为拖累的。”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她偷觑着他那张冷怒的脸,咬牙点头。
易晦的脸,猛地就黑了,那股无名火,更旺了。
矜持、自尊、自傲,在他心中来回冲撞,让他最终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人,带起一股冷风。
风雪眼睁睁看着,有点头疼。
这个,要怪就怪你爸妈好了,谁让那俩都是变态。如果没有他俩,我肯定就告诉你,游游就是你儿子啦。
涵涵一家按照要求,做了道歉,只等着下午打完点滴,就该灰溜溜地出院。
风雪料想这家人应该没胆再生事,下午找了好友陈丽帮忙照顾小家伙,自己就匆匆打工去了。
她这身上,担了巨债呢。
不想,那涵涵人小鬼大,趁着陈丽上厕所的功夫,迅速往小游游的身边一凑,扔下了恶毒的诅咒——
“你这么坏,没有人会真正喜欢你的!”
小游游当时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但那话,其实是入了他的心,等到了晚上,他就做噩梦了。
梦里,他被妈妈送人了……被假爸爸妈妈从窗户口推了下去……妈妈来救他了,可转眼,妈妈推开他,走了……
“……不要……不要杀游游……不要推开我……妈妈……妈妈……不要……”
正在熬夜画图的风雪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赶紧扔下平板,去推小游游,将眼角挂着泪的他,生生推醒。
小家伙双眼睁开的刹那,风雪的心都紧了。
那一双明明漂亮的像黑珍珠的双眼,散发出的是怎样冰冷的目光,带着浓浓敌意。
“游游……”她心疼地低叫。
但小家伙似乎是被吓到了,眨了一下眼之后,很突兀地拽过被子,就将自己的脸给蒙了起来。她拽,他却更用力,甚至发出了小野兽的低吼。
她不敢刺激他,只得松开手,看着小小的他,蜷缩成一团,如同茧子似的,用棉被将自己团团包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安。
风雪咬牙,恨恨地捏起了拳头。
该死的风大庄夫妇,她不能干等了,必须得做点什么!
次日深夜,万籁俱静中,“啪啦——啪啦——”,玻璃破碎声,络绎不绝,终于是惊动了临街四楼的那家。
灯光亮起,男主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跟着扬起。最终,他来到窗户边,冲底下大骂:
“是哪个混蛋,啊——”
灰色的石块借着夜色掩护,再次撞击在了玻璃上。玻璃应声而碎,炸开,惊得男主人抱头鼠窜,再也不敢往窗边凑,而是粗声大吼,嚷嚷着要报警。
此举,惊得周围一些人家,都亮起了灯。
风雪眯眼,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借着夜色掩护,迅速跑开,同时招呼在隐蔽处负责录像的亲二哥——风雷。
很快,电动摩托车载着两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估摸着该是安全了,风雪才示意二哥停下,把刚才的录像传给她,但是,风雷却没立刻答应。
“小雪,我想过了,气,我们可以出,但那个孩子,你不能认,还是得交给风大庄养。你有大好的前途,不能让那个孩子拖累了。”
风雪一听这话,就怒了。
若不是三更半夜,做的还是不能见光的事,她还真不会找上风雷。但风雷帮了她,可不代表,他可以决定她的人生。
“把录像给我!”她硬邦邦地命令。
但风雷不给,打着为风雪好的名义,在那劝。
风雪不耐烦听这些,而且,她今晚莫名地焦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应该抓紧时间一般。所以,她干脆上来抢。
风雷就挡、就躲。
远远瞅着,夜色中的二人,拉拉扯扯,宛若闹了别扭的小情侣一般。
易晦开车经过,目力惊人,想都没想,方向盘猛地一打,油门再重重一踩,快接近时,刹车再一踩到底,“吱——”,性能优良的豪车,经过这一番短途剧变,愣是经得住考验,稳稳地在风雪的旁边停下。
倒是风雪,猛地被近光灯打了一下,又见那庞然大物朝她冲来,惊得赶紧往人行道上跳。
“喂!”
本来就火着呢,竟然还有人这么鲁莽地开车,简直堪称是“马路杀手”,风雪那股气是忍不了的,气势汹汹地打算去理论。
不想,黑色车窗降下,却露出了一张让她万万没想到的脸。
男人俊脸紧绷,面无表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以她对他的了解,就是知道——
他生气了,而且,还是即将暴怒的那种!
她本能心虚。
完蛋了,难道是她刚做的坏事,被他发现了?
这时,车内竟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竟然还是个女的!
唰,这下换风雪火了,暴怒了!
三更半夜,她出来做坏事,为了避嫌,都只敢找自己的亲哥呢,这男人竟然用豪车载着女人?这是打哪儿来,到哪儿去呢!
想也不想,她转身就往后冲,一把拉开车门。
昏暗的灯光下,照出的那张白生生的脸,如此精致,如此高傲,又是如此——熟悉,刺痛了风雪的心。
是她,穿书女!
这位天道宠儿!
可该死的是,为什么,易晦的车上,会坐着穿书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强推好友雁北月的文《偏执反派的娇气媳妇儿[穿书]》,求收藏~
穿成年代文的炮灰女配,按照剧情走,叶福满会被男主整得身败名裂,嫁给反派男配,在婚后又勾搭男主,继而催化反派黑化,最后夫妻俩双双惨死!
当炮灰有什么好,搂着心爱的男配走上人生巅峰不好吗?
本想靠自己发家致富,系统却告诉她得做任务、走剧情,可做任务的时候就被他摁在打谷场给亲了。
结婚那天,所有人都说她嫁给这个又凶又狠的男人迟早会被打死的。
可他摇身一变成了全公社最靓的仔,将她宠成了公主,还飞黄腾达了!
某天家中来客,继母说:“福满,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很快就会不要你了!”
不知家中来客的反派一进门就喊:“老婆,亲亲!”
众人:……
反派:……
福满:么么哒~
女主娇气小戏精vs荷尔蒙爆棚男主
☆、首次交锋
瞪着穿书女,风雪的一双眼都红了。
如果她手上有刀,她肯定毫不犹豫,直接将这人捅死。
但是,得庆幸她没有,才没有铸成大错,自毁人生。
强忍下那股杀意,她抬眼怒瞪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她的易晦。
“让她下去!”
指着穿书女——孟晴,风雪几乎是在命令。
易晦像是没听见,黑冷的眼,紧紧锁着她,冷冷地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风雪没功夫搭理,突然撞见穿书女,已是让她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防御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让她下去!”她重申,命令,咬牙切齿。
易晦依旧不为所动,还是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声音冰冷了两度。压抑之下,只会爆发出更猛烈的怒火。
然而,他哪能了解,此刻风雪心中,那快要被铺天盖地的毁灭感给压垮的恐惧和绝望!
她原本以为,穿书女和易晦第一次发生交集,应该是在不久之后的户外真人秀节目中,但万万没想到,穿书女竟然这么早,就遇上易晦了。
易晦根本就不明白,穿书女身上那股恐怖的“团宠”魔力。但凡是人,尤其是男人,见了她,就少有不喜欢她的。距离她越近,那股团宠魔力就越厉害,越会跟着她的心意走。在这股魔力下,穿书女几乎无往不利,最终,将所有她看不上的,统统给踩在脚下。
风雪忌惮这种魔力,更害怕,易晦会被影响,最后,干脆“被洗脑”!
不行!
她不允许!
见易晦不动,她干脆自己动手,钻入车内,去拽穿书女。
穿书女,孟晴,觉得风雪不可理喻。硬生生地被拽下车之后,饶是孟晴告诉自己要佛系,要淡定,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可还是恼了。
“你能不能有点教养!”
孟晴出声训斥,看着风雪,满眼轻蔑。
这位和她同属一个大学,在当年的校际选美比赛中,和她一同入围前八强,最终同时进入了最强社团——白羽社团的校友,还真是除了美貌,就一无是处啊。
啧,行为如此粗俗,又无脑地乱吃飞醋,也难怪,她会被本书的重要男配——易晦给抛弃,在小说的后半部分,连个名字都不配被作者提起。
见易晦跟着下车,一身黑西服,身姿挺拔,修身而立,在路灯下,自有一股傲人的气势,流露出上位者的风采,孟晴暗赞这位不愧是作者看重的男配,倒是收了恼色,淡淡地道。
“易晦,我们是要去办正事的。你的身体……,总之,请抓紧时间。”
含糊不清的话,有着淡淡的暧昧,落入风雪的耳朵里,怎能不让她急眼。眼见着孟晴又要往车里钻,她再次一把抓住。
“他和你之间,没有正事!请你马上离开!”
孟晴被抓疼了,更恼了。
真是有病!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脸上露出鄙夷:“风雪,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你当我是什么?你想抓紧男人,就冲男人使劲,别逮着一个女人,就跟条疯狗似的乱吠!真是让人看不起!”
风雪迅速变脸。一阵心情激荡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是急切了,太过怕了。但,用不着这样,现在,大幕才刚刚拉开,穿书女的影响力,也只是刚刚开始,她不用自己吓自己,一切,都还只是个未知数!
她松开了手。
孟晴猛地甩了甩被抓疼的胳膊,瞪了风雪一眼,暗暗鄙视对方:果然是个恋爱脑,非得逼得人把话说清了,才不胡来。
然而,风雪下一秒的质问,就让她尴尬了。
“既然是有未婚夫的人,为什么三更半夜,会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孤男寡女的,不用避嫌的吗?口口声声提易晦的身子。他的身子是怎么了,用得着你一个有未婚夫的人,如此关心?”
孟晴想起今晚的事,羞恼交加,根本无法回答,只能一再唾弃原身。
横过来,一道冰冷的男音插入,夹枪带棒。
“你先说说,孤男寡女的,你和你身边这位,大晚上的在做什么?”
风雪偏头,就又对上了男人阴鹜的双眼。那眼中的森冷,感觉——好像要灭了她。
头皮一紧,她慌忙解释,“这是我哥,亲哥,算什么孤男寡女!我们……我们刚刚去办了点事。对了,风雷!”
风雪怒喝,冲风雷递出手机,“我没功夫和你闲扯,你赶紧把录像传到我手机上,否则——”
她冷冷眯眼,威胁:“我会让大姐断了对你的援助!”
“你——”风雷怒目。
风雪半点不怵,冲他呲牙:“大姐很听我的话,你不信,就试试看!”
这头,强行将手机塞到风雷手上,就不再看他,几步走到易晦跟前,讨好地问:“你的身体……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易晦的双眸,依旧深得望不到底,但这次,奇迹般的,阴鹜消散,倒是多了点让她莫名觉得脸热的东西。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要把她拉下车,赶她离开?”
眼神过分专注,让她无法控制地红了脸。
风雪紧张地舔了舔唇瓣,眼神微微躲闪:“如果……不是非她不可的事,请用我吧。我很能干的,应该可以帮上你的。”
他轻笑,淡淡的笑声,在浓浓夜色中,如同夜魔一般勾魂。
“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事吗?”
她摇头,但鼓起勇气,用那双澄净的双眼,认真地看着他。
“我很能干的,什么都能做,请你不要用她,让她走。”
暗夜之下,仰着白嫩小脸,乌黑的双眸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包容而坚定的少女,纯真得真的如同献祭一般。
黑暗的心,猛地骚动。
贪婪的目光,在那如血一般鲜艳的红唇上扫过,男人点头,沙哑地道:“好!”
风雪狂喜。
这就是改变!
只要她努力,一切就都能向着好的一面改变。穿书女,也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明媚的笑容,刹那间在她脸上绽放,如同暗夜昙花一般,暗中生白,白中生魅,迷了男人的眼,也让穿书女略略恍神。
孟晴暗想:作为现阶段唯一能爬上易晦的床的女人,风雪,美得的确有点资本。
不过,风雪再美,又哪能美得过本书的女主呢。她又哪里能是女主的对手!等到易晦一见女主误终身,就该有的风雪哭的了。而和风雪发生了关系的易晦,也就有的懊悔了!
☆、全文已替换,恢复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 8月15日已全文替换为新文,请【刷新】从第1章重新看~对此给亲们造成的不便,深感歉意,还望谅解,谢谢!!
另,新文换了切入点,直接从小包子开始写,希望能让大家喜欢,么么哒~
下周一正式恢复更新,你们的留言是我前进的动力哦~
见风雪转身,志得意满地冲自己说:“听到了吧,你可以走了。”
孟晴是觉得可笑的。
这条可怜虫,还不知道自己将陷入多么万劫不复的地步呢。
她抬眼去看易晦,做最后那点善意的警告:“你应该去医院。简单的事,没必要搞得太复杂,否则,你会后悔的!”
易晦眯眼,面色微微一沉,反过来冷冷地警告:“管好你自己!”
以为和他一起出逃,她就有资格评论他的事了?
她算哪根葱!
桀骜不驯如易晦,可不会被他人轻易左右。
迈开大长腿,他冷脸钻入车内。风雪见了,确认二哥已经把录像传好了,就赶紧拿过手机,匆匆上了车,且,万分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易晦没赶她。
车门一被拉上,漆黑的豪车就如同黑色长箭一般,迅速射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孟晴看着这一幕,气笑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刚一穿书,就发现和被下了春A药的易晦同处一室。赶在易晦再次出手,要打晕她之前,她赶紧提议,要和易晦一起出逃,且建议他直接去医院,消了药性。
要知道,按照原书剧情,易晦打晕了和她同名同姓的原身后,是直接逃回了别墅的。然后,阴差阳错,医生没及时赶到,他倒是遇上了在别墅里干活的风雪,顺势发生了关系。
她见这易晦长得半点不比大明星差,又一身让人惊叹的王者气息,就动了恻隐之心。不想他因此被那个“麻烦的代言人”——风雪缠上,落得一身狼狈,就好心帮他。
没想到,见鬼了,在去医院的路上,竟然还能撞见风雪。
这可真是孽缘!
她再次好心警告,但看上去,易晦反倒怪她多事了。啧,男人,真是下半身动物,自大的沙文猪!回头,等遇到了貌若天仙的女主,她倒要看看,易晦会如何后悔今晚上没听她的话!
哼!
羞恼之色在孟晴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冷冷抿唇,转身去搜寻出租车,不想,却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有点俊气,但她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欲望太外露了。也不喜欢这个人的笑容,又轻浮,又油腻。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是风雪的二哥?那个一路拖妹妹的后腿,把妹妹往死里坑的渣渣?
孟晴反感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风雷就像是没看到一般,笑着又凑近了她。
“你是孟晴吧,孟来旺集团的千金。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遗憾啊。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如果不嫌弃,我那里有空的房间,你可以住,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不会收你的钱的。你……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看你和我妹妹是同学,就想照顾照顾你。我们以前见过面的,在那个你们社团举行的红酒活动上……”
絮絮叨叨着,垂涎美色的风雷,一个劲地向孟晴套近乎、施展善意。
但孟晴哪里看得上?!
她穿书了,拥有上帝视角,连自己穿书的这具身体都往死里踩,万分鄙视,还能看得上风雷?
她只觉得可笑,再次在心里吐槽:写出这古早言情味小说的作者,到底是什么品位,连一个不入流的小炮灰,都塑造得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简直是垃圾审美。
是,她家是破产了,她的亲人更是撇下她,逃国外去了,但是,她再落魄,也用不着这种小炮灰来可怜吧?
她可不是原身!
孟晴想到原身,就觉得对方又可笑,又愚蠢。亲人都扔下她跑了,不顾她的死活,她却偏要揽事,想挽救集团,跑来向未来婆婆求助。未来婆婆视易晦为眼中钉,提出条件,让她和下了药的易晦发生关系,原身竟然也傻乎乎答应了。
回头,果不其然,被易晦嫌弃,一招打晕。再回头,被未来婆家嫌弃,自觉生活无望,吃药自杀了。
孟晴都不能理解!
这样的人,得有多傻!
她穿书后,缕清了周围的关系,只差要仰天长笑三声!
天降横财两千多万,外加市中心和学校附近的两套公寓,这对一般人来说,根本就可以混吃等死了好吗?
亲人跑了,就代表再无瓜葛,落得一个干净,没人管,也不用对其他人负责啊!
未来婆家看不上她了,未婚夫可能也要解除婚约了,那更好啊。
姐有两千万,要什么狗男人!
自己一个人生活,美滋滋啊!
从和易晦一起出逃开始,她就决定了,今后,她就要佛系地活了。
优哉游哉地吃喝玩乐,顺带围观一下书里的重要人物,当一名吃瓜群众,不好吗?
至于眼前这位嘛,没意思,让她看,她都觉得要瞎眼。
“知道我有多少钱吗?”她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风雷摇摇头。
孟晴轻笑,骤然暴富,小市民心态爆发,欢喜又得意:“很多很多钱,混吃等死都够的那种!你的好意啊,免了!”
她嫌弃原身这个人,可一点都不嫌弃原身的钱!
随后,拿出手机,叫网约车。
网约车就是快,很快就有一辆高大的白色越野停在了孟晴的旁边。孟晴连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风雷,径自上了车。
风雷没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痴痴地望着,脑子里尽是她傲娇地翘着小下巴,说自己很有钱的样子。
他想,这位破产千金,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都到了这一地步,还这么乐观,真是与众不同。
然而,就在前天,他围观了一位美女对一个男的说了类似的话,当时心里想的却是:真是个SB,有钱了不起啊,这么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他又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孟晴的钱,根本不是她的劳动所得,而是坑股民得来的钱。当她那么得意地说自己“有钱”时,他应该直接“呸”地一声,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孟来旺集团高管出逃,对外突然宣布破产,股价连续十几日跌停,截止今日,依旧一开盘便是跌停,坑死股民无数,全国各地的天台上,更不知多了多少冤魂。风雷的几位持有该集团股票的同事,提起这孟家人,都恨不能生吞其肉,活刮其骨,他当时听了,也跟着义愤填膺。
然而此时,他却觉得吃着人血馒头的孟晴可爱。
这便是“团宠”魔力!
同样的事,一般人做了,会让人觉得膈应,但是穿书女做了,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有些恶,分明穿书女有份,但大多数人就是选择性无视!
☆、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头,上了车的风雪,还是想知道,穿书女为什么会和易晦在一起。
易晦没有过多解释:“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易昼,她是易昼的未婚妻。今天被爸叫回家吃饭,恰好她也在,就凑到了一起。”
他掩饰了很多。
比如,他那爱妻如命的父亲,是怎样伙同爱妻,丧心病狂地给他下药,想让他和孟晴发生关系,好握住把柄,拿捏住他,顺带一石二鸟,让他接收那位破产千金,替易昼解决麻烦。
但可惜,他早就不信父爱了,所以一直有所戒备。虽然中招了,但事情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
“现在,说说吧,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
风雪立刻吐了吐舌头,软软地撒娇:“那我说了,你可不许训我哦~”
然后老实交待了。
车,猛地停下了。因为惯性,她还前倾了一下。
她心中一提,抓紧车把手坐正后,立刻偏头,抢先控诉:“喂,你刚刚答应我的,说不会训我的。”
男人却已是解开了安全带,起身朝她凑了过来。
黑暗中,人高马大的他,暗沉沉的,像是一座山似的。黑暗,让他的整张脸也跟着发暗,浸染着危险的气息,无声地朝她侵袭。暗中那唯一亮着的双眼,宛若孤星的两点,但凑近了,却更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那一双眼,冒着凶光,真的犹如恶狼!
莫名地,她有点怕了。
“喂,你……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男性温热的手指,蓦然抚摸上了她的唇,缓缓逡巡着,带着暧昧。
她一下瞪大眼,乱了呼吸。
细微的电流,在她唇上四下流窜,让她觉得痒得厉害,恨不能咬住什么,却偏偏不敢乱动。因为,男人已经离她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甚至都已经吹拂到她的脸上了。
有点热,又或者说,有点烫。
太过暧昧。
那种马上就要被俘虏的感觉,更是让她燥热难当。
“喂——”
那厚实的手指,却是用力往下一压,宛若惩罚。
“我不叫‘喂’,也不叫‘易先生’,叫我的名字。”
“易……易晦……”
“乖!”他低笑,醇厚的笑声,超级诱人,“没忘记你昨天说的吧,无论我有什么需要,你都尽力配合。”
话落,他竟是一偏头,在她脸畔落下了一枚吻。
很轻,却轰的一下,让她满面绯红。
这……这很明显,就是一种预示啊。
他又凑到她的耳边,哑声,暧昧地低语:“你说你很能干,什么都能做。那么,就帮我吧。我被下了春A药。”
风雪猛地瞪大眼,突然明白,自己今儿个晚上,为何焦躁了。
原来,前世就是这个晚上,她遇上了被下了药的他,达成了临时契约,和他的关系一下突飞猛进的啊。
还好,这一次没有错过呢。
她又是庆幸,又是不好意思。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不敢答话。
但这种时候,不反抗,就已经是最大的默许了。
易晦哪能不懂,一下低低笑开。
“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关系,这个往日清冷的男子,一下多了股热情的妖气,无比性感起来,甚至将自恋摆在了明面上。
“偷偷PS和我的合照,查我的资料,还很了不得地弄到了我的手机号,刚刚,还吵着闹着,要把别的女人赶下车,呵呵……”
志得意满的笑声,动听的如同大提琴在愉悦地演奏,钻入风雪的耳朵里,让她整个人羞得都恨不能蜷缩成一团。
她想说,他误会了,但似乎,也不能完全说是误会……
她喜欢他呀,上辈子,一直在偷偷地喜欢他呀……
抿紧唇,她羞涩得眼睫毛一下扑闪得厉害,不知不觉,在那张白嫩的脸上,落下了诱人的影子。
然后,大抵是觉得有趣,他热烫的吻,就落在了那眼睫毛上,继而是她的眼皮,她的额头,她的面颊,直至——宛若花瓣般娇嫩的唇。
她一下屏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