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剑在天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章 (14)
    比不上二豪。
    贾八爷的打手,比其他四豪多一倍以上,家大业大,必须养众多的人手,以保护自己的权益。
    禹秋田这一放出要理由的口风,当天使来了五名公人巡捕,盘查旅客抖足了威风。
    禹秋田与北人屠的旅行证件虽然是伪造的,但绝对与真品一模一样,路引发自南京,目的地是河南开封,期限是一百天,有效期早着呢!
    终于查到他住宿的上房,五位巡捕如狼似虎。
    禹秋田摆出权势大爷的派头,因为路引上记载的身分,是上元县的仕绅,该县的举人。
    举人不是官,比秀才高一级,比进士低,秀才已经是地方上的仕绅了。
    任何巡捕,见了秀才举人,先天上就矮了一大截,绝不敢科威风,即使是外地的过境秀才举人,也得毕恭毕敬称一声老爷。
    这就是读书中举的好处,打官司上衙门不用跪,而且有座位,真的犯了法,必须有凭有据,请出学政大人,当堂革去功名,才能打荆上条上刑。
    查完了路引,五位巡捕仍然神情倨傲无礼。
    “你这张路引有问题。”领队的巡捕沉声说:“我要彻底查个一清二楚。”
    叭一声大震,禹秋田一掌拍在木桌上,虎目怒睁,威风凛凛。
    “大胆!”他怒吼:“在我面前,你胆敢你你我我无礼乱叫?去请你们的推官大人来,看他怎么说?滚!”
    “你……”巡捕吃了一惊。
    “我欢迎你去南京查路引的真伪,这期间我按规矩要住进府衙的招待宾馆,所有的有形无形损失,你要完全负责。去,先把你们的巡检找来说话。”
    “你……”
    “你叫我什么?”
    “禹……禹爷。”巡捕凶不起来,真要闹上府衙,吃不完得兜着走:“这里发生械斗……我……”
    “不错,发生械斗,有两个不法匪徒,在这里动剑向我行凶。”禹秋田愈说愈大声,全院的人都可听见:“贵府的治安太坏,说不走将出惊天动地的大血案,死上十七八个人,府大人的乌纱帽铁定要丢。
    而你们首当其冲,恼得他们火起,杀掉你们百十个易如反掌。你们穿了公服,定在大街上也得小心背上成为暗器的标靶。
    不要上当做替死鬼,阁下,为你的妻子儿女想想吧!你得不到多少好处,却用性命来巴结,让妻子儿女成为孤儿寡妇,划得来吗?滚!”
    这一番饱含威胁性的话,把五个巡捕惊得毛骨悚然。
    这些公门人消息是十分灵通的,千幻夜叉据说已经到了,不知藏在何处,而千幻夜叉是禹秋田的同伴。
    千幻夜叉会千变万化,在大街上用暗器无影神针,杀三五十个武林高手小事一件,谁敢说不害怕?
    真要出了几件惊天动地大血案,每一个官都得挂冠甚至撤职坐牢。
    禹秋田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巡捕们怎能听不出?就算能出动大批丁勇,不见得能捉住禹秋田,万一反而被杀死三五十个人,责任谁负?
    巡捕们知道碰上了扎手货,文的武的都行不通,有如碰上太岁煞神,只好狼狈而遁。
    ※
    ※
    ※
    不久,来了两个师爷型的中年人,叩门求见,态度倒还和气。
    禹秋田在外间接见两个自称周三吴四的人。
    北人屠则在一旁虎视眈眈。
    “欢迎你们先来文的。”禹秋田也表现得一团和气,语气温和但饱含威胁:“两位有何见教;禹某洗耳恭听;千万不要再连累官府出头,江湖朋友尽可能不惊动官府。
    贵上甘冒大不韪出动巡捕,未免太不上道了,下不为例,我不希望在贵地闹个烈火焚天。”
    “禹兄……”
    “我还没讲完。”禹秋田阻止对方打岔:“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有能力在贵地杀得血流成河。我不管贵上冲什么人的交情,胆敢不顾后果向在下挑衅,在下自问与贵地的豪霸们,并无任何恩怨利害冲突,不介意你们为朋友两肋插刀……
    为道义助拳,将生死置之于度外值得尊敬,但如果用卑劣的手段玩阴的,甚至利用官府出面干预,那就不可原谅了,我有权以激烈的手段报复。
    今晚,在下就到文雅台欧家讨公道,你们可以好好准备,我不信欧家比山西天长堡更坚牢。好,该你们说了,周三兄,你先说。”
    “禹兄,咱们不希望外地人在敝地闹事。”周三泰然说:“禹兄与鹰扬会八表狂生的恩怨,那是你们双方的私事,在这里闹,咱们地方人土担当不了风险。敝上只想请诸位离开,变生仓卒,情急请巡捕出面,情有可原。”
    “首先,在下明明白白告诉你,鹰扬会瓦解,在下与该会的恩怨已经不重要了。在下不是为八表狂生而来的,只要他不惹我,我不会对付他,他与另一些人有债待还,在下无权替人索债。”
    “那……禹兄此来……”
    “为另一批人而来。”
    “谁?”
    “那是我的事。”
    “可是……”
    “你也想替他人挡灾?”
    “不敢不敢。”周三连忙摇手。
    “那就别问。”
    “敝上……”
    “贵上不肯罢休?”
    “只是……”
    “想按江湖规矩,要求划道?周三兄,你要明白,他已出动官府违规在先,已失去划道解决的资格。在下闯荡江湖多年,不是初出道的生手,江湖规矩我懂。”
    “禹兄,可否平心静气谈谈解决之道?”
    “没有胃口。周三兄,今晚我准到,届时再谈犹末晚,两位可以走了。”
    “好吧!在下这就回报敝上,告辞。”周三只好知趣地告辞,总算得到正确的消息,不虚此行。
    ※
    ※
    ※
    这一进客院成了是非之地,闲杂人皆不愿走动避免麻烦,连店伙也蹑手蹑脚往来,显得特别寂静。
    禹秋田突然听到房外传来一阵怪异的声波,车辚辚,马萧萧,一声声吃喝,长鞭的叭叭暴响,轮声隆然。
    真像一辆大马车,正在车夫的鞭策下,在大道上超赶,以雷霆似的声势,向客房冲来。声浪自低至高,自缓趋疾,自远而近,似乎客店已不存在,面客房正处于大道中心,马车正飞驶而来。
    他拉开房门,声浪倏然中断,万籁俱寂,哪有什么疾驶的马车?那只是幻觉而已。
    “好高明的口技,佩服佩服。”他微笑着说:“在下也小有涉猎,但比起阁下的神技,显然火候稍逊,甘拜下风。”
    对面的廊角,一位青衣大汉倚栏向他这一面眺望,神态悠闲,但骠悍勇猛的气势颇为慑人。
    “夸奖夸奖。”青衣人也一团和气:“班门弄斧,见笑方家,在下唐寿。”
    “禹秋田。”
    “毁灭天长堡的大英雄?”
    “狗屁的英雄,只能算是讨债的江湖好汉。在下深感奇怪?”
    “禹兄,有何可怪?”
    “贵府距南京,区区数百里,鹰扬会遭到报应的消息,这里一清二楚该是必然的事。但山西吕梁天长堡,地处于余里外的边疆僻壤,此事居然尽人皆知,未免匪夷所思了,超乎常情之外,在下百思莫解。”
    “八表狂生就是当事人之一,有何可怪?”
    “不然,八表狂生不可能自己灭自己的威风,把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大嘴巴到处宣扬。”
    “依禹兄的猜测……”
    “所以在下百思莫解呀!”
    “禹兄是英雄吗?”唐寿改变话题。
    “英雄两字,本来就极为抽象,牵涉到每个人主观意识认定,永远没有标准,永远没有肯定结论,永远受到争议,盖棺也无法论定的名词怪胎。”
    禹秋田的话,充满嘲世意味:“你我两人的看法,必定有相当歧异的差距,你所认同的时间和范围,绝对和我不一样。唐兄,如不先说出你心目中的英雄定义,在下无法答复你。”
    “好,我心目中的英雄,应该是一剑在手,气傲天苍,问天下头颅几许?”
    “那我就不是,那是北人屠的气概,他经常高举手中宝刀,问天下头颅几许。”
    “至少,我认为你足以称英雄。”
    “夸奖夸奖,那又怎样?”
    “有。些人不服气,要斗一斗你这位剑术怪异的英雄,你如果害怕,可以不理会他们。”
    “激将法?”
    “可能。”
    “对我有何好处?”
    “他们如果服输,绝不干预你在本府的行事。”
    “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将与全府的人为敌,明枪暗箭公私齐来。”
    “好,我接受。”禹秋田语气十分肯定。
    “你必须单剑赴会,不然沿途必定有人断绝交通,任何陌生人通过你所走过的路,必然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你如果害怕,有权拒绝。”
    “好,单剑赴会,何时?何地?”
    “以谯楼的钟声午炮声为难,午正日正当中,南门外南湖的海雁桥头,有人迎接尊驾前往湖畔的斗场。时辰不多,尊驾可以决定去否,还不算迟。”
    “在下准到,除非沿途发生意外。”
    “本府的人,绝不会在沿途施诡计。”
    “走着瞧。”
    “告辞,并祝顺利。”
    “不送,谢谢唐兄祝福。”
    ※
    ※
    ※
    归德城并不是通都大埠,它只是黄河南岸,以农业为主的平原中,古朴守旧的一度七里小城,它代表了平原中的传统城池,矗立在一望无涯的平原上。
    四四方方的高高城墙,东南西北四座巍峨壮观城门,围绕着五六丈宽的护城河。
    城门外各有一度桥梁通行,坚壁高垒,池湟深宽,天下大乱刀兵四起,毁掉四座桥便可闭关死守。
    这就是传统式的城池,一座可守可攻的封闭式城市,利于死守以待援兵的古老王都。
    南门外的桥,叫通济桥,水通睢河。桥头至城门口,有一段距离,形成一条小街,行人络绎,进进出出颇为热闹,是四座城门中,最热闹的一座城门。
    南湖距城五里多一点,过了通济桥便是田野,星罗棋布着一些小村落,也有大户人家的别墅园林。
    禹秋田一袭青衫,佩剑,发挽道士髻,有几分飘逸气概,不像一个闯荡江湖的武林高手,倒像一个挂剑游学的书生。
    他的佩剑式就是挂剑,一种文官或读书人的佩剑式。武官与江湖武夫,是佩在腰带上的。
    沿南大衙南行,城门口在望。
    街旁来了两位穿鸦青公服的巡捕,目光灼灼狠订着他,
    “别瞪我,有什么不对吗?”他笑问。
    “不许再械斗。”一位傍着他行走的巡捕说:“我会用现行犯名义,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举人老爷也不例外。”
    “唷!你看我像一个要械斗的人吗?哈哈!”他大笑:“我是堂堂正正书剑游学的书生,我佩剑是合法的。你瞧,我佩的剑就很难一下子就拔出来,哪能与人械斗?械斗应该用小刀子,用小刀子在人家背后捅一下,方便多了。逮捕现行犯,你逮得住吗?”
    “你……”
    “我往屋顶上一跳,再一跳就上了城墙。”
    “你出了城,就没有我的事了。”巡捕无可奈何她说。
    “哈哈!我知道,出城过了桥,就是商丘县那些巡捕老爷的事了。城门到啦!你怎么还不向后转?免送。”
    两位巡捕哭笑不得,狠瞪了他一眼止步。
    他哈哈大笑,夹在人丛中向城门走。
    城外小街行人往来不绝,谁也不管旁人的事。
    他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当然,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行刺或行凶,而且对方已经保证了。
    桥头在望,他的脚长步大,泰然超越一个脚下不便,头发乱糟糟的老太婆,便毫无警觉地踏上桥头,注意力放在桥上的行人,尤其留意在桥栏停留的人。
    如果有人行刺,在桥上得手的机会多。
    走了十余步,前面和桥两侧,都没有可疑的人,但他并没撤去戒心。
    眼角人影急动,是一个老化子。
    “电梭……”他耳中听到棕恐的尖叫。
    有人将他扑倒,他也奋身急滚。
    可怕的破风声入耳,有物以高速掠过他的左肩外,几乎贴衣按过,生死间不容发。
    是老化子将他扑倒的,双手抱住他的脚,肩顶住他的大胆,一撞便倒。
    一声爆震,破风厉啸慑人心魄。
    惨叫声刺耳,有两个无辜的行人,被爆裂的电梭瓣击中要害,惨叫着摔倒。
    他愤怒如狂,一跃而起。
    老太婆正飞越桥栏,一声水响,直入河底,河面只留下泡沫。
    “不要下去!”他急叫。
    前面一个小后生,正要飞跃出栏,闻声止势,急急向他奔来。
    是夏冰姑娘,失去入水追逐的机会了。其实城河的水又浊又脏,水性再高明,也无法追逐入水潜水逃走的人,追也枉然。
    禹秋田挽起了扮成老化子的千幻夜叉,心潮汹涌。
    “天幸你……你无恙。”他的嗓音抖切:“你……你冒了万……万千之险,我好害怕……”
    “我……不要紧。”千幻夜叉披散着有头扑了粉的灰白头发,一块碎核带走了她右顶门的一片发丝:“救人要紧……”
    两个行人已用不着抢救了,一块梭贯胸,一块入腹,躺在血泊中抽搐。
    扮成老农的北人屠也过来了;急急催促众人速离现场,夹杂在狂乱奔跑的人丛中,过桥溜之大吉。
    在行人众多的公众场合,行刺是相当容易的,哪有工夫留意所有的人?
    禹秋田四人,都成了易容的专家,但对方也易了容,行走中不可能仔细分辨每一个人。
    五个人保护一个,也几乎难逃大劫。
    千幻夜叉要不是恰好在禹秋田的左侧后方,要不是鬼使神差恰好扭头回顾,想发信号要最后面的北人屠拉近些,也就无法在千钩一发间,发现老太婆有异,棱一发,她绝对来不及把禹秋田撞倒。
    老太婆发射电梭的前一刹那,必须拉开马步全力运劲发梭,拉马步的神态,难逃行家的眼下。
    千幻夜叉冒了万千风险,扑出时恰好位于电梭飞行的射线上,仆伏快了电光石火似的一刹那,丢掉了右顶门的一绺头发,危极险极。
    金梭在前面丈余爆裂,杀死了两个无辜的行人。
    北人屠气愤填膺,他一辈子没杀过普通的无辜,每一刀杀的都悬武林健者,屠杀的都是江湖好汉,所以绰号叫人屠,但绝不滥杀无辜。
    “我早知道,这贱女人早’晚会要你的命,将是你的心腹大患,果然应验了吧?”他在禹秋田身后埋怨畸咕:“你不忍心杀她,我杀。她必须替那两个可怜无辜偿命,我回去就找她。”
    “老褚,你应付不了她的电按,她是我的。”千幻夜叉咬牙说。
    “不!小霍……”北人屠大声抗议。
    “以后再说。”禹秋田说:“我敢打赌,她和八表狂生一定迁出客店躲起来了。”
    “她躲不掉的,最好把她交给我,姐。”夏冰挽着千幻夜叉自告奋勇;“她也是蚌埠集凶手之一,我有权处治她。现在,一起是四条人命了。仲秋哥,如果再容许她行凶肆虐,天知道日后还有多少无辜,死在他们手中?”
    “等我回去再说,我们的人或许已经盯上她们了。”禹秋田止步,已经进入了田野区:“你们可以在这里按计等侯,再前行会引起误会的。”
    “经过这次凶险,你以为我们肯让你独自前往冒险?不,绝不,要去一起去。”于幻夜叉第一个不依:“谁敢担保贱女人不是他们一伙的?”
    “按情理,不可能是姓唐的人唆使贱女人行刺,所以没有改变计划的必要。”
    禹秋田不同意千幻夜叉的看法:“如果我不去,那就无法避免这些地头蛇的闹事,将会掀起可怕的血雨腥风,枉死更多的无辜。你们放心,真有危险光临,我会见机退走的,我有把握摆脱轻功天下第一的绝顶高手,请相信我。”
    “仲秋哥……”
    “我意巴决,不必更改计划。”禹秋田阻止夏冰劝阻:“你知我的轻功很不错,青天白日也影响不了我闪电似的身法。”
    夏冰对他的轻功有强烈信心,只要他不逞强愿意脱离,她深信没有人能阻挡得了禹秋田来去,她自已的天遁术,也具有白昼来去如电的能耐。
    费了不少唇舌,终于劝服三人不再异议,留在原地找地方藏身,随时准备接应禹秋田撤回。
    ※
    ※
    ※
    海雁桥横跨在南湖上,南湖日渐淤塞,风景依然有点江南的绮丽。
    古代名人夏竦所放养的两只雁,据说千余年来经常会回湖翱翔,成了传说中的不死雁。
    两名大汉在桥头相候,当禹秋田抵达时,五里外府城谯楼,隐隐传来报午时的悠扬钟声,与三声隆然午炮,十里外也可以听到。
    “禹兄守信,咱们深感荣幸。”大汉行礼恭敬地说:“在下兄弟领路,请移步。”
    “有劳两伤了,请!”他也客气,双方毫无敌意,修养到家。
    西行里余。前面展现一座平岗,几株大白杨高入云表,散落着一些硫林,茅草一片青绿,地方平坦,正是理想的决斗场所。
    四十余名男女,围成半圆目迎客人,四十余双眼睛,全用怪怪的眼神迎接他。
    其中有些入的眼中流露出愤怒,似乎认为他这种大胆的举动,狂妄得全投把归德的英雄好汉放在眼下。
    唐寿带了四个人,离队上前迎接,保持主人的风度,先礼后兵理该如此。
    客套一番,唐寿立即表明立场,他是毕家的护院总管,代表按天一剑毕世礼,邀集府城内外的英雄好汉,有志一同要以地头蛇身分,斗一斗禹秋田这条强龙。
    强龙来势汹汹,不但不会按规矩拜会地方豪霸,而且公然张扬寻仇闹事;强宾压主,他们忍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有今天的南湖之会。
    八表狂生到达,首先便拜望了贾八爷,然后拜会横天一剑毕世礼.礼数已到,所以没受到归德群雄的敌视,横天一剑更将八表狂生看成朋友。
    表明身分后,唐寿替一同迎客的四个人引见。
    一指空空俞兴山,一个以指功见长的名宿。
    擎天一剑任天翔,当代的名剑客之一,天下七大剑客中排名第三,比排名第四的祝堡主要高一名。
    多臂人熊袁成梁,当代暗器名家之一。
    一剑愁柳炎阳,也是剑术名家,虽然不曾获得排名天下七大剑客之列,但剑术绝不比七大剑客逊色。
    勾魂吊客与魔剑无常,也是剑术名家,名气没有七大剑客大,但他俩的剑术,也并不比七大剑客逊色多少,心情好精神足时,甚至有自信可以击败七大剑客呢I
    禹秋田感到好笑,这些人以归德的地头蛇自诩,自认是归德的英雄好汉,却只有一指空空俞兴山,是真正的归德府夏邑县人氏。
    其他,都是五大家请来做保镖的高手名宿,岂能代表归德的地头蛇?
    唐寿绰号叫六合幻剑,也不是归德人。
    人大多,不便一一引见,其中绝大多数的人,不知道禹秋田是老几。
    府城五豪都没来,这五位主人,不用与一个外地的无名混混打交道,虽则他们已经风闻,禹秋田是导致鹰扬会收山门的主将。
    五岳狂鹰狄会主,与玄天绝剑祝堡主,都是当代有数的人物,名头声成比禹秋田高出不知多少,惊然被禹秋田杀得落花流水。
    而这五位豪霸,居然还不屑与禹秋田打交道,愚昧可知,名气害人不浅,难怪所有的人,为争名夺利,不惜生死与共。
    一旦有了名气,阿猫阿狗都会受到尊敬,值得花一生心血争取。
    (云中岳)32
    场面话交代毕,六合幻剑唐寿话上了正题。
    “咱们都是吃刀口饭的江湖好汉,尊重江湖道义和规矩。”六合幻剑话里藏刀,表面却摆出英雄气概:“禹兄初出江湖,谅必也心中明白,道义和规矩并非一成不变的,会随时地而有所差异。好在这些道义和规矩,都不是你我参与修订的,大可不必介意其中的差异,遵守的程度彼此心知肚明。”
    “呵呵!唐兄,你的意思我懂,你懂,大家都懂,谁都不会介意。”禹秋田大笑,相当不礼貌:“你说得好,我禹秋田初出江湖,既然我来了,你们都是前辈高手名宿,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听,所以有何吩咐,请尽管指教,诸位满意了吧?”
    “禹兄谦中有傲,快人快语,我敬佩你。”六合幻剑一脸得意的邪笑,像逮住了鸡的黄鼠狼:“唐某五个人,每人公平和你较量一场,中间可以休息片刻,五打三定胜负。你胜了,拍拍腿走路,咱们归德的好汉,今后绝不过问你的事。”
    “不是好汉,就可以过问了?”他信口问。
    “禹兄,不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好,不挑,你说。”
    “你输了,向咱们归德的人磕头谢罪,带了你的人,日落之前出城远走高飞,走了就不要回来。”
    “很好,很公平!”
    六合幻剑举手一挥,出来了十个男女。
    “这十位仁兄仁姐是见证,保证双方公平相搏。”六合幻剑愈来愈得意了,说的话也风趣:“他们代表了归德群豪的尊严,绝对公平裁决,你有异议吗?”
    “没有,很好,我信任他们的公正。”
    这些家伙已经把他当成砧上肉,有异议又如何?
    “谢谢禹兄的信任,禹兄是否有话要说?”
    “一件事,为何不许在下带人来?”
    “嘿嘿嘿……”六合幻剑发出一阵得意的阴笑:“咱们已经知道,你明里带着北人屠,暗中还带有一个千幻夜叉。这两个人,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如果发起疯来,这……咱们将付出可怕的代价。”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如何对估你们了。”禹秋田欣然微笑,心中却说:“你们真不幸,原来都是些掐死鬼。”
    怕死鬼是容易对付的,北人屠千幻夜叉这种亡命徒却很难对付,吃定了怕死鬼,至少在心理上,这些怕死鬼已注定了是输家。
    “你说什么?”六合幻剑显然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在下就等唐兄宣布开始啦!”
    “对,准备宣布开始。哦,禹兄,还有一件事……”
    “请说。”
    “两兄。刀剑无眼……”
    “对,刀剑无眼,即使是宇内第一武功宗师,也不敢夸口说他可以神到意到,认穴出剑,攻左鼻孔绝不会误中右鼻孔,我懂。”
    禹秋田神态轻松,信心十足,用行家的口吻说:“双方交手,人、时、地、心情、精神状态,皆影响出剑的技巧和力量,高手名宿栽在二流人物手上,时有所闻,所以,剑出鞘各安天命,又不是用木剑印证较技,谁也不敢保证谁幸谁不幸。
    “放心啦!在下如果死在这里,北人屠和千幻夜叉,会在这里把个坑把我埋了,拍拍腿走路,不会怨天尤人,因为我是在公平较量下把命输掉的。他们了解输是怎么一回事。伯输的人是不会赌命的。”
    “好,快人快语。现在,咱们准备,一指空空俞老兄是真正的地主,他先下场。”
    ※
    ※
    ※
    烈日炎炎,没有一丝风,在烈日下赌命拼搏,需要大量的体力。
    要拼五场,那简直开玩笑,要耗损多少体力?多流一滴汗也会影响肌肉内水份的平衡,显然没有人带水,而且斗场远离南湖里余。
    这是说,即使禹秋田的武功,一比一他都比五个人高明,但只要采用游斗术,拖一段时间再认裁退出,一定可以把他累死。
    这是一场注定了的拼搏,归德群雄用这种绝对不公平的手段,逼他走上绝路,存心置他于死地。
    这世间不可能有公平,他必须接受不公平的挑战。
    双方照面先客气一番,说些恭维对方的场面话,尽管双方即将你死我活,仍然保持英雄好汉的风度。
    公证人等双方客套毕,宣布就位。
    禹秋田占下首,表示尊重对方的成名前辈地位。
    公证人并没宣布规矩,也没查验武器。
    就是说,这是一场可以任意施展的决斗,而不是有限制性的较量,更不是以武会友的印证武学。
    行礼毕,剑出鞘,禹秋田客气地献剑致敬,表现出武林朋友的豪气和风度。一拉马步立下门户,脸上的肌肉开始松弛,因此而涌现傲世者的飘忽笑容,与那些争强斗胜者怒目而视,气涌如山的神情完全相反。
    一指空空先前威风凛凛的神情消失了,换上了庄严肃穆的表情,大概是真正的行家,知道禹秋田已修至元神内敛,不为外界所撼的境界,即使摆出泰山压卵的气势,也撼动不了禹秋囚的情绪,不得不提高警觉,及时收敛浪费过多的精力。
    摆出穷凶恶极神态吓唬人,是会耗损精力的。
    “得罪了!俞前辈。”禹秋田用不带感情的嗓音平静地说。
    这表示他要抢攻,反客为主。他是晚辈,前辈应该让招,如果是较技印证,前三招是他主攻。不管六合幻剑把这次约会称作什么,他仍然按规矩行事。
    “请便。”一指空空沉静地说,剑遥升龙吟隐隐。
    指功是一指空空的绝技,食中两指已神凝力聚,在双剑接触的瞬间,突然发指行致命一击,百发百中,功力相当的劲敌,绝难在这位名家的空空指下侥宰免—死。
    空空指,是指功中最为霸道的刚劲指功之一,火候到了八成,可在一丈以内的空间,虚空洞穿胸腹,两面开孔中间空空,所以称空空指。
    双剑接触时,双方的距离必定已在八尺内了,正是指力最猛烈的距离,发如必中。要抗拒这种劲道聚于小小一点面积,具有凶猛贯穿力的指劲,一般正宗的气功,必须具有十成火候。才能减少伤害至最小限度。
    一指空空以为禹秋田必定小心翼翼地探进,以制造进手的空门,一定避免左手方位,以减少空空指攻击的机会,争取攻右侧是最佳的选择。
    完全料错了,禹秋田公然放胆从正面进攻。
    请便两字余音仍然在耳,迸射的电光陡然迎面压到。
    禹秋田出剑的劲道极为猛烈快速,不由一指空空不接招,闪避不当,后续的追袭攻势必定更为猛烈。
    一指空空果然来不及闪避,大喝一声全力接招,剑上风雷乍起,迎着射来的剑光吐出、外振,要将射来的电光震出偏门。
    左手一伸,传出指劲高速破空的尖锐历啸。
    犯了最严重的错误:心无二用。
    如想指力奏功,剑上的劲道必定分散,封招的劲道减弱,速度也必定不够。
    指力指向禹秋田的右胁,这是正面攻击唯一受攻击面最大的部位。头部固然也是攻击目标,但头部转动灵活不易击中。
    禹秋田出剑的速度,半途突然增加了一倍。
    他已经存心要地主好看,这一剑志在必得。
    出剑速度突然倍增的瞬间,他的身形也神乎其神地,从高速直进改变为向左斜移,间不容发地让指劲擦右背肋而过。
    Qī.一指空空的剑,封得太慢了。
    shū.电光排空而入,封出的剑无法与电光接触,更不可能外振,劲道相差太远了。
    ωǎng.“滚!”剑光乍合瞬间,传出禹秋田的冷叱。
    剑无情地贯入一指空空的右背肋,几乎贯入右胁窝,锋尖楔入琵琶骨的前缘,猛地一跳。
    一指空空嗯了一声,向左飞翻而起,砰一声摔出丈五六,右胁肋鲜血泉涌,爬不起来了。
    “在下显然胜了这一场。”禹秋田退回原位,向四周的十名公正男女冷然问:“诸位公证是否有疑问,在下等候宣判。”
    四周哗然,人人变色。
    有人抢出救助一指空空,看到伤口,一个个心惊胆跳,这一剑伤得好重,如果左偏一寸……
    不可能有胜负的争议,堂堂正正一剑将人挑飞,是千真万确的事,没有阴谋,没有诡计,众目睽睽,目击这场按理不可能发生的事故。
    任何一个练了两年武的人,也可以抵挡或闪避这种正面的攻击,正面攻击没有技巧,可攻击的部位有限,封架容易,闪避更容易。
    “你……胜了这一场。”为首的公证中年人,用并不稳定的嗓音宣布,余悸犹在,脸色泛青,鹰目中惊恐的神情十分明显。
    “在下不需歇息,请擎天一剑任前辈下场赐教。”禹秋田以剑支地,站在那儿屹立如山像把关的天神。
    他指名单挑,挑剑术最高明的擎天一剑。
    擎天一剑出来了,双方按例先客套一番。
    仍然是禹秋田站在下首,下首是南,烈日的光芒当顶,不影响双方的视线。武朋友较量分主客,用意就是避免分占东西影响视线,日正当中拼搏,谁也无法利用阳光扰乱对方的视力,机会是均等的。
    擎天一剑的信心,因一指空空一剑受创而打了折扣,拉开马步,竟然一反往昔的习惯采取守势。
    以往,这位天下七大剑客排名第三的高手名宿,通常用雷霆万钧的声势,抢制机先狂野地主攻,所以绰号极为狂妄:擎天一剑。
    禹秋田滑进一步,剑映着烈日光华熠熠。
    “我让你尽量发挥。”他沉静地说:“以便今天替你在江湖除名。我姓禹的剑,多年来在江湖默默无闻,因为我不想用鲜血染我的剑在江湖扬名立万,是你们逼我用剑在江湖扬威的。”
    四周全是来自天下各地的江湖好汉,正式目击他神乎其神的剑大发神威。
    “小辈,你狂妄得离了谱……”
    禹秋田不等擎天一剑的话说完,一剑点出。
    电光进射,风雷骤发,这一剑引发了擎天一剑的豪情,发起空前猛烈的进攻,一剑连一剑绵绵无尽,快速移位形如疯狂,人与剑已无法分辨,
    “铮铮铮铮……”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双剑碰撞声,急剧连绵震耳欲聋,火星与电气火花漫天闪烁,迸爆的剑气激飞起漫天草屑。
    禹秋田在三尺方圆的地段内闪动、旋转、移位,来一剑封一剑,来者不拒,而且不乘机回敬,尽量让对方从四面八方疯狂攻击,虽则险象横生,但绝对有惊无险。他像是磨心,擎天一剑成了拉磨的驴,怎么拉怎么转,也接近不了磨心。
    这是一场罕见的绝望攻击,枉费精力而已。
    狂攻了一两百剑,擎天一剑心慌了。
    无法将禹秋田逼离原位,如何能制造发挥神奇技巧剑招的机会?
    禹秋田剑上的劲道强劲一倍,甚至两倍,想强将禹秋田逼退。只有一个可能:用身体硬向禹秋田的剑上闯。
    四周观战的人都是行家,一个个心惊胆跳手心冒汗,浑身也在冒汗,都知道大事不妙。
    一剑愁柳炎阳也是剑术名家,自以为剑术不比天下七大剑客逊色,至少也可以和擎天一剑不相伯仲,武林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永远认为自己比别人强。
    就算比擎天一剑强,又能怎样?旁观者清,一看便知自己上去,也攻不破禹秋田的防卫网。
    “任老兄的名号,今天真要被这小子勾销了。”一剑愁无限感慨,向一旁的多臂人熊说,知道谦虚了:“他的剑真的神乎其神,人与剑已凝合为一。袁兄,咱们的希望在你身上了。”
    “柳老哥,我的暗器,并不比一指空空俞老哥的空空指强。”多臂人熊也不敢吹牛了:“但愿他不会安器,也许还有希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但耳力敏锐的人不受影响。
    “这个姓禹的人。”一旁的花甲老人接口说:“曾经用飞钱,击毁了毒龙石承章的龙须针。柳老弟,你知道毒龙的龙须针是何玩意吧?那是天下无双的独门暗器。但愿那姓禹的年轻人,不是这位禹秋田。”
    “李老哥,你在打击我们的信心和士气。”一剑愁一脸无奈:“咱们已经信心全无,一蹶不振人人不安,已经够糟了。”
    “那就下令一拥而上呀!”花甲老人李老哥指指惶然不安的六合幻剑:“去找唐老兄下令吧!他是这次约会的主事人。”
    “那会死多少人?鹰扬会不比咱们强?”一剑愁苦笑:
    “糟!任老兄完了!”
    情势逆转,主容易势。
    擎天一剑浑身大汗,呼吸已呈不稳,仍然不死心,仍然妄动真力挥剑进攻。
    一招猛烈的冲刺,传出最惊心的一声暴响,擎天一剑硬被封得斜冲出丈外,脚下一乱。
    禹秋田反击了,一声冷叱,离开了原地,如影附形跟上,招发杀着乱洒星罗,一剑连一剑,迸射出满天星斗,每颗星皆向擎天一剑集中攒射。
    擎天一剑脚下已经不俐落,闪避的速度太慢,只能严密防守,利用正面窄小的空间全力自保。
    接一剑暴退两步,仅接了六七剑,已经远离斗场中心,被逼退出四丈外的边缘,手忙脚乱。
    除了挤命闪避,仍是闪避。
    先前禹秋田是不屑反击,这时是擎天一剑无力反击。
    “撒手!”响起禹秋田一声冷此。
    一声清鸣,擎天一剑的剑,翻腾着飞出三丈外,落在凌乱的草丛,发出隐隐震鸣。
    禹秋田的剑,锋尖点在擎天一剑的胸口上。
    “你很幸运,知趣地撒手。”禹秋田冷笑:“你的剑,已经擎不了天,只能插地了。”
    “你……你的剑有鬼!”擎天一剑脸色死灰,在剑尖前失魂。
    “你输了!”
    “我……你赢了。”擎天一剑有气无力,不住喘息:“你的剑术,足以称霸江湖。”
    擎天一剑不是傻瓜,更不是不怕死的亡命徒,没有将命作赌注的勇气,搏斗的经验十分丰富,双剑一接触,剑上所承受到的可怖压力,震得握剑的手发僵,以至握力不但不减,反而握得死紧,压力循臂直撼心脉。
    禹秋田喝令撒手,其实是要激起他的豪气和傲气,有豪气和傲气的人,不会听命于对方的侮辱性指挥,激他奋余力拼死支撑到底。
    他不上当,运坚强的意志力,迫使五指放松,硬把剑放弃飞抛。
    假使他不放手,禹秋田的剑必定循势贯入他的胸胁,九死一生,在数难逃。
    他从死神手中逃出来了,从七大剑客行列中除名。
    禹秋田倒垂着剑,大踏步回到原地。
    “诸位不准备宣布吗?”他向发呆的公证人问。
    “你……胜……胜了这一场。”公证人宣布得有气无力,垂头丧气。
    五打三胜,禹秋田已经胜了两场啦!
    “那么,请六合幻剑唐老兄下场赐教。”禹秋田再次指名挑战,“找上了主谋六合幻剑。
    六合幻剑唐寿似乎不感意外,硬着头皮昂然出场。
    “第三场,在下志在必得。”禹秋田豪气飞扬大声说:“唐老兄,你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六合幻剑唐寿只感到寒流发自尾闾,上冲昆仑顶,大热天烈日炎炎,却感到彻体生寒。
    这位剑客名家当然明白,禹秋田要下杀手了。
    “你也明白你的处境,是吗?”六合幻剑不死心,用上了威胁性的的话。
    “你用不着替你这些人担心了。”禹秋田以牙还牙,给予对方同样的心理压力。
    “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都要死,为替你报仇而死。你虽然比他们先走一步,看不到结果,不必遗憾。”
    “你禁受得起……”
    “四十几个土鸡瓦狗,算得了什么?”禹秋田的嗓门声震四野:“五岳狂鹰近卅名鹰扬会的精英,每个人都比你们两个人还要强,片刻问在下就把他们屠个精光大吉,你们,算什么东西?要不,你们一起上,杀不光你们,我姓禹的从此不在江湖现世。”
    他这番话,揭开了五岳狂鹰一群人失踪之谜。
    鹰扬会的弟兄,包括八表狂生在内,都不知道会主一群重要人物失踪的内情,虽然猜想已遭到不测,但仍然怀有一线希望。生见人、死见尸;谁都不愿真的发生全部死亡的惨事,更不希望证实会主已经死亡的事实。
    禹秋田这番话,说得豪气飞扬,这时的虎猛神情,具有震撼人心的威力。
    他的剑高举,他的虎目神光炯炯杀机怒涌,奔腾的气势汹涌如怒涛,这瞬间,他成了死神的代表,先前温和沉静的神情一扫而空。
    “不想死的人,离开我的剑,愈远愈好。”他继续怒吼,声如洪钟:“向在下递爪子的人,杀无赦,绝不留情,多杀掉一个,就少一个人在世间造孽,你!”
    他的剑向下一沉,指向六合幻剑。
    六合幻剑吓了一跳,被他威猛的神情吓得退了两步。
    “你准备了,莫道皇天无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些助人为恶的混蛋,没有一个具有真正武林人的风骨和尊严,把你们杀光,天下虽然不见得会更好,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你必须第一个先死。”
    “你……”
    一声长啸,他扑上了,电虹破空,人影朦胧。
    六合幻剑侧射三丈,再一跃又远出三丈。
    剑气压体,电虹如影随形。
    脚一沾地乘势下挫、前仆、滚翻,剑丢掉了,再侧滚三匝挺身跃起,反应之快,无与伦比。
    但还不够快,光华熠熠的锋尖,已停留在胸口,像是支撑不稳身躯的一根支柱。
    只要用一分劲,就可贯胸而入了。
    禹秋田阴森的目光,凌厉得像锋利的尖刀。
    六合幻剑像是失魂,浑身发抖快要崩溃了。
    “你算什么?”禹秋田沉声质问。
    剑丢了,表示认栽,但认栽岂能一逃了之?
    四周的人,有一半已经悄悄走掉了。
    “蝼……蝼蚁尚且……惜……生……”六合幻剑几乎语不成声。
    “狗屁!你不是蝼蚁,你是人,是有尊严敢作敢为的武林高手。”
    “我……我我……”
    “你说路上保证没有人沿途施诡计。”
    “这……”
    “有人在通济桥上行刺,你怎么说?”
    “我如果知道,天打雷劈。”六合幻剑情急发起咒来:“你的仇人甚多,我……我怎能保证……”
    “狗屁!八表狂生曾经是毕世礼的贵宾,你是毕家的护院总管,你敢说你不知道?”禹秋田厉声质问:“横天一剑毕世礼替八表狂生撑腰,由你出面召集那些不明事理的匹夫,向禹某挑战,我会相信你不知道?你知道我有权将剑送入你的胸膛,对不对?”
    “禹兄,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禹秋田沉思片刻,收剑后退。
    “你可以走了,我会去找托你的人。”禹秋田说完,扭头大踏步扬长而去。
    禹秋田当数十仇敌之面,击败擎天一剑几个有名剑客的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而且愈传愈离谱。
    他的神奇剑术是何来历,成了众所瞩目、追根探底的目的。
    江湖出了一个剑术名家禹秋田的事,成了公认是事实的江湖大事。
    六合幻剑离开南湖,正要走上返城大道,前面走的两个青衣人,突然转身路面拦住去路。
    他有五个同伴,六人不约而同手按上了剑把,已看出拦胳的人不怀好意,准备撤剑是本能的自保反应,他们都是机警的老江湖。
    “你们能全身而退,真该早晚加烧一炷香,多谢老天爷慈悲保佑,其实你应该被杀死的。”年约半百的青衣人冷冷地说:“我保证,下次幸运绝不会再次降临在你的头上,一定死,可预立保单。”
    “可恶!阁下是何来路?”六合幻剑火来了,忍受不了恶意的警告。
    “你该听说过我这个人物,咱们是同一代的人,你比我多混了些日子。”
    “阁下高名上姓?”
    “九州游龙梅一元。”
    “哎呀……”
    “只要你的人敢卑鄙地发起疯狗式的围攻,所面对的将不止一把剑,而是许多刀剑,当然我这一把也在内,可以绝对保证,你们不会有一个活人。”
    “阁下是禹老兄的……”
    “朋友,但他办他的事,我办我的,各行其是,各找相关的凶手。”
    “这……”
    “我特地现身警告你,因为我不希望禹小哥杀人太多,有伤天和。他毕竟是凡人,不是主宰人间善恶生死的神祗,历以,你最好收起或打消所有的恶毒念头,不然即使他不杀你,我也会杀,记住了吗?”
    “在下记住了。”六合幻剑沮丧地说。
    “那就好,希望今后咱们不再碰头。”
    目送九州游龙两人去远,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发呆。
    “好险!”六合幻剑终于不再发呆,拍拍脑门悚然说:“咱们以为禹秋田最多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已经多得令人做恶梦了。”一个同伴余悸犹在,不住打冷战。
    “姓禹的一个已经嫌多了。”另一位同伴说得更严重,不啻承认禹秋田一个人,就可以屠光他们四十余名高手,禹秋田不是在吹牛。
    “走吧!我不希望再碰上其他的人,硬着头皮蠢蛋一样受羞辱,毕竟不是惬意的事。”
    ※
    ※
    ※
    归德府的地头蛇,似乎一夕之间,都躲起来了,英雄好汉都躲在豪霸们的大宅院里,不再管外地人的闲事,毕竟外地人的仇怨。与他们无关。
    他们被禹秋田吓破了胆,不敢存有争回面子的念头,虽说强龙不改地头蛇,但强龙太强了,地头蛇的道行有限,不得不避避风头。
    三更天,毕家大宅暗沉沉,没有灯光,没有走动的人影,全宅死寂。
    没有灯光,入侵的人必定找不到要找的地方,当然找不到要找的人。这种大户人家的大宅,连房叠进不知到底有多少房舍,大白天闻进去,也无法分辨东南西北,夜间更是门门加锁,路路不通。
    一个黑影出现在二进院的屋顶,开始在各处屋顶巡行,忽隐忽现像是鬼魅幻形,几乎曾经在每一座房屋顶上出现过一次或两次。
    摸清所有房舍的方位,办起事来就容易了。
    再让这个黑影往复勘察,铁定可以摸清每一座房舍的位置啦!
    主人受不了这种大胆的公然骚扰踩探,终于忍无可忍,第一个护院上来了,然后是第二个……
    黑影在第三进院的正屋屋顶相候,等侯接二连三登上瓦面的人聚集。
    已经上来了十一个人,围住了黑影,屋顶已有人满之患啦!居然没有人敢抢先打交道。
    最后上来的是护院总管,六合幻剑唐寿。
    黑影一直屹立在屋脊的中间,不言不动像个石人。
    六合幻剑是老江湖,也是名号响亮的名剑客,心中有数,知道来人是谁。
    但一看黑影的装束,这位名剑客心中打鼓,对自己的猜想存疑,认为可能猜错了对象。
    浑身黑,黑得成了黑夜的一部分,如果不接近,不易发现是一个人,也可能认为是鬼怪。
    穿的是宽大的黑长衫,没装有剑穗的剑系在背上,大袖飘飘,更增三分恐怖的鬼气。
    绘了白花纹的头罩,绘出奇大的跟睛大圆眶、大白嘴,其他是勾勒的云雷纹图案,白的色彩稍暗些,可以显突出眼和嘴的形状。
    如果出现在暗巷里,对面的人只可看到有白纹图案的头,一个恐怖的鬼头,看不到身躯,胆子小的人,保证一看便魂飞魄散。
    “是禹老兄吗?”六合幻剑沉声问,手中剑遥指鬼气冲天的黑影。
    十二个人都是江湖的玩命者,吃刀口饭的狠脚色,心目中对鬼神报应的事嗤之以鼻,虽则他们心中有鬼,根深图蒂的古老神观念仍在,只不过比一般愚夫愚妇们,信的意念淡簿得多。
    传出一阵风声、雨声、鬼哭、神号……声浪时近时远,连绵不绝,边远在数十步外的另一进房舍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十一个人,一个个感到汗毛直竖。
    “阁下的口技,在下拜下风。”六合幻剑是行家,并不怕这些怪声浪。
    他曾经用口技吸引禹秋田的注意,禹秋田也称赞他的口技高明。
    怪声倏止,代之而起的,是一阵令人发寒颤的阴森怪笑,像是来自地底恶鬼的尖声。
    “请回答在下的话,装神弄鬼不算英雄。”六合幻剑硬着头皮沉声问:“亮名号,阁下为何而来?不太重要的事,唐某尚可担持。”
    “我要横天一剑毕世礼,桀桀桀桀……”鬼怪用另一种僵硬的嗓音说,最后是一阵令人闻之心向下沉的怪笑,直撼脑门劲道甚强;
    “阁下是……”
    “叫他出来!”
    “为何?”
    “他出来就知道了。”
    “不可能。”六合幻剑断然拒绝。
    “是吗?人死多了,他不出来行吗?”
    “你……”
    “你们将是第一批要死的人。”
    “在下却是不信。”六合幻剑怒叫,忍无可忍升剑待发。
    如果他今天不是被禹秋田逼得豪气全消,面对入侵的人,他职责在身,狂傲自大的冲动个性,早己激使他说不了三句话就挥剑扑上去了。
    今晚,他知道尽量克制自己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狂妄自大,早晚会碰上另一个禹秋田。
    鬼怪用话一激,他故态复萌了。
    他的剑术的确高明,有一代名家的根基,但绰号称幻,主要是他口技出神入化,激斗时可发出各种声浪,扰乱对手的心情。
    心神一乱,就影响视力听力的灵敏度,而看不清他的剑路,糊里糊涂便被他击倒,他这种旁门绝技,还真整死了不少高手名宿。
    鬼怪露了一手更高明的口技,就是针对他班弄旁门左道而发,给予他心理上加重压力,警告他这种小技不要再班门弄斧。
    绝大多数的武林人和江湖豪客,都不信自己的武功不如人。更糟的是,每个人都想找机会,打倒那些名头响亮的高手名宿,来证明自己比高手名宿强,不但可以扬名立万,更可以名利双收。
    “你如果在我剑下不死,就可以跻身入宇内十一高手之林了,字内十一高手泰半调零,真该有人递补啦!上吧!你等什么?”
    “你也要跻身宇内十一高手之林?”他居然能再次压下怒火沉声问。
    鬼怪的口气太大,因此他不敢发作。
    “不,敬谢不敏。”鬼怪说:“在江湖横行了六七年,满手血腥,积不义之财无数,也散发不义之财无数,从来不想钓名沽誉死出风头,愈来愈对名利淡薄。不像你阁下六合幻剑苟苟营营于名利,挤命想挤入七大剑客之列,风头之健,七大剑客也对你心怀恐惧。废话已经说得太多了,我要动手啦!”
    说话中,鬼怪的剑已经出鞘。
    “打旗的先上,我宰他!”右方有人怒吼。
    这人动口不动手,并没上前递剑。
    鬼怪后方的两个人,却一声不吭悄然上扑。
    从低处向高处攻击,攻下盘是必然的事,双剑齐发,要砍断鬼怪的双脚。
    谁也没看清变化。只看到黑色的形影倏忽而动。
    鬼怪在原地来一记几乎肉眼难辨的后空翻,双剑掠靴底而过,鬼怪的剑,己在一挥分张之下,划断了两人一左一右颈侧的肌肉,断了大血脉,颈骨也伤了。
    两人分向左右跌出,发出凄厉的叫号,人体与剑分别向下滚,滚落屋下砰然有声。
    鬼怪仍站在原地,似乎刚才并没发生任何事。
    “这种偷袭的下三滥,死一个世间就少一个祸害。”鬼怪刺耳的嗓音令人心寒,手中剑发出龙吟似的震鸣:“一剑一个,绝不留情,我大发慈悲,把你们一个个全送下地狱。”
    冷酷无情的迅雷一击,可把六合幻剑惊得浑身发冷。
    “不可妄动!”六合幻剑厉叫,制止众人一拥而上。
    其实,他剩下的九个同伴,是受惊骚动而已,并没有人敢冲上。
    鬼怪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充满凶兆,连他也不敢冲上,其他的人早已胆落,那敢逞英雄自寻死路?
    豪霸们养的护院保镖和打手,固然数量相当多,但真正的高手为数有限,平时横行乡里只需打手摆场面,用不着许多高手摆威风。
    毕家真正的高手,就只有这十二个,也只有这十二位仁兄,可以一跃登屋而不需用木梯,所以能派真正用场的人都上来了。
    一照面便死了两个,其他的人怎不心惊肉跳?
    “你们不动,我动。”鬼怪大声说。
    “老兄,你……你到底要什么?”六合幻剑胆寒了,用哀求的口吻问。
    “我要横天一剑毕老爷,简单明了。”
    “毕爷是咱们的东主,你……”
    “你们必须先死光,他才能出来。”
    “老兄,不要逼……我……”
    “非逼不可。”鬼怪的话霸道得很。
    “毕爷与你有何过节?”
    “他心知肚明。”
    人影飞升,横天一剑不得不上来了。
    “在下一点也不知不明。”横天一剑横剑沉声说:“在下等你说个一明二白。”
    “带你走称就明白了,你反对吗?”
    “去你的!你配……”
    黑影迎面压到,剑如匹练近身。
    横天一剑大骇,一剑急封。
    铮一声狂震,横天一剑虎口出血,五指如裂,剑脱手翻腾而飞。
    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门便挨了一劈掌。
    微风讽然,黑影似是破空而逝。
    “八表狂生一双狗男女藏在何处?”鬼怪震耳欲聋的嗓音,在夜空中震鸣。
    被弄醒的横天一剑神智刚恢复,打一冷颤,终于知道鬼怪是谁了。
    “我……发誓,绝不是我包庇他。”横天—剑痛苦地叫号,绝望地拍打身旁的杂草。
    身在城外荒郊,他叫天天不应。
    “狗屁!你要我相信?”
    “请相信我,我根本就不信任他……”
    “为何?”
    “我怀疑池是贾八那混蛋,派他投奔我卧底的。”
    “你说谎,分明是他唆使你出面,纠集全城豪霸的精锐,诓我到南湖宰我。同时为了保证成功,由虹剑电棱那贱妇在通济桥行刺,你这狗杂种……”
    “天啊!我出面诓你到南湖,根本不是我的主意,我更怕千幻夜叉向我行刺,我那敢先发制人派刺客计算你?岂不怕你用同样的手段向我报复?”
    “诓我又是谁的主意?”
    “贾八那狗东西的护院总管,阴司秀才东门贵。他危言耸听,指我接待八表狂生,有意与他贾家作对,也与你作对,目下釜底抽薪的妙计上策,就是除去你永绝后患。
    贾家不再计较我接待八表狂生的过节,我……我一时糊涂,也怕贾八那狗杂种向我报复,所以……所以……”
    鬼怪是禹秋阁,往复走动沉思。
    跃坐在地的横天一剑想爬走,手脚一动便被踢得翻倒在丈外。
    禹秋田仍在沉思,横天一剑愈来愈害怕。
    “贾八没有唆使你赶我杀我的理由。”禹秋田突然自言自语:“这混蛋到底在弄什么玄虚?我等于是替他赶走八表狂生,八表狂生一走我当然也会走,应该会遂他的心愿,为何做出这种反常的事?他不是四肢发达,心智不全的笨驴。”
    “你说什么?”横天一剑心惊胆跳慌乱地问。
    “我在问你。”
    “问我什么?我去问谁呀?”
    “混蛋!”
    “禹兄,我……真的怕你,不得不……”
    “自保的金科玉律之一:先下手为强除去祸患根苗。这是豪霸们的共识,我懂。”
    “我错了……”
    “我要知道八表狂生的下落?”
    “打死我我也不知道,那混蛋早就躲起来了,我那能派人查遍全城?那一家房屋不能藏人?他只要威胁屋主,谁敢向外透露他的居所?”
    “我有权找你,你是地头蛇,人手多手面广,公门中也有人可用,给我彻底查。”
    “是是是,我一定……全力查。”
    “你可以定了,日后我还会找你,你知道我住在何处,滚!”
    横天一剑如逢大赦,连滚带爬逃之夭夭。33
    三位骑士骑马在三岔路口,据鞍向三里外的新安庄眺望。
    庄院的廓依稀可辨,似乎隐藏在花木树林中,四周田野围绕,的确是一座十分富裕的大庄院。
    三骑士是禹秋田、北人屠、千幻夜叉。
    “有侦查新安庄的必要吗?”北人屠问。
    “有。”禹秋田笑笑:“想想五毒殃神的口供,再参详贾八的种种反常作为,我已经揣模出其中蹊跷,有脉络可循。”
    “我不懂这种用心思的技巧。”北人屠脸一红:“要我提刀上,一句话:奋勇争先。我办事直肠直肚,抓住一条线就一直追到底,穷追猛打一了百了,抽丝剥茧勾心斗角的事,我一窍不通没有耐性,你是说……”
    “我的人和梅家的人,回头重新寻踪觅迹,远至砀山、夏邑,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沿途也没有可疑的人落脚。我问你,按九州神眼向后转的时辰计算,除非他昼夜兼程,他能走多远?”
    “这……”
    “他一听凶讯便急急忙忙往回赶,按情理,祝堡主一群人,不可能远在一天行程后。”
    “应该如此。”千幻夜叉说:“这已经表示,九州神眼是在前面探道的人,一有消息就往回赶报讯,行程应该不多于十里。而我们的人,陆续在这条路上西行,估计约在批里之后。可是,我们一直就没发现可疑的人往返,更没看到九州神眼这位单行骑士往东走。”
    “所以,祝堡主一群人,一直就走在我们的前面,所以我们一宜就得不到有关他们的消息,因为这次我们是打听出八表狂生的下落,才急急赶来找他的,并没把祝堡主计算在内,因此也不曾留意祝堡主的消息,忽略了祝堡主这个目标也可能走上这条路。”
    “你是说,祝堡主一群人应该在这附近藏匿,八表狂生消息不灵通,派五毒殃神跑冤枉路?”
    “不错,五毒殃神追过头了。现在,我们广布眼线,查贸八的底。如果有人知道祝堡主进入中原邀游作案时,曾经在归德逗留,那么,与贾八套上交情就合情合理了。这消息瞒不了人,视堡主邀游时从不隐瞒行踪。”
    “可能藏在新安庄?”
    “查一查就知道了。”禹秋田说:“看到麦地里的几个人吗?即将收获的麦地,需要如此仔细照料吗?”
    “唔!是有点不对。”
    “新安庄贾八的眼线。我们已经让这些眼线不安了,我第一颗棋子已下定了啦!回去吧!”
    蹄声得得,三人悠哉游哉返城。
    文雅台三手准提欧汇源的大庄院,这几天警卫特别森严,甚至请来了几个巡捕坐镇,如临大敌。
    勾魂吊客与魔剑无常前往客店,向禹秋田挑战,不堪一击被打得昏天黑地,欧家便开始紧张了。
    尤其是南湖群雄一败涂地之后,欧家上下人等更是惶惶然不可终日,每天每夜都怕有黑影出现。
    三手准提另有名号,叫不空居士欧长河,绰号准提,表示他对菩萨并不怎么尊敬;绰号居士,却表明他是在家修行的佛门信众。
    不空,意思是说,他做任何事也不会落空。豪霸们财足势大,当然所要做的事不会落空,横行乡曲予取予求,想要什么都可以顺利到手。
    他早年在江湖做豪门的私人保镖,也曾经在开封中州镖局做过镖师,算是出身白道行业的成名人物,急流勇退做地方大豪相当惬意。
    至于他凭什么在短短的廿年间,能成为本城大富豪之一。偌大的财富是如何赚来的,这就无人得悉了,只知他在卅年前出道闻天下时,老家中他父母只有几亩地,他父母是从不为人所知的小小农户。
    三手准提,表示他是多了一只手的菩萨,与他交手的人,最怕他突然冒出来的第三只手。
    既然称为居士,定然是一个慈善的佛门信众,所以他壮丽的大宅内,建了一家佛堂,早晚一定会上佛堂供上三炷香,念念经祝祷一番。
    所供的菩萨,就是准提佛,据说准提佛可以幻化千手,他只有三只手。
    佛堂是唯一有灯火的地方,神案上的两盏长明灯,发出暗黄色的光芒,但如果不从对面的屋顶察看,便看不到透出门窗的灯光。
    天刚黑,不是夜行人活动的时光。
    佛堂中香烟缭绕,正是欧居士净手焚香,礼佛祝祷的时光,不许奴仆们接近,甚至连家小也回避。
    因为他的祷词,不希望让家小听到,那是他与准提佛之间,相互享有的秘密。
    两个贴身保镖,远在院子外缘的月洞门附近戒备,附带的职责是禁止任何人接近,当然也留意屋上屋下是否有异样动静。
    两位贴身保镖,武功比主人更为扎实,忠心耿耿,是全宅众所敬畏的特殊人物。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分向门外门内戒备,两双锐利的鹰目,足以监视内外的范围,远远地也可看清佛堂内的动静。
    三手准提跪在拜台上,正在虔诚地合掌念经。
    一个黑影贴伏在月洞门的上方墙顶,体积缩小至极限,似乎只有平常人三分之一大小,仔细察看也不易看出是人。
    门内的保镖刚将眺望院西屋顶的目光,转向北面的佛堂殿门,透过殿门可看到主人在跪拜台上的背影,没发现任何异状。
    这瞬间,一颗飞蝗石从天而降,奇准地击中后脑的玉枕穴,力道恰到好处,昏字诀拿捏得神准无匹,如果稍重一分半分,穴道毁人也会失去记亿成为白痴。
    人还没倒下,便被无声无息飘落的黑影挟住了,将人扶至门侧的墙根塞入,脚下无声无息,幽灵似的到了门外保镖的身后。
    一声轻咳,保镖不悦地转身,以为是同伴离开门内的把守位置,违反规定。
    眼角刚看到黑影,雷霆打击已经光临,一记双风贯耳落实在左右耳门上,咽喉随即被扣住了。
    毫无戒心之下受到有备的袭击,天下第一高手也难逃大劫。
    念完经,再上香,击磐、礼拜……接着,是向准提佛祷告的时候了。
    刚重新在拜台上跪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谁敢胆大包天在他向佛祷告时擅入?
    猛地扭头回望,刚要张口骂人,便看到贻在身后的黑影,那鬼怪般的脸孔,真可以吓飞胆小朋友的真魂,似乎鼻中也嗅到了鬼怪的气息。
    他想叫,叫不出声音;想站起,无能为力;想出手自卫,两手已经僵化了。
    鬼怪扣住了他的双肩,中指已制死了肩井穴。
    “你最好识相些,不要大呼小叫,没有人会救得了你。我有话问你,所以不掐住你的喉咙。”鬼怪将他按伏在拜台上,拍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