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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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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交手,顾小九完败!常璃威风如女王,古月云淡风轻。 (2)
    看到她的,就好像冥冥中注定般,一下子就被那张几寸大的小照片摄住了心神。
    本来这次来法国当评委,就是因为自己不了解对她究竟什么心思,是她的拒绝让他起了征服欲,还是他……爱上了她。
    爱?他倏尔一笑,年少时也爱过,只是这个字眼已经很多年没碰了。
    没想到这次过来散心,她也跟了来,这是你送上门来的,逃不过,就顺从心意吧!
    他看着照片中的人,目光近乎贪婪。
    这些天他越是让自己不去想她,脑中却偏偏都是她,她发怒的样子,平静的样子,笑的样子,慧黠的样子,就像重复播放的影片一样,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播放,如同犯了毒瘾。
    谁能想到,花花大少安公子现在居然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已经当了几个月的和尚。他突然一愣,这才想起他真的很久没有过女人了,即使抱着女人也只是逢场作戏,竟提不起一点劲。
    他眼尾上挑,眼眸微微眯起,流光溢彩。陆家似乎和顾家联姻,订婚宴会就是这几日。而她居然也恰好出现在此,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与顾家有关,她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
    想调查她的**才一出现就再次被他压了下去,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她不喜被人调查。
    焦急地等待了几天总算等到了初赛,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出现那天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美艳妖娆的金发女郎。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像一道光。
    她似乎极喜欢穿棉质的衣服,总是那样简简单单地,棉质直筒淡色休闲裤,长长的裤脚将整个脚背都盖了起来,只能看到一点雪白的鞋底,上身是白色棉质衬衫,尖领,将本是休闲气息很浓的休闲服穿出白领的味道,背上还挂着一个松松垮垮的米色大包,除了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整个人都是淡的,仿佛与阳光融在了一起,恍若透明。
    她静静地站在前台接待那里,一只腿微微弯着,一只脚脚尖磕在白色地砖上,整个人给人感觉十分放松。她认真地检查着黏贴在白纸板上的小型样衣,乌黑的发丝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散落在她两颊旁,遮住了她的表情。
    顾小九早为初赛做好准备,将设计图和小型样衣用黏胶在白纸板上粘好,正面背面,面料颜色等等都注明,仔细检查没有遗漏之后再放入资料盒中,交给眼前扎着马尾辫的年轻法国女孩,笑着礼貌地与她轻声交谈。
    这次出门她没有带保镖,也没有穿陆涫澜为她在皇后区所订做的衣服,而是自己所设计制作的简单便服,很普通,也很安全。
    现场设计师很多,有些人带着自己的助手,像顾小九这样孤身一人前来的人也有几个,但大多数都有亲朋陪同。
    大家都是揣着梦想而来,每个设计师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即使已经入冬,天气转凉,也依然给人一种蓬勃的朝气,顾小九喜欢这种感觉!
    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阳光让她的表情稍显朦胧,眸子里隐隐透出一些笑容,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安尔弥心脏陡然一跳,痒痒的,麻麻的,像是瞬间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微微有些战栗。
    他有些紧张,担心她忽然看过来,而他还没想好要跟她说什么。
    像是听到安尔弥内心的渴望,顾小九忽然回过头朝他直直地看来,一下子望进了他眼眸深处,直达他才心脏。
    他突然感到有些烫手,竟有种将手中搂着的美女塞到砖缝中的冲动,面上却依然是那样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一双狭长的眸子像桃花朵朵绽开一般朝顾小九看来,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顾小九像是没看到他一般,淡淡地将眼神错过,缓缓地转过头去,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安尔弥看着顾小九完全不在意仿若陌生人般的表情,突然从心底冒出一阵邪火,这邪火越烧越旺,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什么时,已经揽着手中的美女走到了她的面前,赌气或炫耀一般。
    “顾小九?嗯?”
    顾小九没想到他会过来,看着他怀中搂着的美女,眸中有几分兴味,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觉得这个出了名的花花大少此刻表情有几分不自在。
    她朝他淡淡地点头,看了看腕上的表,错身走开,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人生三大喜事之中有个他乡遇故知,在顾小九看来,安尔弥不过是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罢了,况且那几次见面都不大愉快。
    安尔弥眸中闪过气恼,侧身挡在顾小九身前。
    “有事吗?”顾小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安尔弥笑着问:“顾小九,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她淡定从容地摇头,“不觉得。”
    安尔弥嘴角一抽,差点维持不住那颠倒众生的笑容。
    他本想直接问她跟顾家是什么关系,这次的订婚宴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不会追我追到法国来了吧?”他极其暧昧地调笑。
    顾小九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你想太多了!”
    此人脸皮厚实的程度可媲美防弹衣了,自恋到如此程度也算是一种境界!
    她看着攀附在他身上笑的极其妖娆的衣服看好戏状态的金发女郎,唇角含了三分讥诮,转身走人。
    好不容易见到顾小九,安尔弥哪里肯放她离开。
    他对着怀中的美女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在美人儿的娇笑声中放开她,急忙跑到顾小九身边,如老朋友般笑着问:“你是来参加这个比赛的?”
    顾小九冷笑,讽刺道:“放心,反正不是来看你的!”
    “哟,火气很大啊,走吧,我带你去降降火气!”安尔弥对她的冷眼丝毫不以为意。
    她眉尖抽搐,敢情这人属牛的,牛皮糖!
    “九,你这样可伤我心了,好歹也是老朋友了,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安尔弥又缠上来。
    顾小九抚抚额,停下来,转过身,“请问我为什么给你面子?”
    通常她这么有礼貌时就表示她已经在爆发边沿。
    安尔弥笑眯眯地凑到她跟前,墨玉般的眸子波光潋滟:“我正是这次比赛的评省之一,你不贿赂贿赂我吗?”
    顾小九活了二十四岁都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她无奈地问:“安尔弥,你到底想干嘛?”
    其实她想问的是:安尔弥,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安尔弥笑的愈发灿烂,“你说……以我们俩之间的恩怨,我要不要趁机报复呢?你那一巴掌可是让我好几天都不敢出去见人啊!导致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有抱……报复你的冲动!”
    他如此威胁顾小九原本是丝毫不在乎的,她向来不受任何人威胁。
    让安尔弥意外的是,这次的威胁居然凑效了。
    只见顾小九瞳孔一缩,冷冷地问:“那你是想打回来?”
    她想到古月,想到进入碎纸机后如雪花般的碎片,想到董晶晶,这次的比赛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这次比赛无法顺利进行,那之前的功课都白做了!
    安尔弥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鼻子。
    她的沉默让他有些吃不准她的想法,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这小妮子不会接受任何人对她的威胁,即使暂时接受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有机会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
    安尔弥笑着将脸往前一凑,“给我亲一下怎么样?”
    顾小九眼眸危险地眯起,直而长的眼睫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将眸底的神色尽数掩盖。
    她眸光黝黯,语气轻柔:“安尔弥,您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先去刷牙成么?”
    四十四.夫妻吵架
    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脸,顾小九话一说完心底就生出一股懊恼,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于尖锐了。
    她看着他,解释了一句:“我不习惯跟陌生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
    “陌生人?”安尔弥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我在你眼里就是陌生人?”
    顾小九好笑了,反问:“难道不是?”
    安尔弥一把拉住顾小九,用力往怀里一带,狠狠地堵住她的唇反复吸吮,就像进入沙漠里久未饮水的旅人那般饥渴,重重地咬着她,声音粗噶道:“你跟陌生人会这样吗……”
    他话音才落,‘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截断了他下面要说的话,顾小九眼里像是能喷出火来,眸子里如火烧云一般明亮。
    “我是不会!但是你会!安尔弥下次再乱发情的话,就不是这一巴掌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极其平静,就像在谈论中午该吃中餐还是西餐一样。
    “你…你好……”安尔弥断不会想到顾小九脾气如此爆烈,三句话没说,说动手就动手,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饶是他身手不错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他铁青的脸上霎时冒出五个形状分明的红指印,清脆的响声使得路人纷纷观望。
    相比较顾小九的平静,他脸黑似锅底,拉不下脸来的他朝路人恼羞成怒的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小夫妻吵架啊?”
    路人一阵哄笑,顾小九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极不要脸的人,这人脸皮已经不是地球人能比拟的了。
    “谁跟你是小夫妻?谁吻你了?你无不无聊?”
    “顾小九,你吻也吻了,打也打了,你就想这么不负责任的就走吗?”他用流利的法语说,语气带有几分忿恨,再配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真有几分妻管严的怨夫味道。
    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度,路人看着他们暧昧地笑,只当他们是情侣吵架。
    “你再这样纠缠我就报警了!”
    安尔弥一脸哀怨地妥协:“要不我吃点亏让你吻回来?”
    “流氓!”
    安尔弥惊悚:“你想对我耍流氓?”他支吾了一会儿:“好吧,只要你能原谅我,你想耍流氓就耍吧!”说着还一副良家妇女即将遭恶霸蹂躏视死如归的神态。
    顾小九气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再一巴掌将这张如花似玉的俊脸煽成大饼,最后只低低来了句:“我草!”
    这是安尔弥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大感有趣,极其暧昧凑在她身边,脸红红(被打的)地说:“你要想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牺牲的!”还含有几分小女儿那样的娇态,看的顾小九鸡皮疙瘩直竖,眉头一挑,淡淡地问:“你今天忘吃药了吧?”
    “亲爱的!”安尔弥就势搂住她:“你这样说太叫我伤心了!”
    她是明白了,这人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行,不给阳光……他照样灿烂!
    “安尔弥,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严重怀疑你有被虐倾向!”
    “顾小九,我只被你虐过!”安尔弥眼底突然多了几缕深情,不到一秒种又立刻变得很不正经的样子笑嘻嘻地说:“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你是香么?你是玉么?”她几乎咬牙切齿了!
    “好好好,我不是,你是香你是玉!”安尔弥像哄无理取闹的女友那样哄!
    ==###顾小九估计长这么大都这一刻如此想揍一个人过,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是有潜在的暴力倾向的,不对,应该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安尔弥都会有暴力倾向,这人实在欠抽!
    接下来几日,她几乎每天都能碰到安尔弥,他不安牌理出牌,她的冷言冷语对他半点作用都没有。
    结果几天下来,两人就这样争锋相对地将这个城市的大部分地方玩了个遍。
    总算是有个伴吧,顾小九这些天有安尔弥这个牛皮到跟着倒也不寂寞,他去的地方多,见识广博,哪怕是一副小小的画他都能说个二三四五六来,也不知他是特意做过功课,还是真的跟她兴趣很像。
    对于订婚宴,从来到法国开始她就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过问过半句,仿佛她不是宴会主角之一。
    也的确不是她,她不过是个龙套而已,在导演需要的时候,露一下面,过一下场,履行一下职责也就成了,剩下的便是交给导演和主角们去折腾,她专心当着自己的主角就好了。
    可就是有人看不惯她的清闲,这些天陆涫澜也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只要是关于订婚宴的事,到哪都要拖着她一起,让她知道并参与里面的细节。这厮向来看不惯她的漫不经心,喜欢拉她下水。
    不止顾小九不解,顾家人也非常不解,他们对自家少爷了解不是一星半点,既然如此上心,十有**这个女孩以后就是陆家的当家少奶奶,不会变的,伴随着陆涫澜态度的转变,陆家也对顾小九从原本的轻慢到现在的热情,对于这些改变,早已经习惯的顾小九只是耸耸肩,不可置否地笑笑。
    不说在陆家,即使是顾家,佣人们对她与对顾蓝顾吟等八个姐姐也是不一样的,毕竟她没有爸爸妈妈给她撑着,老爷子也是对她放养,从来不管她的。好在顾家家风甚严,哪怕再忽视顾小九,也断没有让自家孙女给佣人欺负的道理,况且顾小九也从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而那些看她年幼好欺,为讨好顾蓝私下里当她不懂事也嘲笑她轻慢她的人,都被她借顾蓝的手报复之后给一一除去了,即使碎了一个花瓶,也足够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一些代价。
    书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陆涫澜的钢笔与纸张沙沙的摩擦声。到了他这个位置,每天除了开会也就是签字了。他的名字写的龙飞凤舞的丝毫不显飘逸,反而像铁笔银钩般每一笔都刚劲有力,如刀刻在纸上。
    顾小九就坐在一旁的软沙发上软趴趴地用手支着头,无聊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背景晦暗,像在观赏一副精美绝伦的油画。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才看到陆涫澜的另一面,竟是那样冷酷的,就像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眼底的光就像啐了毒的暗器毛刺,湛蓝湛蓝的,很是幽深,这让顾小九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不知不觉就安静不少。
    再好看的人时间看长了也会审美疲劳,况且是陆涫澜这样有着尖利獠牙的美人,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还是少招惹为好,他要是有什么事定会叫她,犯不着这么精神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地防备着。
    这样想着,她也放松下来,歪在沙发上浅浅地睡了过去。
    他的气场太过变态,在加上这书房钢锐的暗灰色调,真是少有人在陆涫澜面前还能这么惬意地睡觉的。
    陆涫澜看着松散如身在她自己房间的顾小九,将文件轻轻放置一边,静静地凝视她的睡颜,单薄的唇角又浅浅地勾着,表情也随之柔和下来。
    这些日子的努力总算见了些成效,顾小九面对他时已经不再那么紧张,也不会如临大敌似的时时防备着他。两人以后的路还长着,要是一直那样过着也累。
    他没有多少时间跟她慢慢培养感情,只有时时带在身边,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像空气,慢慢渗透进她生活中去,成为她每天必须的一部分。
    他又是一笑,带有几分讥讽的味道。
    他的情敌可不少,除了要应付那个有恋姐情节的顾登科之外,还有两个……
    想到那天接她时所看到的事,他眸光又寒了几分,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牢牢地锁在她丰润娇嫩的唇上。
    幸好这丫头是个没心肝的,倒让他省了不少事,不必费神地去赶苍蝇。
    他想到秦睿,心底生出一种立刻与她结婚将她绑在身上的冲动。对于秦睿舍弃明珠选择茅坑里的石头,陆涫澜眸底晦暗不明,最终笑容加深了几分,谁知道呢?在他眼里顾小九是明珠,秦睿现在在顾小九眼里也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
    现在麻烦的是那个安尔弥,得将他彻底解决了才行,他眸光一闪,心底飞快地算计开。
    顾小九幼时曾养过一只狗,那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养的狗怎么看都比顾蓝的那只据说血统很纯正的长毛犬有范儿,那是一只大狼狗,英竣威武、神气,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怎么爱,在那个家里除了顾登科,她就跟那只大狼狗最亲近了,以至于在顾蓝趁顾小九不在时将它打死之后,顾小九曾经沧海就再没养过宠物了。
    现在陆涫澜就是这样,心底打定了主意娶她当老婆,也是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可爱,就这眉毛眼睛鼻子瞅着都比别的女人要耐看。
    他目光停留在她小巧红润的唇上,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他轻轻将她抱起,放到书房后面休息室的床上。
    四十五.防不胜防
    陆涫澜眸子深深地眯起,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亮的像湖面上粼粼波光,风乍起,那眸子里的笑意像是夹着柳絮的五月春风,将这冬天的寒意吹散了去。
    顾小九动作优雅,但又很快,像脱兔一般跳起,动作飞快地跑向洗手间,啪一下关上门。陆涫澜的笑声开始时还是低低的,像湖水一样向四周蔓延,接着胸腔震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最后竟开怀大笑起来,笑的顾小九面色通红。
    她看着镜中的面上含羞眸光似水的女子,懊恼地将头低下,掬了把水在脸上,暗恨地想:在这个人身边,真是一刻钟都不能放松。
    冰凉的水终于让她霎时冷静下来,眸光清亮。
    缓缓地打开洗手间的门,她警觉地盯着陆涫澜,讪讪地笑。
    “舍得出来了?”陆涫澜眸中尚有未散去的笑意,见她出来笑容越发地浓了,“我以为小九……在洗手间内睡着了!”
    他姿态随意地坐在低矮的沙发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轻轻摇晃着盛着金黄色液体的酒杯朝她若无其事地举杯示意,唇角浅浅地勾着,越发显得他慵懒性感,像只吃饱喝足正打着盹的雄狮,看着被自己抓来的猎物有趣地在自己手中挣扎。
    顾小九被他这样一说,脸又不争气地涨红了,摇了摇头,表情极其单纯良善:“没有,我只是在里面看看有没有女性用书!”
    陆涫澜倒是一愣,没想到顾小九会这样说,随即兴味地抿了抿唇,唇角向上挑起一个优雅的弧:“那小九可有什么收获?”
    “没有!”顾小九正色道:“这说明你私生活很好,我喜欢,继续保持!”
    陆涫澜再次大笑,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身体前倾:“那小九可是要给我什么奖励?”
    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给陆涫澜做起来却显得极有攻击性,叫顾小九原本向前的脚步骤然一顿,“你知道,我是个非常传统的中国人,您的调戏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请尊重您未来的妻子!”
    顾小九说的道貌岸然,却不想对面的人表情真的柔和下来,身体靠在椅背上,眸光柔柔地看着她。
    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顾小九迟疑地向后退了一步,“陆涫澜,别当我不是成年人,请收起您那大灰狼欺骗小白兔的笑容!”
    本来因为顾小九相反的动作而有些不悦的陆涫澜听了她的话再次大笑,片刻之后才无奈而宠溺地说:“过来,想必你的家人已经到了!”
    管家站在书房外,听着从门缝里传出来爽朗的大笑声,心中微诧,大少爷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笑过了,他苍老但保养得宜的脸上也浅浅露出一丝笑容,这个看起来文弱的顾家幺女也许真的比顾家那强势的二女更适合做当家主母也说不定,少爷的婚姻注定要成为笼络权利的工具,能找个他自己喜欢的实在是上帝保佑。
    他敛了面上的笑容,欣慰地敲了敲门:“少爷,顾家人已经到了!”
    听到家人到来,顾小九的表情越发的沉静,低眉顺眼地走到陆涫澜身边。
    陆涫澜替她将颊边凌乱的发丝整理到而后,再细细一打量,确定没有失礼之处时,笑着执起她的手,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牵着她下楼。
    陆涫澜身材高大健硕,里面穿着黑色绣着银色图案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针织开衫,下面是做工精致形状简单的休闲裤;顾小九也是一身居家休闲服,两人这样一战,倒真像主人听到有客人来,相携下楼迎接客人了。
    以至于顾吟看到两人这样的出场方式,竟绝刺目,像午后的烈日一般刺的她睁不开眼,即使倔强地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眼睛也依然痛的差点流出泪来。
    顾家以顾老爷子为首,两侧站着顾登科和顾吟,顾吟旁边是顾蓝。
    他们是做私人飞机过来,刚下飞机,陆涫澜和顾小九下来时他们刚走到陆宅的大门口,由于他们背着光,顾小九并不能真切地看到他们的表情,只觉得他们背后的光亮的灼目。
    顾老爷子尚未说话,年轻活泼的顾蓝就惊讶地笑起来,笑容灿若夏花,夹杂着几分暧昧:“小九,看样子和妹夫相处的不错啊!”
    感受到顾吟身边沉沉的气场,顾小九唇角翘了翘,在陆涫澜和老爷子寒暄之后,恭敬老实地叫道:“爷爷,二姐!”接着朝顾登科眨了眨眼,笑容才真实了几分,欣喜地开口:“阿科!”
    虽只有两个字,却有着他们两个人能懂的安心。
    陆家在法国立足已有百年,当家主母又是法国贵族,家中礼仪不少,顾小九提前独自一人先来学习陆家及婚宴上的规矩,虽然来到这里之后发现陆家规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在顾小九心里更愿意认为陆涫澜根本无心与她结婚,才觉得她没必要去学那些所谓的礼仪规矩。
    在陌生的国家,面对陌生的人,心中的不安与惶惑在看到顾登科时霎时静了下来,仿佛漂浮不定的浮萍找到了同伴找到了根。
    顾登科总是精神奕奕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的疲惫在见到顾小九之后瞬间化为了喜悦,墨染似的长眉舒展,说话声音明显高了几个调,难掩激动和担忧地喊:“姐!”
    顾蓝是个凡事喜欢以她为中心的性子,说的通俗点就是受不得冷落,这一点倒与董晶晶颇为相似,见顾小九与其他人都打过招呼,唯独漏了她,想到自己在家中地位不如顾吟和顾登科,敏感地认为是顾小九故意轻视她,打她的脸,又看到在家谁都客气淡然的顾登科对顾小九这么殷勤,酸溜溜地朝陆涫澜天真地打趣:“阿科对你这个姐姐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必小九也一样,现在见到了都把我这个姐姐都丢到一边了,可真叫人伤心!”
    她一说话,场面立时冷了下来。
    顾小九也当听不懂她含沙射影的话,笑盈盈地朝她微微点头:“八姐(八戒)言重了!”然后不管顾蓝黑青的脸色,悄悄朝顾登科眨眨眼,眼观鼻,鼻观心,端坐在一旁。
    顾蓝继续开着玩笑:“我倒是没什么!”她眼尾扫向陆涫澜,接着掩嘴娇笑:“就怕以后妹夫吃醋,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她转向顾吟。“二姐,你说是吧?”
    陆涫澜与顾吟等就像没听见一般完全不理会她,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敲,顾蓝一凛,不甘不愿地闭上嘴,静坐在一旁,狠狠地瞪了顾小九一眼,可惜顾小九根本就没在看她。
    陆涫澜见顾老爷子钢铁般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些疲色,吩咐管家带他们下去休息。
    顾小九对于老爷子会亲自过来参加她的订婚仪式有几分吃惊,但想到是为了顾陆两家合作的事,她不过是他行程中顺带的而已,也便释然了。
    她在想陆家人看到她的亲人们不知道会怎么想,顾家小姐订婚却不见父母到场,光是这一点,即使她以后与陆涫澜结婚,也会被陆家人看低一层吧?
    老爷子休息过后才与陆氏家长见面,顾小九打从心里面就没把自己当成陆家媳妇,自然不会紧张,该干嘛干嘛,从容淡定,大方得体,这一点倒是让陆家两位大家长刮目相看,对顾小九虽不说亲近如女儿,在表情上也是非常欢喜的,明显不同于顾吟顾蓝的客套,这让顾吟心情异常酸涩。
    她向来是看不上这个幺妹的,性子懦弱可欺,上不得台面,没想到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人处世丝毫不见怯场。
    虽说两人都姓顾,确切地说,顾小九只是她的表妹而已,虽然顾家孙辈都称她父亲为大伯父,而事实上,她的母亲才是顾家次女,她父亲很早之前入赘于顾家,谁能想到那样一个平凡没有任何特点的男人最后会位居高官,成为H市市长,虽然这之间少不了老爷子的扶持,但更多的……她想到她看上去非常实诚可亲的父亲,现在想来,这个幺妹与父亲的性格在某些方面何其相似。
    她父亲总是不动声色,积蓄着力量蛰伏在那里,在不知不觉间跨过他一个又一个政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爬到现如今这个位置。
    她不明白她过去怎么会将这个妹妹忽视的那样彻底的,如果她从小就懂得隐藏锋芒,在没有父母庇护的顾家装傻低调,那么这个妹妹的心思……
    她眸光霎时一寒,冰冷彻骨。
    她深思地打量她,有可能吗?那时候,她也不过**岁吧?
    她突然想到,她也是六岁之后爷爷才关注到她,被顾家所重视的,她六岁被绑架时,就已经懂得用暗语给家人和警方提供线索来自救,她这个妹妹自小被欺,又被顾蓝推到泳池里在死神手中走过一遭,若这样她还不懂得自保,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很显然,这个妹妹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那她蛰伏的原因只是自保,还是像她父亲一样对权力充满野心?
    这样的人,防不胜防!
    感受到顾吟若有所思的眼神,顾小九背脊陡生寒意,疑惑地看向她,却被她那椎刀般的眼神看得手心冒出细汗。
    她摸摸自己的脸,茫然地问顾吟:“二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吟优雅一笑,“小九,你不想知道秦睿当年离开的真相吗?”
    四十六.本章全修【大修】
    顾小九一愣,看向顾吟的眼神更加警惕,表情有些诧异,随即黯然地垂下眼帘,声音很低沉:“知道也没意义了!”
    连她这个顾家隐形人当年的一点小破事她都知道,不愧是享有天才之名的顾家霸王花。
    她敛住眸内所有情绪,心脏剧烈地跳动。
    她忍住往老爷子那里看的欲望,再次抬起头看向顾吟,目光诚挚:“二姐,我还是那句话,随时等着你解除婚约。”
    她从不认为陆涫澜是认真的,就像她自己从来没把这场订婚宴会当回事。
    一切都不过是交易。
    即使以后两人都找不到自己的爱人,也不可能就这样将就一辈子,她不会为陆涫澜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得罪霸王花,从而使自己难过,阿科需要她的帮助,她在顾氏的影响力是她和其他七个姐姐怎么也无法比得上的。
    以后跟谁在一起,跟谁结婚她都不会在意,是谁都一样,爱情这个东西本身就只是传说中才能遇见的,或许它本身就是一种传说。她笑了笑。还不如选择一个对阿科有帮助的。
    “你真的不想嫁给陆涫澜?”顾吟目光犀利地射过来,试探地问,“以他的条件……”
    “是啊,在二姐眼里,他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完美无缺!”顾小九看向不远处与陆氏二老顾老爷子坐在一起寒暄的陆涫澜,笑了笑,又将眼神转回来注视顾吟,“可是二姐,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我傻吗?我不傻,只是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对我来说,跟谁结婚都没什么两样,都是联姻!”
    顾吟看向顾小九的目光里带着了然,隐约的,似乎还有羡慕和感慨,语气不如以往的凌厉,“你知道你要什么吗?”
    “不知道!”顾小九回答的很干脆,笑容有点满不在乎的味道:“可我知道肯定不是陆涫澜!”
    两人相视而笑。
    顾小九的笑容是解决了一件事情之后的轻松,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戏弄顾蓝,却不能得罪顾吟。
    顾吟的笑容很满意,目光一转,想着如何在顾小九订婚之前,告诉她秦睿的事,这件事不能她来说,要么让她自己撞见,要么让爷爷亲口对她说。
    双方家长见面之后,订婚的事也算是铁板钉钉了,看着满柜的礼服,顾小九一时有些恍然。
    可能是陆涫澜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来适应新的身份,除了恍惚,她倒没有别的措手不及或心理上难以接受的情绪,反而能客观地想,如果是她来设计这些礼服,她该怎么设计。
    摸着这些精致华丽的美服,顾小九感叹,不愧是出自世界一流的设计大师之手。
    初赛复赛都已经过了,她的作品已经走在了巴黎最顶级的时尚T台上,决赛要等很久之后了。
    这次的巴黎之行收获颇丰,至少自己在这次设计比赛中遇到很多人,不同的设计理念,不同设计风格,不同国家的设计师等等。
    她将这趟巴黎之行当做是一次免费的旅游,在陆涫澜等人的放任下,心安理得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安宁给她打电话,她才生出心虚的情绪来。
    “宁,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紫蝶论坛她用汉奸狗腿般的强调讨好道。
    “你以为我像你啊,出差这么久连报个平安都不会!”安宁颇为不满,随即收了口,想到顾小九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向谁报平安的习惯,因为没人在乎。
    顾小九干笑,“宁,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你把桃子的那一招学会了?”
    电话那头突然出现温柔还带有几分童声的声音,“咩?你这是嫌我啰嗦咩?”
    顾小九大汗,“哪里哪里呀?桃子也在啊,哈哈,哈哈!”
    安宁和杨桃在那头不给面子的死笑,顾小九怒吼:“安宁!”
    “咩?说我坏话还有理咩?”杨桃可着劲儿的欺负小九,直说的她一点声音都没有,讨好地干笑着。
    安宁在那头解气地大笑:“顾小九,你也就在我面前横一横了,一遇上桃子就跟瘪猫一样,哈哈哈哈哈!”
    “你要是像桃子这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我也在你面前像猫!”顾小九毫不留情地吐槽。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杨桃打断两人:“小九,你这次出差好久咩,什么时候回来咩?”
    “对哦,九,你这次出差时间也太长了吧?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艳遇,被哪个男人绊住脚了?”
    安宁这样一说,杨桃又担心起来:“小九,外面坏人很多咩!你要保护好自己咩!交男朋友可以,别被骗了咩,最好还是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咩,我们会帮你把关咩~”
    一阵‘咩’下来,咩的顾小九头昏脑胀,两眼犯晕,直说:“好好好,一定一定,是的是的,嗯嗯嗯!”
    安宁和杨桃齐声惊呼:“九,你在外面真有男人了?(咩?)”
    顾小九抚抚额,我怎么会遇到这两个问题儿童!= =|||
    “我们家的政策跟国家政策是统一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九,老实交代!”安宁嘿嘿奸笑,手中不知拿着什么,打的噼里啪啦地响着。
    “安宁,快把皮带收起来,这动作是女孩子做地咩?很不雅咩?”
    “桃子,主题,主题,我们在审问九呢!”
    顾小九估计安宁的语气在她妈面前都没这么乖过。
    “桃花倒是有一朵!”在她们两人淫|荡的惊呼声中,调足她们的胃口的顾小九才慢吞吞地说:“不过是支超级无敌烂桃花!”
    “诶?怎么是烂桃花咩?”
    “什么叫烂桃花?快说快说!”
    “就是说!”顾小九重重地一顿:“那个人是个超级自恋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超级好,以为全世界女人都逃不过他那双桃花眼的大傻猪!”
    “啊?世上还有这样地人咩?”
    “顾小九!别跟我来虚的,说仔细点!”
    “宁,你也学学桃子好不好?这么凶悍,当心以后嫁不掉,当老姑婆!”顾小九不留情面地毒舌。
    “嫁不出去我就赖上你了!”安宁恶狠狠地说:“顾小九,言归正传,别想转移话题!”
    杨桃也好奇地问:“对哦,为什么是朵烂桃花咩?”
    “你想想,你跟你男人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那很好咩~”
    “是很好!”顾小九点头:“百分之八十是女人,全部是看他的!”
    “啊?他长的这么好看咩?”
    “这还不算!”顾小九没好气地说:“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是男人。”
    “看你地咩?我就知道我们家小九长的好看!”杨桃在那头冒着粉红泡泡得瑟。
    “错!”
    “九,你别告诉我也是看他的啊?”
    “安宁,你总算聪明了一回!”顾小九正色地吐槽:“说起来五百年前,还跟你是一家呢!”
    “少来,别以为天下姓安都出自一家子!”
    “小九,快说说叫什么名字咩?”
    “跟某种卫生巾的品牌名字很相似,你们猜猜?”
    “是安尔乐咩?”
    “……安尔弥!”
    “对对对,就是安尔……宁,你怎么知道他……你们不会真认识吧?”顾小九满头大汗,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安宁手望桌上用力一拍,河东狮吼:“什么卫生巾品牌?顾小九!那是我哥!!!!!!!”
    “啊?宁,息怒,息怒啊,我先挂了啊,桃子救火啊!”
    “不是吧?天下间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安尔弥居然是安宁的老哥?”顾小九用枕头捂着头哀号:“还好对安尔弥不来电,安宁那个有恋兄情节的家伙要是知道我扇了她老哥几个大耳刮子,还不得拿鞭子抽死我啊?”
    顾小九抱着被子坐起身:“他们兄妹到底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像!”一会儿又捂着被子大叫,“难怪,难怪,难怪安宁这么凶悍,兄妹俩居然都是练家子!”
    “像什么?”被子突然被掀开,陆涫澜低沉的异域腔调从顾小九头顶上方传来。
    顾小九吓的一个激灵,身体僵住不动,好半天才慢慢爬起,裹着被子坐到床的另一头:“陆先生,半夜三更进女子闺房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陆涫澜声音低低地一笑:“还没说像什么?”
    “像西红柿!”顾小九扒了扒凌乱的头发,将头发捋顺了才无比镇定地说:“我在害羞!”
    “害羞?”陆涫澜一挑眉,说不出的性感。
    “是啊,一想到即将成为你的未婚妻子,我就激动不能自已,害羞的像个西红柿!”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涫澜倒也不点破她,唇角一勾,笑的意味深长:“最好是这样!”
    “额,你这么晚过来有事吗?”顾小九又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了挪。
    陆涫澜眸光闪烁,在壁灯的照耀下似有无数星子洒落。
    他闭上眼睛,靠在床栏上,淡淡地说:“头有点痛,过来给我揉揉!”
    顾小九看着仿佛与浓重的夜色融在一起他,支吾地说,“头痛应该看医生,你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半天没见响动,也没有声音,顾小九也就这样坐着静静地等着,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看,陆涫澜这厮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的床栏睡觉了。
    房间内只有一盏暗淡的壁灯是亮着的,昏黄的灯光照在陆涫澜的刚毅的脸上,出奇的温暖柔和,与白天的他完全不一样,白天的他,像个机器人,永远的笑容,命令式语气,直的仿若刀刻的身姿,还有那紧紧抿着的唇角。
    现在,这唇角的弧度还是向上的,看上去却很柔软,他的唇着实有些薄的过份,如一道精致的弧线,下巴及喉咙那里的线条又满是阳刚的气息,每一个线条的转折处都似乎棱角分明,光是这些就足够让让人想到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怎样的强硬与霸道。
    她在想,要是按照小说中的情节发展,她是不是该趁他睡觉亲上去,趁他不备,占她便宜。
    可惜,她不是真的那般粗线条的女子,她现在想的是,该如何将这个人给扔出去,她既没那么大的力气,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这男人可是个危险品,远离王道!
    她就这么瞪大了眼,跟斗鸡似的一直警惕地望着他,后来实在抵不住周公的召唤,将所有被子都自私地裹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头歪在床栏上睡着。
    梦里似乎有些冷,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里,顾蓝抢她的衣服,她条件反射的护卫,她打不过顾蓝,跑也跑不动,好像有什么将自己捆住一般,后来顾登科出现,将自己衣服脱下给她穿上,抱着她,她身体才渐渐暖和起来。
    在顾登科身边,她总是能这样安心。
    她笑着蹭了蹭顾登科,靠近了热源,安然地睡的香甜。
    四十七.秦睿番外
    我已经注意她很久了。这也是后来顾小九跟秦睿说的第一句话。
    Z大的篮球场夹在排球场和网球场之间,开始注意到她是每次傍晚她都会坐到第六篮球场休息处,披着霞光静静地看学校风云人物顾登科打球,两人就像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总是能在人群中准确的搜索到对方,相视一笑,她所有神采皆为他而动,在那时,他竟生生嫉妒起那个只打过几次球的男孩。
    后来打球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他,跟他一起打球,他知道只要那个男孩在,她一定在休息处静静地看着,那眼神,成了他在那段阴霾的日子里唯一的光亮。
    每次打球时,球友们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恨不得将全身力气爆发出来,展现在美人面前。
    不光是为她,还为她的三个室友。
    他们称呼她们为Z大的四大美人,听说的最多的是其中一个骄傲如天鹅般的女孩儿,好像叫董晶晶,好像是某院的院花,平时来校时都是坐着宝马,有次她父亲开车来送她,坐的是悍马。
    不过这些都是他听说而已,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总是静静坐在一旁的女孩。
    渐渐地,她好似也发现了他,看向顾登科的眼神火一般在他身上燃烧起来,同天边的晚霞一般赤红。
    直到那天,两人似乎起了争执,总是同她一起来打球的男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高兴地偏过头去,那女孩带着怯怯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问他:“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能告诉我你的号码吗?”
    “长号短号?”他按捺下心中翻滚的波涛,平静地问她。
    他不停地旋转着手中的球,借此掩饰内心的紧张,球啪地一下掉到地上,他看到她霎时绽开忍俊不禁的笑容,温暖如西下的阳光,又比这阳光要灿烂几分。
    那天的天气似乎格外的热,热的他浑身发烫,衣襟被汗浸湿。
    “手机号!”她热切地说,眸子亮晶晶的:“最好什么号都能告诉我!”
    “1-3-9******9-9”秦睿担心她记不住,所以特意放缓了语调,想了想,又报了一遍!
    “你说一遍我就能记住了!”她笑了的眉眼都沾满了阳光,“谢谢你说两遍!”她诚恳地道谢:“还说的这么慢~”
    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就像在骤然间驻进了阳光,冲的四肢百骸都像在温水里徜徉着似的。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号码之后就故作镇定地拉着那个面色不愉的男孩走了。
    晚上紫蝶论坛,秦睿坐在电脑前不时地看看放在眼前的手机,内心的期待就像冲刷着沙滩的海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它终于响起。
    “我叫顾小九,你叫什么名字?”
    顾小九,他心中默念着,唇齿间流溢出的竟是异常亲切的感觉,像是已经喊过千百遍那样熟悉,心脏止不住地悸动,不觉间就笑了出来,回了过去:“秦睿!”
    “秦睿,你打篮球的时候好帅哦!”
    他对着手机失笑,眼前仿佛出现那个女孩对着手机谄笑的模样。
    正高兴间,她又发过来信息:“你耍酷的时候也好帅哦!O(∩_∩)O~”
    他突然有种被看破心思的慌张,赶紧解释:“没耍酷,没人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打的!”
    之后又觉得,她似乎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样乖巧,他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似乎接触到她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看你?”
    果然如他所想,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真的不似看上去的那样乖顺,比他想象中还要灵动。
    他都能想象电话那头是怎样一个无辜的表情和眸子里闪烁的调皮的光芒,定似那漫天繁星。
    他就像长时间徘徊在黑夜中的迷路者,紧紧地抓着这唯一一丝光亮。
    两人之间并不是闹过矛盾,闹矛盾的原因,却是她怪他对她太好,总喜欢将事情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
    很多次,她说:“秦睿,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更不是谁一味的付出,谁一味的接受,而是相互的!”
    她会在过马路时牵着他走在他前面,并回头对他笑着说:“别害怕,我在你前面!”
    我在你前面,这样如果有车驶过来,先撞上的就一定是我!
    走路时她会走在他的左边,她说:“这样如果出什么事的话,有我挡着!”
    她总是将这些视为理所当然,每每顾登科气的吃醋,跟她闹别扭,她也只是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张扬地笑着说:“秦睿是我未来老公,我不疼他疼谁?”
    “哼,你也不害臊!”顾登科对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后只能妥协:“你就不能矜持点?男人不能宠的!”
    “那我不是宠了你二十年?”她得意地大笑。
    “我跟别人能一样吗?”顾登科的笑容跟她一样的神采飞扬恣意明亮,他笑着,朝秦睿投去示威的一瞥。
    她护着秦睿冲顾登科皱皱鼻子:“秦睿不是别人!”
    她知道他是孤儿,会在每一个节日里陪他,带着他做很多原本在她看来是很傻的事。
    她说:“秦睿,我以前觉得情侣俩手牵手压马路是这世界上最傻X的事,可我发现,如果是跟你,其实还挺浪漫的!”她凝视他:“秦睿,你说N年之后你还会不会这样牵着我的手压马路?”
    “会!”他不善言辞,甚至有些轻微的失语症,很简单的话,却能让她笑的很开心。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说:“秦睿,只要你不先松开我的手,我就绝不会说放弃!”她又说:“书上说,这世上最悲剧的事情莫过于牵手,因为牵手的下一件事必定是放手!”
    他心紧紧一抽,竟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凝视着他,“简直是放P,说这话的人绝对是吃饱了撑的整日没事做就知道伤春悲秋。放手不会再牵手吗?暂时的放开就是为永远的牵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天天牵时时牵,我们要忙的事情有很多,我们还要买房子当房奴呢!”
    “好,我们当房奴!”他看着她轻轻笑开,笑容很浅,融在金黄色的霞光里,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长到以为没有尽头。
    有时候,人生就是在为了一个看得见的梦在奋斗,梦里美好让人忽略现实,可她总是将现实看的太过透彻,提前打好预防针,避免一切破坏幸福的可能性,她相信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秦睿,通常相爱的情侣之间会分手,不过以下几种原因。”她十分理智地分析:“第一,感情生变。你以后要是喜欢上了别人,你只要告诉我一声就成了,我绝不会纠缠。”
    就像有只蛮横的大手,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叫他透不过气来。
    “我不会!”
    “我是说假如!”
    “我不会!”他再次强调!
    “我都说了是假如,毕竟未来的事谁都料不准!”她颇有些固执。
    “我也说了我不会!”他急切而肯定:“你呢?你会吗?”
    “我?”她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接着笑弯了眼,表情从茫然到笃定,说的斩钉截铁,“我当然不会!我可没有勇气再去追谁!”
    他狠狠抱住她,像生怕她会跑了:“那好,这个假设不存在!”
    想了想他又问:“那如果别人追你呢?”
    她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笑着点点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不准考虑!”秦睿对感情的处理像个要糖果的孩子,有些霸道蛮横,表情很别扭。
    顾小九大笑:“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只要你不负我,我就绝不负你!”
    “那第二种可能呢?”秦睿紧紧牵着她的手,神色安定下来。
    “第二种便是为事业,比如毕业后两人在不同的城市工作,或为了工作为了钱抛弃对方等等!这种例子太多了,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分手的。”她大大地叹了口气:“唉,前途堪忧啊!”
    秦睿凝视她,沉默地向前走,忽而问道:“那顾登科呢?”
    “阿科?”她倏地笑了,贼兮兮的:“睿,你在吃醋对不对?快说,你在吃醋对不对?”
    秦睿这次没有回避,而是直接地告诉她:“是,我在吃醋!”
    “她是我弟弟,亲弟弟!”她抱着他:“他原本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唔,现在还有你!”
    “秦睿”她面露忧色:“我要说的第三点就是家庭的原因,家里人反对的话,也会给对方造成很大影响,尤其是我的家人!”
    她深深地看着他:“秦睿,你知道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不等他回答,她就站到他对面,直视他,郑重其事地说:“是沟通!秦睿,我就担心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自己扛着,不跟我说,要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其它的事,一定要跟我说。”
    秦睿以为她所指的是顾登科,谁知却另有所指,而她的担忧到紫蝶论坛后面也一一被现实验证。
    现实总存在变数,并不是你预防了就能避免。
    小九不知道的是,她的好朋友,那个看上去很有教养的温婉女孩,私下找过他,告诉他,“我知道你联合几个师兄自己开了公司,发展前景还不错,但对你来说远远不够吧?你的才华可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我可以请我爸爸帮你!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国!”
    那女孩端坐在那里,像个贵妇般高昂着下巴,言语里是强大的自信和对小九身份的不屑,“秦睿,你不会真为了她放弃你大好的前程吧?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懂得怎样选择!”
    “跟你出国就有大好前程?”秦睿冷凝的眸子沉如墨汁。
    “至少我可以帮你,我自认自己各个方面都不必她差!”她自信地说:“她是个孤儿,她无法帮你!你和她,门不当户不对!”
    他冷冷地看着眉宇间透着优越感的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那正好,我也是孤儿!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这个自古就有,在没见过顾老爷子之前他不懂,后来懂了,它就像王母娘娘头上的那根银簪,轻轻一划,便是一条无法越过的银河,从此两人站在大洋的两端,两地遥望。
    他没跟她说他离开的原因,失去双亲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家人的重要性,而小九,嘴里总是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在意她的家人!
    四十八.失节是小
    醒来时陆涫澜不知何时已经离去,站在床边凝视她的是顾登科,又是一身白色西装,熨帖合体,衬得他身材颀长,面若美玉。
    此刻他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顾小九朦朦胧胧地躺了好一会儿,才绽开一抹笑容道:“在钻什么牛角尖呢?”
    顾登科帮她拿好衣服放在床头:“没有,该起床了,我给你梳头!”
    顾小九噗嗤笑出来:“就我这头发,头屑去无踪,秀发很出众,都不用打理,直接用梳子刮两下就好了!”
    她坐起身,靠在床栏上,又闭上眼睛,不愿起床。
    冬天总是这样好睡,虽然只是初冬,但法国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让人忍不住贪恋被窝的温暖。
    顾登科无奈地笑,阳光帅气的脸庞霎时年轻生动起来,“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走过来,用手指梳理着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又将她刘海拨将整齐,指尖滑过她饱满的额,秀直的鼻梁,气氛突然有些伤感。
    “啊,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顾小九喃喃地说,霍然睁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阿科,你猜我昨晚梦到什么了?”
    “什么?”
    “我梦到下雪了!”她头歪在床栏上,懒懒地看着窗外:“居然真的下雪了。阿科,我还梦到在雪地里很冷,八戒抢我的衣服,阿科,你知道我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真遗憾,明天为什么只是订婚而不是结婚呢?这样我就可以离开顾家了!”她将头转过来,浅浅地笑:“阿科,很遗憾,我总是有这样自私的想法。”
    她的表情很恬静,唇角挂着笑,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似的屋内如洒了黄金粉般的通透,她半张脸在金色阳光下,美得近乎圣洁,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极大的光与影的反差,和华美精致的房间布置,使得她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如同一幅精美绝伦的画。
    可一下秒,她捶着被子闷笑起来,笑声由低向高,如山涧泉水叮咚,渐渐清晰。
    倏地,她伸出爪子,在顾登科脸上使劲一掐,“阿科,你这表情好……那啥啊!”她摸摸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别这么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好不好?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在嫁女儿呢!”
    她捂着肚子踢着被子可着劲儿的乐,顾登科恼羞成怒,将衣服往她床上一放,“起来换衣服!”
    “好好好!”顾小九将被子全部踢开,高兴地说:“今天真是大捷啊,我已经半只脚跨出顾家了啊!”
    “你就这么讨厌顾家?”顾登科背着光,暗沉着脸问她。
    “当然,你这不是知道的么?”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回答他。
    “一定要离开吗?”
    “阿科!”顾小九停下,转过头:“在顾家,会让我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我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叹口气,“或许象牙塔外面的生活并不如我想象中的美好,可能我以后会遇到很多困难,但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以后的路要我自己走的,我不拼一拼不试一试,我永远不会甘心!”
    除了亲情的温暖外,顾家并不曾亏待她,锦衣玉食,她一样不少,这些年她也不曾在顾蓝手中吃过什么亏,可她……她也不知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总想离开,或许这是小时候的愿望,又或许,顾家没有给她一种归属感吧!
    吃过午饭之后,顾小九就被很多人围住,造型师、化妆师等各种人物聚齐在化妆间里,折腾了三四个小时,终于一切都弄好。
    此刻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地到齐了,陆家大厅里政界高官商界显贵名流豪绅相聚一堂,厅堂内衣香鬓影,人人手持香槟,或轻声交谈,或笑语连连。
    订婚宴并不大,请的也多为华侨和法国上层人士,顾家来的也都是近亲好友。
    顾小九站在窗前,静静聆听着下面缓缓传来的音乐声以及名媛的浅笑声。
    她看着透明的落地窗中折射出来的妆容高贵淡雅身姿袅娜的女子,被曳地长裙遮盖的修长双腿,纤细的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高高耸起的酥胸……
    靠,谁设计的礼服啊?快勒死老子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哪是订婚,简直是作孽。
    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尘呢,要知道当仙女是要付出代价的,午饭过后被折腾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吃过,连水都不能喝,不过是订婚而已,这还不是结婚呢!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还好就这么一天,要是天天这么穿,不是要人命啊?
    “在想什么?”
    巨大的落地窗中出现另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陆涫澜西装革履,唇角含笑,看上去春风得意,颇有古代学子金榜题名时的劲头。
    顾小九手扶着玻璃窗,抚着玻璃中的倒影,眉尖轻蹙,无聊地撇嘴:“在顾影自怜呢!”
    一声轻笑,像大提琴的丝弦被拉奏,声音低沉动听。
    他看着她,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顾小九被窘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故作娇羞地朝他一笑,含羞带怯,“你看的我不好意思了!”
    “一说话什么意境都没了!”陆涫澜轻笑,语气中颇为宠溺。他慢慢走过来,揽住她的腰肢,让她身体的整个重量都支撑在他身上,在她耳边轻轻调笑:“原本看着还像幅画!”
    他在她耳际磨蹭,眸光像狼一样,越来越烫,炙热的身体向她压来。
    顾小九死死地推他,都快哭了,“妆会花的……”
    她可不想再画几个小时,人都会被折腾死!
    “那今天就放过你!”陆涫澜笑着说,很愉悦的样子,手却还是紧紧揽着她,没有丝毫放松的样子。
    “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顾小九双手抵在他胸前,脸涨的通红,“陆涫澜,能请你先放开我吗?我都快被你悬起来了!”
    顾小九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谁知道他会不会兽性大发,把她给先啥后啥,啥完再啥?
    失节是小,要重新化妆是大!
    陆涫澜笑的一脸惬意,顾小九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凉飕飕的,看看窗户是关好的,也不知这冷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习惯装傻,不代表她真是傻子,明显感受到陆涫澜气场不对,赶紧问:“怎么了?”
    他却将她拎起,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脚上,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去,逼人的压迫朝她铺天盖地地袭来,随即又笑道:“小九就这么讨厌和我订婚?宁可光着脚让自己生病也不愿穿上鞋子?”他笑得特轻柔,那叫一个蛊惑英俊,就跟诱惑女唐僧的妖精似的,迷的顾小九七荤八素两眼冒星之际,他眸子倏然眯起,泛着危险的光泽:“还是……在想着别的什么人?嗯?”
    这声‘嗯?’嗯的顾小九小心肝一颤,赶紧道:“哪能啊!难怪人都说上位者多疑,你也不例外!”
    顾小九这句话变相的在拍马屁呢,她心中暗暗鄙视自己,但没办法,在陆涫澜面前她还是收起那些小聪明,乖点的好。
    “那怎么不穿鞋子?”陆涫澜唇角一勾,依然是一副闲适的表情,显然不会简单让她糊弄过去。
    她又撇撇嘴,被化妆师画的精美的大眼睛星星闪闪的,带了些桀骜,“你跟我换身衣服穿试试?我都快被勒死了,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呢,好饿!”
    说道后面她语气了多了些委屈,不就是订个婚嘛,那个造型师把她往死里勒。
    顾小九身高不低,可陆涫澜硬是整整比她高上一个头。她本身就属于骨骼纤细身材饱满型,被造型师那么一勒,显得她胸部鼓胀饱满,本来被礼服掩住倒也看不见,但此刻陆涫澜与她离得近,又呈居高临下之态,当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见目光转开,将她打横着抱起,放到沙发上坐好,握起她冷得跟冰块似的脚丫子,用自己手心的体温来温暖它。
    一股暖流从脚底流向全身,仿佛全身都徜徉在阳光里,那样的舒适。
    陆涫澜眸底的光已经渐渐散了去,又恢复成轻松自在浅笑着的模样,问她:“这样你就受不住了?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你不会连这都没调查清楚吧?跟你订婚的是顾家老幺顾小九。”顾小九垂下眼睑表情冷淡下来。
    陆涫澜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缓缓地说:“身在豪门却还不习惯穿这样的礼服,果然是顾家最受疼爱的幺女!”
    顾小九霍然抬头,瞠大了双目看着他,表情愕然。
    良久,她才低下头,黯然地说:“你想多了。”
    四十九.两个十三
    “好了。”陆涫澜站起身,拍拍她的头:“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别乱跑。”
    “别拍,拍乱了要你负责!”她挥挥手,用怒目而视来掩饰心底的慌乱。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这个危险的男人面前。
    顾家什么的,她早已不在乎了,她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渴求家人关爱的小女孩了。
    陆涫澜得寸进尺地捏了捏柔嫩的脸颊,站起身笑了笑,“好,我负责!”
    顾小九在心底冷哼,现在人都把甜言蜜语承诺什么的挂在嘴边,反正说说不要钱,你要是认真,你就输了!
    陆涫澜向后退了两步,噙着笑看她,眼神灼热的仿佛能将顾小九身上的衣服焚尽,呼吸却半点不显粗重。
    他神态悠闲地转过身,表情骄傲的像是在逛自己后花园的森林之王。
    这里确实是他家‘花园’。看着他离去,顾小九也顾不得许多了,毫无形象地仰倒在沙发上,偌大的休息室内又只剩她一人。
    NND,这世上最悲剧的人估计就是新娘子了。我这还只是半个新娘子呢,就折腾成这样,那帮没姐妹情的家伙,没一个过来给她送吃的!
    下辈子,不要再当新娘了,老子一定要翻身农奴……当新郎!
    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下次结婚,礼服一定要自己设计,设计出穿着最舒适的结婚礼服,羡慕死那帮没良心的。
    她失笑,她和顾吟顾蓝向来不亲厚,本来就谈不上什么良心!
    她想到陆涫澜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些好笑,怕是要让他失望了,如果她受宠,小时候就不会那样被姐姐们欺负而没人管。
    半天没等到陆涫澜返回,她也不生气,都习惯了自食其力,习惯了独立自主,习惯了不去依靠任何人。
    她站起身,穿上鞋子,拎起裙角,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休息室的大门。
    舒缓的音乐声从前厅传来,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欢声笑语。
    她迈着淑女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