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步,曳地的长裙流泻在地上,从光鉴照人的银色墙面上,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像英国女王召见贵客似的,下巴微台,面含微笑,就差礼服里面多一裙衬,手上再多一把小扇子蒲扇蒲扇了,要多装十三就有多装十三。
看到迎面而来的端着食物的佣人,顾小九叫人送来了银盘,拿了一些在盘中,还不忘拿杯香槟,晃进没人的后花园旁的长廊边,望着后花园享受美食。
此间宾客不多,零星地遇到几乎都十分有礼貌的点头,这些淑媛们,走路都一点声音都没有,像鬼一样,当然,她们不是鬼,只是因为地上铺了华丽的地毯。
可总有意外,这个意外的脚步声不是顾小九发出,她有几分庆幸,幸好不是自己,不然被顾吟听到定被批死,被顾蓝看到要被挤兑死。
让顾小九注意到她的不仅是隔着厚厚的地毯,依然发出的鞋跟与地板之间沉闷撞击声。
看着向她越走越近的火红的声音,她狠狠咽下已经嚼烂的果肉,又塞了一块进去,口腔内汁水淋漓。
与这个人相比,顾小九看上去简直就像个奔丧的,谁叫她穿的是一袭白色礼服,头发看上去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下,相比较起来,眼前这个高贵优雅仿佛一团火一样的美丽动人的女人才像今天宴会的女主角。
火红的长礼服勾勒的她身姿妙曼无比,头发一丝不苟地高高盘成现在最流行的发型,纤细白皙的颈间一条布满碎钻的项链……
顾小九流口水,这条项链价格不菲吧?她真的舍得花钱啊!
她半眯着眼,笑盈盈地又叉了块水果放嘴里,果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口腔。
她这时也看到了顾小九,惊呼了一声:“小九?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话是我问的才对吧?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董晶晶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笑着反问。
董晶晶有些无奈地笑了,上下打量着顾小九,下巴微抬,端庄如英国首相夫人:“小九,我们还真是有缘份!”
“嗯,孽缘!”顾小九也点头承认,她还真说不好对董晶晶什么感觉,反正,不喜欢就对了。
“真是受不了你!”董晶晶忍俊不禁,妩媚妖娆地白了她一眼,看顾小九像看个孩子,抿了口香槟闲聊似的问:“顾登科带你来的?”
见顾小九不语,她笑看向顾小九的礼服,“你这身礼服倒是不错,改天也帮我设计一件吧!”她笑看着顾小九光溜溜的颈脖,惋惜地说,“你要是来这样的宴会应该提前跟我说声,至少我会给你准备一件像样的首饰,真可惜了你这身漂亮的礼服!”
她斜眼看顾小九,温婉地笑着:“真没想到你跟顾登科这么多年都没断,不过他也真是的,居然这么不细心!你手上这是什么?”她看着顾小九浑身上下唯一的首饰,一颗祖母绿宝石戒指娇笑,“不会又在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吧?”
顾小九想,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安宁,估计肺都给她气炸了。
“他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董晶晶美眸含笑,像劝多年老朋友似的说:“顾登科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你也别太犟了,要知道,是你的,始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顾小九满头黑线,“董晶晶,你究竟是在说我还是说你?”
董晶晶一顿,浅浅抿唇一笑,说不出的美艳动人,又带有几分落寞,“既是说给你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
她长的确实漂亮,这样一打扮更是美艳不可方物,美眸流转间倾泻出傲然和不屑,说:“小九,不知怎么回事,你这么快就认输,居然真的不声不响的就离开JONSE来到法国,我很失望!”她弹了弹酒杯,发出空灵的响声,眨着美眸含笑望着顾小九,“我以为你会和我反抗到底的!”
顾小九无语了。
“对了,秦睿也来法国了你知道吗?”董晶晶眸光亮的像装了十几个灯泡似的。
“我跟他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别一有他的消息就跟我说好不好?你烦不烦?”顾小九不耐烦了,“靠,这叫什么事!”
董晶晶端庄地掩嘴笑,伸出涂着豆蔻的食指指着顾小九笑说:“你呀,既然来到这里就装的像点,不要满嘴脏话!”
“敢情这你是心得,难怪装的这么像!”
董晶晶被刺的一噎,脸色也寒了下来,冷冷道:“我是好心提醒你,别一副不知好歹谁都欠了你八百万的样子,这里多的是国际友人,别给我一起丢脸!”
“好吧,我谢谢你的提醒!”顾小九满不在乎的笑着吃东西,倏尔抬头满是好奇地地瞅着她,“我记得这是家宴,请的人多是名流,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这表情别提有多诚恳了,她是真的很好奇!
“我记得你以前很关注一个华裔画家。”她摆出胜利的表情,炫耀地看着顾小九,唇畔洋溢着灿烂的笑,“我今天是画坛大师Guy的女伴!”
“咳咳咳咳……”顾小九突然被呛到,巨咳不止,好半天才瞠目结舌地问她:“你说谁?”
“Guy!”她唇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不必这么惊讶,我现在是他的助理,你要想认识他我可以帮你引荐!”她顿了顿,“我知道他是你最喜欢的画家!”
“你居然认识他?”顾小九瞠目结舌喃喃自语。
董晶晶很高兴,笑容愈加的明媚:“我在法国呆了四年,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很满意顾小九此刻的震惊,骄傲地笑道:“别忘了,我任何方面都不输于你!”
却没想到顾小九竟然呆呆地看着她傻乎乎地问:“他居然也来了?那他夫人呢?”
董晶晶不悦地皱眉,冷哼一声:“GUY大师可是收到陆涫澜亲自下的请帖,当然会来了!他夫人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喜欢秦睿吗?”顾小九抬头看她,是董晶晶看不懂的神色。
董晶晶沉下脸,阴郁地问顾小九:“我追他四年,可他的心里全是你,顾小九,你其实很得意吧?”
顾小九显然还处在震惊状态,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说:“都分手了,我得意个P!”
董晶晶望着顾小九目露鄙夷,却突然间闪过一丝惊讶,看着顾小九身后笑靥如花娇艳异常,用知性的嗓音热情地道:“GUY老师,您怎么也来到这后花园了?”
接着响起一个柔和中透着孤傲的声音:“来这里透透气!”
顾小九的背脊有一瞬间的僵硬,紧紧抿着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董晶晶谦恭地越过顾小九走到身后,穿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丝毫不见艺术家的颓废气息的男人面前,恭敬地说:“GUY老师,我刚刚没看到您,就到后面来看看,没想到您真在这!”
她看了看顾小九,微不可查地哼了声介绍道:“GUY老师,这位是……我大学的校友顾小九!”
顾小九僵直着身体表情淡漠地转过身。
董晶晶皱了皱眉,不满顾小九的失礼,居然背对着他们,想来可能是顾小九忽然见到当今画坛著名的华裔画家激动之故,话语间不由又多了三分轻视,笑了笑冷淡地说:“小九,这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当代著名画坛大师GUY老师!”
GUY大师虽已是四十多岁,依然卓尔不凡,平静的目光在看到顾小九时泛了些激动和喜悦的涟漪,还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在里面。
顾小九面无表情看着这男人,良久之后才客气地开口:“父亲!”
○五十.自私第一【修过】
“小…小九,你刚刚…叫GUY老师什么?”董晶晶一下子懵了,精美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小九。”中年男子温文地笑着,不见了刚才的孤傲,又有些情怯想靠近却不知如何靠近的感觉。
“父亲!”顾小九礼貌地颔首:“谢谢您能来参加今天的订婚晚宴!”
一句话,让气氛陡然转冷,父女俩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董晶晶脸色僵硬地看着客套寒暄的两人,精致的面庞像涨成猪肝似的。片刻之后干笑道:“真没想到GUY老师居然是小九的父亲,那…那小九你是…你不是……?”
“父亲现在是否去爷爷那里?”顾小九凝眉敛母,气质沉静,哪有前一刻那懒散的模样?这样的她是董晶晶从来没有见过的,就像是两人的距离骤然拉开,一个在天上平视一个在地下仰望,就像有些东西并不是你装就能装出来的,好像天生的,融入骨子里的,这让董晶晶心里无端生出自卑的情绪来,她跟在他们俩身后,下巴不由抬的更高,像是这样就能挽回自己的信心似的……
“不了,你陪我走走吧!”中年男子与顾小九并肩走在一起,轻声交谈。突然转身朝董晶晶说:“晶晶,我要和小九待一会儿!”
“?”董晶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乍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但她毕竟聪慧,马上就善解人意地笑道:“那好,我先去前厅,小九,你不用担心我,陪GUY老师多聊会儿吧!”
顾小九看看董晶晶,生硬地问GUY:“父亲,母亲还好吗?”
GUY淡淡地扫了董晶晶一眼,聪明的她立马会意,笑着退下去。GUY才说:“她很好,不用担心!”顿了顿,“她非常想念你!”
“嗯。”顾小九看着前方目不斜视:“谢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顾小九沉吟许久,斟酌着问:“怎么没见母亲?”想了想又赶紧补上一句:“我以为你们今晚不会来的!”
好像赶紧到自己有些欲盖弥彰的在解释什么,顾小九将头转过去,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
顾父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年……是我们忽略你了!”
对着父亲,顾小九所有讽刺的话都说不出,像是被剪掉了舌头。
沉默很久之后她才扯开唇角淡淡地朝顾父笑了笑:“没关系,我不在意了。”她客气地安抚,“我知道你们忙。”
面对女儿,顾父没了一点孤高,只有对女儿的无奈:“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嗯,是啊!”
“你怪我们吗?我和你母亲……”
顾小九摇摇头,始终淡淡的:“你们有你们的事业和梦想,我不会成为你们追求梦想的绊脚石,你们也不用这样,你今天能来!”她笑容灿烂了些:“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小时候很喜欢画画,后来怎么放弃了?”
“唔。”顾小九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坐下来,转头对父亲真真假假地笑着说:“为了赚钱啊!”
顾父呼吸一窒,不解地问:“赚钱?”
顾小九玩着自己的手,轻快地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父亲这样抛弃一切去追求梦想。况且……我也不是很喜欢画画!”
她弯起眉眼,笑了笑。
她喜欢画画,只是因为父亲喜欢画画,她以为这样,父亲就会多看她一眼。
她以为像二姐那样成绩好,母亲就会喜欢她。她小时候的愿望是,既当画家也要赚很多很多钱,这样爸爸妈妈都会喜欢她。
“你参加了一个服装设计比赛?”
“嗯。”两个人的交流和谐了些。
“怎么样?”
“应该会进入决赛吧!”顾小九没所谓地说,显得不是很在意。
顾父突然觉得,女儿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不知道她要什么该给她什么,一种深深的无力围绕着他,不知道如何与女儿沟通。
“我有个画展,你要不要去看看?”
顾小九站起身,两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插,却发现没有口袋,两手顺势在空中地划了个微小的弧,自然地耸了耸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估计陆涫澜在找我了!”
她看着父亲,向后退了几步,慢慢地转身离去,心里却酸涩的像是涨满了咬开的青柿子,涩的心脏揪紧。
她走到长廊的尽头,董晶晶面色阴沉地走出来,拦在顾小九面前,质问道:“顾小九,你为什么骗我们说你是孤儿?”
顾小九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孤儿?”
董晶晶一愣,是啊,她从没说过这句话,一切都是她们自己臆测的,只是顾小九从来没有辩解纠正她们罢了。
“秦睿知道你的身份吗?”
“身份就这么重要?”
“哼!”董晶晶面上的苍白散去恢复了自信,她冷冷地哼了一声,鄙夷地笑道:“身份不重要吗?如果真的不重要你真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像我们隐瞒你的身份呢?”她得意地笑,“顾小九,你……其实是GUY老师的私生女,对不对?”
她像是发现顾小九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般:“我说嘛,为什么你一直不肯说你家里的事情,真没想到啊,你这么会装,谁能想到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假清高的顾小九竟然是别人的私生女呢?你说是不是?”
顾小九懒得理她,越过她准备走人。
董晶晶袅袅婷婷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胳膊拦住她:“九,你说……秦睿要是知道他心心念念爱了近五年的人居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吗?你想嫁进顾家也是万万不可能了吧?毕竟像这样的豪门最注重的就是门第!”
“董晶晶!”顾小九实在是受不了她,大吼出来:“你去说啊,你不是说秦睿也来到法国了吗?你现在就去说啊!”
“哟,恼羞成怒了?”董晶晶咯咯娇笑起来:“野鸡就是野鸡,永远可不能变成凤凰!”
“董晶晶!我也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你要是喜欢秦睿,我和他早就玩完了,你为什么还阴魂不散?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明白?”董晶晶脸上的笑容尽褪,满脸不甘:“你说,我哪点不强过你?身世?我父亲是H市的新一代企业家!长相?当年追我的人从我入学起前仆后继从来没断过!学历?我是硕士,你呢?可为什么顾登科和秦睿就是喜欢你?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那样对你!”
顾小九一愣,“这关阿科什么事?”
“阿科阿科,叫的好亲热!”她冷嘲热讽眼中含恨,步步紧逼顾小九:“秦睿那么喜欢你,你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还和顾登科黏黏糊糊!顾小九,你好手段!口口声声说你爱秦睿,这就是你的爱吗?你根本就是铁石心肠,你不配拥有秦睿的爱!”
顾小九怔住,“我和顾登科黏黏糊糊,所以不配拥有秦睿的爱?我……好吧,你配!”
“怀里抱着一个,还留一个备胎!”董晶晶冷冷地讥讽:“顾小九,实话告诉你吧,我爱的,根本就不是秦睿,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样!说什么爱秦睿,其实你心里想的是有一天嫁进顾家吧?所以留着秦睿这个备胎。”她笑的分外温柔,“我就想知道,如果秦睿走了,顾登科到底会不会娶你!可惜呢,如我所料,以他顾氏继承人的身份,怎么会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为妻!”
“你有病,我懒得跟你我……”
“我有病?其实是你得了妄想症才对吧?现在感觉怎么样?鸡飞蛋打什么也得不到的时候,又攀上陆涫澜了,我有时候对你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顾小九突然侧目问她:“四年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秦睿连对你都不会说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对我说?”董晶晶笑意盈盈:“不过是他喝醉了我从他口里知道了一点而已,恰好我也想出国留学!其实,与其说我爱上的是秦睿,还不如说……我爱上的是秦睿对你的爱!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要说自私,顾小九,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你要知道秦睿跟别的女人为金钱抛弃你,一抛弃就是四年,你是肯定不会再接受他。”
“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顾小九不解:“难道你曾经对我的那些……都是假的?”
“怎么会?当然是真的!只是我也不明白,一无所有的你为什么对我拥有的一切不屑一顾。”
“我没有不屑一顾,你不是不知道我就这鬼脾气,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了。董晶晶,你的好胜心已经强到病态的地步,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与我无关?”董晶晶冷嗤:“那与顾登科与秦睿呢?你不是最在意这两个人吗?我挺好奇他们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会是什么表情?”
顾小九笑,“去吧,我支持你!”
董晶晶看着她一贯的懒散雷打不动的表情,继续道:“你说如果我再告诉顾吟,你是她未婚夫的情妇你说她会怎么对付你?”
“秦睿、顾登科、安尔弥、陆涫澜。周旋在他们四个极书男人之间,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以他们的骄傲,你说,他们会放过你吗?”董晶晶笑的越发的温柔。
“我明白了!”顾小九淡淡地陈述:“你一直在拿我当假想敌!”
董晶晶像是一记重拳砸在棉花上,气的脸色发青,她以为自己这次稳胜,没想到结局与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声音不由尖锐高昂起来,她恼羞成怒地吼道:“我会拿你当假想敌?顾小九,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与你站在一起,都会降低了我的格调!”
“那成,可以请你不要再拦着我了吗?我赶时间!”
她说话的当口,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管家恭敬地走过来对她微微弯腰:“顾小姐,晚宴快开始了,涫澜少爷请你马上去前厅!”
顾小九朝管家颔首:“就来!”
五十一.我爱秦睿
没再理会董晶晶怎么想,顾小九自行离去。
只是心情很低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董晶晶的那句要论自私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话,像一记闷拳,砸在她胸口。
这件事她早就意识到了,最早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她,是杨桃。
那时跟杨桃有个比较要好的同学恋爱,情途坎坷,很多人都劝那女孩放弃那男孩,只有顾小九依然故我,什么都没说,杨桃问起她时,她跟桃子说,她已经满十八周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自己的判断力,作为朋友道义,你们该劝的劝了,该说的道理也说了,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她不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她,不会干涉。
杨桃当时就说,小九,你真自私。
顾小九当时特郁闷,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自私了。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这样过来的,九岁起就一个人上寄宿制学校,一周回家一次,一直到大学都是这个样子,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想办法做决定,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考虑事情只考虑自己。
刚认识安宁时,安宁也很受不了她,比如两人逛街,逛着逛着顾小九不见了,原来是饿了,被食物吸引过去,人就后知后觉地去了,完全想不到身边还有个朋友,出门在外从想不到要给谁报平安,安宁和杨桃从老家回来或放假回家,顾小九从想不到送,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就是这么一直过来的。
她与安宁十分投缘,相处方式也极其怪异。
顾小九身高腿长走路快,安宁则差一些,两人一起走路时,从来都像陌生人,一个人在前,一个人在后,待顾小九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时,在停下来等等,从来不会迁就着谁并肩走。
两人逛超市,也都是各逛各的,约好几点钟某点集合,再一起回家。要是杨桃在,一定要拉着三人一起逛的。
这些,在杨桃用五六年的碎碎念和影响下一点一点的将她改了过来。
有次安宁杨桃在外玩的忘了时间,过了十一点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顾小九急的满世界找她们,她知道杨桃是个做事细心周全的人,也从来没有在十点之前还不回家,以为她们出了什么事。
后来安宁开机,看着几十个未接电话十分诧异,她怎么也不到,对什么事都淡漠无所谓的顾小九会因为她们俩一次意外的晚归而大发脾气,狠狠地骂了她们一顿。
那是她们第一次看到顾小九失态,脸上出现冷漠意外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顾小九也常笑着跟她们俩打趣,“我从一个独居动物被你们带成了群居动物,你们要负责。”
如果有一天,她又变回了独居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因为知道伤口很痛,所以将自己包裹的跟碉堡一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去接受,所以不会受伤。
二十四年,唯一一次鼓足勇气争取,就是秦睿,全身心的放纵自己,毫无保留的去相信。
安宁后来问顾小九,恨不恨秦睿。
顾小九说,不恨,相反,我很感谢他,人总要这样刮骨割肉般的痛一次,人生才会圆满。
她笑着说,这是一次很好的经历。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这种自私已经融入到了她的骨血里,成为她身上的一部分,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自私。
可这样被人真真切切地说出来,她还是很难受,针扎一样的难受。
晚宴上宾客觥筹交错,都满含喜庆。陆涫澜见她过来,迎上去牵起她的手,“刚刚去找你怎么不在?”
“我去觅食了!”她垂眸。
陆涫澜微顿。她简单的五个字中可以透露出很多信息,例如她不信任他,也不在意他。
很平淡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埋怨,只是简单地陈述,她没等到他,就自己觅食了,根本不会想到再等一会儿,他会来。她打从心眼里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她不相信他。
“吃饱了?”陆涫澜执起她的手缓缓向前走,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想去看。
“没呢,才吃了几口就被人打断了。”顾小九轻叹一声,随口说:“礼服好紧,我也不敢吃太多,下次结婚我一定穿自己设计的礼服!”
陆涫澜薄唇微扬,“在场的都是不相干的人,你只要露个面不失礼就好,不用紧张。”
“我明白!”顾小九点头,朝他感激地浅笑。
快到前厅入口时,陆涫澜松开握着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胳膊处,让顾小九挽着,两人在璀璨的灯光和齐齐鸣奏的音乐中缓缓走出。
大厅中灯光骤灭,聚光灯啪的一声打在场中两位新人的身上,新娘新郎面带浅笑回应所有的闪光灯。
灯光之后,场面安静下来,音乐声起,陆涫澜领着仪态万千的顾小九缓缓走向舞池,开始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陆家大厅灯火辉煌美轮美奂,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舞池中翩翩飞舞的两人身上。
舞毕之后,陆父致词,伴随着掌声,敬酒声,音乐声再度响起,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们都相携着步入舞池,宛若琼瑶盛宴。
顾小九目光四下搜寻,待看到顾登科之后才安下心来。
自从来到法国之后顾登科的状态就一直有些不对,此刻他坐在顾老爷子身边,向来威严不苟言笑的顾老爷子在这样需要应酬的场合,笑容爽朗大气,笑声浑厚,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与几位宾客相谈甚欢,顾小九明白,那些都是以后对顾氏有助益的人,即使没有助益,要想在欧洲发展,与这些人认识也没有任何外出,想必那些人也是同样想法。
顾吟也展现出她高超的交际手腕,
唯有顾登科,不知在心神恍惚什么,穿过重重人影,直直地看向舞池中的她。
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一直以来都是她坐在角落里看他,这次反了。
董晶晶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看着舞池中的顾小九,一直以来她不是没怀疑过她和顾登科之间的关系,但要说他们是兄妹,任谁也不会信的,谁都知道顾登科喜欢的人是顾小九,令人妒忌的喜欢。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每每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亲戚时,总被她自己给推翻这种可能性,不愿意承认这种猜测,直到刚才,她还在想她肯定是无法见光的私生女,只是如何也想不到,与陆涫澜订婚的人不是顾吟,而是顾小九。
她以为她顶多就是灰姑娘而已。
想到这,她看向身边满脸欣慰的GUY老师,他既然是顾小九的父亲,那他的身份……
她苦笑,是不是所有的身在上层的人都喜欢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突然感到很狼狈,像是被人当众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现在想来,秦睿可能就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被迫离开,这可能也和顾家有关,当初她还和秦睿说什么门当户对的话,现在想想是多么的讽刺。
秦睿在法国的发展很顺,以他目前的资产,她估计和她父亲差不多了。
可他就是再有能力也只是一个人,她再怎么帮他,所能帮到的也非常有限,如果背后没有其它人的帮助支持,秦睿怎么可能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在没有人脉本金的情况下打出那么大的一片天。
董晶晶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只是在顾小九的问题上钻了牛角尖而已,现在联系顾小九的身份,当初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似乎也都能解释的通了。
她是喜欢秦睿的,追了两年多,开始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因为争强好胜,可是后来……却也真的心疼他吧!
秦睿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的其它时间几乎是不说话的,沉默的仿若自闭,平日没事都是去他贷款买来的房子里呆着,有时候一天都不会出门。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在秦睿一次醉酒时她不放心他,跟着过去看过,一百多个平方,三室一厅,装饰简洁,一看就知道是顾小九喜欢的风格,装饰房间的物书也都是秦睿亲自挑选,她曾多次看到他买这些物书,开始以为是送给她的,却一次没见着,没想到在那房间里全见着了。
她看到他拿钥匙打开门,像在外工作了一天满身疲惫的丈夫回到家,朝屋里面喊了声:“九,我回来了。”
她当时一惊,随即明白他是喝醉了。
她看着秦睿换了拖鞋,跌跌撞撞地走进去,一遍一遍地喊着:小九,我回来了。小九,我回来了……
最后倒在主卧室里,呜咽的像只受了伤的狼……
她从没像那一刻那样恨过顾小九,她也恨自己,曾经妄想替代顾小九。
也是在那一次,她才收了所有的心思,将秦睿当成了朋友,尽她最大可能地帮助秦睿。
这点秦睿也看出来了,才会在JONSE最大程度上容忍了她的胡闹,没当众甩了她面子。
她就是看不惯顾小九事事都不在意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就是想刺激顾小九,看她发怒失控!
很可惜,顾小九让她失望了。
五十二.好久不见
一直知道陆涫澜霸道,今天才知道他还有超强的占有欲,从舞会开始他就一直领着她跳舞,即使不跳也带着她去见什么叔叔伯伯,没有片刻让她落单。
“还受得了么?”又见完一群伯伯之后,陆涫澜揽着她低声耳语。
顾小九倒是实在,眨着洒满了碎钻般的眸子,说话半点不掩饰:“我觉得我现在是一只美人鱼。”
“嗯?怎么说?”
“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顾小九面无表情地说,待看宾客时又露出十分装B,不,是含蓄的笑容。
陆涫澜皱眉,看着她脚下几寸高的高跟鞋,“没穿习惯?”
顾小九比比自己的个头:“我只要穿上高跟鞋往那一站,周围雄性估计都绝迹了,为了不打击你们男人的自尊,我通常都是穿平底鞋!”
顾小九净身高一六六,鞋店里稍微好看点的鞋子都有两个特点,一是鞋跟细,二是鞋跟高,她穿上高跟鞋身高就一米七多了,在这个男人大多一米七多的世界里,确实是个杯具。
她当初看上秦睿很大不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他身高够高,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突然想起,今天秦睿也会过来。
“在找谁?”陆涫澜像是一眼就能看透她的想法,眯着好看的眸子慢悠悠地问。
顾小九看向他,摇头道:“没什么,我去阿科那里看看!”却被陆涫澜一把揽住,整个人都被捞在他怀里,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说的是,我们是该一起去敬小舅子一杯!”
“什么小舅子,我们这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顾小九嘟囔。
“一步一步来!”陆涫澜声音总是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含着戏谑:“你要是等不及了,我可以现在就和顾老爷子说,尽快将婚礼也办了!”
顾小九背脊一僵,“你开什么玩笑?”
“你是我的未婚妻,和我结婚怎么是开玩笑,嗯?”陆涫澜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唇角上扬,眸子里寒星点点。
顾小九瞬间感受到极大的压力,强道:“那也没这么快,我还不想那么快结婚。”
“可我已经等不及了!”陆涫澜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扑向顾小九。他笑了笑,“我有没有说你今天很漂亮?唔,很香!”
“多谢夸奖,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相信人人都知道。”顾小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陆先生喜欢这香味的话,改天我送陆先生一瓶!”
“唔,我更喜欢你身上的香味!”
“非常荣幸。可是你能先放开我吗?你要知道,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很丢脸。”顾小九只能跟他来软的。
陆涫澜非常愉快的松开她,再牵着她的手向顾登科走去,这让顾小九觉得非常别扭。
她挣了挣,却换来陆涫澜危险的一瞥。
顾小九只好叫自己淡定。
“九!”见顾小九过来,顾登科立刻站起身,视线像一把锁紧紧锁在她身上。他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迎上去要拥抱顾小九,却被陆涫澜笑着举杯拦住,喊了声:“小舅子!”
霎时,这对双胞胎都十分无语。
顾登科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顾小九身边,墨染的长眉舒展开:“今天很漂亮。”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服,与顾小九站在一起竟像金童玉女般出奇的登对,两人之间的那种气场将外界牢牢地排斥在外,任何人都进不去。
不,以前有人进去过,是秦睿。
现在……
陆涫澜向前走一步,轻轻挤进两人之间,带着顾小九侧身一步,悠闲地举杯致敬。
顾小九笑笑,满脸无奈:“叫姐~”
她甚少在那个圈子里出现,外界很多人都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与顾登科的关系。一次顾登科和朋友在外面玩,后来有人打电话说他喝醉,顾小九去接他,进包厢之后他朋友大笑:
“登科,你媳妇来了!”
“登科你太不够意思,有媳妇都不告诉我们啊!”
“难怪在外面不沾女色,我当你是卫道士呢,没想到藏了这么漂亮的一媳妇儿啊!”
顾小九只得解释:“我是他姐!”
众人一阵怪叫:“哦~~~是~~~姐~~~啊~~~了解,了解~”
两人出门,几乎从来都被误认为是情侣的。
有次去普罗旺斯看母亲,与母亲要好的一个夫人看到顾小九,笑着问:“这是你媳妇吧?”
解释多了,后来两人也都一笑了之,任人家误会,不再去解释。
其实两人从上幼儿园开始,被人误认为是一对,只因俩娃娃形影不离,好到过份,幼儿园老师都喜欢这样逗他们俩。
从小学到高中顾小九都是住校的,每周五的下午顾登科都会去她们学校门口等顾小九回家,十多年风雨不变,以导致在那个早恋泛滥的青葱岁月里,顾小九始终无人问津,谁都知道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竹马。
而顾登科,看似随和,如他父亲一样,实则强势,极有主见,除了老爷子的命令,也只听顾小九一个人的话而已。
不论是她依赖他,还是他依赖她,顾小九都没想过其它,两人是双胞胎,从娘胎开始就在一起,是这世上与她最亲最信任最无法割舍的人,也是她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陆涫澜和顾登科比起来,两人无法比,不成比例。她自不会让一个外人欺负自家弟弟。
当然,这也算不上欺负。
顾登科总是阳光灿烂毫无阴霾的眸中闪过一丝受伤,顾小九又无奈了,算了,叫名字就叫名字吧,又不是叫一天两天了,便不再去纠正他。
陆涫澜看着两人互动,单薄的唇轻抿成一条弧线,忽地一笑,说:“小九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非常想念家人,你陪她多聊一会儿吧!”
说完举杯示意,去应酬另一个宾客了。
陆涫澜一走,顾小九立刻松了口气,在这厮面前神经都要绷得紧紧的,万事都被他压着,她想着是不是要按照中国的风俗,回去将陆涫澜的鞋子踩几脚,这样他以后就会被她压着。
顾小九发呆的功夫,顾登科已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蛋糕来递给她,顺便将她手中的酒杯接过来,过程自然流畅无比。
“先吃点东西,胃难不难受?”
接过蛋糕,顾小九有种窝心的暖意,“还是知道阿科疼我,之前吃了点东西,可惜才吃几口就被程咬金打断了,唔,好饿!”
顾登科将她拦在自己身后,笑着说:“你放开吃,我给你挡着!”
顾小九咧嘴一笑,眸子灿若星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阿科也!”
顾登科递给她一杯饮料,“别噎着。”
“知道知道,陆涫澜那厮一会儿要是来了我就没机会吃了。”
不一会儿,一小块蛋糕就进了顾小九的肚子。
“还要吗?”
“差不多了,饿过头了。”
顾登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姐,我带你回家吧?”
顾小九愣了一下,突然站直了身子扬起了明媚的笑容:“阿科,别胡闹哟!(∩_∩)”接着朝他身后礼貌地笑着点头:“秦睿,好久不见。”
五十三.恨意陡生
顾小九这二十四年最擅长的一件事不是装傻,而是装孙子,垂眸敛目低调含蓄,说好听点是淑女实在点就是一孙子。
不过很准确的说是,她像穿上铠甲进入战斗状态士兵似的,精神特抖擞,雄赳赳气昂昂的,端的是贵气优雅不失含蓄。
陆涫澜捏了捏她的手好笑地说:“带你去见两个朋友而已,你怎么像上战场一样?”
“你陆大人带我见的还能是什么好人不成?”顾小九气势沉着如女王,目不斜视地淡淡反问,惹得陆涫澜又笑的咧出一口白牙,跟做牙膏广告似的,让顾小九脸很不争气地红了一下。
四下环顾,不少眼刀子从四面八方朝她唰唰唰地甩来,想来今天来这里的名门淑媛们也挺奇怪,法国本土这么多好看的美女他都没看上,偏偏看中一个干巴巴没几两肉的亚洲妞,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奇特的书味。
况且那亚洲妞真没见有什么好的,那笑容跟做戏似的,总是六颗牙齿露在外面,特假。
不过顾小九今天是打定主意装B装到底,一路上,陆涫澜领着她见过认识的不认识的有恶意的没恶意的吃飞醋的等等,她一律微笑以对,完全将他们的过滤,没人规定中国妞一定得听懂法国话嘛,你们说什么针对陆涫澜去,我听不懂!
也是今天才知道明恋暗恋陆涫澜的妞有多少,还一个个都是贵妇精英的气场,顾小九那小模样扔在里面简直就像小白兔扔进狼窝,表面上是只有被啃的份,可一圈下来,她依然安然无恙,面带微笑。
“你说的特殊的朋友就是你这一群知己红颜?”顾小九目不斜视颇具兴致笑眯眯地问。
“让你失望了?”
顾小九一本正经,“太幼稚了!”
“那你想见到谁?”陆涫澜给逗弄猫似的。
被这句话一问,顾小九又沉默了,静默着不说话,微笑着履行她的职责与义务。
对,职责与义务,对每个人微笑,尽责地当好一个人的未婚妻,代表一个家族。
陆涫澜也不急,至始至终都牵着她,两个心脏离得很远的人,身体偏偏离得很近,就像两个心脏离得很近的人,身体偏偏隔着人群走不到一块去,就像永远都隔着千山万水。
在看到秦睿的那一瞬间,顾小九突然发现有一种痛叫锐不可当,痛的五脏六腑都抽搐纠结在一起。
那一瞬间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是站在所有人面前,被陆涫澜牵着面对所有人,以堂而皇之正大光明的姿态向宾客记者媒体们宣布,这个被他牵着手的女孩是他的未婚妻,也将是他的妻子。
“我很幸运,认识了她。”陆涫澜无比真诚地说着谎话,与所有宾客一起笑了起来,将宴会推向高|潮。秦睿就在宾客中站着,恍若梦游。
她甚至看不下去秦睿的表情,仿佛平静的,镇定的,眼神却如同世界塌下来一般天崩地裂。
陆涫澜紧紧捏着她的手,几乎要将她手骨都捏碎才使她从恍惚中醒来,笑着对下面窃窃私语的宾客说:“我很高兴,一直的梦想就是和爱的人组建一个家庭……”
她似乎是对着全场宾客说的,又似乎眼中只有秦睿一人,“今天终于离自己的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爱人……”
她顿了顿,笑容拉大了些,“还是一位如此英俊优雅的绅士。相信不少淑女的眼刀子都往我这飞来了!”
台下轰然而笑,有不少人已经接受这个幽默的亚洲女孩,为她突然迸发的激烈的情感,几乎抑制不住的叫嚣的情感弥漫整个大厅,所有人都看着她,笑着,泪流满面,最后在舒缓的音乐声中埋首于陆涫澜的怀中,任他如呵护深海明珠般轻轻拥着。
过了很久之后,宾客们的注意力又被各自所需要的利益给带走。
陆涫澜始终抱着她,透过重重宾客看向仿佛石化了的秦睿,没问她:“跟我订婚就这么让你难受?”
这个问题,他从秦睿身上就能知道答案。
他以为秦睿是GAY,那样平静的,冷漠的,隔离了所有人。
“她很漂亮?”他也曾好奇地问他。
一向冷漠如霜的秦睿漠然的眸子里居然隐隐溢出笑意,想了想,表情很认真,“嗯。”
那句‘嗯’不知怎么让陆涫澜开怀大笑,也十分好奇那个她究竟有多漂亮,才会将一个男人迷恋的让别人误以为他有隐疾。
空气中霎时充斥着悲伤,如同沙粒,堵得人呼吸困难。
当他查出秦睿眼中很漂亮的女孩就是她时,一下子觉得很有趣,事情似乎出其意料的顺利,立刻打电话给秦睿,告诉他顾小九的行踪,她所在公司,居然是秦睿名下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以后会摆脱不掉顾小九,有秦睿在,她一定会心甘情愿地离开,他可以继续与顾氏合作。
他千般算计万般经营,一切所能利用的信息都在他掌握之中,就是没有算进自己的感情,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对顾小九产生兴趣。
要说多爱她,那也没有的,只是兴趣。
可刚刚那一刻,他才知道不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的发狂。
她的眼泪就像一条坚韧的细绳丝,透过他身上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缓缓渗进他的心脏,缩紧,勒出血痕。
顾小九被他拥着退场,精致的妆容都糊在他手工西服上,“能给我倒杯温水吗?”
她紧咬着牙困难地问,满面的胭脂也遮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身体微微发抖。
陆涫澜平静地站起身倒了杯水给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胃痛。”她虚弱着摇摇头,一口将水咕咚下去,趴在那里不动。
陆涫澜触手处是冰凉的冷汗,赶紧打电话叫家庭医生,顾小九只说,“老毛病了,喝点水就没事了!”
陆涫澜抹着她脸上的泪,“都疼成这样了还叫没事?乖乖躺着。”
她几乎疼的直不起腰来,医生检查后说是:“神经性胃炎!”
“神经性?”陆涫澜勾着唇角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晦暗不明地看着躺在他床上面色苍白咬着牙隐忍疼痛的女孩。
“长时间的抑郁,积郁于胸。”
他早就说过,她有时候隐忍的近乎自虐。
有人过来给顾小九卸了妆,换了衣服,她躺在陆涫澜的床上休息。
“不好意思……”给你们惹麻烦了。临睡前她歉意地说。
她真的很抱歉,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很注意,不惹事,不给家里惹麻烦,在学校当个老好人,不打架不吵架不骂人,很乖,从读寄宿学校开始,老师没请过一次家长,一次没有,永远理智的选择最正确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在那样的青春岁月里,她从来没有冲动过。
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任性是秦睿。
她始终对陆涫澜保持着距离,对每个人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秦睿,每次都是在吵架。
只有情侣间才会吵架,对陆涫澜,只会客气,虚与委蛇。
她生气,她愤怒,她绝望,她任性,她所有的情绪只会对秦睿。
很多年不曾生病,这一次却病的厉害,夜里的时候就开始发烧,一直折腾到天明,盐水挂了好几天,都以为是着凉加上水土不服造成的。
顾登科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她,她一直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地睡着,醒来也是不声不响地看着,很乖,该吃药时吃药,该打针时打针,十分配合,不曾有半点任性。
“就一定要他吗?”顾登科轻声问她,他知道可以是任何人,也不会是他,他只是她弟弟。
“我给过自己机会再爱上别人,很多次机会,可再没有人,会像秦睿那样让我信任。阿科,我无法信任任何人,只有秦睿。我已经很努力地给自己机会,不曾放过每一次机会,不曾放弃过努力。可是阿科,再没人像秦睿那样……”
“……那就去找他!”
“阿科,我害怕……”害怕再一次被抛下,仿佛一座大山轰然砸下,那样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她无法再承受第二次。“阿科,我恨他!”
她在顾登科面前眼泪再次奔涌而出,“阿科,我恨他。”
顾小九其实很胆小很懦弱,甚至自卑,那样的勇气,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五十四.回到公司
顾小九最擅长的自我疗伤法就是忽视和逃避,她将所有情绪都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将全部精力都投到比赛中去,让自己忙碌起来。
可能是心绪不佳,她并没有拿到一个好的名次,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最后她被顾登科拖着去看了一次父亲的画展。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她不怪父亲,却也亲近不起来。此刻看到这些画,才发现父亲是多么有才华,强势如爷爷都成全了他,全力培养起阿科。
可能是察觉到顾小九情绪上的变化,安尔弥前所未有的绅士起来,顾小九依然和以往一样,每天笑眯眯的,心情仿佛比以往更加开朗了,在陆涫澜面前也没过去那样谨慎,仿佛建立了革命友情般嘻嘻哈哈起来,有时候实在不行就耍赖,她发现这一招挺好用,基本上陆涫澜都会依着她。
反正她不图陆涫澜什么,也就不想着有天会失去什么。
这样的情况着实诡异,有天顾登科忍不住问她:“你……没事了?”
顾小九一怔,“没事了!”然后很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捂着肚子乐,“我一直很郁闷,可是想哭又哭不出来,就一直那样干憋着,那天终于哭出来了,感觉好舒服!”她长长地舒服地呼了口气,拿着包包接着问:“对了,有时间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高尔夫?”
“那秦睿呢?”顾登科很直接地问。
顾小九呼吸一窒,“你以为我们还有可能吗?”她又笑了,“别傻了,其实我过去一直放不开不过是自己不放过自己,不甘心钻了牛角尖罢了,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这世上有谁会真的离不开谁呢?不过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再说……我们的性格不适合,出问题是早晚的事。”她低垂着眼睑说。
“好了,回国了,还有事情没做呢!”顾小九顶着陆涫澜未婚妻的头衔,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想想还是笑了笑,像后退了一步。“玩了这么久该工作了,我在想,这一季度的事情完成之后我是不是要递上辞职信了。”
“也好!”顾登科沉思了一下,认真点头。“来公司吧,帮我!”
“再说吧,或许我会去旅游!”她笑的眉眼弯弯,“把房子卖了,去环游世界哟!”
顾登科伸出修长的手臂,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卖了也好,以后我们一起住在家里。”
“唔唔~”她笑着摇头,“再说吧!事情一步一步的计划。”
一趟法国之行,顾小九还是顾小九,没有变成顾紫,也没有变成别人,还是整体懒懒散散,做什么事头提不起劲,仿佛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死样子。
当时她将半月年假全休,还请了半月假,后来过时也没回来,只打了个电话给总监,将设计稿寄回来给总监过目,放开了手去狠狠玩了一段时间,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地方,心情也开阔不少,现在订货会开始,她背着行囊回来,只是原本白皙的她,黑了不少,笑容也更加灿烂了一些。
回国之后顾小九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卖房子,安宁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神经,以为她缺钱,便将房子转下来,一百多万竟一次付清,乐的顾小九抱着她大叫:“有钱人啊有钱人,安宁,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有钱啊!”
安宁笑着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某人居然是……”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顿,眼中闪过歉意,“不说了!”
顾小九立刻反应过来,贼笑,“你也以为我是顾家的私生女?”
安宁摇摇头,只说,“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是顾小九就行了。”
顾小九愣了愣,接而笑着扑到她,压在床上使劲儿揉:“宁,你好煽情哦~”
“顾小九,你又皮痒了是不是?”安宁被压的四处逃,顾小九却像是玩疯了一般,追着她挠她痒痒,两个女孩闹成一团。
顾小九突然停下来,表情严肃且认真:“宁!”
“干嘛?”安宁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弄的也肃穆起来。
“我爱你。”
安宁一愣,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切~”
“我在向你告白,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向你老公告白去,我可不玩蕾丝!”安宁大笑着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好嘛好嘛,谁让我打不过你呢?只好恶心你了!”顾小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的安宁牙痒痒的大吼:“顾小九,我看你是皮卡丘弟弟皮太痒!”
而卖房这件事,也只有她们俩知道,连杨桃都还以为这房子还是顾小九的。
玩闹了一阵,两人头对头躺在床上。
“九,你是要离开了对吗?”
“嗯。”
两人一下子变得非常伤感,安宁望着天花板:“我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没想到这么快,!常回来。”
顾小九特郁闷,“我只是出去转一圈,又不是去死,再说我辞去工作加交接,还有段时间呢?你这么文艺干嘛?真不习惯。”她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掉一地。”
以前秦睿的东西,她也没有寄回去给他,而是一股脑儿地捐了,她站在慈善机构的门口,一直站着,站了好长时间,脚上像是灌了铅,像是拴着两只大铁球,动也不能动,之后将这些东西放在大门口,转身逃似的离去。
不能捐的全部都丢进了垃圾箱,站在楼上,一直到天明时,眼睁睁地看着收垃圾的人将里面的东西装进垃圾车。
等她能动时,泪水不由自主的爬满了双眼,她狠狠地抹干了脸上的泪,起身将房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再打电话请风水师来改变了一下房间布局。
原本杂乱温馨的房间,现在除了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地上一把矮小的软椅、一面挂衣服的壁橱之外,再不见多余的东西,就像是将心底累极的所有垃圾都一下子清除般,清爽、干净。
想了想,她又去楼下,买了一只水晶瓶一束常青竹和几朵百合花苞插在书桌上,绿色的,充满生机和希望的,配着白色墙面,简单的就像一幅画。
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简单,只是我们都将它复杂化了,于是我们会突然觉得自己活的很累。
秦睿对于顾小九来说,两个选择:
一、不放;那就什么都不管了,去追回来,不要这样拖拖拉拉的,两边都痛苦。
二、放;既然是放,那就彻彻底底的放,不再去想,好好生活。
人总要向前看不是,生活中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值得我们珍惜的美好。
晚上杨桃从店里回来,惊讶地叫:“小九,你今天RP爆发了咩?居然主动打扫起卫生了?”
顾小九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不高兴地白了杨桃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平常也很勤快的好不好?”
杨桃嘀咕一声:“见鬼了咩?”
安宁不给面子的爆笑,顾小九郁闷。
将这一切都准备好后,顾小九才回到公司上班,公司新添了两位新同事,一位是副设,一位主设古月的助理,他与首席常璃一样,现在都有两位助理,如今他们三人之中,只有顾小九只有一位助理了,也难怪,顾小九这一次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原本三国鼎立的状态已经被打破,呈古月与常璃争雄。
对于这个结果,顾小九一点也不例外,这是必然的。
古月有心计;常璃为人正直,职场经验丰富,顾小九不在,常璃可以全心应战古月,不用担心她渔翁得利,古月一时自然也讨不了好去,只是古月有董晶晶相帮,胜算可能会大些。
只是这种事怎么说呢?不光是靠心计,还得有成绩,在绝对的成绩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无用。
古月看到顾小九,清隽的面庞上与以往一样,淡淡地笑,声如清泉:“回来啦?”
“嗯!”顾小九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略微晒黑了的脸庞上浮上浅笑。
“黑了一些,不过更好看了。”古月有几分春风得意的自信,笑着夸赞。
顾小九颇为意外了,睁大了眼,“你居然在夸我?受宠若惊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明知故问。
古月笑着转移话题,“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有很多工作肯定难接上,有什么不明白的过来问我。”
顾小九意味不明地笑着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她才将包放下,助理箫小怪就过来悄声说,“小九,听说你结婚了?”
“听谁说的?”她笑眯眯地反问,漫不经心地。
箫小怪突然打了寒战,八卦的表情立刻缩回去,“没谁,就是常首席叫你上去!”
顾小九笑着点头,“知道了,你去将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整理一下,一会儿都拿来给我!”
“嗯,马上去准备。”箫小怪高兴的蹦出去。
这段时间顾小九不在,她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四处打打杂,一会儿帮古月做什么什么什么,一会儿替常璃做什么什么什么,夹在两人之间难做人,此刻顾小九回来,她终于不用被两大BOSS呼来唤去。
到楼上,楼上正第一个办公室就是财务室,财务室的左边是总监办公室,右边是常璃的办公室,秦睿的办公室就在常璃的对面。
顾小九轻轻叩了叩门,里面穿出低吟干练的:“进来!”
常璃从样衣中抬起头,透过玻璃可以看出她骄傲的面庞上疲惫严肃了不少,气势沉稳,眼眶上那幅水红色框的眼镜给她添了几分艳丽。
她将眼镜摘下放在布料上,肃然的脸上露出笑容,有点感慨地说:“恋爱中的女人果然容光焕发!”
“你也是,越来越稳了!”顾小九客气地说:“我一会儿还要去总监那一下。”
常璃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透明文件夹夹着的几张图,“这是这一季度的大致风格走向,你看一下。”
顾小九随手翻了翻,“谢谢!”
常璃笑了笑没说话,埋下头继续工作。
这个时候是最忙的,顾小九也没再打扰她,便离开去总监办公室。
两人难免的说了一些客套话,再进入正题。
总监沉吟了片刻,凝着眉从桌子下面拿出几张照片给顾小九:“你自己看一下!”
顾小九看到那些样衣照片吃了一惊,倏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总监,“总监,这是……?”
“你的那些设计图我已经叫人给做成样衣了,小九,你的那些设计图怎么和古月之前交给我设计图的基本上一样?我看了一下,古月的设计图要更精致一些,你们连所用的材料都基本相似!你是上周才发给我的。”他敲敲桌上的照片,“这些古月半月之前就给我看过了!”
五十五.辞职报告
“而这份设计图,我也不知道要相信你们俩谁。”总监头痛地揉了揉额,坦白地陈述:“里面所用的元素基本上是将你们俩的设计风格完美的融合了,当然,你的要差一些,相比较而已,古月的更加完美,转型的非常漂亮,如果这是他现在所突破的实力,那么就单凭他这组设计图,法国的名额非他莫属。”
顾小九看着眼前的几张设计图及小样衣,赞同地点头:“确实,比我精致多了,古月很有才。”
她的态度让总监露出疑惑的表情,严肃地说:“这件事不论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古月先将这份设计图发出来是肯定的,而你这一段时间都在休假,已经很久没回公司,更谈不上他会抄袭你,当然,你也不会抄袭他。”他伤脑筋地说:“可问题确实出现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
顾小九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要弃车保帅,毕竟古月是他花高新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而顾小九是从一个小小的实习助理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可以这样说吧,JONSE对她有‘恩’。
她也不辩驳,只说:“总监,希望这件事你暂时保密,我会很快重新交一组设计图上来,只是时间上可能赶了一些,希望能赶上订货会,只是这几天就要麻烦其它工作人员加班赶制了。”
“你明白就好。”总监淡漠地点头,很满意顾小九的识相:“另外,在公司我希望你能维持公司形象,不要将私事带到公司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总监明显带了个人情绪,对顾小九十分不满。
“我理解。”顾小九点头:“总监,我已经订婚了。另外,”她拿出一份报告来递给胖乎乎笑容有些像弥勒佛眼里却闪着精光的张总监:“这是我的辞职报告,我会在尽快的时间内做好交接工作,也就是说,最迟订货会结束产书上生产线,我就会离开!”
张总监小小的眼睛眯了迷:“顾小九,如果是因为这次设计图的事,你不必这样……”
“不是。”她笑笑,摇了摇头,“总监,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我就已经写好辞职报告,你应该知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垂下眼睑,又掀开,直直地望着他,“总监,你应该懂的。”
张总监似乎没想到顾小九会这样决绝,笑着将辞职报告推回去,“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谢谢总监!”顾小九笑开,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朝外面侧了侧脸,淡淡地道:“我离开的时候会将所有事情都解决好的,总监不用担心!”她真诚地说:“很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感受到顾小九的坚决,张总监无奈地说:“你再考虑考虑吧!”
“总监,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先下去了。”顾小九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着。
“去吧,辞职的事你要考虑清楚……”张总监是生意人,自然不希望为了古月失去另一樽摇钱树,他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保证公司的声誉,以公司的利益为先解决事情,而不是逼顾小九离开:“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顾小九含笑点了点头,客气地退下。
这件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被顾小九一带而去,公司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顾小九这几天都在赶图,重新赶出来的效果跟古月和常璃的相比差得很远,几个月之前常璃将主要精力都放在针对顾小九上面去了,导致工作上落后于古月与顾小九,顾小九走后,她将精力完全放在如何与古月的竞争上,效率突飞猛进,古月的突破也是对她一大刺激,在设计上更加要求尽善尽美,这样一比较,顾小九赶出来的设计图相对的就要粗糙不少,可她自己却完全没有着急的感觉,依然不紧不慢,胸有成竹,仿佛对这一切都不在意,又仿佛自信自己一定能做好,几个助理都不明白这个年轻的设计师自信心究竟是从何而来,或许这就是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挫折所谓的天才的特权吧?不狠狠跌倒一次,她自我膨胀的厉害。
副设们在抱着一种等着看她笑话的同时,又不得不服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按照首席给出的风格设计出几个系列的服装,居然丝毫不比她们的差,不得不说,顾小九能当上主设还有有她的实力的。
只是,当你比差很多时,你会羡慕她,当你只比她差一点时,心中难免生出嫉妒或不平衡的心里,总希望你倒霉,然后上来踩你几脚,以显示自己比她要高上一筹。
再加上这个人还是老板所喜欢的对象,人难免会想的更加龌龊一点,或许是借身体上位也说不定,毕竟这么年轻,长的也不差。
新来的设计师对顾小九过去的成绩不了解,听到一些传言之后,又看安尔弥三番四次的过来等她下班,便对她更加不服气,确定她是利用不正当关系。而顾小九对安尔弥的客气与拒绝在旁人看来也成了欲擒故纵。
安尔弥总结过去失败的经验,对顾小九再没强迫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