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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娇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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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答应我
    甄兮突然意识到,去了一趟团圆家宴后,她的平静生活怕是不存在了。
    她回想最初她是哪儿做错了才导致这一切发生,思来想去,就是因为她宅在屋子里太久而生出散心的念头,这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但想到她若没有出去散心,就救不了孟怀安,只能看着他在这个冬天病逝,她就并不后悔那一天选择了出门。
    在家宴后的第二天一早,孟怀安便敲响了风和院的院门,当青儿打开门请他进来时,他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他昨晚曾经在不远处悄然等着只为了看甄兮一眼并偷袭了孟怀旭。
    甄兮招招手让孟怀安过来,笑着问道:“今日还是练字,可好?”
    认为只要能跟兮表姐在一起,干什么都好的孟怀安自然连连点头:“我都听兮表姐的。”
    甄兮在发现孟怀安的字写得不错之后,更想让他尽快读些书。只不过她这边带来的书都不适合他,她还得想想,是不是能托人带点合适的书进来。
    反正目前她并不缺钱,买书的钱不算花钱,算投资。
    在让孟怀安自己练字后,甄兮与青儿走到一旁,低声道:“你来侯府后可有认识些经常出府的小厮嬷嬷?”
    青儿迟疑了下,才应道:“大厨房负责采买的黄嬷嬷同奴婢说过几句话。”
    甄兮道:“那你就托那位黄嬷嬷下回采买时帮忙买些书回来,至于买哪些书么……就让书肆的掌柜推荐,适合已开蒙的孩子读的。”
    青儿如今从不多问甄兮做事的缘由,只要别太为难的事,她听了便会去做。这回也是,她点头应下,打算中午去大厨房取午饭时顺道说这事。
    甄兮满意了,看看正肃着一张小脸认真练字的孟怀安,又对青儿道:“今日你便教我做女红吧。”
    青儿低着头应是。她家小姐的女红,明明比她好得多……
    甄兮自认与青儿之间有着不用点明的“默契”,没有遮掩什么,让青儿取了东西出来,便坐在孟怀安旁边,让青儿教她针法。
    青儿不多言,只道:“那表小姐先试着做个香囊吧。”
    甄兮应下,眼角余光见孟怀安似乎在往她这边看,一点儿都不专心,从针线篓里拿了柄木尺,往桌上轻轻一敲,在孟怀安受惊地迅速抬眼看她时,板着脸道:“专心些,不然我是要打你手心的。”
    分心被抓让孟怀安整张脸红透了,他慌忙点头,握紧手中毛笔,低头继续练字,可心却还是分了一半在甄兮身上。
    兮表姐要做香囊了……他好想要兮表姐做的香囊啊,若能天天挂身上,必定很开心。
    甄兮没再管孟怀安,拉着青儿请教,又做了给青儿看,鼓励青儿大胆地指出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于是,小小的院子里充斥着甄兮柔美的声音。
    “青儿,帮我看看这里怎么粘一起了?”
    “青儿,这儿这样缝对么?”
    “……”
    如此花了些时间,最后她做出个巨丑无比的香囊出来。
    甄兮也不泄气,将它放在针线篓中,穿上绳子打了个结,用这古老的绳结计数来表示这是她的第一个成品。
    孟怀安看着甄兮欣赏那香囊的模样,再回想起她之前与青儿探讨时说的那些话,不禁痴痴地想,原来一向稳重的兮表姐,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他偷偷看那个在他眼中充满了吸引力的香囊,甚至生出了将它偷回去珍藏的念头。
    到底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偷偷去看甄兮,希望她帮他做一个香囊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当孟怀安纠结无比时,院门那儿传来些脚步声,正无聊地在院子门口拿扫帚划拉着地面的香草先看到了来人,忙恭声道:“大小姐。”
    甄兮闻言放下布头,起身望去。
    孟昭曦带着几个丫鬟来了,那些丫鬟的手中几乎都拿着些东西。
    看到院子里有个男人,孟昭曦愣了愣,旋即认出这是二叔家的庶子,为人木讷寡言,她很少碰到对方,即便偶尔的几次见面,见他不看自己,她也不好主动上前。
    她没想到,会在甄兮这里看到孟怀安,更没想到,他竟在这院中练着字……
    孟昭曦很快便回过神来,只看着甄兮笑道:“表姐,祖母那儿新得了些布料小玩意儿,特意让我送来给你。”
    甄兮笑道:“姨婆真是太客气了,我吃住在侯府,还拿侯府的东西,可真是要嘴软手短了。”
    孟昭曦被甄兮的话逗笑,让跟来的丫鬟听青儿的将东西去放下,浅笑道:“这是祖母疼惜表姐呢。”
    甄兮眨眨眼笑道:“是呀,姨婆对我真好,表妹不要怨我抢了姨婆的宠爱才好。”
    孟昭曦失笑:“这哪能不怨?”
    昨日二人面对韩琇同仇敌忾了一回,关系倒拉近了不少。
    孟昭曦这才好似刚看到孟怀安,看向他笑道:“怀安堂弟。”
    孟怀安怔了怔,抬头飞快地看了眼孟昭曦,小声道:“堂姐。”
    孟昭曦亦是一愣,她没想到原来过往对这位堂弟的印象不怎么准确,她以为他在二房过得不好,本会阴郁偏激,谁知也就比普通的少年郎腼腆些罢了。
    以往她作为大房的人不好管二房的事,确实也对孟怀安的处境不大清楚,再加上她母亲耳提面命,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她便没关注过他,但此刻,既在甄兮表姐这儿见着了,又见他垂着视线,与她的哥哥堂哥那天然拥有的身为侯府嫡孙的骄傲截然不同的沉默无害,心中不禁叹息,多问了一句:“可在练字?”
    孟怀安看了甄兮一眼,见后者正含笑望着他,便点头道:“是的。”
    他以往远远见了大堂姐就会躲开,只觉得她那样端庄美丽的嫡女,定不愿意看到他污了眼睛,便不打算到她面前去自取其辱。没想到,大堂姐也跟兮表姐一般温柔可亲。
    大堂姐也会对自己笑呢。
    他默默地高兴着。
    孟昭曦是去见自己祖母时特意揽下给甄兮送东西这活的。昨日她哥哥在祖母面前求娶表姐却被拒绝一事已入了她母亲的耳,因此她母亲对这位表姐有些成见,她不好时常来寻表姐,只得像今日这般,以替祖母送东西来的借口过来,并留下说上几句话。
    她也知道表姐来侯府是为了出孝期之后嫁在望京,让她吃惊的是表姐竟然拒绝了她哥哥的求娶,要知道她哥在望京贵女中可是颇受欢迎的。她母亲不喜表姐,可她却因为这个反而对表姐更觉亲近。
    到底跟孟怀安不熟,孟昭曦后来便没再与他说什么,只与甄兮说了几句,便离去了。
    甄兮收回视线时见孟怀安还在看门口,便笑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快练字。”
    孟怀安蓦地回过神来,有些紧张地看着甄兮,着急地解释道:“我没看……在我心里,还是、还是兮表姐最好!”
    他很容易脸红,着急时更是连眼里都含了水汽,让人分外怜惜。
    甄兮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模样便觉得好笑,她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会因为孟怀安同样亲近孟昭曦而吃醋么?
    不如说,孟怀安亲近孟昭曦更好,毕竟是原书女主呢,如今是他的堂姐,今后会是他的表嫂。
    他们才是将来会长久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
    甄兮笑容灿烂:“别着急。你的大堂姐既对你没有偏见,你也好好将她当做一家人看待吧。”
    “兮表姐……不会觉得不悦么?”孟怀安呆呆地问。
    “当然不会。”甄兮诧异地笑了笑,“你与你大堂姐亲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怀安心中忽然涌上一丝酸涩,他强迫自己摆出一张笑脸,轻声道:“若是兮表姐希望的,我……我定与大堂姐更亲近些。”
    甄兮欣慰地笑了笑,轻拍他的肩膀道:“先去练字吧,过两日我应当能替你找些书来读,到时候会比如今更辛苦些,你可别吓跑了。”
    孟怀安垂着视线道:“不会的……只要兮表姐让我做的,我都会尽全力去做。”
    兮表姐让他练字读书,他便练字读书,她让他去与大堂姐交好,他虽不大高兴但也会去做。
    他知道兮表姐是为他好,可他还是觉得好难受。
    她若亲近旁人,他会生气会不高兴,可换了他,她却是让他去亲近旁人……他对她,与她对他,原来不一样。
    他觉得心里好闷,连字都不想练了。
    “不要这么想。”甄兮听了孟怀安的话,却温声纠正道,“你做这些,该是为了你自己。将来你的天地不止于后宅这一亩三分地,而若要游刃有余地面对未来的一切,你需要更多学识。”
    孟怀安怔怔望着甄兮。
    他自小就在侯府,从未出过门,也从未想过以后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然而兮表姐却替他想到了“以后”。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有什么将来。他活着,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若非兮表姐,他早死了。
    看出孟怀安心中的失落,甄兮微微凑近他,小声道:“不要那么快放弃,你怎知将来你不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呢?答应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好吗?”
    她现在不好说他表哥的事,她本该什么都不知道,但至少,她可以用语言鼓励他,给他坚持下来的信心与勇气,即便她不在了也不会放弃。
    孟怀安鼻腔中是甄兮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她身上一向没什么胭脂香粉味,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些许来自夷皂的淡香。
    他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万般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汇聚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好。”
    只要有兮表姐陪着他,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然后你兮表姐就死了【喂
    有读者说,很期待女主死的时候……别说你们了,我自己都超期待,特别想快进算了,然而铺垫不够走不到那一步啊,就只能一步步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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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悯
    因为甄兮的话,孟怀安这一整天都很开心,直到回到他自己住的小院子,面对那个面目可憎的汤嬷嬷。
    他这几天总往甄兮那儿跑,连午饭也不回去吃,起初汤嬷嬷乐得轻松,后来渐渐觉得不对,直到这会儿终于拦着他问道:“安少爷,你这几日都跑哪儿去了?往旁不是宁愿窝在屋子里发霉都不肯出来吗?如今倒好,连午饭也不回来吃,怎么,竟不怕饿了?”
    孟怀安之前试过对汤嬷嬷笑,可也就第一次有些作用,后来就不成了,他也就放弃,不再对她抱有期望。
    因此面对她的问题,他甚至连眼风都没扫一个,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卧室。
    汤嬷嬷气得跳脚:“安少爷,老奴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奴的?”
    见孟怀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汤嬷嬷声音更大,气急败坏地说:“依老奴看,明日安少爷还是好好待在房中反省,别出门了!”
    孟怀安蓦地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死死地盯着她不放。
    汤嬷嬷阴阳怪气骂他骂他娘亲的话他可以当没听到,可她不能不让他出门!
    他每日清晨睁开眼的最大期待,就是可以见到兮表姐。
    汤嬷嬷不期然对上孟怀安那堪称狠厉的眼神,着实吓了一跳。
    她从孟怀安几岁起就照顾他了,起初几年她也兢兢业业过,后来见二老爷根本不管她,她也就松懈下来,到如今跟他说话从来不客气,根本没将他当主子看待。
    反正也没人管,她费那个心干什么?
    往常孟怀安对她的谩骂毫不理会的态度,也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她几乎习惯了心情不好就骂爽为止。
    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真的吓到了她。
    见汤嬷嬷转开了视线,似是不敢再看自己,孟怀安这才挪开目光,慢慢走回屋子。
    他从枕头底下翻找出那条素色帕子,紧贴在胸口,蜷缩着躺在了床上。
    那个带着兮表姐身上淡香的香囊,他也好像要啊。
    第二日,孟怀安依旧跟前一日一样来到风和院,而他出发前,汤嬷嬷根本忘记了昨日自己说过什么,没敢拦他。
    今日甄兮对于针线活的热情还未减退,依然拿了布头做香囊。她昨天做了两个香囊,不过因为都在练手,里头没塞东西,也没封口,就只是个半成品。今日问了青儿,又自觉技术已进步,便开始做成品。
    总第三号作品完成后,甄兮无意间侧头,看到了孟怀安系在腰间的香囊,那香囊似乎有些年头了,颜色暗淡,外头的布还有破损。
    甄兮陡然想起孟怀安的境遇,也不知这香囊都多少年没人给他准备了,怕是一点香味都没了吧。
    甄兮抬眼,见孟怀安正专心致志地练着字,腰杆挺得笔直,他头上还缠着窄窄的纱布,眉头微蹙,认真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怀安,你过来一下。”甄兮柔声轻唤孟怀安。
    孟怀安立即放下毛笔,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慢慢走到甄兮身边,双眸亮晶晶地望着她。
    甄兮笑望着他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干花瓣?自己挑一个,我给你做个香囊。”
    她将好几种干花瓣一字排开,示意孟怀安挑选。
    “谢谢兮表姐。”孟怀安蓦地低下头,借着闻花香的动作遮掩了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昨夜他实在控制不住那种渴望,又不太好意思开口讨要,想了一宿才想到个法子。他一大清早起来便翻箱倒柜找出这个许久不用的香囊,使劲在地上摩擦,然后佩戴在显眼的位置,只等着兮表姐主动询问给他做个新的。
    此刻闻着各式花香,他心中充满了隐秘的幸福。
    兮表姐果然是真的关心着他,才会注意到这样小的细节。
    全都认真闻了一遍后,孟怀安选择了气味跟甄兮身上的淡香最像的一种干花瓣。
    甄兮便让孟怀安回去练字,自己也专心做香囊。
    跟甄兮相比,孟怀安便无法保持专注了,他时不时抬眼偷看甄兮,从她那白皙美丽的容颜,到她灵巧活动着的双手,直到跟青儿无意间看过来的目光对上,他才慌忙收回了视线。
    甄兮花了不算太久的时间便做好了香囊,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仔细地收了尾,将成品放在孟怀安练字的桌上。
    “谢谢兮表姐,我会好好保存的。”孟怀安心中一喜,当即换上新的香囊,旧的原本想丢掉,但想起之前几次被兮表姐拆穿的经历,他又悄然将旧的收了起来。
    以兮表姐的聪明才智,若将香囊拿在手中细看,定会发觉他做的小手脚。
    午间,青儿从大厨房不但拿来了午饭,还取回了让黄嬷嬷帮着买回来的书。甄兮随便翻了翻,有对圣人语录的进一步思索,有对民生政策的策论,还有风花雪月的散文诗集,恰好合了甄兮的想法。
    以孟怀安将来那位男主表哥对他可能有的偏爱,他根本不需要考科举,那位表哥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荫袭想要的职位。既不用考试,那多读些不同种类的书便有助于开拓视野,对一个人的性格塑造与学识增长大有助益。
    甄兮看了看孟怀安写的字,边看边不住点头,完了对他道:“从今日起,你每日练一幅字便好,余下的时间就用来读书,若有不懂的,我们可一同探讨。”
    她刚才大致看过,对文言文的理解没什么问题,再加上她平日也爱看些杂书,倒是不怵与人谈论,甚至还能提供一些来自现代社会的前人智慧结晶。
    “好。”孟怀安欢喜地点头。
    即便甄兮先前从未表现出任何“才女”的迹象,孟怀安在听到她说要跟他探讨时不但不怀疑,反而是连想一下她有没有“资格”都不曾,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足以教导他。
    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觉得兮表姐无所不能。
    直到孟怀安离开风和院,脑子里仿佛还回想着甄兮与他探讨问题时那柔柔的语调。
    兮表姐的声音真好听,他想听一辈子……
    许是有些心猿意马,当孟怀安察觉到自己快撞到人时,已来不及避开。
    他以往都没能吃好,这几日在甄兮这儿伙食升级,但于他这多年来营养欠佳造成的瘦弱身体还没来得及发挥用处,跟人一撞上便被结结实实地撞飞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挡小爷的道!”来人冷笑道。
    孟怀安忍痛从地上抬起身,看向撞人者。
    是孟怀旭。
    他前日撞见孟怀旭拦住兮表姐,今日竟成了孟怀旭撞见他从风和院出来……
    他垂下视线,并未让孟怀旭看到他眼中的怨愤。
    这一低头,他却发觉原本系在腰间的香囊竟不见了!
    跟那帕子不一样,这是兮表姐亲手送他的东西!
    他心中一慌,连忙举目环顾,见一丈远外躺着他的香囊,他忙手脚并用地挪过去想捡起它。
    然而,在孟怀安即将碰到香囊之前,孟怀旭抢在他面前赶到,一脚踩住香囊,将它踩了个严严实实。
    孟怀安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变得通红,扑上去推开孟怀旭的脚。
    孟怀旭自然知道这个庶弟的存在,只不过他太没存在感了,他虽不厌恶他,但因为经常想不起他,倒是没主动跑到他住的院子教训他。只是偶尔在府里遇上了,他也不会客气。
    不过是个勾栏院的下贱女人生的贱种,怎么配当他的兄弟?
    他往常教训孟怀安时不见他反抗,还以为这次也是同样,失了提防之心,被孟怀安这一推推了个踉跄,险些马失前蹄被掀翻!
    恼怒涌上心间,孟怀旭一步上前将孟怀安踢倒,一脚踩在他胸口,蹲下从他手里将他之前抢夺的东西硬生生抢了过来。
    孟怀安因为愤怒脸涨得通红,可却因体力上的差距而被孟怀旭死死压制住,他直勾勾地盯着被孟怀旭拿在手中的香囊,口中叫道:“还给我!”
    孟怀旭就没把孟怀安的挣扎当回事,拎着香囊的系带看了看,再抬眼瞥了瞥不远处的风和院,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低头盯着孟怀安冷嘲道:“怎么,这是甄兮表妹给你的?”
    孟怀安不理他,依然执着地想要去够香囊。
    孟怀旭手一扬,没让孟怀安碰到,笑嘻嘻地望着孟怀安,眼里满是嘲讽与恶意:“我的好弟弟,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竟也敢肖想甄兮表妹?”
    孟怀安面色一僵,咬紧了牙关,双唇克制不住地颤抖。
    “甄兮表妹容色姝丽,楚楚动人,便是放在普通的世家贵女中间,也出挑得很,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他盯着孟怀安的眼睛,见他因自己的话而神情挣扎,心中愈发愉悦,“你莫不是以为,甄兮表妹给你几分好脸色,是看上了你吧?”
    “不许你如此说兮表姐……”孟怀安从唇齿间挤出句话来。
    “呵,”孟怀旭脚下加了点力道,他平日里常常练武,力气比孟怀安大上不止一倍,见孟怀安面露痛楚,这才松开他一些,“让哥哥教教你,如表妹那般的可人儿,唯有我这样的才配得上,而你这样的,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你当她给你好脸色是对你不同,熟不知这世上的女子多心善,见不得你摆出的这副可怜相,才会施舍你几分怜悯,你倒好,竟还当了真……我的好弟弟,你真是个可怜虫啊。”
    孟怀安又惊又气,喃喃否认道:“……不是的,兮表姐不是这样的人……她是真的关心我,她……她不是可怜我……”
    “什么是可怜,什么是关心,你分得清么?”孟怀旭见孟怀安似是要崩溃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拍拍孟怀安的苍白面颊道,“可怜甄兮表妹不过是发发善心,却被你这种东西缠上,甩也甩不脱,我都心疼她。”
    孟怀安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怎么都爬不出去的泥淖。
    他不想信孟怀旭的话,可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孟怀旭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关心着他?
    连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无视他,欺辱他,他凭什么认为有人会真心对他好?
    兮表姐与他非亲非故,他叫她一声表姐,可她跟侯府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跟他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关心他的死活,他怎么会认为一个外人能真心待他?
    是不是,兮表姐早就烦了他,却因为他的死缠烂打而不得不忍着对他的厌烦对她笑?
    明明她想让他离开,却不得不对他笑。
    只有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凉,体温逐渐褪去。
    有没有,有没有人,可以拉他一把?
    他已经离开那个深渊,他不想再回去了!
    孟怀安惧怕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要回去,谁来救救他,他不要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我是个变态吧,一写到虐男主的剧情,就文思泉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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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孟怀旭眼见着孟怀安明亮的双眼一点点变得灰暗无神,不禁恶狠狠地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孟怀安竟然也敢打甄兮的主意,毛都没长齐,就想要女人了!若是怀彬堂弟跟他争,他还担心争不过,可若是这么个货色,于他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孟怀旭刚把脚从孟怀安身上挪开,一抬眼就见甄兮不知何时现身的,竟就站在他的前方。
    他倒是半点也不慌张,他说的那些话,一半是故意说给孟怀安听,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真的那么想。
    甄兮入京可不就是为了将来有个依靠?堂弟正妻之位她根本不用想,哪儿轮得到她?她最好的机会就是他,她即便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时间一久,哪能再不懂?
    然而,他可不想给她那么多时间。
    “表妹,大表哥替你将你不愿说的话都同他说了,你就不必再为难。”孟怀旭笑道,言语间甚至有些得意。
    甄兮沉着脸没有立即出声。
    自从穿越以来,她好像还没有这么生气过。
    是在院门口的香草远远看到孟怀安似乎被人拦住了通知她,她才会出来看看,哪知道竟看到孟怀旭将孟怀安踩在了脚底。
    此刻,孟怀安正因为听到她的声音而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明明望着她的方向,却又似乎没看到她,失去焦距的双眼中只剩下不见天日的暗色。
    甄兮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没有理会孟怀旭,一步步走到孟怀安身边蹲下,轻轻抚上他的肩膀,柔声道:“怀安。”
    好似被这温柔的声音叫回了魂魄,孟怀安眼前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依然对他温柔笑着的兮表姐。
    “对不起……”他喃喃着,眼泪落了下来,卑微地祈求道,“兮表姐,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的……我以后不去打扰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可是……他还是想日日见到兮表姐。
    但他更不想被她讨厌。
    若他让她为难了,他可以改,只要她别不理他……
    “你没有打扰我,我也没有讨厌你。”甄兮看着他的双眸,柔声慢慢说给他听,“不要听旁人胡说,我若讨厌了谁,被我讨厌的人会清楚的。”
    孟怀安抬起手,用手背擦去泪水,无助地看着甄兮。
    “起来,我们回风和院去,你的脸都花了。”甄兮笑着,对孟怀安伸出了手。
    孟怀安不自觉地看向那只柔嫩白皙的手,他屏住呼吸,只觉得天旋地转,高兴得好像要飞起来了。
    他从地狱,瞬间来到了天上。
    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跟他想象中一样的柔软,肌肤相贴的地方,微微的热度传了过来,让他从指间开始酥麻,一直麻到了心底。
    他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只轻轻地握着甄兮的手,便从地上爬起身。
    他觉得自己真傻,怎么能听信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的话呢?兮表姐比他遇到的、能想象到的任何人都好,他只该听她说的才是。
    甄兮朝站稳后的孟怀安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孟怀安虽尚有些恋恋不舍,却顺势松开了她,没让她察觉到半分。
    在一旁被甄兮无视的孟怀旭却挡在二人面前,他只看着甄兮道:“甄兮表妹,有些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
    甄兮望着孟怀旭淡淡地想,他可知道,将来孟怀安等到了原书男主的强势回归,他这个曾狠狠欺负过孟怀安的恶人,面对的会是什么?如今他对孟怀安不念一点血缘亲情,那么将来也别指望孟怀安会心软。
    她笑道:“大表哥,我已想得很清楚了。想不明白的人,怕是大表哥才对。”
    她没有用孟怀安的事谴责他,因为她知道没用。她与孟怀安都是寄人篱下的,即便告状告到侯夫人面前也没用。孟怀璧之前推孟怀安下水,害他差点淹死一事无人知晓无人追究,“诬告”孟怀安也不过就是禁足三个月而已,估计天天吃好喝好,甚至还会再胖上几斤。
    其实,她今日也不要插手这事才是最好的。她知道孟怀旭盯上了她,她越是帮助孟怀安,就越是会让孟怀旭对他产生敌意。
    孟怀旭发现她时,她早来了一会儿了,理智上来说她本不想现身。
    但她看到了孟怀安的模样,那种心如死灰的绝望,让她改了主意。
    孟昭曦是对孟怀安还行,但不会像她这样劳心劳力,若她不能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那么整个侯府不会再有人这样帮他。
    她甚至无法等到孟怀旭走后再找机会去宽慰孟怀安。她担心那时候已经迟了。
    孟怀旭沉下脸,面色有些难看。
    他先前只当甄兮是那种识时务之人,没想到她竟当着孟怀安的面给他没脸!
    真当他堂弟一时被她迷惑,她便可以如愿嫁给他堂弟?
    天真!
    他冷笑道:“表妹,你可别犯傻,如此护着他,对你所图半分好处都没有。”
    甄兮笑意盈盈:“我不明白大表哥是什么意思?我图的究竟是什么?”
    “表妹何必跟我装傻?”孟怀旭道,“你我都清楚得很。”
    甄兮淡淡笑道:“我来侯府,是为了在姨婆跟前尽孝,以全了我的祖母与姨婆当年的姐妹情分。我所图,便是姨婆身体康健,日日舒心,想来,只要小辈们都安安分分,不招惹什么麻烦,姨婆便能身心舒畅,无甚忧烦。”
    见甄兮说得煞有介事,孟怀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怪不得那一日堂弟求到了祖母面前,她都能全身而退,原来就是凭借着这好口才啊!
    “啪啪啪……”
    三人正对峙的后方传来一阵击掌声,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孟世坤正站在不远处鼓着掌,面上带着笑。
    “父亲。”孟怀旭不知自己的父亲看到听到了多少,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甄兮淡淡行礼问好:“二表叔。”
    被她挡在身后的孟怀安却只在看了一眼后就迅速收回了视线,一声不吭地垂着视线继续待在甄兮身后。
    他有兮表姐就够了。
    “兮丫头说得很好。为人子女,最希望的便是父母长辈身体安康,做个长寿无烦恼之人。”孟世坤走近,看着甄兮笑道,“你有这份心,母亲听了定会觉得没白疼了人。”
    “这都是甄兮作为晚辈应当做的。”甄兮低头应道。
    孟世坤看了眼甄兮身后垂着视线的孟怀安,目光从他的一身狼狈上一掠而过,半点未做停留,又看向孟怀旭道:“旭儿,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跟你表妹好好学学。”
    孟怀旭不敢违逆他的父亲,只能憋屈地垂首道:“是,父亲。”
    “晚上我有个应酬,你与我同去。”孟世坤又道。
    孟怀旭不敢不从:“是,父亲。”
    孟世坤温和地对甄兮笑道:“兮丫头,旭儿这小子被我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将来他若再来为难你,你便差人来同我说,我打他一顿他便老实了。”
    甄兮心头一紧,只低头道:“多谢二表叔。”
    孟世坤带着孟怀旭正要离开,原本一声不响的孟怀安突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孟怀旭的手,咬着牙道:“我的香囊还我!”
    孟世坤脚步一顿,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瞥了孟怀旭一眼。
    孟怀旭不敢造次,手上的香囊往孟怀安那边一抛。
    孟怀安忙抬手去接,没接到,那香囊落了地,他慌忙蹲下,如获珍宝般小心地拾起,拍去上头的灰尘。
    孟怀旭嗤笑一声,随着孟世坤离去。
    孟世坤带着孟怀旭离开后,甄兮也领着孟怀安回到了风和院,让青儿打来温水,自己拿了锦帕,慢慢去擦他脸上的脏污。
    “身上痛么?”她问道。
    孟怀安老老实实地坐着,摇摇头:“身上不痛。”
    只是被孟怀旭说的话刺得心痛,然而在兮表姐再次为他出头,又告诉他她没厌烦他之后,那点儿心痛都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甜蜜。
    “明日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个香囊吧,这个都脏了。”甄兮又道。
    孟怀安本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他就能有两个兮表姐做的香囊,便压下到了喉咙口的拒绝,只道:“谢谢兮表姐。”
    甄兮很快便将孟怀安的脸清洗干净,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这才将帕子丢到了水中。
    “以后不要为了一个香囊与人争斗。”她叹道,“这东西,我一天能做三个。可你若伤了,会痛好几天。”
    “对不起兮表姐……”孟怀安低头认错,犹如拆家后挨骂的哈士奇。
    甄兮又安慰叮嘱了孟怀安一番后,便再次将他送走。
    她侧坐在窗边,目光透过窗台落在外头的梧桐树上,眉头微微蹙起,有些烦心。
    不是孟怀安的事,他在侯府中待遇很差,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让她不安的是,今天孟世坤的出现。
    孟世坤从头到尾就没问过孟怀安一句,显然不是为了替他解围。先前在卧石轩,他就对孟怀安毫无舔犊之情,又怎么可能突然关心起这个十几年都不闻不问的庶子?
    他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唯一的好处是,有孟世坤的震慑,孟怀旭将来大概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然而,孟世坤做这事,不可能不求回报。
    她名义上来说是孟世坤的晚辈,可她到底跟这整个侯府都没有血缘关系。
    看来,她只能赌一把,看是孟世坤下手早,还是她死得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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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琇的意图
    或许是那日孟世坤在将孟怀旭带走后又提点了他几句,那之后甄兮有一段时间没再看到他们二人,算不上松了口气,至少得了几天清净。
    立冬之后,天好像陡然变得寒冷起来,这日青儿领回来一些炭,说是府中最好的坚实白炭,无烟,十分耐烧。
    甄兮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孟怀安,他身上的衣衫还很单薄,在略显寒冷的院子里微微缩着身子。
    看来,她得将读书地点放到室内去了。
    想到就做,甄兮当即让青儿和香草将桌子等物搬回了屋子里。等东西都放置好,她又让孟怀安过来,示意青儿替孟怀安量下尺寸。
    青儿会做衣裳,她那儿又还有几匹布,不做浪费了。
    孟怀安乖巧地听从青儿的话时不时伸开双手,转身,恰好转到甄兮这面时,他羞窘地说:“兮表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甄兮端坐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闻言笑道:“再说这种话,我可生气了。”
    孟怀安忙道:“那我以后都不说了,兮表姐你别生气。”
    甄兮笑了笑又道:“天气冷了,你院中炭火可够用?”
    孟怀安顿了顿,还未想好怎么回答,便听甄兮继续道:“我这儿的炭有些多了,放久了怕受潮,你待会儿回去时带上一些走。”
    她说这话时已拿起手边的书,翻看起来,好像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好……”
    孟怀安只管应下来,低着头不让甄兮看到他眼中的湿润。
    他怎会不明白兮表姐是故意这么说,好全了他的脸面?即使他在她面前早已里子面子都没了,他也愿意配合她的这份好意。
    甄兮起初与孟怀安在外头练字看书,完全是为了男女间的避嫌,如今过了这些日子,她渐渐觉得反正也没人在意,搬到室内也无妨。
    再说总还有青儿和香草在,旁人无可指摘。再退一万步,指摘就指摘吧,她又不在乎,而孟怀安身为男性本就会被宽容对待,再加上将来有他表哥当靠山,更不用担心。
    午饭后,甄兮正与孟怀安讨论一本算经中的例题,就听因闲不住而跑出去扫院子的香草跑进来说孟昭曦来了。
    甄兮面上露出浅笑,起身迎了上去。
    刚走到房门口,便遇上了孟昭曦,只是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异样。
    “表妹,怎么了?”甄兮亲热地牵住孟昭曦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孟昭曦却反过来握了握甄兮的手,歉然道:“表姐,我怕是要让你为难了。”
    “有什么事说便是,或许我并不觉得为难呢?”甄兮笑道。
    孟昭曦这才轻声道:“是韩琇表妹。她说这几日她回去想了想,觉得先前是她做错了,想来向表姐道歉,却不好擅自前来,便托我做个说客。”
    若是旁的事,孟昭曦自然不打算帮忙,可韩琇却是来道歉的,她不太方便回绝,便只好先来问过甄兮的意思。
    说完前情后她面上赧然道:“如今她就在风和院外,若表姐愿意,她便可以进来道歉。”
    甄兮闻言不甚在意地点头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她不太想让孟昭曦为难,又确实有些想知道韩琇打着什么主意,便同意了。
    孟昭曦心中一松,连忙吩咐贴身丫鬟拂柳去风和院外通知韩琇。
    韩琇是领着两个丫鬟,带着东西来赔罪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金丝滚边的素白衣衫,与那日高调艳丽的大红色截然不同,连高傲都被收敛了起来,望向甄兮时脸上带着笑,看着似乎不怎么勉强。
    “表姐,前几日是我的不是,今日我特意向你赔罪来了。”韩琇一来便说得直白。
    甄兮很给面子地回以微笑,笑容甜美又真诚,从真心实意的角度来说,压过了韩琇的笑。
    “本不是什么大事,难为琇表妹特意跑一趟,快请进。”甄兮侧过身子,同时看了眼青儿,“青儿,给琇表妹看茶。”
    韩琇也没推脱,婷婷袅袅地入了内,只是在看到室内的家居陈设时,眼里不自觉流出些许鄙夷。
    她看了眼青儿送到她手边的茶水,本不想动的,然而既说是来赔罪的,她也不得不端起来轻呷了一口,意外地发觉这茶清香扑鼻,竟很不错。
    甄兮让有些局促站着的孟怀安去书桌旁,不用管这边,落座后见孟昭曦和韩琇喝了一口茶,便也轻啜了一口。
    孟昭曦赞道:“这茶不错。”
    甄兮故作淡然的模样,像是随口一说:“我也不懂茶,但我想,既然表哥喜欢,想来差不了。”
    孟昭曦怔了怔道:“是哥哥最喜欢的豫毛峰?”
    甄兮随意地瞥了眼韩琇,微笑道:“正是。”
    见韩琇因她的话而变了脸色,明明气得恨不得把手边的茶杯给砸了,却硬生生地控制着怒气没乱来,甄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道歉是假,笑容是假,另有图谋是真。
    就是不知韩琇具体图的是什么了。韩琇喜欢孟怀彬,想来已将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故意与她修好接近她,难不成是为了方便对她下手?是打算物理伤害直接毁她容害她性命,还是要栽赃嫁祸毁她名声让她失去嫁给孟怀彬的资格?
    甄兮情绪毫无起伏地想着,她并不担心韩琇的小心思,因为很快韩琇就会主动放下敌意。
    孟昭曦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韩琇,见她并没有发作,虽松了口气,却不禁觉得奇怪。
    整个侯府里,也就她哥哥那儿有豫毛峰,甄兮表姐这儿的茶叶,显然出自她哥哥那儿,琇表妹竟没因此而发怒?
    她眉心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她得多注意着琇表妹些了。
    她亦有些后悔,她还当琇表妹真心悔过,才想着为她和甄兮表姐间搭桥牵线,可没想到给甄兮表姐寻麻烦。她知道表姐处身不易,实在不该再给表姐添麻烦了。
    甄兮见韩琇确实忍了下去,也不再说茶叶的事,只道:“先前我正跟怀安表弟探讨学问,屋子里有些乱,二位表妹莫嫌弃才好。”
    孟昭曦早知孟怀安总会来甄兮这儿的事,并不觉得奇怪,听到甄兮提起,还友好地朝向这边看来的孟怀安笑了笑。
    孟怀安在偷听到甄兮提起孟怀彬时心乱了乱,时不时偷看甄兮,就恰好被孟昭曦抓到,下意识回了一笑,慌忙垂下视线。
    只是他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算经,书页都被捏皱了也没发觉。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那日他偷听到的孟怀旭和兮表姐的对话中,兮表姐说了,她已拒绝了孟怀彬……她不会被他们抢走的,不会的。
    韩琇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里还有个“表弟”在。先前她当然看到了孟怀安,但他这样从没有存在感的人,她看到了也没往心里去,此刻听甄兮提起,才往孟怀安那儿看了一眼。
    那个瘦弱的少年,低头看着书册,风姿不及怀彬表哥的十之其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韩琇心中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表姐说笑了,我不止不会嫌弃,还羡慕表弟能与表姐探讨学问。”孟昭曦笑道。
    韩琇眼珠子一转,好奇道:“莫非怀安表弟日日过来与表姐探讨学问?”
    甄兮神色自若地笑道:“正是。”
    韩琇只觉得心砰砰直跳,面上泛着担忧,险些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可是,怀安表弟毕竟这么大了,日日过来表姐这边,怕是不妥吧?若有人乱嚼舌根,会坏了表姐名声的。”
    她话一说完,便察觉到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孟怀安那面无表情的脸,他正死死盯着她,那阴冷的目光,好像要撕了她!
    韩琇一抖,一眨眼却见孟怀安已低下头去,刚才那一眼,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琇表妹,我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那些闲言碎语。”甄兮笑着看了孟怀安一眼,嗔道,“怀安,说几次了,看书时要坐直,免得坏了眼睛。”
    她的语气十分亲昵,孟怀安听得心头一酥,连忙挺直脊背,乖乖地应了一声:“是,兮表姐。”
    韩琇陡然回神,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甄兮和孟怀安,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中升起:莫非,甄兮竟不喜欢怀彬表哥,反而倾心于这个没用的怀安表弟?
    这个猜测让她不自觉地心情愉悦,虽说她早知怀彬表哥在外祖母面前求娶甄兮而被拒绝了,但她总以为是有别的什么隐情,不然谁会拒绝如此光风霁月的怀彬表哥呢?若是怀彬表哥对她有意,她睡觉都能笑醒过来!
    若甄兮果真喜好独特,倾心于这个怀安表弟,那她要担心的事便少一件了!
    这时依然在院子里扫地的香草又一次快步跑了进来,禀告道:“表小姐,二少爷来了。”
    甄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韩琇便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往外头行去。
    孟昭曦与甄兮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甄兮慢吞吞地跟在韩琇身后,刚走出屋门,便见韩琇已在院子里将孟怀彬截住。
    只见韩琇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眼里对孟怀彬的情义似要满溢出来,但却不像先前甄兮看到的那样恨不得挂在孟怀彬的身上,而是稍微离了些距离,柔声细语地说:“见过怀彬表哥。”
    甄兮脚步一顿,再看了一会儿,终于对韩琇的意图有了些许眉目。
    韩琇这该不是在学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OOC的暴躁版孟怀安:韩琇你他妈有病吧,我跟兮表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又没碍你眼,要你管!
    本章因为我暂时想不到什么花样送红包的方式,就还是全体都送吧,截止下章更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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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
    孟怀彬眉峰微蹙,有些诧异地看着与往日表现相差甚远的韩琇,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别扭,却说不出来具体是为何。
    “琇表妹。”他迟疑地应了一声,视线一转便看到不远处甄兮几人正望着这边。
    他快步走了过去。
    韩琇心中气愤不已,差点就破功急急追了过去。
    然而她忍住了,想到先前的猜测结果,她不但没有追过去,反倒远远地观察起来。
    只见甄兮依然悠哉地站在原地,不带半分热情,虽脸上带着笑,但她好似对谁都这样。
    再看落后两个身位的孟怀安,低垂视线,一如往常般没有丝毫存在感,然而只要一直盯着他,就能捕捉到他偶尔看向孟怀彬的目光,仿佛淬着毒,即便不是对着韩琇的,依然让她后背发冷。
    韩琇躲开视线,慢慢走过去,边走边安抚自己,她只是想学着甄兮的模样,好让怀彬表哥多看自己一眼而已,没有招惹孟怀安,他的敌意再怎么着也落不到她身上吧!
    甄兮眼角余光瞥到了韩琇的一举一动,跟那日风风火火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并不觉得被人学怎样难受,甚至很欢迎韩琇有这个打算——韩琇若把心思都放在怎么学她的神态举止上,自然便不会想着如何害她了。
    如此一来,她也就少了不少麻烦。
    “怀安堂弟头上的伤可好了?”孟怀彬虽口中问的是孟怀安,但却是看着甄兮说的。
    “好多了,已经结痂,想来过两日便能好全了。”甄兮笑着,回头看了眼孟怀安道,“怀安,还不快过来谢谢你堂哥?”
    孟怀安在有外人时很沉默,鲜少主动说什么,此刻听甄兮叫他,他才走上前来站到她身旁,像是不经意似的靠得有些近,怀着隐秘的欣喜低着头道:“多谢堂哥。”
    他想,他跟孟怀彬与兮表姐的关系谁亲谁疏,瞎子也一看便知。
    甄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孟怀彬和韩琇。
    她对孟怀安如此亲昵,一方面是她真心想对他好,另一方面则是顺便利用这一点让孟怀彬明白她宁愿对一个在旁人眼里及不上他一半的庶子好也看不上他,让他死心有多远走多远,让韩琇看清楚她对孟怀安和孟怀彬态度上的差别,让韩琇去孟怀彬那边找突破口,别老盯着她,最后则是让侯夫人也看到,她不惧风言风语天天跟孟怀安在一起,是真的没有嫁给孟怀彬的野心,让侯夫人得以放心,并在她以任何方式“离开”前持续为她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
    “不妨事。”孟怀彬应了一声,再看向孟昭曦笑道,“妹妹来找表妹,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一道来。”
    孟昭曦心里一叹,面上却嗔笑道:“我与表姐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哥哥来做什么?”
    孟怀彬看了眼孟怀安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可与怀安堂弟一道。”
    孟怀安低着头不吭声,心里却嫌弃地想,谁想与你一道?
    他与兮表姐一起不知多开心,最好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大堂姐可以例外。
    “我觉得与甄兮表姐十分投缘,表姐妙语连珠,我还想再多听听表姐的见解。”韩琇不甘示弱地彰显存在感。
    甄兮看了她一眼,微笑道:“琇表妹谬赞了。”
    孟昭曦没说话,这已是一种表态。
    孟怀彬道:“甄兮表妹身体不大好,人太多搅了她歇息便不好了。”
    韩琇没想到甄兮没拒绝她,反倒是孟怀彬不肯答应,她又气恼又委屈,差点再次破功。
    好不容易忍住后,她也不看孟怀彬,只略显僵硬地对甄兮说:“多一个也多不到哪儿去,表姐你说可对?”
    甄兮很乐意让韩琇来“牵制”孟怀彬,此时自然温柔地说:“说的也是,人多热闹,我心情好了,想来身体亦会好起来。”
    既然甄兮这个主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再有什么异议。
    甄兮同意让他们时常来“打扰”还有一个旁人不可能猜到的隐晦目的,那就是防着孟世坤和孟怀旭,有孟怀彬孟昭曦他们在,至少也是个“威慑”了。
    孟怀彬说是跟孟怀安一道,但真的落座时,还是与甄兮几人坐在了一处。
    其余人也不好说让他走开,于是话题便偏向于文学作诗这块。
    背诗对甄兮来说简单,自己作就没办法了,听孟怀彬说着说着以院子里的梧桐树即兴作了首诗,甄兮跟孟昭曦与韩琇一样恰到好处地夸了一句。
    孟昭曦和韩琇各自作了一首,二人自小念书,作诗是不怕的,只是好与坏的差别罢了。
    等轮到了甄兮,她半点不见慌张尴尬,微笑道:“我没读多少书,不会作诗。”
    韩琇见甄兮露怯心中得意,总算能压过她一头!
    她笑盈盈道:“表姐何必谦虚,随意作一首便好,咱们私下里交流,好与差都不要紧的。”
    孟怀彬和孟昭曦二人均是一怔,从甄兮的气质谈吐来说,他们还真没想到她竟然不会作诗。
    但二人几乎想到同一个方向去了——她这是给水平最差的韩琇面子,明明是能教孟怀安读书的水平,却故意装作不会,让韩琇保留脸面。
    她果真是处处周到体贴!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孟昭曦笑道:“我们原也不该作什么诗,劳心劳力,连累表姐费心了。”
    “也是,我前几日在书院时倒听闻一件稀罕事……”孟怀彬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韩琇动了动唇,却实在插不进话去。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将她的话无视了吗!
    她暗自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甄兮做出认真听孟怀彬说话的模样,只偶尔看一眼孟怀安,若他恰好也在看她,她便眨眨眼轻点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书,别走神。
    后来她慢慢现出疲态,孟怀彬兄妹便起身告辞,而当韩琇在纠结是跟着孟怀彬离开,还是留下继续耳濡目染好好学学甄兮时,却被孟昭曦带走了。
    众人离开后,见孟怀安一副耷拉着脑袋不太高兴的模样,甄兮道:“嫌他们吵?”
    孟怀安迟疑了一下,摇头。
    “不喜欢他们都在是么?”甄兮再问。
    孟怀安点头。
    其实他只是不喜欢他们占据了他与兮表姐相处的时光罢了,若他们在一旁说话,而他与兮表姐在另一边,他便不讨厌他们在了。
    “不喜欢也忍着吧。”甄兮没有一味纵容他,只慢慢说道,“人生在世,总不能随心所欲。他们一个是侯府未来的主人,一个是尊贵的侯府嫡女,你就算不去阿谀奉承,也总要有最基本的礼仪。”
    孟怀安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甄兮,似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
    甄兮对他勾勾指头。
    孟怀安忙凑近了她,窜入鼻腔的气息让他心砰砰直跳,他低声道:“连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么?”
    他深深地往胸腔里吸气,忍着不立即呼出来,好像这样就能尽可能地将她身上的气息留存。
    甄兮笑了笑,同样低声道:“可以,只要他肯付出代价。任何人都是如此。若已做好面对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那么做就是。”
    她顿了顿,柔声道:“旁人我管不着,但我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孟怀安懵懂地点点头。
    他明白甄兮话中的意思,但其实他并不真的清楚,真到了该做出抉择的时刻,脑子清醒地思考利弊究竟有多难。
    甄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低笑:“无论在怎样的境地,优先保全自己。你要记得,我与你娘亲一样,都希望你过得好。”
    孟怀安点点头,但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狠狠地动了动。
    原来兮表姐对他,就像是他娘亲对他一样么?
    可是……
    可是什么呢?他似乎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愿听她这么说,她与他娘亲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但她们是不一样的。
    这一日,孟怀安回去时浑浑噩噩,想不明白的事,被他压在了心底,只等着哪天豁然开朗。
    接下来的时日,除了孟怀安天天来报道,孟怀彬、孟昭曦和韩琇会不定时不定期地出现。
    这些人来时总不会空手,因此甄兮这些日子反倒过得更滋润了些。只不过她这身体确实不大好,吃好喝好休息好,还是时常觉得疲惫,精神好的时候她甚至可以跑跑跳跳,精神不行的时候,她就只想葛优瘫,一点劲儿都没有。
    这一日,其余几人没来,孟怀安独占甄兮一天,回去的时候心情便很好。
    汤嬷嬷照旧嗑着瓜子,只是这回见他回来,表情有些古怪。
    “安少爷,又是从表小姐那儿回来呐?”汤嬷嬷丢下手中瓜子,老面皮皱巴巴的,看着格外可恶。
    孟怀安脚步微顿,但没有理会。
    汤嬷嬷之前从未提过甄兮,因为她虽知道他整日出去,但晚上毕竟会回来,人跑不丢,她也就懒得管了。
    可今日,她却从下人们的闲聊中得知,原来他竟日日跑去表小姐的院里去!这还了得!
    孟怀安每天接触的人有限,自然不知侯府下人传了他什么闲话,当然即便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而甄兮也是基本上不出门,院中的两个丫鬟,一个香草傻傻的,一个青儿背地里基本不与她多说,外头有什么流言也传不到她的耳中。
    时常去风和院的孟怀彬和孟昭曦即便耳听到什么,也不可能去甄兮面前说,韩琇毕竟不是侯府人,来侯府的次数有限,即便听到什么,也是巴不得传得更广更夸张才好,才不会去甄兮面前提醒她。
    于是,即便明知外头会有不大友善的传言,只要没人跑她面前说,甄兮也是乐得当不知道。
    “安少爷,你可别怪老奴说话难听。你没娘教,怕是不懂,你岁数也不小了,日日去未出阁姑娘院中,像什么样子?那位表小姐等出了孝,可是要嫁人的,被你这么一搅合,叫表小姐如何再挑如意郎君?”汤嬷嬷冷冷地笑道,她是怕孟怀安在外惹麻烦牵连了她,才说这些话,“老奴听闻表小姐温柔端方,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你这般打扰她,她嘴上不好说,心里还不定多为难呢!”
    “她不为难。”孟怀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那一日当着孟怀旭的面兮表姐说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旁人再怎么说都没用了。
    兮表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每一个举动,他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汤嬷嬷因为孟怀安的话而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安少爷你可真不知世事,表小姐自然说不为难,这种客套话你也信?”
    孟怀安想,他当然信,兮表姐待他如何,这些时日他清清楚楚,她说的,他为什么不信?
    汤嬷嬷的声音还在继续:“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表小姐真不烦你,可你是想做什么哟!她都十八了,过了孝期要赶紧嫁出去了,你这般缠着她是能娶她还是怎么的?说不得她的夫家就因为你而看轻了她!”
    孟怀安蓦地看向汤嬷嬷,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他……他可以娶兮表姐,那样他再不用担心,将来她会迫不得已离他而去了!
    汤嬷嬷还待说些什么,却见孟怀安突然转头跑出了院子,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剧透:孟怀安激情表白,表小姐残忍拒绝→ →
    文案上的要出现啦嘿嘿嘿……
    还好女主打不破次元墙,不然她看到你们评论中的“期待女主死”“女主什么时候死?”“女主怎么还不死呢?”等等留言时,她非得…………微笑着心平气和地告诉你们:快了,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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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你为妻
    孟怀安一路小跑,即便不慎踩到石头差点摔倒也没慢下步子来。
    他一边跑着一边想,等到了风和院门口,心跳得快脱离胸腔,脑子却愈发清楚起来。
    他等不到明天了,他今日就想把堵在喉咙口的话,全都说给兮表姐听。
    孟怀安咚咚咚地敲着院门,来开门的是香草。
    孟怀安径直绕过她往院中走,紧接着又看到青儿出来了。
    他说:“我有话想对兮表姐说。”
    见孟怀安去而复返,青儿觉得可能是什么要紧的事,应了一声,便转头去找甄兮。
    随后青儿又走出来,按照甄兮的意思让孟怀安进去,而她自己就在屋子门口守着。
    孟怀安进去时,甄兮刚好将书桌收拾整齐,整理书这种小事,她都爱自己来。
    她转头看过来,笑问道:“怀安,怎么了?”
    孟怀安忽然有种近乡情怯之感,他在距离甄兮一丈远外停下脚步,讷讷地唤道:“兮表姐……”
    “嗯?有什么事尽管说。”甄兮上下打量孟怀安,见他衣着略有些狼狈,但露在外的皮肤并没有伤痕,知道他应当不是被人欺负了。
    孟怀安的勇气正在一点点流失,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说出来,不然他将会失去所有勇气,无法说出哪怕一句话来。
    “兮表姐,我……我想等你出了孝期后,就娶你为妻!”孟怀安不敢看甄兮,视线垂落在地,声音发着颤,羞涩却坚定地说,“这世上唯有你对我最好……我不会永远如此的,我以后定当将泼天富贵送到你面前任由你挥霍。”
    他说完后闭了闭眼,耳朵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他甚至根本没胆子去想兮表姐会说什么。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氛围中,被这静默折磨得心绪不宁的孟怀安终于鼓起极大的勇气看向甄兮。
    甄兮正坐在书桌旁,垂着视线,微蹙着眉,似在烦恼着什么。
    孟怀安忽觉一阵不安。
    下一刻,甄兮却抬起头来,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张椅子道:“怀安,你过来这边坐。”
    孟怀安心怀忐忑,一步一顿来到甄兮身边坐下。
    明明还未听到答案,酸楚却从心底蔓延上来,他耷拉着脑袋,甚至没办法近距离地看着她。
    从前他明明那么喜欢靠近她,可如今却觉害怕,他甚至想在听到那个答案之前夺门而出。
    甄兮替孟怀安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柔声问道:“怀安,你怎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孟怀安咬了咬唇,惊惶不安。
    他忽然想起那日兮表姐说的,她同他娘亲一样,希望他过得好。
    他不敢出声,怕一出口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
    见孟怀安不说话,甄兮心里叹了一声。
    怎么说呢,他这样她也不是没有料到,因此在跟他相处时,她总会刻意地表现一些二人的年龄差,时不时提醒他,他对她来说就像是儿子,而她是他的长辈。
    只是能预料到归能预料,真的发生时她难免错愕。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孟怀安并救下他时,他曾在迷糊时对她叫过“娘亲”,她一直将他对她的依赖当成了孺慕之情。
    她有些烦恼,怎么才能既让孟怀安打消他的想法,让他明白有人对他好他不一定要娶她,又能不至于太过伤害他那过于脆弱的心灵。
    相处了这段时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孟怀安有多敏感脆弱?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甄兮斟酌着说,“我很感激你有这样的心,我很高兴。”
    孟怀安蓦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似乎藏了一整个夜空的星辰。
    甄兮看着他的双眼,虽艰难但依然温和地说:“但我不能答应你。”
    孟怀安猛地一颤,眼里的辰星蓦地黯淡,终于再度出声:“为什么?”
    甄兮叹道:“我很喜欢你,这点你不要怀疑,但这种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是姐姐对弟弟的喜爱。”
    更何况,她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到了这儿,从没有想过谈恋爱。即便要谈,也不会是跟他。
    孟怀安身子一僵,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兮表姐……”他张了张嘴,红着眼喃喃道,“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会长大,我不会永远是这般模样,我会如你所说,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你遮风挡雨,不叫任何人欺负你……”
    甄兮轻轻点头:“我知道,将来你一定会成长为今日你所期待、所仰慕的模样,对此我从未怀疑过。”
    只是,她多半是无法亲眼见证了。
    “但感情这事,不好勉强,也不该太过仓促。”她笑了笑,“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你对我只怕也不是男女之情,你不如先……”
    孟怀安蹭地站了起来,委屈又激动地说:“兮表姐,你怎可以这么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反驳她,她怎么可以怀疑他对她的情义!
    甄兮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道:“怀安,我并非在否定你的感情。我与你相处这些日子,怎么会看不出你的一片赤诚之心?然而你尚小,从未接触过男女之情,而我又恰好救过你性命,在这个侯府中几乎是唯一护着你的人,你对我产生依恋无可厚非,但这样的依恋,并非男女之情。”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懵懂的孟怀安来说有些残忍,但她必须说出来。不然,她一个成年女性仗着救过他一命,让他产生虚幻的感情,她会有罪恶感。
    孟怀安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他觉得兮表姐说得不对,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怎么反驳得了?他怎么说得过兮表姐?
    甄兮起身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