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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娇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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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到兮表姐了。
    可他知道兮表姐一定不喜欢那样的他,所以他决定隐瞒不说,好在兮表姐没有怀疑。
    他只愿意兮表姐看到他所有好的一面。
    甄兮又在床上躺了十来日,才终于做出大病初愈的模样,开始下床走动。
    甄耀梁一家人离开后,侯府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甄兮知道,事情其实还没有完。甄耀梁一家人的威胁是没了,短时间内她也不用再担心甄家族人再来。可侯夫人那边,实际上并未解决。
    孟怀旭和孟怀彬争她一个女子的事实,并没有因甄耀梁一家的离去而改变。
    不过,因为侯夫人还没有叫她去谈话,甄兮便只当不知。
    如今已是五月,她记得孟怀安的表哥回望京的时间是在秋天,具体时间记得不太清楚了。如此说来,她最多也只要再撑个一季,便能放心地将孟怀安交给他人了。
    天气逐渐变热,连畏寒的甄兮都动用当主子的权力,让香草给她打扇子。
    这日孟怀安休沐,正好甄兮便让青儿给他量一下身体各项数据,做几套新衣裳。
    因平日几乎是天天见着,甄兮没觉得孟怀安有多大变化,但当青儿给她看数据时,她才发觉,这半年多来,孟怀安长大了许多。再看看眼前这唇红齿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甄兮不禁感慨万千。
    起初那个被她从湖里救上来后满身狼狈,喃喃叫着娘亲的可怜少年,已蜕变成一个充满书卷气的可爱少年了。
    孟怀安被甄兮直勾勾的注视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耳朵尖。
    甄兮托腮心想,不过还是有一样没变,还是一样的害羞。
    也不知,他将来倾慕某家姑娘时,这样害羞的性子,又要如何去追求?
    别人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孟怀安的那位表哥,说不定会让他自己决定呢。
    日子仿佛恢复了平静,侯夫人始终没有发话过来。而甄兮这边,孟世坤依然时不时送点东西过来,只不过跟从前不同,以前被甄兮拒绝几次后他便只送孟怀安用得着的东西,然而这回他却天天让王橫送只有她用得着东西,即便她每次都拒绝,他也依然天天送,表现得十分强硬。
    甄兮很清楚,若她收下了,就是在向孟世坤服软。
    因此,她每一次都态度很好地拒绝。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拖延时间,多拖一天,都是她的胜利。
    王橫送东西来可以避开侯府的人,却避不开青儿,有几次也被孟怀安撞上。
    孟怀安知道孟世坤在讨好兮表姐,他都看在眼里,但很懂事的什么都没多问。
    他知道,那只会让兮表姐难做。
    他只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日从风和院回来后,孟怀安将梁木打发去睡觉,便在自己屋里点了灯,拿出一些卷好的宣纸,一张张在桌上摊开。
    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同女子。她或站或卧,或坐或倚,各种姿态,唯一不变的是脸上那温暖人心的笑容。
    这是他晚上利用多出来的时间画的兮表姐,每一张都是他的宝贝。
    像过去的好几个无眠之夜一样,孟怀安靠在桌子上,痴痴地欣赏着这些画。
    看着看着,他靠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他日思夜想的兮表姐对他露出唯有梦中才会有的小女儿情态,他激动得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放,又出于本能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
    梦里的旖旎欢畅不过是梦,醒来时孟怀安面对的依然是一室的冷清,以及他的兮表姐依然将他当孩子看待的烦恼现实。
    而今日的情况,似乎又有所不同。
    他屋子里有别人!
    孟怀安从做梦的迷幻中陡然一惊清醒过来,蓦地转头,便看到他的身边,竟然站着不知何时进来的孟世坤!
    这一刻,孟怀安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摊在桌上的画,谁知孟世坤抬脚一踢,将他坐着的椅子踢翻,他一时没站稳,顿时随着椅子倒了下去。
    等孟怀安爬起来时,正好看到孟世坤将他的那些画都拿在手里翻看。
    “还给我……”孟怀安死死盯着孟世坤不放。
    即便最近几个月孟世坤好像重新将他这个儿子纳入视野,可他们二人从来没有独处过。两人不是没说过话,可说的都是谁也不走心的场面话。
    孟世坤理也不理孟怀安,将他手里的画都翻看了一遍,才抬头看向他这个忽视了十几年的儿子。
    “我先前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对兮丫头有这种心思。”孟世坤冷笑,“方才我进来时,你在做春梦吧?怎么,梦里也是她?”
    孟世坤今日跟同僚应酬,多喝了几杯。回来时他也不知怎么想起了当年那个让他茶饭不思的女人,便过来这边看了一眼。
    这院子里有他十几年前的记忆,他那时候还年轻,为了一个女人险些闹得家宅不宁,可到底是喜欢,也疼惜过她一段时间。等得到了之后,他发觉也就那样,再加上她总是一副忧郁的模样,看得他心烦,他便渐渐少来了,再后来干脆不来了。
    那时候得知她死了,他也不过随意地应了一声罢了。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许真是喝多了,他竟回到了这里。
    在看到屋子里的烛光后,他直接推门而入,正好听到孟怀安在梦中的低吟声,老练如他,又怎么听不出来那是什么?
    孟怀安骇得退后了两步,因自己那龌龊的想法展露人前而羞耻得满脸通红。
    却见孟世坤冷笑一声,突然将手中的画全部扯烂。
    孟怀安先是一怔,随即疯了似的扑向孟世坤。然而孟世坤毕竟是南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使,跟当初的汤嬷嬷不一样,即便喝醉了也敏捷而力大,孟怀安被他抓住手臂后像拎小鸡似的被拎着。
    扑面而来的酒气差点让孟怀安吐出来。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宣纸,几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
    “怀安,你真如此喜欢兮丫头?”孟世坤见到孟怀安咬牙切齿的模样,反倒笑了起来,双眼中闪动着恶意的光。
    孟怀安死咬着唇不肯说话,他不想示弱。
    孟世坤呵呵笑道:“你若真喜欢兮丫头,便跟为父说一声,说不定为父心情一好,便让你娶了她呢?”
    明知孟世坤说的话不可能是真的,孟怀安还是抬眼看向他,难掩眼中的希冀。
    孟世坤哈哈一笑,拍打着孟怀安的面颊,没两下就拍红了,他调笑道:“还当真了?”
    孟怀安愤怒地瞪向孟世坤。
    孟世坤什么事没见过,自然没把孟怀安的瞪视当回事,他愉悦地笑道:“怀安,兮丫头是不是没告诉过你,等她出了孝期会当我外室的事?”
    孟怀安猛地瞪大双眼,脱口而出:“你胡说!”
    “啧,看来兮丫头真的没告诉过你。”孟世坤摇摇头,眼神里全然没有一点父亲对儿子的慈爱,“她还真是将你保护得很好啊。”
    “你别想骗我,兮表姐不会当你外室!”孟怀安恼怒地反驳道。
    “有你在,她当然会。”孟世坤恶毒地笑了笑。
    孟怀安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孟世坤偏不说,反倒高深莫测地笑道:“你觉得呢?”
    孟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信你。”
    孟世坤感慨道:“兮丫头对你如此好,让为父好生嫉妒。”
    孟怀安别开视线,打定了主意不肯听信他的话。
    孟世坤将他的脸转回来,盯着他的眼睛道:“怀安,你要明白,为父对你没有半点父子之情,让你去读书,完全是因为兮丫头。其实,我本以为你活不下来的,没想到竟能活到这般大。不过好在你活下来了,否则我又哪来的手段逼迫兮丫头就范呢?”
    孟怀安眼眶逐渐发红发涨。
    即便他不肯相信,事实也摆在他面前。
    他一直想的是强大起来,去保护兮表姐,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暗中帮了兮表姐,熟不知兮表姐为了他,竟要忍受那样的折辱!
    他怎么会如此无用?他已经读了那么多书,可没一样能拿来让他帮兮表姐摆脱如今的困境!
    似乎是觉得如此刺激孟怀安还不够,孟世坤又道:“怀安,为父告诉你一个秘密。为父看到你的兮表姐,就像是当年第一次看到你娘一样,日思夜想都是怎么得到她。”
    孟怀安瞳孔一缩,胸腔中的气像是要炸开。
    “你娘跟为父,可谓是缘分天定,本来我无论如何都高攀不上的贵女,却一朝落入凡尘,被为父捡了个便宜。”似是回忆起当年的事,孟世坤脸上带了一丝古怪的笑,“你娘真是美极了,比你的兮表姐还要美,日日与她颠鸾倒凤可真是**蚀骨啊。”
    “住口,我不想听!”孟怀安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泪水,他不想从孟世坤口中听到他娘,他不配!
    忆往昔似乎也只是片刻罢了,孟世坤没再继续说下去,又提起了甄兮:“不过,想来你那娇弱的兮表姐,尝起来的滋味也是极好的。”
    “你住口,住口!”孟怀安奋力挣扎,却没能撼动孟世坤的手。
    孟世坤见状笑得更开心,又道:“我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不过,我这人没什么恒心,玩上几个月,便会厌了。到时你自管拿去便是。你毕竟还是我的儿子,我不介意你用我用过的东西。”
    “住口……”孟怀安不想听孟怀坤的话,可依然将他那些污言秽语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恨意。
    他恨不得一刀刀从孟世坤身上剜下所有的肉,让他受尽折磨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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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弑父
    孟世坤醉了。
    酒精腐蚀了他的理智, 接连刺激孟怀安得到的反馈更让他心情飘到了极点。
    他自小就知道这侯府将来不是他的, 好在他也没什么野心,靠着侯府荫袭当了个南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使, 没有往上爬的上进心,只是喜好吃喝玩乐,喜欢女色。
    因为从小嘴甜会说话,他的母亲偏爱他更胜于大哥,除了侯府世子的位置不能给他,即便他闹出再大的事端,他母亲也会护着他。他年轻时干的最大胆的事,便是将孟怀安的母亲诱骗入府, 并且没让任何人发现她真正的身份,直到如今,他依然对此得意不已。
    他的生活太顺遂了, 因此很愿意在女人身上多花点心思,如此得到满足的那一刻便是最好的奖赏。
    这次也是,在兮丫头身上花了不少时间, 他却一直很有耐心。起初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她的容貌虽然美, 但他在外见识多了, 比她美的不少。后来,他发觉她在任何时候都冷静得出奇,一个年轻的女子竟然能有这样的定力,实在令他见猎心喜, 他想看到她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在床上更好。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还真是有耐心啊。
    “怀安,你可知你跟你娘很像?”孟世坤像是透过孟怀安在看着另一个人,哈哈一笑道,“特别是你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人时,让人忍不住想摧毁一切。当里头盛满绝望时,才是我最爱见到的一幕。”
    孟怀安已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低着头犹如没有生命的木偶。
    见他这副模样,孟世坤眼里满怀兴奋和恶意,低头在他耳边道:“为父没耐心了,这便去好好尝尝你那兮表姐的味道……你猜她是会反抗到底呢,还是为了名声、为了你而妥协承受?”
    孟怀安身子一抖,在孟世坤松开他时,他蓦地抓住了孟世坤的手臂:“不要!”
    他日日夜夜念着的,对他好得他每每想起都想落泪,他想将她好好护着的,这一辈子都护她周全的兮表姐……怎么能受那种侮辱!
    他惊慌失措又愤怒怨恨地死死抓着孟世坤的手臂,不肯让他离开。
    孟怀安的力气完全比不上孟世坤,后者只是猛地一甩手,孟怀安便被丢了出去,额头撞在桌上,顿时一阵头昏眼花,整个人软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孟怀安才慢慢恢复了意识,他身子一抖,蓦地想起昏迷前的事,连忙翻身而起,脑中的眩晕让他身子晃了晃,他却顾不上了,只睁眼看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宣纸碎片,而房门大开,孟世坤不见了。
    心里顿时弥漫上让孟怀安几乎窒息的恐慌,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还没站稳便冲了出去。
    夜色很美,孟怀安在不算明亮的月光下踉踉跄跄地奔跑,路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他好似不怕疼,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跑。
    兮表姐,兮表姐……千万不能有事啊!
    风和院就在前方,孟怀安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
    甄兮今日早早就睡了,因为身体不太舒服,睡得也不太好,中途醒过几次,好在她都习惯了,又很快再次睡过去。
    但这次醒来时她感觉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她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与此同时,让她很厌恶的酒味飘入她的鼻腔。
    她的房内,什么时候藏了酒了?
    不适终于让甄兮睁开了双眼,她几乎很快便看清楚,她房间里有一个人,那人正压着她!
    “你……”甄兮才刚说出一个字,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她的眼中蓦地染上慌乱。
    脑海中那一幕幕从未忘却的记忆画面飞快从甄兮的眼前闪过,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兮丫头,你总不给二表叔一个答复,二表叔不想等了。”压在甄兮身上的男人低笑道,“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拖延时间可没用哦。”
    孟世坤!
    甄兮在惊恐中听出了孟世坤的声音,她想挣扎,可手脚像不是她的,她一动都动不了,甚至仿佛失语了,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孟世坤,不是她那个酗酒家暴的父亲,不怕,不用害怕。
    可她眼前只有扬起的菜刀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以及她那个软弱的母亲最后挡在她面前的画面。
    她明明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没有。
    她的肌肉在颤抖,她甚至连眨眼睛都做不到。
    察觉到身下之人的颤抖以及由此传递出来的恐惧,孟世坤心满意足地笑了:“兮丫头,二表叔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你也有怕得发抖的这一日?莫怕,二表叔会让你快乐的。”
    甄兮已经听不到孟世坤在说什么了。
    大颗大颗的泪顺着睁大的双眼滚落面颊,她几乎连牙齿都在打架。
    为什么要苟活那么久呢?刚穿来之时,她就该死的。
    为什么要让她穿越呢?她在自己的世界什么都没了,在这个世界她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想要。
    就在这时,甄兮身上的男人突然身体一僵,随后被人狠狠地掀了下去。
    “兮表姐!”孟怀安喘着粗气站在那儿,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小板凳,就在前一刻,这张小板凳还跟孟世坤的后脑来了个亲密接触。
    从来不及关上的房门外照进来的月光中,孟怀安看清楚了甄兮此刻的模样。
    她的衣物还是完整的,显然孟世坤并没来得及做什么。
    然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兮表姐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脆弱无助的她。
    他的心顿时揪紧了,痛得像是要将他撕裂。
    孟怀安双目逐渐泛红,他的视线落在孟世坤身上,眼里是强烈的愤怒与杀意。
    他扬起手中的小板凳,下一秒便要继续往孟世坤头上砸去!
    “怀安!”
    甄兮颤抖的声音令孟怀安蓦地停下。
    甄兮知道自己没事了,那地狱般的一幕,已完全过去。
    她从床上起身时手还在抖,抓过床边的外衣披上,下床后先去抱了抱孟怀安,才蹲下去检查孟世坤的死活。
    还好他只是昏迷了,并未死去,不然事情真的闹大了。
    甄兮擦去脸上的泪水,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她怕是因为那件事而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面对相似的暴力时便不受控地回到了那一刻。
    她自嘲地想,大概没人在被自己父亲亲手砍死,并且断气前还看到母亲替她受了一刀死在了她前面后还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吧。
    见孟怀安还拎着板凳,目光如冰盯着地上躺着的孟世坤,甄兮又一次抱住了他。
    她刚才肌肉僵硬地抖个不停,如今手脚无力,可她还是尽全力给了孟怀安一个有力的拥抱。
    “谢谢你,怀安。”她低声道。
    孟怀安已比甄兮高了半个头,她的头正好靠在他的肩上,她感觉到他正在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也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对不起……”孟怀安先是小声应了一声,随即话语里带出了哭腔,“对不起,兮表姐,都是我的错……”
    孟怀安此刻几乎不敢面对甄兮。
    从前有人说他的娘亲是花街柳巷来的,他虽然会在心里小小地辩驳,可心底深处他又忍不住去想,这或许是真的,不然他怎么从没见过他娘亲的娘家人?不然孟世坤怎么可能将他娘亲藏在那样一个小院里那么久,却无人过问?
    可是今日孟世坤醉后说的话,却让他知道了,原来他娘亲是个贵女,不知孟世坤使了什么手段,让他娘亲隐姓埋名被囚于此。
    原来他娘亲是不愿意的,他都不知当年他的娘亲面对他时是如何的心情。他是他娘亲的孩子,可身上也流着一半孟世坤的血……
    他想,他娘亲每次见到他一定都很伤心愤怒,可她是那么温柔的人,一点儿都未显现出来。
    那时候,他是他娘亲的累赘,如今却成了兮表姐的累赘。
    兮表姐跟他娘亲一样,明明知道照顾他对他好会受到怎样的牵连,却不肯丢下他。
    他该怎么办……若为了兮表姐好,他该离她远远的,不再让她受到他的牵连。
    可他舍不得啊。
    若没有兮表姐像如今这样陪在他身边,他真的活不下去。
    原来他真的如同孟怀璧所说,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
    孟怀安忍不住哭出声来,哭声里有对甄兮的强烈眷恋,也有对自己的唾弃。
    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这样的烂人,即便明知会牵连到兮表姐,也想抓住这最后的一点温暖不肯松手。
    差点被强迫的人是甄兮,可最后却是她反过来安抚哭得不能自已的孟怀安。
    她抱着他,轻轻抚着他,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这期间,她一直盯着地上躺着的孟世坤,防着他突然醒来。如今她是得救了,可后面的事,才是麻烦的开始。
    孟怀安终于止住了哭泣,甄兮松开他时他下意识地紧了紧,不愿她离开,可不过瞬间他便乖巧地松了手。
    甄兮问道:“怀安,你怎会这时过来?”
    孟怀安下意识不想说孟世坤说给他听的那些话,便垂着头道:“我今夜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谁知恰好见到他鬼鬼祟祟地翻墙进来了,我便跟了过来。”
    他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甄兮摸摸孟怀安的头,低声道:“谢谢。”
    “我是男人,本就该护着兮表姐。”孟怀安回道。
    甄兮扯了扯嘴角,也没纠正他,只看着地上的孟世坤道:“他喝了酒,应当是醉了。我想,他今日过来是醉后冲动,想来他也不愿这事弄得人尽皆知。我们将他弄到心湖那边去,他醒后应当会明白我们也不想闹大。”
    孟怀安不语。
    甄兮没去注意他,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事好好收尾。想来即便孟世坤不闹大今日这事,随后他也会开始找她麻烦……她还得另想办法拖延。
    甄兮忽有所觉,突然抬头看向房门口。
    青儿正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离得远的院子是听不到,可就睡在隔壁的青儿又怎么会听不到呢?
    没等甄兮说什么,身侧的孟怀安突然疾步上前,一把将青儿拉扯进屋内,关上房门。
    青儿显然被吓傻了,被孟怀安一拉,便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惊慌地重复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怀安眼里一片冰凉,他想要杀人灭口,但他知道,兮表姐一定不肯。
    甄兮慢慢走过来,在青儿面前蹲下,望着她的眼睛道:“青儿,你看着我。”
    青儿惊恐地对上了甄兮的双眼。
    甄兮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如何的,二表叔只是昏了过去,并没有死,你别怕。”
    甄兮的话让青儿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依然惧怕。
    “青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你愿意吗?”甄兮望着青儿道,此时的她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微笑,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有些吓人。
    青儿知道甄兮原先是孤魂野鬼,虽说后来一直没见她做什么坏事,但毕竟人类天生对非我族类心存恐惧,因此她此刻身子一抖,连忙说:“我做,我什么都做,不要杀我!”
    “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杀你的。”甄兮道,“毕竟有你伺候着,我很满意。”
    青儿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甄兮威逼完了青儿,便起身看向孟怀安,谁知这一起身急了些,头一晕险些摔倒,被孟怀安及时扶住。
    甄兮冲他笑了笑:“我们快趁他没醒来前将他搬走吧。”
    孟怀安沉默地点头应了下来。
    甄兮不是没看出先前孟怀安拿凳子要继续砸孟世坤时的凶狠杀意,她知道那都是因为她,他一直依赖着她,又是个容易冲动的少年人,见她险些被伤害,会如此也正常。
    她想了想,望着孟怀安道:“怀安,我阻止你对孟世坤下手,不是因为我对他心软,而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背上弑父的心里负担。我不希望你为了他这种人,弄脏了手,害了你自己的一生。”
    孟怀安动了动嘴唇,眼睛又红了。
    兮表姐为何每时每刻都在全心全意地为他考虑?刚才他哭得那么丢人,她却还要安抚他。明明她前一刻才险些受到伤害,她不是不后怕的,在他救下她时,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映着的恐惧和脆弱。可即便她自己仍旧在害怕,却依然选择了先安抚他。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做了怎样的功德,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兮表姐。
    她待他的好,他怎么回报得了?
    “我明白了。”孟怀安点头应道。
    甄兮心里一叹,暂时也不好多说,将衣裳穿好,准备把孟世坤搬出去。
    心湖那边算是一个重要的道路岔口,让孟世坤倒在那儿比较合适,若有人经过发现了他,只会以为他是自己醉倒在那里的。
    甄兮的身体此刻已脱力,最后是孟怀安和青儿二人合力,而她负责望风,趁着夜色将孟世坤拖到了心湖边。
    幸好香草睡着后推她都叫不醒,不然这事便很难办了。
    三人悄然将孟世坤拖到心湖边,在最后检查了一遍孟世坤身上没有残留什么不恰当的东西后,三人便赶紧离开了现场。
    孟怀安执意将甄兮和青儿送回了风和院,这才离开。
    等孟怀安离开后,青儿锁上院门,一回头便看到甄兮正看着她。
    她顿时觉得腿脚发软。
    甄兮道:“青儿,你我之间,也就不用拐弯抹角说什么了。这身体,我用不了多久了,可在它彻底不能用之前,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添乱。”
    青儿连忙点头,怕甄兮不信,又赌咒发誓:“青儿对天起誓,若将此事说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甄兮道:“那便好。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你这半年多来伺候得我很满意,我离开前,会替你安排好后路的。”
    青儿只要此刻不死就行了,哪里管得着后路的事,连连点头应下。她虽从未见过这位展现神通,可她怀疑这位上她小姐的身是像说书的说的那样渡劫来的,想来若要她死是轻而易举的事,打死她都不敢违背在这位面前立下的誓言。
    见青儿如此表现,甄兮总算放下心来。
    这一刻,疲惫接连涌上来,她慢慢走回屋子,合衣躺下,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昏睡了过去。
    孟怀安离开风和院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他一步一步往心湖走去,每走一步,他脸上的表情便冷下来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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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做到答应兮表姐的事了。
    弑父?
    他还真不惧。
    他忘不了孟世坤先前像提着玩物一样提着他时说的那些话。喝醉了又如何?喝醉了之后做的事,便能轻易抵消么?
    兮表姐为了他而放过孟世坤,可他却不想放过。
    怎么能放过孟世坤呢?他害了他的娘亲,还想要害兮表姐,他怎么能继续让孟世坤活着?
    孟世坤活着一天,兮表姐便要为他担心一天,可若孟世坤死了,那什么事都没了。
    当孟怀安远远地看到心湖边的那个身影时,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带上了笑意。
    他笑得甜美,连清亮的眼睛里都带上了喜悦。
    他娘亲的一生都被这个男人毁了呢,他当然不能放过他啊。若可以,他愿意让自己从最开始便不被生下来而换取他娘亲顺遂一生。可这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他只能替他娘亲报仇了啊。
    他这么做,是为了他的娘亲,也是为了兮表姐。
    他在做的,是这世上最正确的事。即便明日兮表姐会怪罪他,他也不后悔。
    兮表姐即便怪罪他,也只是因为担心他,他去求求她,她便会原谅他的,那可是对他最好的兮表姐。
    孟怀安掏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弹弓,看了一眼放回去。
    该怎么杀死孟世坤呢?
    他捡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拿在手里颠了颠,又丢了回去。
    不行,他既要杀了孟世坤,又不能让自己赔进去。他还要跟兮表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
    等走到孟世坤身边,孟怀安已有了主意。
    喝醉了一脚踩空掉入水里淹死,没有比这更合理的“意外”了。
    他抓起腰上系的香囊亲了亲,心里十分感谢兮表姐一直以来对他的教导,她真的教了他太多,没有她,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
    也不对,没有兮表姐,他早在被推入心湖时就已经死了。
    孟怀安嘴角含着羞涩的笑,他想到了方才兮表姐抱了他那么久。
    再走了两步,孟怀安便到了孟世坤身边,他用尽全力才勉强将孟世坤拖到心湖边,然后没有多废半句话,直接将孟世坤推入了心湖中。
    孟世坤入水后慢慢沉了下去,当时孟怀安用了极大的力气,因此孟世坤才会那么久也没醒来。
    孟怀安蹲在心湖边,借着月光看到孟怀坤在片刻之后终于因为窒息而本能地挣扎起来。
    见那个恶毒恶心的男人如今因醉酒及后脑受伤而在水中无助地挣扎,孟怀安眯起眼睛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低声笑道:“父亲,我这是替我娘和兮表姐报仇呢,你丧尽天良,理应被老天收去,但既然老天不动手,我便替老天送你一程吧。”
    然后他没再出声,只是嘴角微微弯着,就这么蹲在湖边,见孟世坤一点点不再挣扎,直到最后湖中一片平静。
    应该死了吧。
    孟怀安想了想,继续蹲着,总要确认孟世坤真死了他才能离开。
    他有些遗憾,不能将孟世坤凌迟泄愤,让他在迷糊中淹死,实在便宜了他。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不忍见到这一幕而躲在了云层之后,孟怀安的眼睛已适应黑暗,即便只有一点亮光,也能看到湖中央那具面朝下漂浮的尸体。
    这时,孟怀安听到有人在走近。
    他并不慌乱,只是站起身躲起来,看向来人。
    那个人提着灯笼,所以他一眼就看清楚了,那是他的兄长,孟怀旭。
    此刻,孟怀旭带着个小厮,却不要那小厮提灯笼,只自己提着,走路也有些歪歪扭扭,似乎是喝多了。
    孟怀安突然笑了。
    一次意外,可以用两回啊。
    他取出弹弓,装上弹子,瞄准后射向那灯笼。
    灯笼立即灭了,孟怀旭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灯笼被他脱手摔了出去。
    跟着他的小厮立即道:“大少爷,小心点!”
    孟怀旭立即叫道:“嚷什么,本少爷哪那么容易摔!”
    他扶着小厮的手站稳后,突然注意到前方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顿时喊道:“什么人!”
    喝多了的人,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叫完便冲了过去,想要将这宵小逮住。
    当孟怀旭抓到那背对自己的黑影时,他一点都没怀疑是对方放了水,只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谁知他才刚要开口说话,对方竟挥着根棍子朝自己砸来。
    孟怀旭唬了一跳,又见这棍子挥得慢,连忙伸手抓住棍子,轻轻一用力就将棍子抢了下来,转手便打了回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黑影似乎被他打到了头,踉跄了几下后直接掉入了心湖中。
    听到这水声,孟怀旭酒醒了大半,连忙叫道:“快点上灯过来,让本少爷看看,究竟是什么宵小,敢来侯府撒野!”
    月亮依然藏在厚厚的云层后头,孟怀旭又催了催,那小厮这才提着点好的灯笼过来。
    灯笼的光照亮了靠近岸的湖水,水中的那人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上。
    因那人背朝上,孟怀旭眯起眼看了好半天,突然白了脸大叫道:“父亲?!”
    此时,孟怀安已经拖着湿透了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他迅速换下湿衣服,将自己的屋子都简单收拾过,又从镜中查看自己,然后去隔壁敲梁木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梁木才打开门,睡眼惺忪的模样。
    外头天黑,梁木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孟怀安,他吓了一跳,忙道:“安少爷?”
    孟怀安藏在黑夜中,头发是干还是湿并不分明,他面带微笑道:“你没事就好。我刚才似乎听到你房里有声音传来。”
    梁木连忙惶恐道:“许是小人在说梦话吧。吵到了安少爷,请安少爷恕罪。”
    孟怀安笑道:“没事。那你继续睡吧。”
    梁木像是睡得很熟,应该没听到孟世坤先前过来的事。他本该以防万一灭口的,可若梁木在这时候死了,他的嫌疑太大了,便作罢。
    孟怀安回到自己屋子后,很快便熄灯躺下,他隐约听到不远人声鼎沸,他笑了笑,睁眼看着天花板细细思索着今日的一切。
    孟怀安曾亲眼目睹甄兮如何帮他掩盖汤嬷嬷之死,那时候他全程在旁,将很多事都记在了心里。
    孟世坤脑后有他打的伤,若像兮表姐说的就此放过孟世坤,那么孟世坤醒来后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他受了伤。可若孟世坤死了,他身上的异常都会被验出来,他不是汤嬷嬷这种小人物,死了都没人在乎。
    先前孟怀安想的是,孟世坤“落水身亡”,身上多点伤,说不定没人会多想。可既然让他碰到了孟怀旭,他怎么能不将此事陷害给孟怀旭呢?这个男人,同样对兮表姐图谋不轨。
    他故意弄灭了灯笼里的蜡烛,就是为了让孟怀旭在黑暗中看不到自己是谁,孟怀旭追过来正合他意,那根棍子也是他故意“失手”给孟怀旭的,他挨的那一下是实打实的,但他当时用手护了护,如今疼得他无法睡觉的是他的手臂,而不是后脑。
    但孟怀旭不知道,他和跟着他的那个小厮,只会以为他打到的是黑影的后脑。
    随后他跳入湖中,沉入水下屏息贴着岸走到另一边,再在黑夜的掩护下小心地上岸迅速离开。
    他还没来得及学会凫水,但兮表姐平日里跟他说过,其实只要足够冷静,在水里人会自己漂浮起来,不会淹死的。
    他当时真的冷静到他回想起来都觉诧异,他想一定是跟着兮表姐久了,他也学到了那么点临危不乱的皮毛。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孟世坤酒后现身湖边,被孟怀旭误以为是宵小,打中后脑落水而亡。
    “意外”“弑父”。
    侯府将会变得如何热闹,他如今甚至想象不到。
    这是孟怀安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圈套,他无法入睡。
    上回他做局陷害甄美一事,还是太粗糙了,可因为甄美并非侯府人,根本无人会细查。
    但这回,他知道这事一定会闹出极大的动静,因此做得十分精细。他没有将孟世坤身上的任何东西带回来,也确认过自己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他好像隐隐还有些期待,孟怀旭“弑父”一事,将会如何处理。
    后来孟怀安还是睡着了,在梦里,所有侯府的糟心事都远离了他,只有他和兮表姐,安安静静地坐在湖畔亭里,享受着难得的平和时光。
    甄兮早上起来时,发现青儿的表情很不对,像是惊恐,而且这惊恐似乎是因为她。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孟世坤死了。
    淹死的。
    甄兮明白了,青儿一定是以为,是她动了手脚,才能隔空让孟世坤淹死。她冤是冤,但不准备解释。让青儿怕她随时能千里之外取她首级,才能保证她不会乱说话。
    青儿这边倒是没让甄兮太担心,她不安的是,孟世坤死亡这件事本身。
    她十分确信,他们离开时孟世坤还活着,且他离心湖还有一小段距离,多翻几个身也不可能掉入湖里。
    她只能想到两个可能,一是孟世坤后来醒了,自己走回去时一脚踩空落了水;二是有人将他推入水中。
    ……是怀安吗?
    想到可能是孟怀安杀了孟世坤,甄兮坐立不安。
    她希望是她猜错了。她真的不想怀安背负这样的重担,她怕他将来会众生活在痛苦中。
    至于孟世坤的死……她却没有一点不忍。就像她跟孟怀安说的那样,她昨夜不想孟世坤死,只是因为不想害了孟怀安罢了。
    按照二人昨夜分开前商量好的,孟怀安今日应当照常去找焦先生上课。然而,孟世坤死了,这可是大事,很多事都会停下。
    孟怀安并没有过来找甄兮,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甄兮知道了更多细节,说是昨夜发现孟世坤落水而亡的人是孟怀旭,因为受刺激太大,孟怀旭病倒了。
    没人提及孟世坤是被人杀死的,所有人给出的消息都是“失足落水”。而且,也没有任何人来调查询问。
    在意识到自己和怀安在旁人看来恐怕跟孟世坤之死没一点关系之后,甄兮松了口气。
    只要别牵连到她和孟怀安,那么其余事慢慢再说。
    考虑到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不去不合适,甄兮带上了香草,把青儿留下了。她怕青儿现在控制不住情绪,坏了事。但香草只以为青儿生病了,甄兮是顾念青儿的身体,这才带上她。
    平日里甄兮对两个丫头都很照顾,因此香草没一点儿怀疑。
    甄兮先来到西苑,这儿已布置好了灵堂,孟世坤的正室李娴哭成了泪人,她身边围了朱喜儿和尤小环两个妾室,一边哭一边劝主母不要哭坏了身体。
    传闻里发现尸体的孟怀旭并不在,他的妻子秦湘在默默抹眼泪,不过看着伤心程度明显不如李娴这边几位。
    孟昭萍陪着孟昭雅一起哭,孟昭雅哭得梨花带雨,面色苍白,似乎随时要背过气去。
    孟世坤最小的儿子孟怀星才九岁,嚎哭得极大声,看来是真伤心他父亲的离去。
    甄兮站了会儿,她想,人可真是有趣。
    对于这一大家子人来说,孟世坤是顶梁柱,是好父亲,可对于孟怀安和他娘亲来说,他是恶魔。
    她走上前去,用凄哀的语气跟李娴说了几句让她节哀的话,李娴只随便应下,并没有多给甄兮一眼。
    甄兮便明白了,孟世坤对她打主意的事,李娴果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秦湘倒是带着怨愤地瞪了她一眼,毕竟孟怀旭去侯夫人跟前要过她,秦湘这个孟怀旭的正妻不可能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甄兮实在太宅了,秦湘可能早就对她下手数次了。
    甄兮没搭理秦湘,吊唁过后,她便离开了。
    孟怀安不在这里,想来也没人会去通知他这个透明人,“告诉”他,他的父亲死了。
    甄兮接着便去了乐天居,不过没能见到侯夫人。邢嬷嬷说,侯夫人受太大的打击,卧床不起,如今正伤心着呢,谁也不见。
    甄兮表示理解,安慰了两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哀悼之情,这才离开。
    甄兮回到风和院时,发现孟怀安正在等她。
    孟怀安刚看到她,便面露难过地说:“兮表姐,我父亲死了……”
    甄兮快步走向他,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我去看过了,节哀。”
    二人说着回到了屋内,香草没跟进来。
    甄兮松开孟怀安,沉默地望着他。
    孟怀安别开视线,脸上那做作的难过荡然无存。
    二人刚才只是在演戏给香草看。
    若在场的是青儿,连这一步都不需要。
    “怀安……”
    “他是孟怀旭杀的。”
    甄兮才刚开口,就被孟怀安的话打断。
    “你说什么?”甄兮诧异地问。
    孟怀安脸上一片轻松,对于孟世坤的死,他不装作难过,才能让兮表姐相信。
    “府里对外说是孟世坤失足落水,但我从下人口里听来的却是,昨夜孟怀旭以为是宵小偷进侯府,没看就一棍子将那人打入水中,等点了灯笼一看,才知误杀了孟世坤。”孟怀安道,“侯府为包庇孟怀旭,才谎称是孟世坤自己落的水。”
    甄兮闻言稍有些愣神。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但想想今日孟怀旭的不见人,以及侯府在孟世坤落水一事上的敷衍,甄兮觉得此事大有可能。
    孟怀旭杀了孟世坤是意外,既已赔了一个孟世坤,总不能将孟怀旭也搭上,因此便对外声称是孟世坤失足落水,保下孟怀旭。这算是歪打正着帮了她和孟怀安。
    不过……
    “怀安,你听谁说的?”甄兮问道。既然要保下孟怀旭,那么知道这事的人,恐怕会被灭口,又怎么会传出来让人知道?
    孟怀安道:“我偷听到的,是西苑两个小厮说的,是孟怀旭身边的小厮告诉他们的,听说那个小厮今天突然不见了,他们二人在商量绝对不能让人知道那小厮跟他们说过此事。”
    孟怀安的解释很合理,甄兮点点头,没再深究。
    “怀安,我们不必再担心了。”即便一向冷静的甄兮,此刻也不由得露出微笑来。
    本来她还得考虑怎么对付孟世坤的反扑,谁能想到,孟世坤竟然死了?死在孟怀旭手中,与她和孟怀安牵扯不到任何关系。
    孟世坤一死,悬在甄兮头顶的利剑便消失了,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孟怀安那位表哥的到来。
    “是啊,兮表姐,连老天爷也看不惯孟世坤。”孟怀安见甄兮笑了,自己也跟着露出喜悦的笑容。
    他在决定要杀孟世坤时,想好了要直面兮表姐的责怪。
    可连老天都在帮他,让孟怀旭替他顶了罪。所以,他当然不会再将事情向兮表姐和盘托出。
    他不怕兮表姐会怪他,反正到最后她总会原谅他,重新接纳他。她对他这么好,怎么舍得丢开他让他独自一人伤心绝望?
    他只是不想让兮表姐因为此事而担忧。
    兮表姐怕他会因弑父而背负沉重的枷锁,可事实证明他并没有,杀掉孟世坤的那刻,他开心极了。
    即使如今,他也依然能感受到那一刻的喜悦。
    兮表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觉得每个人都会为弑父这样的重大罪责而承担痛苦,可他完全不会。
    但他还是不要让兮表姐知道了,兮表姐喜欢乖巧善良的人,那他就是乖巧善良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看,孟世坤死得很干脆吧哈哈……
    今天日万之后,明天是最后一天日万了吧。提前说了,免得大家预期太高。天天日万我有点吃不消啊,我太弱了……不过保持日六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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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不由已
    为了不授人口实, 甄兮在大致弄清楚昨夜发生的事之后便让孟怀安去西苑。
    同时,她也给孟怀安设置了一个表现的度。他不能一点都不难过, 也不能太难过,毕竟他在侯府的处境人尽皆知, 若像孟怀星一样嚎啕大哭,就假得惹人怀疑了。
    可以默默掉几滴眼泪,但尽量放低存在感。不给人骂他不孝的借口,也不让人起疑心。
    孟怀安乖乖地记下甄兮说的每个细节,径直往西苑去了。
    甄兮在孟怀安走之后, 又躺回了床上。
    她今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觉得疲惫, 已经撑不住了,只好先休息。
    孟世坤的“失足落水”而亡, 对外没弄出太大动静,毕竟只是场“意外”罢了。可侯府内,暗地里确实闹得有些沸沸扬扬。
    孟怀安对甄兮所说的, 偷听到两个小厮说悄悄话的版本自然是他编的, 可那个晚上,孟怀旭一声惨叫,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看到当日场景的下人不少, 因此即便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乱传的版本很多,恰好总有一个版本是蒙对的。而这个儿子意外杀死老子的版本,符合了人类猎奇的渴望, 传播得最广。
    虽说侯夫人下了严令不许私下谈论此事,不许乱传谣言,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哪里又管得住人私下间的传播呢?
    孟世坤在家里停灵七日,这几天天天有法事,而甄兮听说,孟怀旭似乎并未出现,只是在最后出殡时,甄兮才看到了他。
    孟怀旭虽性情讨人厌,但他有着一副来自父母的好皮囊,勉强可称得上风流倜傥。然而那是从前,如今的他,瘦了一大圈,眼睛底下浓浓的黑眼圈,整个人仿佛吸了毒似的,眼神飘忽,萎靡不振,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吓得一抖。
    甄兮忍不住感慨,即便是孟怀旭这样的人,也承受不住弑父的压力。当初若她没有阻止怀安,也不知他会变得如何。
    孟怀安毕竟是孟世坤的儿子,在送葬队伍的前方,他低着头跟着大队伍,眼圈跟周围人一样是红着的,一副伤心的模样,谁也看不出来,他心中一片平静。
    如果说第一次在灵堂看到孟世坤的尸身时他还有那么一丝心虚,那么如今他已是由内而外的坦然,就好像弑父这事,真的是孟怀旭做的,与他无关。
    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他看不到兮表姐,但他知道她就在后面,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送葬队伍敲敲打打,伴随着凄凉的哭声,一直到城外属于承恩侯府的墓地。
    在繁琐的仪式之后,孟世坤被风光下葬。
    中间几乎一切顺利,只是有一个小插曲——孟怀旭昏倒了。他被扶到一旁歇息,等到下葬仪式结束,这才一起跟着大部队回去。
    甄兮没想到孟怀旭如今的身体这么虚弱了,连她都不如。即便是她,也是坚持到回了侯府,才脱力躺到了床上。
    她才刚躺了没一会儿,就听青儿说,孟怀安来了。
    甄兮强打起精神,刚在床上倚坐好,就见孟怀安走了进来。
    看到她坐在床上,孟怀安一愣,忙快步走到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关切地说:“兮表姐,你又不舒服了?”
    “今日走得有些多,休息会儿便好。”甄兮笑道。
    孟怀安见甄兮面色苍白,满脸疲惫,露在外的手腕纤细得好像轻易便能折断,愈发忧心起来。
    冬天时他就见兮表姐身体不大舒服的样子,劝她找大夫来看,可她却推说无事。后来见她大多数时候确实看着精神尚好,再加上他也无能为力,便只好将这事放下,想着冬日过了,兮表姐许就好起来了。
    可如今已是炎热的夏天,兮表姐不但仍然比旁人要多穿一件衣裳,似乎身子也不见好,反倒更差了些……
    “兮表姐,找个大夫来看看吧。”孟怀安心中满是不安,不由得劝道。
    甄兮笑道:“不用了。”
    孟怀安心中一紧,他不知她为何总是不肯看大夫,声音里不禁带上一丝恳求:“兮表姐,你就听我一次,找个大夫看看吧……”
    孟怀安眼中的恐慌让甄兮陷入沉默。
    她道:“怀安,你还记得么?先前邢嬷嬷让大夫来看过我,但他只说我是忧思过重,只给我开了补气益血的药。”
    孟怀安急切地道:“那时候是那时候,如今或许已有了变化……”
    甄兮抬起的手阻止了孟怀安继续说下去,她犹豫片刻后才道:“怀安,我自小身体便不大好,曾经有神医断言,我活不过双十。”
    她温柔地笑了笑:“我今年已经十九了。”
    孟怀安的心随着甄兮的话猛地往下沉,他恍惚间想起那时候她跟他说人生是由一段段旅程组成的,每段旅程都有不同的人陪伴……那时候他只以为她是想要离开她,没想到,没想到是这种“离开”!
    “不会的,兮表姐……”孟怀安急得双目通红,突然站起身道,“我去找大夫!”
    他的手被甄兮抓住了。
    “坐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甄兮在他身后低声道。
    孟怀安僵立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坐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不想看她。
    甄兮道:“死亡是人生避不开的终途,不是你不去想,它便可以不存在的。”
    孟怀安低着头不肯抬起。
    甄兮道:“我已能坦然面对,我希望你也能。”
    “不……”孟怀安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抗拒声。
    甄兮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继续道:“怀安,跟我一起读书的这段日子,你开心吗?”
    孟怀安用力点头,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甄兮笑道:“那不就够了么?”
    那怎么够呢?
    孟怀安恼怒地想,那怎么够呢!他想要的,是这一辈子都跟兮表姐在一起,如何长久都不嫌多。
    他压下心中不知对谁的愤怒,抬头看向甄兮,清澈的双眸里泛着湿气:“不,我不要兮表姐有事。”
    孟怀安那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甄兮,她叹道:“这世上,有太多事无法按着我们的盼望发展。”
    “可是,兮表姐你不能不看大夫,就放弃了!”孟怀安少有地反驳道。
    甄兮的视线挪开了片刻,她不想看大夫,一是明白没用,二是她确实对活下去这事并不积极。
    “这事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没有用,你记得么?”甄兮耐心地说。
    “可那只是你认为的,满天之下,我不信没一个能治好你的神医!”孟怀安急切道。
    甄兮握住了孟怀安的手,望着他的眼睛道:“即便有,我们也找不着。”
    孟怀安一怔,随即痛苦地垂下了视线。
    兮表姐说得对,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寄人篱下,遍寻神医这样要花费无数人力财力的事,他根本做不到。
    他甚至连为她请个普通的大夫,都必须通过别人。
    说到底,还是他太没用了。
    甄兮见孟怀安情绪低落,想了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个头就行了,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真到那时候不至于无法接受。
    “好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们便先不说了。”甄兮主动服软,“你以后还能去找焦先生学习么?”
    见甄兮终于不再谈论那让他无法接受的话题,孟怀安这才缓了脸色,摇头道:“应当是不能了。之前都是王橫带我出去的。”
    王橫是孟世坤身边的小厮,孟世坤都死了,他只怕也要另谋出路,或者说已因为护主不利被处置了,自然没人能再带孟怀安出去求学。
    “可惜了,焦先生是位好先生。”甄兮道,焦先生的为人和教学风格,她早从孟怀安那里了解得透彻,此刻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不过,以后若有机会,你可以再去寻他。”
    甄兮指的是孟怀安的表哥找来之后。
    孟怀安点点头,他想的却是,等他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确实会去正式找焦先生拜师。
    不过,如今不能再出去也好,那样他就可以像先前一样,日日陪在兮表姐身边了。
    承恩侯府里的哀伤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孟昭曦和孟怀彬都不太来找甄兮了。时常听说,某个院里的下人做错了一点小事,却被罚得很严重。
    不过毕竟跟甄兮无关,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眼看着出了六月,天气不像先前那样炎热,这日孟怀安在甄兮这边读书时,忽然问道:“兮表姐,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甄兮愣了好一会儿,因为……她不知道。
    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笑着反问道:“问这个做什么?”
    孟怀安脸有点红,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想替兮表姐庆生。”
    甄兮想了想才道:“你知道的,我还在孝期。”
    孟怀安一怔:“兮表姐的生辰就快到了么?”
    甄兮的孝期马上就到了,若她生辰还早,怕是不会这么说。
    甄兮想,反正青儿也不会戳穿她,便应道:“嗯,没几日了,既是在孝期内,便不庆祝了。”
    孟怀安哦了一声,执着地问:“是哪一日?”
    甄兮随口道:“七月初七。”她硬生生把代表不确定的“吧”给咽了回去。
    孟怀安眼睛一亮:“兮表姐是生在七夕?真好。”
    甄兮说得快,也没想过这个日期的特殊,不过反正并不过,也无所谓了。
    “是呀,你呢?”她笑问道。
    她从前对生日之类的纪念日从不在意,若不是怀安提起,她也想不到问。
    “八月十五。”孟怀安道,不过他没把中秋二字说出来,团圆之夜对他来说,就是个讽刺。
    甄兮在心里记下,她坚持坚持,或许能活得到那时候吧。
    再大的伤痛,在时间的冲刷下,也终有变淡的一天,承恩侯府内的沉寂,逐渐在消散。
    这日孟怀安还未来,甄兮竟然先迎来了许久不见的韩琇。
    “甄兮表姐。”韩琇微微颔首。
    许久不见,甄兮发觉韩琇已很有了几分娴静的气质,虽说还能从她偶尔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本性,但她这模样,已足够骗过大多数人。
    “琇表妹,许久不见了。”甄兮笑道。
    韩琇走近两步,微笑道:“甄兮表姐,我们借一步说话?”
    甄兮应下,让香草先出去了。至于青儿,去大厨房取早饭还没回来。
    等屋子里只剩下甄兮和韩琇两人,韩琇才用带着些许炫耀的语气道:“甄兮表姐,我与怀彬表哥,好事在近。”
    这消息令甄兮微微惊讶,什么时候,这两人居然就好上了?
    似是看出甄兮的疑惑,韩琇道:“表姐,我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这风和院,我与怀彬表哥也不能朝夕相处,从而日久生情。”
    甄兮没表态,她怀疑所谓的日久生情,可能只是韩琇的臆想。
    “表姐,你不信是么?”韩琇竖起眉头,此刻的她又显露几分娇蛮。
    甄兮诚恳地说:“确实不信。”
    韩琇冷哼一声:“你真以为,即便你不理会怀彬表哥,他也会始终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么?”
    “那当然不是,我对他没什么想法,自然也不会去在意他的心在谁身上。”甄兮道。
    韩琇看了过来,一双眼里盛着颇显诡异的情绪。
    即便此时除了二人之外没有旁人,韩琇依然压低了声音道:“表姐,我知道你与二舅之事……”
    本以为绝不会被人知道的事,突然从韩琇嘴里说出,甄兮确实吓了一跳。
    不过她面上却显露疑惑道:“我与二表叔的什么事?”
    韩琇只模糊地说了个名字:“……王橫。”
    甄兮先是心头一紧,随即一松。
    若是王橫的话,便好说了。她还以为是孟世坤死的那晚偷遛进她院子的事被人知道了。
    “那不是二表叔身边的小厮么?”甄兮依然装作不知的模样。
    韩琇到底功夫不如甄兮,见甄兮始终不承认,便直接道:“我知道怀旭表哥并非失手杀了二舅,他是为了和二舅争夺你,才会痛下杀手!”
    承恩侯府私底下流传的关于孟怀旭失手杀了孟世坤一事,她自然有所耳闻,孟怀旭在侯夫人面前说要纳了甄兮一事她也知道,再从被承恩侯府赶出去的王橫嘴里得知的关于孟世坤在讨好追求甄兮一事,韩琇便立即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父子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儿子为此杀害父亲!
    甄兮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二表叔是失足落水身亡的啊。”
    韩琇嗤笑:“这种话连小孩子都骗不过。”
    甄兮想起孟怀安给她转述的传言,是孟怀旭失手杀害了孟世坤,而韩琇却猜是谋杀。
    甄兮认为韩琇是在胡说八道。
    孟怀旭在他父亲死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哪可能是谋杀后该有的样子?即便要伪装,也不用伪装成这样,都没个人形了。
    不过,韩琇知道孟世坤曾暗中对她有意图这事,却也是件麻烦事。
    她难得运气好彻底从孟世坤死亡这事里摘出来,若让韩琇到处去嚷嚷,她的麻烦可想而知。万一真有人相信是父子争风吃醋而自相残杀,她吃不了兜着走。
    侯夫人会恨死她的。并且,侯夫人真的有能力让她立即死亡。而那时,青儿也必定会受到盘问,很可能因为她这个主子都完蛋了而把孟怀安也给供出来。
    甄兮道:“那王橫又怎么会同你说这些无中生有的话?”
    韩琇得意道:“那自然是因为我救了他啊!二舅死后,王橫怕外祖母拿他问罪,连夜潜逃,侯府派人追他,却被我无意间救下,他便投桃报李,将你与二舅之间的事告诉了我。”
    “他说什么你都信?”甄兮表情里带了点儿轻视,好像在看不起韩琇的智商。
    韩琇差点恼羞成怒,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道:“他一直是二舅身边人,他说的话,我自然信!”
    “你信不信,与我无关,可你若要污蔑我,最好寻他来与我当面对质。”甄兮道。
    “他早离开望京了,如何与你对质!”韩琇脱口道。
    套出了话,甄兮顿时放了心。
    既然知道孟世坤对她有企图的王橫已离了京,她便不怕侯夫人知道这事后拿她开刀了。
    放松了些后,甄兮面上的笑也真诚了几分:“既然没有人证,琇表妹如此攀扯我,怕是不太好吧?”
    韩琇瞪着甄兮:“怎么没有人证?你身边的丫鬟青儿,早就告诉我一切了!”
    若换了个人提及青儿,甄兮可能会慌乱,然而当这个人是韩琇时,她却一点都不急了。
    事实上,跟王橫相比,青儿才是那个真正的关键人物。
    然而,若青儿真的将什么都告诉了韩琇,韩琇绝不会是如今的样子——她会直接去找侯夫人告发她和怀安。
    作为二人争抢对象,和几乎直接导致了孟世坤死亡这两件事的性质可是完全不同的。
    “说说看,青儿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告诉了你什么?”甄兮淡淡道。
    韩琇见甄兮一点不见慌乱,感觉自己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按照她的想法,在她来说出这些事后,甄兮应当会很慌乱,然后她就可以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然而事情一样都没向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就刚才,我拦着青儿问,二舅是不是看上了你,她承认了!”韩琇扬着下巴强硬地说道。
    甄兮但笑不语,青儿肯定没说什么,顶多就是被韩琇问了后因心虚而表现出一些慌乱罢了。
    见韩琇逐渐变得急躁起来,甄兮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随后才叹道:“琇表妹,你说的我可都不承认,不过你可以说明你的来意。我这人一向爱助人,你说说看,我或许可以无偿帮你。”
    韩琇知道的这些事,只捏在手里的话翻不出风浪来,然而若她不能让韩琇满意,使得对方脑子一热去找了侯夫人,那么事情便麻烦了。因此她打算看看韩琇想做什么。
    韩琇本还想再逼甄兮一下,非要她承认才行。可转念一想,万一她拒不承认,她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啊!
    于是想了好一会儿后韩琇故作不经意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怀彬表哥心里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你的位置,我要你帮我,让他彻底忘记你!”
    听韩琇如此说,甄兮开始有些相信,她说孟怀彬与她好事将近不是她单方面的臆想。
    只不过,孟怀彬与韩琇之间,还是没坦诚相对啊。
    甄兮道:“我想你一直误会了。令二表哥魂牵梦萦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姑娘。那人差不多是被姨婆逼死的,二表哥故意说要娶我,也是为了气姨婆。”
    这是韩琇第一次听到这事。
    那姑娘跟孟怀彬的来往很隐秘,而侯夫人逼对方放弃一事也很低调,导致了解事情内幕的人很少,韩琇一直不知道,还以为孟怀彬心里的人是甄兮。
    “怎么可能……那我这段时间学你,又有什么意义!”韩琇不敢置信地说。
    “还是有用的。你说是在学我,其实也是在学那位姑娘。你以为,二表哥为何会对我‘一见钟情’?”甄兮道。
    韩琇呆呆地坐在那儿,看得出来她此刻心情很乱。
    甄兮道:“你在这儿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