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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娇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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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6)
    说府里有的是仆妇,孩子哭了也不用自己费心哄,自有奶娘在。但想到这话的意味,以及甄兮如今对自己缓和了些的态度,他没说出来自讨没趣。
    孟昭曦哄孩子时,有人走了进来。
    瞿怀安看了一眼,笑道:“表哥。”
    来人正是瞿琰。
    甄兮从来没亲眼见过瞿琰。
    瞿琰来承恩侯府时,她已经死了。她当韩琇时是瞎的,当赵王妃时又日日在皇觉寺,自然见不着他。
    如今亲眼见了瞿琰,甄兮知道,即便她不是事先知道他是男主,也能一眼认出他来。这个英挺的男子身上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他此刻面上带着淡笑。他的五官与怀安的有几分相似,但棱角分明,硬朗英气太多,如同出鞘宝剑,锋芒毕露。
    “公爷。”甄兮退到一旁,恭敬地唤了一声。
    瞿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又拍了拍瞿怀安的肩膀,略显急切地去看自己那正在啼哭的儿子。
    甄兮见瞿琰和孟昭曦一边一个哄着小世子,二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疼惜神情,忽然看向瞿怀安。
    瞿怀安正望着那一对恩爱夫妻和慈父慈母,脸上的淡笑似乎都带着憧憬。
    甄兮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瞿怀安一怔,先低头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再蓦地看向甄兮,脸上笑容的意味,顿时不一样了。
    他悄悄地用了点力,回握住甄兮的手,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
    兮表姐竟主动牵他的手了……她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甄兮疼惜怀安小时候吃过的苦,知道他此刻见了眼前的一幕必定有所触动,这才想给他一点安慰。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反握住,甄兮指尖颤了颤便放松下来。
    握个手而已,没事。
    那边静静已经被哄好,又咯咯笑了起来,笑中带泪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随后,瞿琰与瞿怀安在外间谈公事,甄兮则与孟昭曦一道,二人说说话。
    甄兮把跟崔芳菲说过的故事简单再说了下,只是把曾经有个书生恋人这个细节给删了,只留下跟着隔壁先生学着认了些字的说法。
    先生是个尊称,见甄兮提起隔壁书生时语气恭敬,孟昭曦自然不会想到“杨翠花的过去1.0版”中的先生其实没比她大几岁,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先生。
    甄兮一向健谈,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却相谈甚欢,再加上她当赵王妃时看过不少佛教典籍和游记,段子不断,内室便是笑声连连。
    外头的瞿琰和瞿怀安二人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面上也不禁同时带了笑意。
    近来承恩侯府的人时不时来寻孟昭曦,瞿琰不想让孟昭曦为难,曾问过她要不要帮忙,孟昭曦虽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但她虽拒绝了,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事,已经好几日没如此畅快地笑了,因此他对那位逗得自己心爱妻子开怀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
    而瞿怀安则有些心痒,他也好想去听听兮表姐究竟说了些什么,逗得大嫂如此开心。
    瞿琰看出瞿怀安的不专心,笑着起身道:“差不多了,咱们去砺石轩吧。”
    砺石轩是俞桃住的地方,按照往年的习惯,重要节日都会去那儿一起庆祝。
    瞿怀安便跟着起身,跟在瞿琰身后,去找室内二人。
    瞿琰没进去,站门口对孟昭曦道:“该过去了。”
    孟昭曦便牵着甄兮的手迎了上去,瞿琰接过嬷嬷手中的静静,熟练地抱好。
    只是他在转身之前,望着甄兮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做了个口型,随后便与孟昭曦并行。
    甄兮愣了愣,在瞿怀安迎上自己时,她对他笑了笑,却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瞿琰给她做的口型,若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你做得很好”?这……怎么感觉怪怪的?
    瞿琰这话的语气,不像是一个大哥对未来弟妹的赞同,倒像是上司对下属的赞赏。
    所以说,她这新的身份,其实没她最初想的那么简单,还是有些小问题?比如说——在经历了她杀她自己之后,再来一个她扮演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让大家久等啦!之前好不容易调整好作息,这回又有点危险了,明天我会继续努力调整回下午六点更新哒~
    PS:感谢青兒童鞋的两个地雷,感谢哈哈哈童鞋,32143934童鞋和机智的纷纷童鞋的地雷,亲亲你们~
    ☆、变化
    甄兮大概想了一下, 觉得她能理解瞿琰的做法。
    怀安找她找了五年,若她没出现, 他显然会继续找下去。借尸还魂这样的事,瞿琰等人自然不信的,可他们对怀安有愧疚补偿的心思,对他自然纵容, 不但不会阻止他, 还会尽量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而帮助他,大概想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好起来。
    如今五年过去,他依然不见“好转”,瞿琰动了找个冒牌货的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雷鸣是瞿琰的人,瞿怀安要找的人的特征, 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冒牌货的适配性问题大大降低。
    那么,她这身体正好躺在瞿怀安去皇觉寺的路上,正是瞿琰的安排么?
    但她又可以确认, 这身体确实是属于原来的自己。
    甄兮觉得这事很有趣, 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巧合。
    出于某种原因,甄兮没有把这事说给瞿怀安听的意思,在事情发生变化之前,她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一行人一道去了砺石轩。
    俞桃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等众人一到, 便按照座次,让所有人入席。
    跟承恩侯府那一大家子比起来,护国公府的人口确实单薄许多。俞桃,瞿琰,孟昭曦,瞿澄,瞿怀安,如今再加一个不怎么算数的甄兮,一张不大的圆桌便坐满了。
    俞桃很喜欢一大家子在一起的感觉,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让孟昭曦把静静抱到她身边,她欢喜地逗弄着这个宝贝小孙子。
    午饭相对简单,主要目的还是一家人在一个有意义的日子里一起聚一聚。俞桃和瞿琰过去吃过大苦头,在家中对礼仪没那么重视,几人吃吃喝喝说说话,气氛十分轻松愉快。
    甄兮不禁回想起自己还在承恩侯府时的事。那时候她连吃个饭都在观察别人,想着他们一家人高兴了,怀安却要一个人冷清地过节。
    她看了身侧的瞿怀安一眼,他此刻正看着静静,脸上的笑容是羡慕、是欣慰,也带着淡淡的伤感。
    她想,童年的阴影,总归会对怀安造成一定影响,但她知道,那点影响,在瞿琰俞桃他们这样家人的温暖下,迟早都会过去的。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没人突然叫甄兮跟她说话,但他们的目光总会偶尔往她身上落一落,不带探究,只有善意,这自然不会让甄兮不自在。
    吃过之后,俞桃又留人说了会儿话,期间静静不知怎么的特别高兴,咯咯笑个不停,听者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好了起来。
    随后俞桃暂且离开去休息了会儿,她在边疆吃了不少苦,几年的养尊处优也没能让身体缓过来,因此也没办法长时间保持精力充沛。
    瞿琰和瞿怀安谈他们的事,甄兮与孟昭曦继续之前的谈话,二人聊聊天,逗逗孩子,打打叶子牌,这时间便过得飞快了。
    俞桃休息过精神好了不少,一行人便出外随意走走,天色暗下来之后,府里都挂上了灯笼,不太亮,自有朦胧美感。
    甄兮也是将心中的一切杂念都排除,只用心地体会着这“家人团聚”的美好一刻。
    晚上吃过晚饭,一行人便各自散开,甄兮随瞿怀安回了沁香园。
    甄兮无视了瞿怀安有些期待的眼神,在自己房门口与他道了晚安,便将他关在门外。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到底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又下了雪,天气不大好,瞿怀安本来跟甄兮说要带她出去走走的,自然没能成行。
    在府内走自然没问题,甄兮便随着他去了几回孟昭曦那儿,不过他似乎有些事,将她送到后便先行离开,到快晚上时才回来将她接走。
    甄兮并不过问怀安在做什么,不如说她很欣慰他有公事可忙,并且还挺认真的样子。
    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转眼便到了除夕夜,按照惯例是一家人守岁,甄兮如今的身体好得很,陪着瞿怀安一家人守在砺石轩,一直守过了午夜,远远地听到皇宫那边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众人互道新年好,各个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随后俞桃率先起身,走出堂屋去不远处光看外表便隔壁房间。
    甄兮记得初一是瞿怀安娘亲的忌日,往常在承恩侯府,他们不让他祭奠她,但到了护国公府,自然是不同的。
    甄兮一直陪在瞿怀安身边,陪着他一起给他娘的牌位上香,忍不住心中默念:您的儿子如今过得很好,请放心。
    等回到沁香园已很晚,甄兮照旧在自己房门口跟瞿怀安道晚安,只是见他神情始终有点儿恹恹的,在准备进屋子之前,她顿了顿,叫了他一声:“怀安。”
    怀安刚抬眼看她,却见她向前踏了一步,张开双手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什么都没说,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瞿怀安的神情由微微惊怔到满是惊喜,只是他刚想回抱住她,她却已松开了他,退后一步对他摆摆手道:“快去睡吧,都这么晚了……新年快乐呀。”
    瞿怀安收回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与她一起迎接新年,又听她跟自己道一声快乐,过去五年来的悲愤怨怼这一刻好似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只是五年罢了。接下来,他与兮表姐还有别的五年,十年……一辈子。
    “新年快乐。”瞿怀安学着甄兮说了一句,廊下灯笼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像是笼上了一层光。
    甄兮扬起嘴角,扶着门框回到屋内,又跟瞿怀安挥了挥手,才将房门关上。
    她背靠着房门,听到过了会儿瞿怀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再静静地站了会儿,才去休息。
    永顺十五年的前几日,整个护国公府都有些忙碌。
    护国公是永顺帝跟前的红人,哪儿起了大战事,永顺帝总是第一时间想到瞿琰,他本人虽尽量在朝堂上保持低调,但皇帝对他宠信有加,再加上战功赫赫,他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因此,这几日都有人来拜年,十分热闹。
    当然,这一切跟甄兮没什么关系,她每天都悠悠闲闲的,皮肤都养得更水嫩了些。
    等过了初十,府里稍微空闲下来,瞿怀安便带甄兮出去玩。有时候是城中热闹的酒楼,有时候是城外某处曲径通幽的偏僻风景,他甚至带着她经过他办公的衙署,只不过按照规定她不能进去,因此只能遗憾地在外看一眼罢了。
    过了元宵,瞿怀安便要去当差了,他虽是七品小官,却有上朝直面皇帝的权力,在自己房中且只有自己和怀安二人的时候,甄兮曾好奇地问过他,皇帝长什么模样。
    瞿怀安既不想让眼前满面期待的甄兮失望,也不想在她面前夸别的男人的长相,最后只道:“皇上具有天家之气,我也不敢直视。”
    甄兮哪能不知道这是推托之词,她也知道背后谈论皇帝不好,见怀安不说,便也不再追问,只在脑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瞿怀安去当差之前,郑重地将甄兮托付给了孟昭曦,让甄兮有些哭笑不得,搞得他好像要一去好几天似的,实际上他只是“上班”,天天还要回家的。
    孟昭曦跟甄兮处得不错,再加上瞿怀安拜托,她自然处处关照她。元宵前望京内的贵女圈子主要都待在自家,等出了元宵,便开始有各种聚会。孟昭曦原先便是各种聚会的常客,如今成了护国公夫人,就更为抢手,她会有所选择地去。这日孟昭曦便对甄兮说,她要去崔都御史家嫡女办的迎春宴,问甄兮去不去。
    甄兮当然记得那个将自己从雪地里救起的女子,想到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样子,她答应了。
    崔芳菲估计还一直以为她是被迫跟着怀安呢,她还是去让崔芳菲看看吧,她过得还是挺快活的。
    迎春宴当日吃过午饭,甄兮便随孟昭曦去了崔都御史家。
    崔都御史家底蕴深厚,家中宅院颇为宽广,其中有一处绿园便是包括了小桥、流水,亭台楼榭的游玩圣地。
    甄兮跟着孟昭曦到时,里头已有了些客人。见孟昭曦到来,崔芳菲自然亲自来接待,见到甄兮的那刻,这位心善又爱脑补的小姑娘先是一怔,当着孟昭曦的面不好说什么,只能对孟昭曦道:“昭曦姐姐,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许久了。”
    两人关系不错,孟昭曦也含笑回道:“路上略有耽搁,让你等急了。这位是杨姑娘。”
    孟昭曦知道甄兮是被崔芳菲先救了的,但这样的场合,自然只能当不知道了。
    甄兮见提到了自己,便对崔芳菲颔首笑道:“崔姑娘。”
    崔芳菲下意识地打量甄兮,以她的眼力,又怎么看不出甄兮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再加上对方的气色,不难猜测在公府过得如何。
    崔芳菲一直记得甄兮给她讲的那个青梅竹马的书生,如今见甄兮似乎已移情别恋,她不禁叹息了一声:谁叫瞿公子长得好看呢?即便她是栀夏,也难免会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迷恋上瞿公子……
    崔芳菲想着想着便不好意思了,生生把自己想得面色泛红,她连忙借口还有事,让孟昭曦二人自便,便落荒而逃了。
    甄兮可以感觉到,自从崔芳菲来过之后,不少眼神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缘由。
    她跟着怀安回国公府得有一个多月了,听说怀安在望京内仰慕者众多,那么自然会陆陆续续得知因痴情而不近女色的他后院中突然多了个女子。
    毫无疑问,这些目光中不乏好奇与嫉妒,可能还有怨恨。
    甄兮面色冷淡地挺直腰背,一副“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但这改变不了我是个女王的事实”的模样。
    老实说,这种被人嫉妒的感觉,还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想说话并朝你们丢出了一章更新
    ☆、爱的是痴情
    甄兮知道, 自己如今对待世事的态度,初入这个书中世界时已有了一些不同。那时候她缺乏热情, 即便面对旁人的“欺凌”时会反击不让自己吃亏,但那更像是一种为了维持平静生活的条件反射。
    而如今, 她对于生活,已多了一分热情。表现在外可能没太大差别,可对于她自己来说,那却是虽小却极重要的变化。
    比如现在, 旁人无论怎样的目光,换做以前她不会太在意,可如今心中却有了几分波澜。
    她想, 这应当算是好事吧?
    甄兮跟在孟昭曦身边, 随着她去见了一些大家闺秀, 孟昭曦很贴心地向她们介绍她是“杨姑娘”, 虽没说她的身份, 但孟昭曦对她态度亲密, 她们自然不会追问, 明面上对她的态度还过得去。
    不一会儿,孟昭曦尚在闺中时便关系不错的手帕交似乎与她有什么体己话要说, 甄兮便主动提出想自己到处走走, 给孟昭曦留私人时间。
    孟昭曦见甄兮坚持, 叮嘱了青儿一声才离去。
    甄兮带着青儿, 走走逛逛。
    她前几次穿越,都没可能参与这样的宴会, 见如此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丽女子齐聚一堂,她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而时不时朝她看来的目光,她自然没太在意。
    正欣赏着美人美景,青儿突然小声道:“小姐,有人过来了。”
    甄兮微微侧头,看到目标明确向自己走来的三位姑娘,明白了青儿如此提醒的原因。
    她脚步一顿,大方笑着看那三人走近。
    为首的姑娘对上甄兮的视线,脚步下意识地一顿,但随即又快步走了过来。
    “你便是跟护国公夫人一道来的那位杨姑娘吧?”那姑娘走近后略显挑剔地上下打量甄兮,但越看便越忍不住想要皱眉。
    明明只是个农女罢了,身上的衣着饰物不但不比她们的差,甚至还好上不少,而且来到这样她本该从未来过的地方,不见丝毫怯懦,反而像是到了自家后花园似的闲适……这怎么可能!
    甄兮颔首微笑道:“正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从眼前之人的神情中,甄兮轻易便看出来对方的困惑。都这么久了,她的身份恐怕早被人查了个七七八八——并非她这身体可能有的真正身份,而是她对外宣称的农家女。
    她并未刻意扮演一个在这个时代注定没多少见识的农家女,如今见面前的几人都困惑得不行,她便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她们自然想不通,她一个农家女,怎么能如此恰到好处地融入此地?但她当然不会给她们半点提示。
    “我是阮玉莹。”那姑娘扬起下巴,略显骄傲地说,模样看着倒有几分可爱。
    甄兮笑道:“阮姑娘。”
    她又看向其余二人:“这两位呢?”
    “章天籁。”
    “龚萱。”
    二人不知甄兮要做什么,看了看阮玉莹之后便十分简洁地说了自己的名字。章天籁人如其名,声音很好听,龚萱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我名杨栀夏。”甄兮满脸诚恳地说,“互相交换了名字我们便是朋友了。我在这儿走了许久,她们都不理会我,你们三人是最先来找我的,从今往后,三位姑娘便是我的知己了,想来昭曦姐姐也会感到欣慰。”
    三人本等着甄兮出招,哪知道等半天她竟说了这样一番话。
    特别是阮玉莹,简直是一股气憋在胸口,想发不能发,但生生憋回去她能气爆炸,只能那么不上不下地吊着,眼眶都要红了。
    谁要跟这个农家女当朋友了!谁要当她的知己,丢不丢人!
    可她却偏偏提到了护国公夫人,还亲热地叫什么“昭曦姐姐”……不就是在挑明亲疏之别吗!
    阮玉莹过来本是想用言语稍微刺激一下这农家女,若能见对方羞愧出丑,那自然最好,哪知道不过几句话,两方的地位似乎便倒了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甄兮的气场无疑比这些真正的十几岁小姑娘强,随随便便就能牵着她们的鼻子走,这让她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还是赶紧离开算了。
    她像是才注意到三人的神情,十分做作地半捂着嘴道:“莫非几位姑娘并不愿意与我结交?”
    阮玉莹面色稍缓,心道你可算明白我们几人过来是做什么的了,她刚要开口,谁知甄兮竟用委屈的眼神慢慢扫过三人,怅然道:“是我想太多了,我还以为这儿的姑娘都跟昭曦姐姐一般温柔可亲,善解人意,谁知人不可貌相,都是我误会了。”
    她叹道:“青儿,我们走。”
    说完她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微妙眼神再慢吞吞扫过三人,这才领着青儿离去。
    三人一会儿被甄兮说“人不可貌相”,一会儿又被甄兮用那种眼神谴责,早被看懵了,刚回过神来,又听身后有人道:“阮玉莹,我好心好意邀请你过来,你怎能在这儿欺负我的客人?”
    阮玉莹一回头,便看到崔芳菲一脸不满地望着自己。
    想到崔芳菲的指控,阮玉莹顿时有些迟疑了,她刚才真的欺负人了?虽说她过来确实是想欺负人的……可她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一句话问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另一句话介绍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话都被那农家女给抢了!
    阮玉莹顿时硬气起来:“我可没欺负人,不信你问她们,我有说什么吗?”
    章天籁与龚萱难得理直气壮地说:“玉莹可什么都没说。”
    崔芳菲却不信:“方才我明明见你们三人围着栀夏,还把她说哭了,做得出怎么就没胆子承认?阮玉莹,你几时变得像个懦夫!”
    “谁把她说哭了?你别空口无凭便污蔑人!”阮玉莹哼道。
    崔芳菲道:“希望你在昭曦姐姐面前也能如此不知悔改。”
    阮玉莹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不吱声了。她找那农家女麻烦,就是看不惯那农家女突然成了瞿怀安的人,本来是她跟崔芳菲竞争,突然被人截走了算什么?若是旁的男人她还不觉得如何,那农家女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当妾的命,正室跟个小妾争什么?可偏偏那是瞿怀安,痴情闻名望京的瞿怀安!他当年可以为一个女子整整五年多不娶妻不纳妾,如今便可以不顾旁人说什么而娶这个农家女为正妻。这是以往瞿怀安让她痴迷的部分,也是如今让她心焦的原因。
    孟昭曦跟崔芳菲的关系自然比跟她的还更亲近些,孟昭曦作为护国公夫人,地位是很有些超然的,像她这么年轻便成为诰命夫人的,整个望京都找不出第二个,不少望京贵女都羡慕孟昭曦嫁得好。
    阮玉莹不羡慕,因为她看中的是瞿怀安。没有诰命夫人也无所谓,她想要的是瞿怀安的痴情,若他能只对她一人痴情,她便是早死也能瞑目。
    “崔芳菲,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怎么替她说话?”阮玉莹缓过神来,不解地看着崔芳菲,她们两人平常是不对付,可如今赢的人是那农家女,崔芳菲难道就能看得下去?
    崔芳菲道:“我替谁说话,还用你管?”
    她忽然没了跟阮玉莹纠缠的心情,拉下脸道:“再见你欺负她,我便赶你出去。”
    她说完,也不再给阮玉莹半个眼神,匆匆往甄兮消失的地方追去。在皇觉寺得知瞿怀安居然强占民女之后,她对他的倾慕就幻灭了,最近这段时间,想的也都是那一天在马车上栀夏给她讲自己的事时她的愉快心情。
    其他人怎么想她不管,她就想再跟栀夏亲近些。
    被留下的阮玉莹先是惊讶于崔芳菲的态度,再然后被气得不轻,气过之后又觉得有些怪异。她跟崔芳菲不对盘很久了,自然了解崔芳菲,今日的崔芳菲,实在有些反常。
    “我们跟去看看。”阮玉莹咬牙说了一句,匆忙追过去。
    阮玉莹是在望山亭外不远追到的崔芳菲,见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呆呆地站那儿,她也放缓了脚步,凑上前去。
    然后她看到了望山亭中的一男一女。
    是那个农家女和崔芳菲的哥哥崔宇!
    阮玉莹眼神微变,突然用力拍了拍崔芳菲的肩膀,后者本就注意力集中,没察觉她的到来,被她这么一拍,她没忍住惊叫一声,瞬间引起了亭中二人的注意。
    崔芳菲来不及与阮玉莹计较,面对亭中二人看过来的视线,她有些紧张地脱口道:“哥哥,栀夏。”
    只见崔宇眼睛一亮,原来这位姑娘芳名栀夏,原来自己妹妹与这位姑娘熟识!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
    甄兮躲开几人后便与青儿来到这望山亭,说是望山亭,其实周围连个假山都没有,四周只有一片零零散散的花海。
    她只想坐一会儿便回去找孟昭曦,哪知道才刚坐下,便看到花海中站起来个男子。他原本是躺着的,甄兮自然看不到他。
    虽说有青儿跟着,甄兮自己本人也不在意,但毕竟这是最后一个身份,还得顾及到国公府的颜面,甄兮起身正要走,那个男人却在伸懒腰时转过身来,正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然后这个自称都御史之子的男子便略双眼发亮,兴奋地走过来拦着她,问她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还没等甄兮回绝他,就见他一双并无杂念的眸子中闪动着真诚的光芒,郑重说道:“小生对姑娘一见钟情,愿娶姑娘为妻,日日相伴,绝不辜负。”
    甄兮满脑门的问号,下一刻就听到一声惊叫,侧头便看到崔芳菲,见她叫人后双眸便躲躲闪闪的,自然明白她看到了先前那一幕。
    而崔芳菲身后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姑娘,甄兮自然不会错过。
    当然,她也不能让她们看笑话。
    于是,甄兮看向崔宇,蹙眉道:“这个我不能决定,得问我家青儿。”
    崔宇本来被崔芳菲她们吸引去了注意力,听到甄兮说话立即转回视线,随即便愣了愣。
    他想求娶这位姑娘,怎么还要她家丫鬟决定?哪家会让一个丫鬟决定自家小姐的终身大事?
    崔芳菲和阮玉莹等人自然也愣住了,问青儿?为什么是问青儿?
    同样愣住的,还有作为甄兮口中当事人的青儿。
    甄兮看向青儿,对她眨眨眼询问道:“青儿,这位公子说要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青儿愣了一会儿,好在这一会儿并不长,随后她十分配合地低头道:“奴婢不愿。”
    甄兮便转头看向满眼错愕的崔宇道:“这位公子,你已经听到答案了,还请回吧。”
    阮玉莹三人本以为抓到了孤男寡女私会,别的未婚女子或许不要紧,但这个农家女可是有主了的,一旦被抓到闹大,瞿怀安怎么可能容她?因此阮玉莹才会故意让崔芳菲弄出动静,来个抓奸成双。
    阮玉莹太激动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被望山亭柱子挡住的青儿,但即便她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带着丫鬟私会有什么奇怪的?
    但……怎么
    突然成了向丫鬟求婚!
    阮玉莹下意识地看向崔宇,期待着他的拆台,哪知道后者只在片刻的怔楞之后便长叹道:“既然青儿姑娘不愿意,小生也只好作罢。”
    他顿了顿,想到自己妹妹认得她,便也不心急,对崔芳菲一行人点点头,以一副伤心人的姿态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甄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面上冷淡,心中却在赞叹,这崔芳菲的哥哥,也是个有趣的人啊——除了突然求婚吓了她一跳以外。
    作者有话要说: 调作息失败了T T。。。明天继续努力吧~
    放个假情敌出来,然后就……嘿嘿嘿……
    ☆、化解
    “劝退”了崔宇之后, 甄兮才无视了阮玉莹等人,只看向崔芳菲笑道:“崔姑娘。”
    崔芳菲回过神来, 脸上扬起略显拘谨的笑:“杨姑娘。”
    刚才她是脱口叫出了她之前给取的名字,但她自然知道那并不合适。这个时代, 女子的闺名依然处于保密状态,除非极为出名,否则有时候到死了也不会有外人知道她的名字。如今望京流传的只不过是瞿怀安身边多了个农家女,姓甚名谁无人知晓, 也无人关心。
    甄兮对这位救她一命的崔姑娘十分有好感,闻言笑道:“叫我栀夏便行了。”
    崔芳菲一怔,她还以为栀夏跟了瞿怀安之后, 会改名字的, 毕竟“栀夏”只是她随口取的名字, 她真没想到对方还留着。她的心中涌上惊喜, 想笑又觉得不大好, 连忙克制下来, 只弯蠢露出个矜持的微笑道:“好的, 栀夏。”
    崔芳菲也没理会明显来者不善的阮玉莹等人,迈步走到望山亭中, 笑道:“我往日里也很喜欢来此处。”
    阮玉莹见自己竟被如此无视了, 气得不行, 让她这会儿走, 她又不甘心,便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崔芳菲一眼看到了她的举动, 蹙眉道:“阮玉莹,你过来做什么?方才你无辜拍我之事,我还没同你计较呢!”
    阮玉莹好整以暇地在亭子边的长椅上坐下,笑得针锋相对:“我方才又不是故意的。这会儿我累了,要坐着休息会儿。”
    章天籁和龚萱二人也一左一右在阮玉莹身边坐下,三人一道得意地看着崔芳菲,像是在说,你又能拿我们怎样?
    崔芳菲确实不能拿她们怎样,大家都是望京有身份的人,吵几句也就是极限了,总不能动手,因此她只好转头对甄兮道:“栀夏,我们去别处。”
    甄兮自无不可:“好。”
    见崔芳菲真的领着甄兮走,阮玉莹立即站起来跟上。
    崔芳菲和甄兮走出数丈后见阮玉莹竟然还跟着,不禁恼怒道:“做什么跟着我们!”
    阮玉莹觉得看崔芳菲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有趣,便笑道:“我要走去哪儿,还要征得你的同意?”
    崔芳菲瞪了阮玉莹一眼,也不理会她,拉上甄兮便走。
    阮玉莹紧紧跟在后头,不远不近。
    有崔芳菲作为主力对付阮玉莹,甄兮便不想再花多少心思,她就像是出来郊游的孩子,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途美景。
    崔芳菲有心问甄兮去了护国公府后她过得怎样,可惜阮玉莹就在后头跟着,她才不会让阮玉莹知道,人是从她这边过去的,幸好望京中也没什么人知道这事,只知道瞿怀安带回国公府的是个农家女罢了。
    她如今虽对瞿怀安没了想法,可让阮玉莹知道,是她自己将“情敌”送去了瞿怀安身边,阮玉莹非笑死她不可,她可不想让阮玉莹看笑话。
    于是,这一路崔芳菲便始终保持着欲言又止的状态,直到远远见到了孟昭曦一行人。她微微叹气,好像没机会跟栀夏单独说话了,这个阮玉莹真是烦人。
    甄兮比崔芳菲高上一点点,她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瞿公子去当值时,你若乐意可以来护国公府寻我。”
    崔芳菲眼睛一亮,她早就想去找栀夏了,只是考虑到栀夏到了护国公府也是寄人篱下,不好去找她给她添麻烦,如今听栀夏亲口邀请自己,她心里的那点纠结自然没了影,她明日……不,后日就去护国公府找栀夏!
    见崔芳菲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甄兮也扬了扬唇角。
    如今人都已经到齐,众女子相继落座。
    今日天气不错,宴会地点在一处半镂空的院子,四周摆上炭盆,因为没什么风,众人并不觉得冷。
    甄兮心想,果然是万恶的封建地主阶级,不然怎么能奢侈到“开空调时开着窗”呢?
    都是望京中的贵女,一个个都读过些书,这样的聚会自然少不了争奇斗艳,崔芳菲作为主持者,此刻比刚才跟阮玉莹争吵时多了几分稳重,笑着说了几句寄语,便拍手招呼下人端上来一些字画,与众女一道赏析。
    甄兮待在孟昭曦身边,低调得没什么存在感,只觉得能亲身经历这古代贵女们的活动,还挺有意思的。
    气氛正好时,阮玉莹忽然道:“如此好的春色,怎能没有诗词助兴?一炷香时间,一人写首诗,最后谁能拔得头筹,我出一幅颜孚的真迹当彩头。”
    听到阮玉莹的话,诸位贵女有些意动。颜孚距今不过百年,传说他是个美男子,出门必定掷果盈车,他本人的行事作风也颇有魏晋遗风,狂放不羁,因此他的真迹在望京贵女间颇受追捧。
    崔芳菲今天本是不想提什么作诗的,那不是为难栀夏么?栀夏虽跟着那书生念过一些书,可到底不是正经学的。但见阮玉莹的话得到了众女的积极响应,她再否决也不合适,只好对不起栀夏了,而作为主办者的她也不能被阮玉莹抢了风头,她便也加了码。
    孟昭曦看了甄兮一眼,后者刚瞥了眼阮玉莹,对上孟昭曦担忧的视线,她轻笑道:“不必担心我。”
    古代闺阁女子的娱乐活动实在不多,甄兮认为包括孟昭曦在内玩个尽兴便行了,根本不用太在意她。
    孟昭曦微微一怔,这一瞬间她有些恍惚,过去与现在仿佛有了交集,不过片刻她便回了神,扬声又加了码。
    香燃起,每个女子面前的桌案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包括甄兮。
    甄兮连笔都没拿起来,只端茶慢悠悠地喝着,观察欣赏着这些美丽姑娘们沉思时那认真美好的模样。
    因此,她注意到阮玉莹偷偷看了她几回,或许是见她根本不提笔,阮玉莹定了心,便低下头去专注作诗。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便到了,众女或早或晚早放下了笔,有几位脸上露了紧张之色,想来是很想得到彩头,或者是很想得头筹长面子。
    崔芳菲最先展示了她的诗,与她的人相似,她的诗婉约多情,读来好似那明媚春色,温暖动人。
    然后是从崔芳菲的右手边轮起,一个个展示各自的诗,有好有坏,各有特色,而到了阮玉莹那儿,她的诗明艳张扬,字里行间充满了朝气任性,倒也不失为佳作。
    如此一圈转下来,很快便到了甄兮这儿。
    在众女的注视下,她大方地笑道:“我没作诗。”
    阮玉莹明艳的脸上立即便带了笑意,她看了章天籁一眼,后者便立即道:“杨姑娘,作诗不过是闹着玩的,是好是坏,你总要写上一首,如此交了白卷,岂不是看不起我们?”
    甄兮笑道:“我哪儿敢看不起诸位?各位姑娘家世斐然,自小读着诗书长大,作诗自然不在话下,可我大字不识几个,别说作诗了,连本《论语》怕都无法囫囵念下来,便是我想献丑,却连门都未入,实在不知从何下笔。不过,作诗我是不擅长,若比我擅长的,我自然不怕。”
    “杨姑娘擅长什么?”
    有活泼的姑娘好奇地问。
    甄兮抿唇一笑:“种地。我敢保证,在座诸位,没一人比得上我。”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笑声。有些是被甄兮逗笑了,有些是觉得她可笑,但除了少部分人,这些自小受着良好教育长大的姑娘们多数还是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效果是完全不同的。若是个真正粗鄙的农妇,大大咧咧地说自己擅长种田,在场的人只会将她看做一个笑话。
    可如今甄兮表现在外的模样,完全像一个大家闺秀,在这样的场合不显局促拘谨,反倒像是主人似的自在,不会作诗也说得直白,不见半分扭捏,甚至将“种田”这事说得坦然极了,就好像在说女红、骑射一样自然。
    不少人之前还在怀疑早前流传的消息是不是有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端庄大方?
    直到此刻她亲口承认,她们不得不信了传言,可与此同时,大多数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不少人心中甚至生出“如果能跟她做闺蜜一定很有趣”这样的想法来。
    当然,这么多人中,总有依然看不上甄兮的人。
    “谁要跟你比种地!”阮玉莹冷笑。
    甄兮大方又无奈地笑道:“不比就不比嘛。正好,你不与我比种地,我也不跟你比作诗,很公平。”
    阮玉莹一愣,好像听起来似乎是挺公平的……但不对吧,怎么能如此比较!
    然而还没等阮玉莹再说什么,孟昭曦便笑道:“说得好。这会儿该轮到我了吧?”
    孟昭曦发话,其余人包括阮玉莹自然没了意见,憋着气见孟昭曦展示她的诗。
    孟昭曦嘴上念着诗,实则有些走神。刚才的场面似乎有些眼熟,仿佛就发生在过去。她本早就该阻止旁人刁难杨栀夏,可就在杨栀夏开口的时候,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便忍不住有些晃了神。
    不止怀安在想念甄兮表姐,她也是。
    最后头筹众人公认由阮玉莹夺得,然而她却一点都不高兴,再后来她也没再找到刁难甄兮的机会,直到回去时,依然憋着一肚子的火。
    送走所有人之后,崔芳菲刚要回自己院子,却被她的哥哥截住了。
    “妹妹,我最美丽的妹妹,你可一定要告诉我,那位姑娘是什么人。”崔宇夸张地作揖,笑眯眯地说,“哥哥的终生幸福,可就全在妹妹手上了。”
    崔芳菲与这位哥哥的关系一向很好,此刻见他提起望山亭的一幕,她才记起她之前撞见这事时的震惊,好在栀夏聪明,完美地化解了,不至于让阮玉莹看了笑话。
    “哥,你的终生幸福没了。”崔芳菲摇摇头道,“那位杨姑娘是瞿公子的人。”
    崔宇一怔。
    “怀安的人?我怎么……等等,你是说,她就是被他金屋藏娇的那个农家女? ”崔宇蹙眉问道。
    崔宇如今还在国子监读书,他曾跟瞿怀安做过一年同窗,只不过他心不在科举上,反正在国子监读完书,他还能得个闲职,岂不快活?在瞿怀安到都察院做事后,正好他的父亲是瞿怀安的顶头上司,二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前几天他才刚见过他,还就他金屋藏娇一事调侃了一句呢。
    “就是她。”崔芳菲道,“哥哥,你可长点心吧,别随便见着姑娘,还未问清楚便去求娶。”
    崔宇脱口道:“哥哥是对杨姑娘一见钟情了,哪是什么随便求娶。”
    他长长地哀叹一声,突然道:“不对啊,杨姑娘不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打扮?”
    见自己兄长居然还抱有期望,崔芳菲只能狠心打断了他的遐想:“杨姑娘入国公府后便一直与瞿公子同住一个院子,更何况……他们相识的第一日,瞿公子便……便与杨姑娘有了夫妻之实。”
    说到后来,崔芳菲有点脸红。但她必须得说,总不能让自己哥哥跳了火坑。栀夏是很好,但她这个女子当然可以跟栀夏交好,她哥一个男人,还是不要招惹别人家的女人了吧!
    崔宇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动了心,对方竟然已是别人的人……他看着自己妹妹悲叹道:“菲菲,兄长真是被你害惨了啊。”
    崔芳菲涨红了脸道:“哥哥你自己没弄清楚便求娶,怎能怪我?且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今日我要招待人,让你别过来的么?”
    崔宇扭头道:“不要说了,菲菲。哥哥回去念书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自有未成婚的颜如玉……”
    崔宇口中不知念着什么走远了,被迫背了锅的崔芳菲气恼地跺了跺脚,转身便回了自己院中。
    晚间,瞿怀安赶了回来与甄兮一道用饭。
    他知道今日甄兮跟着孟昭曦出去玩了,二人吃饭时他便问道:“兮表姐,玩得开心吗?”
    甄兮笑道:“挺有意思的。”
    瞿怀安手往前一伸,握住了甄兮松松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眼巴巴地看着她道:“比跟我在一起还有意思么?”
    甄兮动了动没能缩回手,也就随他去了,想了想笑道:“各有各的趣味。”
    瞿怀安不怎么满意她这个答案,但他将自己的情绪忍了回去,告诉自己,自从兮表姐回来之后,她并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躲自己,这是好事,他不可鲁莽。千万不能吓到了兮表姐。
    他便满脸期待地说:“那兮表姐跟我说说,今日玩得如何有趣吧?”
    甄兮迟疑了一瞬,这些女子间的争强好胜,其实没什么意思,而且她总有点担心,怕自己照实说了之后,怀安会不会因太过护短而做什么?她没受任何委屈,反倒是阮玉莹她们走的时候看着不爽极了,但阮玉莹针对她是事实,她担心怀安冲动。
    然而甄兮的稍许迟疑在瞿怀安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他一瞬间脸色有些冷,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像是不解地追问道:“兮表姐,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那倒也不算……”甄兮道,“不过是些姑娘间的小打小闹,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觉得还是有选择性地据实说吧,今日人那么多,怎么都不可能瞒住怀安。
    “今日在崔大人府上,我见到了不少有趣的姑娘,一道赏鉴字画,一道作诗……”甄兮说到一半,叹了口气道,“今日有人来寻我的麻烦,但都被我挡了回去,我一点儿亏都没吃。”
    “是谁?”瞿怀安果然追问道。
    甄兮望着他的眼睛道:“是谁不重要,反正我没吃亏,反倒是对方气得肝疼,我认为这便足够了。”
    瞿怀安与甄兮对视片刻,先软化下来:“好,那我不问了。”
    他想,回头问问青儿,便什么都知道了。
    甄兮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但当她给自己夹了块肉时,她突然想起几乎被自己遗忘的事。
    在望山亭,崔芳菲的兄长崔宇向自己求婚了。
    所谓的一见钟情,在她这儿没什么说服力,但这事却是真实发生了的,她要不要跟怀安说?
    当时阮玉莹她们应当是被误导了,崔芳菲不太可能跟怀安说,而崔宇此刻应当已知道了她的身份,想必懊恼得很,唯一能告诉怀安那事的人,是青儿。
    而她几乎肯定,青儿一定会将此事告知怀安。
    与其由青儿告知怀安后让他乱想,不如她亲自说。
    “对了,差点忘记说件有趣的乌龙。”甄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弯了弯眉眼道,“我在崔大人家无意间遇到了崔姑娘的哥哥,他没弄清楚我是谁,刚睡醒便迷迷糊糊地说要求娶我,你说他是不是傻?”
    瞿怀安胸口一紧,直愣愣地看着甄兮,见她好似浑不在意,紧绷的心才稍微放松。
    崔宇。
    崔宇是傻啊,竟敢肖想他的兮表姐呢。
    作者有话要说:比昨天早了一分半钟,也算是成功提早更新了吧→ →
    ☆、手把手
    “他一向没个正形。”瞿怀安没让自己真正的情绪显露出来, 似是没放在心上, 只随意地笑说了一句。
    甄兮如今依然比瞿怀安大, 但她已经并不能肯定自己可以看透他的真正情绪, 见他如此,她心中依然有些忐忑, 但着实没什么可做的。
    明明是崔宇乱来犯的错,她与他素不相识,却还得替他收尾,怎么想这事都觉得她亏大了。
    隐隐明白自己提及崔宇越多越对他不利,甄兮说完这事便再不提, 只让瞿怀安多吃点。
    饭后,瞿怀安离开了会儿, 甄兮没过问, 她猜他是去找青儿了。
    瞿怀安回来时手上拿着样东西, 在甄兮面前摊开手掌, 她才看到那是一块血红色的玛瑙坠子。
    “兮表姐,喜欢吗?”瞿怀安眼睛发亮, 期待地望着甄兮。
    甄兮接过,在烛光下仔细地欣赏,朦胧的光晕中,这坠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灵气十足。
    她笑道:“很好看。”
    “那我替你戴上吧?”瞿怀安面露喜色,又满脸希冀。
    甄兮只迟疑了片刻,便应道:“好。”
    瞿怀安取回坠子, 走到甄兮身后。
    甄兮抬手拢了拢长发,拨到一旁,这一刻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听到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随后怀安那双白皙的手伸到了前方,坠子被他捏久了是暖的,轻轻垂落在她胸前一点儿凉意都没有。
    他在她脖子后打了个结,这玛瑙坠子便戴在了她脖子上。
    然后,他将她拨开的长发拢了回来,以指为梳,慢慢梳理整齐。
    时间有些长了。
    甄兮微微侧过头:“怀安?”
    她的头发有这么好玩么?
    瞿怀安对她这头黑亮长发有些爱不释手,平日里他很克制自己,也不敢多做什么让她反感,此刻难免失控了些。
    想到方才从青儿那边问来的事,他弯腰凑近了甄兮,在她耳边低声道:“兮表姐,我不能没有你……”
    因此,不要对别的男人好,不要喜欢上别的男人,他会嫉妒得发狂。他将她托付给大嫂,让她自由出入,可若是她因此而爱上了别的男人……
    甄兮沉默良久,点头道:“我知道。”
    她在顺其自然,也在努力尝试着不将他看做孩子,但她真没那么快完全改变对他的想法。
    她抬手握住了瞿怀安还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一用力,便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前,她仰头看着他,诚恳地说:“再给我些时间。”
    瞿怀安真真切切的从甄兮眼里看到了已今非昔比的自己,前一刻才升起的阴暗想法,瞬间被他打散。
    只要兮表姐的心还在他这边,他便有足够的耐心。五年的时间都等下来了,他怎么会不肯再等上一段时间?
    反正,不会有别的结果,兮表姐最终还是会接受他的。
    此刻时间还不算迟,瞿怀安不想那么早回去,便如同过去一般,在甄兮这边看一些公文。
    甄兮很喜欢这样安静温馨的氛围,看完小半本书她不经意间抬头,便看到不远处怀安眉头微微蹙着,仔细地看着公文,时不时提笔写上几句。她可以想象得到他那笔颇具风骨的字是如何落在纸上,又是如何好看。
    屋子里点上了更多的蜡烛,将怀安英俊的容颜映照得仿佛镀上一层金光,他鼻子挺翘,侧脸轮廓是恰到好处的曲度,白皙的皮肤上看不到一点瑕疵,在烛光下真如玉人一般。
    甄兮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是瞿怀安突然抬起头惊醒了她,她反应极快,仿佛才刚看他似的神情自然地说道:“怀安,要不要来点小吃?”
    瞿怀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双眸中满是笑意:“那我就跟兮表姐一起用些。”
    下人送来了早就备好的时令瓜果和小点心,甄兮与瞿怀安一起吃了些,二人说起还在侯府时日日一起看书读书的日子,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些怀念的情绪来。
    在侯府时确实寄人篱下,但大多数时候,他们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确实比往后跌宕的生活要平淡幸福得多。
    当瞿怀安谈完当年的小趣事之后,他望着甄兮灿烂一笑:“兮表姐不在的这五年,我便是想着过去的这些日子,才能一日日过下去。”
    甄兮默然。
    片刻后她笑道:“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
    瞿怀安望着甄兮,眼神热烈真挚,可语气却轻柔极了:“只要有兮表姐在,以后怎样都好。”
    甄兮稍稍别开视线,她依然不习惯他的眼神和话语,但这样被人全心全意对待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瞿怀安白日要去当值,晚上会回来陪甄兮,她感觉这样刚刚好,不会见不着面,也不会每日腻在一起难受。
    在迎春宴之后的第三日,崔芳菲上门来了。
    甄兮挺喜欢崔芳菲,将她迎进来后二人一道坐下,起初崔芳菲还有些不自在,但当甄兮开始聊各种有趣的话题时,她便放松下来,到后来双眸中似乎藏着星星,亮晶晶地盯着甄兮,如痴如醉地听着。
    当甄兮喝了口茶润嗓子时,崔芳菲突然说:“栀夏,你都哪儿来的这些故事?比说书先生说的好听多了。”
    说完崔芳菲脸一红,她前一月有点想念栀夏说的那些故事,便偷偷去过茶馆偷听说书先生说的,可她兴致勃勃地去,却满心失望地回,那说书先生说的没什么意思,她反而更想念栀夏说的了。
    甄兮笑道:“多读书。”
    她这话也没乱说,只不过这“书”指的是后世的网络文学。那时候互联网发达,网络文学更是蓬勃发展,任何题材与故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写不出来的。
    崔芳菲疑惑道:“可我看的书里都没有你说的这些有趣的故事。”
    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爱美人不爱江山”啊,“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在话本中太少见了,不如说她从没看到过。
    她是个很有浪漫主义情怀的少女,在这些故事中,少女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或许是以前我们那儿当地出的书吧。”甄兮随口敷衍道,“我突然又想起一个,树妖救了被纨绔子弟强抢的少女后发生的故事……”
    崔芳菲立即正襟危坐,将自己的困惑忘了个一干二净,竖着耳朵听甄兮说话。
    这日甄兮送走崔芳菲时,她面色泛红,还很有些意犹未尽,大有留宿的意思。
    但过会儿瞿怀安会回来,让崔芳菲留宿显然不合适。
    这日瞿怀安回来得晚,甄兮看时间不早已经先吃了,他回来时她正在几支蜡烛环绕下做着女红。
    “兮表姐,你在做什么?”瞿怀安将丫鬟都赶出去后凑上来,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东西。
    甄兮随口道:“随便做点东西玩。”
    “我也要玩。”瞿怀安说着便拖了椅子硬是坐到甄兮边上,满是兴致地看着她,“兮表姐,你教我。”
    甄兮没忍住笑问:“你真想玩这个?”
    瞿怀安点头:“想。”
    甄兮正在做的是个抱枕套,反正闲来无事,便自己做着玩,没什么技术含量。
    见瞿怀安真要“玩”,她便将针线往他手里一放。
    瞿怀安的手白皙修长,持针时拇指与食指相对,其余三指放松,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甄兮收回视线,将布头也递过去,指了指她先前下针的地方,示意道:“从这头,穿到那一头。”
    瞿怀安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看着甄兮道:“我还是不会。”
    他明明已经二十出头了,可当他收起在外的谦谦君子模样,微弯了眉眼,清澈如水的双眸带着浅浅笑意简单地看着她时,他又变成了那个乖巧的少年,惹人怜惜。
    甄兮转开视线轻咳一声:“其实你也没必要学这个。”
    “可我想学。”瞿怀安悄悄摸过去勾着甄兮的小手指,略拖长了语音道,“教我嘛。”
    甄兮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缩回自己的手,正色道:“那你就认真听,我是很严格的。”
    瞿怀安笑着应好,在甄兮又讲解过一遍后,他却依然摇头:“我还是不会。”
    甄兮觉得他是在耍自己玩,一脸冷酷地说:“在这事上你没有天赋,放弃吧。”
    “我不,”瞿怀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拉过甄兮的手,轻言细语地说,“兮表姐要手把手教我,我才能学会啊。”
    他加重了“手把手”的语音,眼尾藏着的笑意像是要勾人。
    甄兮有些走神,而瞿怀安已在催促:“兮表姐?”
    她突然觉得好笑,那就“手把手”教吧。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出门了,先更这些,晚上肯定还有……
    PS:感谢卿卿童鞋,Theo童鞋和抱走穆玄英童鞋的地雷,亲亲你们~
    ☆、轻
    所谓的手把手教, 自然免不了肢体接触。
    甄兮既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跟瞿怀安手碰手时便没显露丝毫异状, 淡定得就像是从前还在侯府时一样。
    当甄兮握着瞿怀安的手, 调整他拿针的角度和力道时,瞿怀安心情好得不得了, 连带着学针线活都学得更认真了些。
    一部分的他在认真学着, 另一部分的他则出神地感受着甄兮手指的纤细柔软, 淡淡的暖意从每一次的轻微触碰中传来, 让他沉醉,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反手紧握住她的手。
    兮表姐好不容易才开始显露出和顺的姿态, 他怎么能吓到她呢……
    甄兮的“没天赋说”最后被打了脸, 在分了一点注意力在针线活上之后, 瞿怀安竟然在只浪费了一块布头后,就缝出了像样的针脚。
    甄兮捏着布头打量许久,意味深长地说:“怀安,我错了,你在此事上, 极有天赋。”
    一个男人针线活好在这个时代显然只能算旁门左道, 可瞿怀安却一点儿都不介意被调侃,反而开心地笑起来:“都是兮表姐教得好。”
    甄兮见状也不好再调侃他, 此刻时间虽早, 但她晚上用眼都会相对注意些,便收了东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以后再继续。”
    瞿怀安没有异议, 帮甄兮收拾东西。
    甄兮见他明明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却在小心地做着与他的外表大相径庭的事,只为了能跟她共同做一件事,心中不禁微动。
    这一走神,她忽而低呼一声,食指抬起一看,指尖渗出一滴血来。
    甄兮刚想找湿布巾来擦,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了,她一回头,便看到瞿怀安低头含住了她的指尖。
    甄兮:“……”
    虽说用唾液消毒算正常操作,然而……他此刻不仅仅是在消毒吧!
    这种感觉太过古怪,以至于连一向镇定的甄兮都有些慌了神,流血的指尖不敢乱动,怕划伤他的舌头,她只能用故作自然的冷淡语气道:“只流了一点点血,不要紧的。”
    瞿怀安抬眼望过来,那一瞬间的眼神让甄兮忍不住颤栗了下。
    但他很快便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又牵着她的手去清洗,擦干。
    这舔血和清洗的顺序是完全反了吧。
    甄兮顺从地让他替自己擦干手,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眼中。
    那一刻,她看到了完全无法掩饰的极端渴望。
    “兮表姐,还痛不痛?”瞿怀安哄小孩似的轻轻往甄兮的手指上吹气。
    甄兮故意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痛的。”
    不过是个小口子,流了那么一点血后便不流了,甚至连痛感都没了。
    瞿怀安见果真已看不出手指被针戳后留下的痕迹,便松开了她。他没再停留,让甄兮早些休息后,便离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走得这么快是去做什么。
    甄兮洗漱过后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即睡着。她反复想起瞿怀安那个充满了成年男子侵略气息的眼神,越想越是睡不着。
    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她直到大学毕业都没谈成恋爱,理论知识丰富,但真到了实践,总存在很多困惑。
    她如今时刻处于对自我的怀疑之中。要接受现在这个怀安,对她来说应当不算难事,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小心动。
    她怀疑的是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接受怀安的那份炙热情感。
    她曾经完全否认过怀安对她的感情,次次都将他推开,从他的角度来说,她伤害了他太多次。而她在感情一事上还是个小白,她不能确定自己的“前进一步”最后会不会再次伤害怀安。
    即使她从未想过伤害他,但有些客观事实并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甄兮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得迟了些,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算是想通了一半。
    不会就去学,即使有一时的挫败,吸取教训后再面对下一次挑战便是。
    后来瞿怀安又跟着甄兮学了两日的女红,一次因为大意他的手指也被针戳了,在他眼巴巴地看着甄兮时,她只是去拧了湿布巾,替他擦干净。
    随后面对瞿怀安失望的眼神,甄兮忍不住想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弄伤手指。
    第三日甄兮向瞿怀安宣布,他已经出师了,不用再学。
    瞿怀安倒也没勉强,只道:“兮表姐,明日我休沐,我带你出去吧。”
    见他眼中藏着期待,甄兮笑着点头道:“好。”
    “那今日你早些休息,明早我们便出门。”瞿怀安兴奋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又转回身来,眼神里透露出些许紧张。
    他试探似的,慢慢倾身。
    甄兮没有躲,身子微微紧绷,直到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
    这个轻轻的吻维持的时间并不久,瞿怀安很快便退开,甄兮垂着视线,没能看到此刻他的双眸璀璨如繁星闪耀的夜空。
    瞿怀安此刻兴奋得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没敢多停留,迅速离开甄兮的房间,脚步匆匆回了自己的屋子。
    唇上的触感仿佛一直都在,他舔了舔自己的唇,慢慢捂住了自己急跳的心脏。
    兮表姐没有推开他。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以至于他差点无法控制胸腔中满满的渴望。他想,兮表姐一定不知道,每个晚上他离开她的房间时,需要多大的自制力。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一辈子的长相厮守。
    目前的进度他很满意,他不容许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任何人破坏,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少,但我还是坚持更新了……大家明天见!
    ☆、关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 甄兮便被青儿叫了起来, 她前一晚睡得还不错,精神抖擞地收拾好自己,见到了特意打扮过, 比以往更英俊迷人的瞿怀安。
    甄兮看着玉树临风的瞿怀安, 好像突然有了点今日自己是要去约会的感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瞿怀安准备的马车是护国公府最好的那辆, 外部看着简朴无华, 只是比一般的马车大上一些, 但内部却是极为舒适奢华,即便进行长途旅行也能最大地减少不适感。
    上了马车后,瞿怀安最初还老老实实地坐在甄兮身边,没一会儿他便面露困倦之色道:“兮表姐, 我昨夜没睡好, 这会儿好困, 先睡一会儿。”
    甄兮没多想随口回道:“好,你先睡吧。”
    她刚说完,瞿怀安便头一歪, 靠在了她肩膀上, 与此同时, 双手也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甄兮:“……”
    见瞿怀安并没有多余的举动, 甄兮无语了一阵后也就随他去了。
    而小心机得逞的瞿怀安见甄兮没有抗拒,暗暗地低笑一声,果真心安理得地抱着她闭眼小憩。
    马车不快不慢地往前行驶着, 片刻后缓缓地停下。
    甄兮听到外头驾车的梁木提醒到了,然而瞿怀安没什么反应,她又等了数息,轻扯他的衣袖:“怀安?”
    瞿怀安自然没睡着,他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舍不得就这么松手,见甄兮叫他,他只好装作刚睡醒的模样,略显迷茫地说:“到了么?”
    甄兮也不去深究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回道:“到了。”
    瞿怀安恋恋不舍地松开甄兮,扶着她一道下了车。
    这里是城外,如今已是初春,天气虽还有些冷,但好在阳光正好,十分适合有仆从前呼后拥的富家千金小姐出来放风。
    甄兮一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同样下来一个妙龄少女,只一眼她便发觉,对方竟是崔芳菲。
    在甄兮看到崔芳菲的时候,崔芳菲也看到了她,那个今日身穿一身粉衣显得尤为可爱的少女眼睛一亮,随即抛下她那个正扶着她的哥哥,快步行了过来。
    只是走到近前,崔芳菲才看到在一旁面色不善的瞿怀安,顿时脚步一顿。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瞿怀安那带着敌意的目光,似乎是对着她兄长来的。
    崔芳菲顿时想到那一日的迎春宴上,她那不靠谱的兄长竟突然向栀夏求爱,当时栀夏身边的丫鬟也在,瞿怀安难免会得知。
    崔芳菲正想着要不要回避,反正她将来可以再去找栀夏,不必急在这一时,可谁知她那兄长竟因她的举动而跟过来,看到甄兮和瞿怀安时眼睛一亮,拱手对瞿怀安道:“瞿兄,真是巧啊,你们也是来游玩的吧?不如我们一道,舍妹也可与这位杨姑娘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