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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国王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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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枝听见他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航班信息发我,去接你。”
    然后电话挂断了。
    都没给她客气一下拒绝的机会――
    就好像上次在崇礼他打定主意没准备送她去机场似的……
    他拿了主意的事儿,但凡他觉得不用跟别人商量,他就不会跟别人商量。
    这种性格,□□拖泥带水。
    卫枝老老实实把航班信息发给他,过了很久对面才回了一个字。
    ――一个冷艳高贵的“嗯”。
    ……
    半个小时后,在逃公主到达机场。
    托运,打印机票,过安检。
    捏着机票走到候机楼,卫枝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安检口,感恩机场安全设施做得好,她暂时不用担心被亲妈大义灭亲。
    “……”
    真好。
    进机场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儿晚了,头顶的机场广播响起了登机通知,拎着手提电脑的小姑娘加快步伐,连跑带跳地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身体是疲惫的。
    大脑却兴奋的躁动不安。
    接下来在飞机上断网断线的几个小时,她满脑子都是想着一会儿落地了,在机场见到“接机人”,她该怎么样合理又冷静地跟他解释自己这样疑似突然抽风行为……
    她想了一百个理由。
    又推翻了一百次。
    终于在万米高空成功地头脑风暴把自己想累了,趴在小桌板上沉沉睡去。
    飞机于次日凌晨十二点半,准时降落在新疆乌鲁木齐机场。
    小姑娘被邻座好心阿姨拍醒,迷蹬蹬地下了飞机,取了行李,顺着人群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此时已经是接近十二月,新疆凌晨温度直接降到零下七八度,刚从步入初秋温度适宜的南城过来,猝不及防地吸入带着冰雪气息的冷空气,站在机场门口,小姑娘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揉揉鼻尖,吸吸鼻涕,刚想从口袋里掏手机问传说中要给她接机的人在哪,这时候突然福至心灵,她随便往正前方抬了个头――
    然后就在一大堆的揽客中的滴滴司机里,看见了立在那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白色帽兜卫衣,外面一件黑色短羽绒服,洗到有点儿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配色平平无奇的普通AJ。
    靠着一辆布满灰尘的jeep,这会儿男人拿着手机在打字,手机微弱的荧光照亮他口罩都遮不住的高挺鼻梁,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又浓又密。
    在他按亮手机的某一秒,卫枝握在手里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但是她没接。
    看都没看一眼。
    飞机上绞尽脑汁设想的那一百个在逃公主理由用不上了,幻想了一千遍如何见面寒暄才不尴尬的场面也属实多余――
    拎着箱子,她前所未有的健步如飞。
    在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奔过人潮汹涌的人群,跃过斑马线,放开行李箱,狠狠地撞入男人怀中。
    她张开双臂拥抱他。
    就像是拼命拥抱住她的自由女神。
    ……
    单崇被撞了个猝不及防,手里的手机差点儿飞出去。
    没来得及反应,感觉到一双手臂死死地在他腰间收紧,熟悉的甜香洗发水气息扑鼻而来,他愣了愣,暂时收了骂人的心思,低下头……
    看着那一头扎在自己怀里的毛茸茸的头颅。
    “……”
    他抬了抬手,三秒后,大手毫不怜香惜玉地落在了她的脑袋上,一把抓住,果断往后推――
    “犯什么病?”
    ……
    “给我撒手。”
    新疆的阳光明媚忧伤(且容易一秒垮掉...)
    短暂的拥抱被拒, 车上的对话也属实不多。
    ”乌鲁木齐真冷。”
    “嗯。”
    “这几天都下雪吗?”
    “是。”
    “辛苦你了啊大半夜的还来机场接我,这会儿都快一点半了,到酒店估计就三点了。”
    “你要是被绑架了, 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我, 警察会找我, 社会会谴责我。”
    “……”
    以上, 就是全部的对话。
    这要是韩剧, 可能已经被导演忍无可忍地打上了大结局标志。
    大概是冰冷的空气完全激活了南方人体内的哈士奇, 也有可能是飞机上睡够了这会儿兴奋如鹅……出师不利的主动搭话翻车并没有让卫枝感到沮丧,她相当躁动地坐副驾驶上,就像是屁股突然长了钉子或者座位突然长了仙人球, 在椅子上挪来挪去, 手指也不怎么安分地在安全带上弹琴。
    身体不动的时候, 就换眼神不老实。
    时而怜爱地看一眼单崇, 时而切换星星眼看一眼窗外雪景, 眨眼速度比平时快,那气氛, 感染得开车的人踩油门都比平时用力一点儿――
    单崇忍了她一路。
    从机场到雪场附近的酒店,正常需要两个小时, 雪天路滑, 小心慢行……
    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酒店, 下车时候, 男人绕到后备箱替她拿行李, 刚打开后备,一路上躁动不不安分的人像萝卜冒芽似的突然从打开的后背缝隙探了脑袋出来, 大晚上的,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直接把人吓了一跳。
    手里一抖, 差点儿把手里的行李箱直接糊她脸上去,单崇终于忍无可忍,把箱子一拽稳稳放地上:“你想说什么?”
    小姑娘半张脸藏在下车前刚戴好的围巾上,这会儿就露出个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和一对夏葡萄似的圆眼,她眨巴了下眼:“明天就开始上课吗?我觉得我可以学换刃了!”
    单崇拎着她的箱子上了酒店台阶,带她去前台办理入住。
    等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处理手续,两人都闲下来了才慢吞吞回答她十分钟提的问题:“我明天有别人的课。”
    “……”
    这是卫枝万万没想到的。
    但也不意外。
    大概等同于直男们发现仙女也要拉粑粑这件事,情理之中,但又在心理承受范围内稍微超纲了一丢丢……于是欢呼雀跃的心情稍微down下来一点点,她望着单崇,不说话。
    单崇:“?”
    单崇:“……”
    她的眼神儿不算谴责,当然没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意思,但是他还是从她黑幽幽的眸子里品出了一丝丝悻悻的味道――
    就好像,某天你好好地走在大马路上走你的路,突然不知道从哪蹦Q出一只流浪猫,你一脚踩上了它的爪子,把它疼的“嗷”地跳起来……
    猫咪蹲在那一脸茫然地望着你。
    你知道就算上法院说理,这事儿也他妈赖不到你头上。
    但。
    当下气氛,你就还是有点想给猫咪道歉。
    “你突然空降,档期也没跟我说,”单崇不急不慢解释,“我约了别人的课,不是很正常?”
    此时,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弄完手续,笑眯眯地把房卡递给卫枝。
    卫枝一只手拎着电脑,另一只手推着和她的行李箱,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问:“话题都到这了,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空降?”
    “没那个好奇心,”身后跟着的人说,顿了下,补充,“看你高兴的像是干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也没什么好问的。”
    “怎么说?”
    “不是杀了人逃来新疆准备滑两天雪顺便逃离祖国边境就行。”
    “……那你要求还挺低?”
    “……”
    “真是这样你会上警察局举报我吗?”
    她也就是不经大脑随口一问,没想到换来根正苗红男人斩钉截铁的一声,“会。”
    “……”
    介于聊天对象不太会聊天且充满了刻薄方向上的不可控性,卫枝决定换一个安全话题,“所以来这边以后,你每天都要上课吗?”
    “差不多。”
    “从雪场开门上到雪场关门?”
    “那也不是。”
    此时电梯到了,“叮”地一声,电梯门开,走廊上安安静静。
    卫枝拉过行李箱,余光瞥见在她慢悠悠拉过行李箱准备往外走时,电梯门上很随意地搭着一只手,挡着电梯。
    大概是防止等待时间太久,它自己关上。
    她收回目光,扭头冲身后一脸莫名的男人甜滋滋地笑了笑,拖着行李箱来到走廊上,一边看房卡上的房号对照一边往前走……
    单崇后出电梯,耐着性子跟在她身后。
    “那你还是有空见缝插针挤点时间给我的?”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的小姑娘忽然回头,望着他,“不是我要粘着你,我都还不会换刃,等学会换刃,我就可以自己滑。”
    “……”
    上一次放你自己滑,你给自己滑轮椅上了,记得吗?
    自己滑?
    自己滑个粑粑。
    单崇没吭声,以沉默的方式表示自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又哑巴了,卫枝无趣地撇撇嘴,开始琢磨明天师父没空也没关系,她也不着急进雪场,就在附近溜达一下熟悉环境,然后搁雪场附近的雪具店租块好点儿的板子――
    在来机场的路上她查了下攻略,这才知道其实很多滑的还可以又懒得带着雪板全国飞机到处跑的雪友,会在雪场附近的雪具店以包天的形式租雪板,这种雪板虽然租金比雪场提供的板贵一些,但是无论是从品牌还是保养上,都比雪场的好。
    所以卫枝打定主意去租块板。
    再看看还能干点别的什么。
    房间不太远,就在下了电梯拐角,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房间,卫枝刷卡开门,把行李箱推进去。
    一切暂时安顿好,一回头,来接她的男人还站在门外,于是卫枝眼神儿一亮,扒拉在门上:“今晚辛苦你了,明天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人多。”
    “人多我也请得起!”
    单崇没搭她的腔,指了指楼上:“我们都住楼上,有事微信随便叫一个……最好是背刺,他最闲。”
    卫枝在玩那个门把手,想顶嘴“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单单““哦”了声,思来想去说:“那如果明天还是想滑雪怎么办?”
    “魔毯区自己玩玩。”
    “我想去看看传说中的艾文大道。”
    “艾文在山上,这边天气不好的话吊箱不开,”单崇往身后墙上一靠,“只有那种比较简陋的露天缆车。”
    卫枝用“然后呢”的眼神儿望着他。
    “雪场规定,那种缆车必须单脚穿着板上下,”他懒散道,“你会单脚上下缆车吗?”
    哦,不会。
    两只脚都滑不明白,还单脚呢。
    这会儿接二连三的冷水泼来,她未免有些沮丧,扣了扣无辜的门把手,她心想,那明天还是老老实实租板、吃饭然后在房间里肝更新算了……
    哼。
    谁还没有个正事能做了来着!
    至此,她没有再反驳男人的话,收回了搭在门把手上的爪子,又认认真真地跟他道了晚安,关上酒店房间门,准备洗漱睡觉。
    此时已经是将近凌晨三点。
    ……
    卫枝正趴在洗手台上认认真真的洗脸。
    房间门又被敲响了。
    香喷喷的洁面泡沫里,她糊着眼茫然地直起身,望着厕所门外,停顿了下,才在很有耐心的敲门声中问了句:“谁啊?”
    “我。”
    熟悉的男声,没什么起伏,刚才转头离开走的头也不回的男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又绕回来了。
    卫枝充满洗掉脸上的泡泡,胡乱擦了把脸就健步冲去开门,发丝都糊在脸上一脸狼狈地隔着门缝给站在外面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面前突然出现个打包袋。
    嗅嗅鼻尖,孜然、辣椒面和正宗草原羊肉脂混合的完美气息铺面而来,卫枝眨眨眼,原本没觉得饿的,闻到这味道突然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花花说你大半夜到飞机上肯定没吃好,刚才我接到你时,她把晚餐剩下打包回来的肉给你拿去餐厅热了下。”
    白色的塑料袋晃动了下。
    “羊肉吃吗?”
    没等她回答,男人犹豫三秒,补充:“干净的,今晚菜多,那一盘肉就没怎么动过。”
    卫枝以毫不犹豫伸手接过塑料袋并兴高采烈地说“谢谢”作为最完美的回答。
    她打开还热腾腾有水蒸气的袋子,那一开香气扑鼻得差点给她当场馋到昏过去……
    这新疆就是山美水美羊更美啊,在南城的烧烤店不少但是有光一份烤羊肉就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部勾搭出来这功力的店可是没几家――
    这肉翻热过也香,羊脂不算腥膻,孜然和辣椒面焦香扑鼻。
    认真嗅嗅袋子里的食物,她笑眯眯抬头刚想磕头道谢,这时候迎面飞来几团绿油油的玩意儿,她下意识张开手臂手忙脚乱地接住――
    其中一团砸她脸上,弹开。
    她满脸茫然,也顾不上痛,一低头发现被自己慌乱接在怀里的毛茸茸、软绵绵绿王八正瞪着那双绿豆眼,与她四目相对。
    卫枝:“?”
    卫枝:“……”
    拎着小乌龟的屁股,动作娴熟地把它倒过来,在黑灯瞎火里胡乱她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了它屁股上的补丁,顿时惊了――
    卫枝:“…………………………啊啊啊你把小乌龟也带来啦?!”
    惊喜到声音都变了调。
    大半夜的又不敢瞎喊,捂着嘴,一脸感动加不敢相信眼前的幸福的表情……
    跟小鹿斑比终于找到了它妈似的。
    门外边,男人还是一脸冷感,酷的一笔,就一个单音节的“嗯”从他鼻腔里飘出来。
    门里边,小姑娘拎着食物,捧着乌龟,哪怕这会儿男人像个哑巴似的,也不妨碍被他感动成了狗:“我现在想要冲上来拥抱你,对此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的意见是,冷静,后退,别碰我。”
    男人面无表情道,“晚安。”
    然后还真的就给她转身就走。
    留给卫枝一个人抱着带补丁的绿毛王八,眼眶充满激动的感激的泪水,眼泪汪汪目送他的背影。
    送走单崇,卫枝美滋滋地吃了顿全肉宵夜,然后洗澡,护肤,刷牙,爬上床。
    拉起被被盖好,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外面有风吹过,卷起的雪子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一切显得那么祥和。
    难以想象七八个小时前,她还在与全世界为敌。
    拿出手机与担心自己的朋友们报个平安,父母那就不要去找骂了。
    手机给小王八照个相,然后再随手照个窗外的月光与白雪皑皑的窗台,定位新疆,发出朋友圈,配字――
    「小乌龟还在,真好:)」
    夜深人静的,本以为除了姜南风等年轻人都睡了,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点赞的居然是她妈。
    【我看你是要疯。】
    大半夜不睡,就撑着一口气等着骂她,骂之前还知道遵守人类社会礼仪先点个赞,杨女士真是不得了。
    卫枝“啧啧”两声,手机一扔,翻身睡去。
    ……
    第二天睁开眼是早上八点多,卫枝打着呵欠随便套了件卫衣下楼吃酒店的免费早餐,正好遇见单崇那一群人――
    一群人指所有人,都在。
    花宴,颜颜,单崇,老烟,背刺,还有几个卫枝没见过、但是出现过在之前那个视频里的……乌泱泱一大群,放眼望去起码十来个。
    每个看上去脸上都写着“大佬”二字。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像是包场似的坐在餐厅里,卫枝推门进去的时候停顿了下,看着一群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一瞬间又有点社恐地尴尬起来,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然后拿点馒头、鸡蛋火速开溜回房,花宴叫住了她。
    “来坐。”
    漂亮小姐姐十分自然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和餐盘,把自己和背刺中间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并冲卫枝招招手,像是在喊什么毛茸茸的小宠物……
    还记得昨天人家的投喂之恩,卫枝咧嘴冲她“嘿嘿”乐了乐,转身去拿了点吃的,便捧着盘子硬着头皮坐过去。
    她坐下之前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大家都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但也都勉强提起精神跟她寒暄,无非就是“昨晚那么晚到你一个女生也太乱来”之类的――
    其中,老烟算是跟卫枝熟的,也比较有话说,此时此刻他歪着脑袋,笑的奶兮兮的问卫枝:“wuli南风姐姐呢?我听崇哥说她过几天也来是吗?我都想她了!”
    这一问,卫枝peace&love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心想nili南风姐姐已经把你删掉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孩子笑的那么开心,明显就是压根还没发现自己被删掉了……
    这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这些天,他压根没有去找过姜南风说话,没有点进过她的头像或者是朋友圈看一眼。
    甚至包括昨天从单崇那听到姜南风也要来的消息之后……
    他也没有做以上任何一种操作。
    ………………………………………………然后搁这跟她说,他想tali南风姐姐了。
    可以,这就是成年人(渣男和渣女)之间的社交(胡说八道)吗?
    牛批。
    见识到了。
    卫枝一阵颅内风暴,顿时看向老烟的眼神就有点儿肃然起敬的味道。
    风中凌乱,还要忙不瑕应对其他同桌人亲切的问候……
    全程只有坐在她对面、身着黑色毛衣的男人,一只手撑着脑袋,撇开脸冲另一边,闷不吭声。
    “嘿,崇爷,醒醒!”背刺摇晃了下他,“小师妹来了!”
    男人被他摇晃一下,差点打翻面前的牛奶,缓慢地坐起来,那双黑漆漆的眼无神且朦胧地望过来,带着还没驱散的睡意。
    感情是在餐桌上撑着头,直接睡着了。
    男人呵欠连天,背刺还在催他:“打个招呼!打个招呼!有没有礼貌!”
    “我昨晚有觉不睡,冰天雪地开车俩小时去机场接人,再开车一个多小时回来,跑上跑下,送吃的送屁垫,快四点才睡下。”单崇木着脸,难得话多,“整个过程中,您出现了一秒吗?”
    背刺:“……”
    单崇:“花花好歹都出现过在台词里……哦,你也出现过,我告诉她有事儿可以打电话找人,最好是找你,因为你闲。”
    背刺:“……”
    单崇:“现在再说一遍,谁没有礼貌?”
    背刺:“你。”
    单崇冷笑一声,捧起那杯被放置了一会儿牛奶,喝了一口,蹙眉放下,然后在众目之下拿过颜颜咖啡旁边的三包白砂糖,全部撕开,倒进牛奶里,摇晃了下。
    除了卫枝,大家好像都习以为常,名叫颜颜的短发女生甚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随口问:“你还把那个王八屁垫带过来了?”
    单崇睫毛颤了颤,说:“嗯。”
    “哦哟!”颜颜一脸感慨地望着卫枝,“到底还是老幺招亲爹疼,像我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时候都怕爸爸哪天起床不开心了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就是背刺听了不咋服气。
    他后不着店但是他前着村啊――
    想当年,单崇还是个行动上的巨人、教学上的哑巴,那会儿背刺就跟着他练公园了……
    那时候的单崇哪懂什么分解动作,上来就是现在被大家群嘲的“你就这么滴,看我做”式教学,往往学一个新动作,他为了让背刺看明白,能把那个动作跳到出PTSD。
    一般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不知道那个动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你看,就这样,他也没感受过师父哪怕一天的慈爱。
    所以这会儿,他心气不顺,突然就憋了点坏水――
    也不是暴跳如雷,总之就是不想干人事。
    他悄咪咪手肘捅了捅身边正跟炒蛋较劲的小姑娘,在她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他时,他用“我不是来找事就是提醒你一下”的标准绿茶语气说:“你说崇爷,没事儿带王八屁垫来干嘛,你又没说一定来一定不来的,是不?”
    卫枝:“啊?”
    背刺:“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你不确定行程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带乌龟,真的是特别给你带的吗?还是给谁带的?”
    卫枝:“……”
    背刺:“新疆这边新手少,也不是完全没有啊!”
    卫枝:“……”
    隔着一整张餐桌,单崇面无表情地望着背刺。
    安静地看他作妖。
    剩下的人乐得东倒西歪,花宴抓了鸡蛋壳扔他:“还好你不是女的,否则可能早就被人挠花那张本来就不咋滴的脸了!”
    “嘶,”背刺把黏嘴皮子上的鸡蛋皮拍开,“怎么说话的!我就是合理提问,又不是挑拨离间,噫,我这么问师父父不会生气吧?我又不是故意要这么问,就是有点担心小师妹误会,啊,师父父,你不会生气吧?心疼小师妹――”
    混乱之中,卫枝放下手里的餐具,突然说:“你们听过加菲猫的故事吗?”
    背刺“啊”了声,大家好奇地望过来。
    就看见坐在餐桌边的小姑娘,半张脸照在窗外的阳光下……她笑眯眯的,阳光下,深棕色的浓密睫毛在轻轻颤抖,声音很轻,看上去讨人喜欢又有一点儿不知名的小可怜。
    就那什么――
    明媚忧伤。
    “我曾经在网上看过这样一个故事,加菲猫走丢之后很久,大家都放弃了寻找的希望,终于有一天,它突然被主人乔恩在宠物店找到,一人一猫相拥而泣,终于换得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卫枝停顿了下,幽幽道,“而那之后,加菲猫回到了家里,过着和从前一样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它永远也不会去问乔恩,那天他为什么走进了一家宠物店。”
    众人愣神之间。
    餐桌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背刺脸上的乐观逐渐退散,正心惊胆战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
    单崇一口气喝光那杯牛奶,“啪”地放下杯子,把桌子上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因为他家还有条名叫欧迪的狗要吃狗粮,宠物店才有得卖……”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酷无情,“你有什么毛病,我身边除了你谁还要用那只绿毛王八?”
    论明媚忧伤的一秒垮掉。
    新疆的阳光都被这人凶的不灿烂了。
    卫枝:“……”
    卫枝:“对不起。”
    卫枝:“那我不是看气氛到了就顺杆子往上爬一爬――”
    单崇:“爬个屁。”
    卫枝:“……”
    卫枝:“好的,这就下来,马上过年了要不顺便提前给您磕个头算拜年?”
    《健身房日记》(下一个不一样的艾文 )...)
    卫枝很认真地干早餐, 昨天晚上就吃了点花宴赏的羊肉,后果就是大清早她就被饿醒了――否则美少女肯定是要睡够八个小时的,但她实实在在地饿醒了。
    缺少碳水是不行的, 会变老变笨。
    于是整个早餐过程中, 除了偶尔抬头跟人说话, 她的进食快速且低调, 全程无声, 但从坐下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一共吃了两个包子一颗鸡蛋一碗粥一盘炒蛋佛手瓜一截红薯和半根玉米……
    她自己当然是没算过。
    都是坐在她对面的单崇给她记着的。
    就好像搁这现场看了一出免费的大胃王吃播录像,在她认认真真啃玉米的时候,盯着她鼓起来、迅速且安静咀嚼的腮帮, 单崇想到了长毛侏儒垂耳兔这种生物。
    连咸菜都没用, 男人光盯着她干下了一碗粥。
    等他喝完粥, 放下粥碗, 旁边的颜颜还觉得挺神奇:“看来昨天是真的累着了, 我记得你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男人眼睫毛轻颤,“嗯”了声, 没解释。
    此时,对面的小姑娘啃掉玉米棒子上最后一颗玉米, 心满意足地捧起杯子把里面的牛奶一饮而尽――
    单崇沉默了下, 真的有点担心她放下杯子的那一秒, 就会被撑得吐出来。
    但她没有。
    美少女的胃都是无底洞。
    卫枝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准备回房睡个回笼觉再起来更新, 画个几P线稿就出门去租板……这时候,同桌的人都陆陆续续站起来了, 老烟和背刺先出去抽烟,单崇是倒数几个站起来的。
    拉开椅子往外走了两步, 男人又退回来,对抬着下巴望着自己的人,淡道:“要么魔毯区要么酒店床,别让我抓着你自己上高级道。”
    卫枝唇角一翘,正想反抗。
    单崇看她就是准备抬杠,下一秒都有点惊讶于他对她也属实算是了解,于是在她开口前,先一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人有脑子,不会记吃不记打……我还没找着这雪场的轮椅从哪租,别给我找事。”
    语气相当刻薄与冷酷。
    卫枝:“……”
    猝不及防被提起当年她在山腰雪场干的那些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事故,卫枝的脸上有三秒放空――
    伤害很高,侮辱性也很大。
    “我哪也不去,”她气哼哼撇开头,“最多去附近雪具店租个板。”
    单崇闻言,觉得也不是不行。
    然后就想问她会不会看雪板,正弓反弓,硬度要求,是否合适新手……比如因为新疆地理位置特殊,这边雪具店还有很多野雪板,新手用了就是个摔――
    然而一堆的问题到了嘴边,他自己都有了答案。
    也就懒得跟她废话。
    “房间待着吧,别乱跑,让狼叼了。”他随口说,“午饭时间我替你带一块板回来。”
    “……啊?哦,也行,那什么,要好看的。”
    她做了个无谓的挣扎。
    对于她的请求,他转身离开前轻飘飘地“嗯”了一声,就是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压根就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那种敷衍。
    ……
    四个小时后,中午午饭时间比想象中来的快。
    吃饱了的阿宅太太工作效率很高,不仅搞了几P线稿,还把之前画好的1P上课色――
    正好画到女主身负重伤,逃回寝宫,正衣衫不整濒临昏迷地躺在床上……
    此时从房梁上落下一抹黑影,正是前面的更新里一直带着面具、只在几格存在感不强的格子出现过的暗卫阿墨,站在衣衫不整的女主床前,阿墨沉默许久,摘下了面具……
    竟是个倾国倾城美男子。
    此P结束。
    坐在电脑前,卫枝盯着倾国倾城美男子阿墨看了一会儿……视线没有办法从他鼻梁上那一颗浅色的痣上挪开,想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痣是怎么鬼使神差弄上去的,犹豫了起码三分钟,她没舍得把它抹掉。
    画完,直接就把这1P更新上传了。
    成功炸飞了读者沉寂平和的鱼塘。
    粉丝1:忠犬万岁给我冲!卡在这?!!
    粉丝2: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画手1P的更新也敢往上上传的!!
    粉丝3:卡在这?!!你还不如不更!
    粉丝4: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这个暗卫有戏份,崽啊看个屁脱裤给我冲!男主先闪一边――不对你也是男主!!!
    粉丝5:那颗痣,长得好色气哦嘤嘤嘤!
    ……
    以下省略几百个催更评论。
    卫枝这个人,三次元很怂,二次元却是个贱嗖嗖的键盘王者,没事干就喜欢挑衅读者……在新更新评论一片横尸遍野的凌乱,于会客室“吧唧”发了个定位,配字:新疆下雪了。
    sp; 粉丝1:可以,昨天还搁那发南城秋景,今天就北疆冬雪……你最好带了吃饭工具出门的。
    粉丝2:也不知道顺丰收不收寄去新疆的刀片,听说那边查的严。
    粉丝3:我在乌鲁木齐,断更就杀你。
    粉丝4:我在乌鲁木齐,断更就杀你。
    粉丝5:我在去乌鲁木齐的路上,断更就杀你。
    ……
    以下省略几十个不友善评论。
    疑似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阿宅太太正双眼笑眯成彩虹,乐呵呵,刚抓起笔准备再涂几P――
    房门被敲响了。
    她愣了愣,条件反射地退出会客室回到网站首页,最小化窗口,应了声“来啦”慢吞吞站起来,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吃饭了没――”
    门打开的一瞬,伴随着一阵带着冰雪湿润气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停下絮絮叨叨的寒暄,视线定格在门外站着还穿着雪服的男人身上――
    黑白相间的雪服她没见过,标志是the north face,相比起专业滑雪品牌来说相对知名度广一些的轻奢品牌。
    挺好看的。
    他穿衣服真的挺有品味。
    门外,单崇把拎在手里的板递给卫枝。
    “啊,我的板,辛苦辛苦!”
    卫枝双手接过。
    外面大概是下小雪呢,雪板上还有没融完的雪花,板子湿漉漉的……
    她接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固定器的那边,纯黑的,还可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这人居然听进了她的需求,再一翻过来,看见板底就差点直接昏过去――
    从白色到浅草绿再到黑色的诡异配色渐变,渐变上面还有几朵妈妈微信头像同款滴水百合……就像是嫌这样丑得不够彻底,百合旁边有一点用橙色线描的五线谱乐符,乐符旁边同款颜色字体写着:彩虹学具店。
    “如果店家没有审美,可以考虑给板弄成全白或者全黑,而不是搁那从妈妈群随便找个头像做成雪板的图糊上去……”
    卫枝扶着那块板,绝望地问门边站着的人,“就不能给我选个稍微正常的吗?”
    “选过了,”单崇说,“合适新手的板都这样。”
    选了个屁。
    卫枝根本不想听他胡扯,如果这是专门选过的,那挑选的前提只能是――把板掏出来的一瞬间就能第一时间气死看到它的人。
    扶着板,再也不想多看它一眼嫌弃往衣橱里一放,她回头发现送雪板来的男人抱臂斜靠在门边没走,两人四目相对几秒,他说:“下午没课。”
    很含蓄的说法,意思就是这丑陋的雪板,她下午就可以利用起来。
    卫枝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滑雪也不是那么有热情(……)。
    “那下午――”
    “先学下缆车。”
    男人站直腰,径直走进屋,扫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手机没电了……这个能用吗,下缆车很简单,我搜个别人做的教学视频你看眼就能学会。”
    望着站在电脑旁边的男人,还沉浸在“雪板这么丑怎么办”里无法自拔的卫枝茫然地点点头。
    然后就看着他弯下腰握住她的鼠标。
    等他把鼠标挪向浏览器标志的时候,她猛然惊醒了,然而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男人把她刚才最小化的网页点开――
    这期网站主推的漫画叫《健身房日记》,封面就是健身房浴室,满是水蒸气,里面两个模糊交叠的身影……
    后面那人扶着前面那人的腰;
    前面那个人影弓着腰,只能勉强看到她拥有的篮球同款尺寸轮廓阴影;
    唯一清晰的,是浴室玻璃上支撑着、半握拳的女人的手,她的手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在玻璃上拖拽过,在水蒸气上留下长长一道拖痕。
    单崇:“……”
    卫枝:“……”
    那一秒,海水倒灌,天地合一,万古归墟,洪荒重启回归冰河时代,一万只猛犸象叫嚣着于卫枝意识海中狂奔而过……
    朝着电脑方向,她一只手无力地在半空抓了抓。
    然而男人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盯着那个图看了几秒后,转头,深深看了卫枝一眼――
    在那一眼万年的一眼中,卫枝正琢磨要不买机票回南城结婚吧反正怎么着也不比在这更令人绝望……
    他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发生过什么变化,他直接鼠标“咔嚓”一点在浏览器书签栏新建了个标签,灵活修长的指尖在网址上输入一串地址,搜索视频网站,找了个下缆车的视频。
    放开鼠标。
    然后把电脑转向她,说:“就这。”
    声音平静得仿佛是刚才他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有看见小姑娘这会儿红到了脖子根、耳朵里都快喷出蒸汽来的大红脸。
    迈着僵硬的步伐慢慢挪过去,卫枝蹲在电脑前,忽略了他身上夹杂着冰雪气息的熟悉味道将她笼罩……
    她强壮镇定、面无表情地点开视频播放。
    下缆车真的很简单――
    就是缆车快到的时候先挪挪屁股斜着坐,双腿能落地的高度时,没有穿固定器的后脚顶着后脚固定器边缘,站起来。
    然后让缆车推着自己到下坡的边缘,撒手。
    单脚直滑一小段,就到平地了。
    是不难。
    卫枝看的认真,好不容易分散了一点点注意力正想着单脚直滑降呀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行,这时候听见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网址存一下,这网站很多基础教程,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
    卫枝“哦”了声,刚抓过鼠标刚准备保存网址,又听见他轻飘飘补了句:“少看那些没用的,你也不怕网警找上门。”
    正握着鼠标的卫枝:“…………………………………”
    默默放开鼠标转向男人,对视上他漆黑瞳眸的卫枝:“…………………………我这是工作。”
    在男人默默挑眉看着她的一瞬间,干脆完全放弃治疗的卫枝:“………………………………算了,和你说不清。”
    工作也真的是工作。
    不继续挣扎只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相比起打开网页看别人GHS,亲自成为GHS产粮人……
    好像也并没有光荣到哪里去。
    ……
    下午,吃了饭,卫枝抱着她丑陋的雪板跟着单崇他们到了雪场。
    从弄雪票到穿乌龟准备出发,卫枝和单崇双双默契地保持了应有的沉默,沉默到老烟都莫名其妙:“你俩吵架啦?”
    攘艘谎鄄辉洞β吞吞戴头盔的男人,卫枝收回目光,含蓄地说:“那倒没有。”
    穿上板熟悉了下单脚平地滑行,然后磕磕绊绊地上缆车,在等缆车的地方站好,等缆车过来一屁股坐上去……
    到底业务不熟练,她一屁股坐下去没坐稳,差点掉缆车; 好在旁边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半抱半端地把她弄起来顺手摁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还是一个字没说,只是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挪开视线,沉默抬手拉下护栏。
    卫枝怀疑那一眼警告是在暗示她看多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腿软的上缆车都上不好。
    正风中凌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在旁边目睹了一切,老烟斩钉截铁:“你们就是吵架了。”
    卫枝无力摆摆手:“真的没有……”
    想了想,自暴自弃补充:“吵架什么的,我倒是想。”
    旁边的人目视前方,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
    然后缆车到了山顶,山顶的人多了起来,卫枝虚荣的自尊心作祟,愣是支棱起来安安稳稳地下了个缆车,没摔,就是单脚不会转弯了,直板下去,到了平地等它自己停下来才停。
    可惜都没人给她学会的新技能鼓掌。
    不远处就是传说中的艾文大道。
    艾文大道前面没几个人,就能娴熟穿板下缆车的背刺、老烟和单崇他们站在那,等着。
    呼哧呼哧地拖着板单脚滑过去,气来不及喘匀,她刚伸脖子看了眼滑雪人必来朝圣地长什么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呢,雪服的帽子就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
    “看够了没?走了。”
    冰冰冷冷的声音十分冷酷。
    艾文旁边还有其他相对合适新手练习的高级道,那才是卫枝今天下午的目的地,然而她……当然还没看够传说中的艾文。
    站在这传说全国排名前三最陡雪道前面,她都觉得自己变厉害了一丢丢……
    而此时她目光所及之处,没多少人,雪道很宽,在她看来根本没想象中那么陡,就和崇礼山顶雪场高级C道前半段差不多的坡度。
    卫枝突然来了勇气。
    拍掉拎着她帽子的大手,望着雪道:“我觉得我能下去,这不陡。”
    单崇:“你下不去。”
    声音毫无起伏,毫不犹豫的拒绝。
    卫枝急了,要跺脚――发现自己还拖着死沉死沉的雪板――于是变成弱弱地踩了踩雪板:“怎么下不去?我推坡就能下!”
    单崇:“推坡你也下不去。”
    卫枝猛地回头,倔强地与身后男人对视了三秒,两人之间的气氛简直下一秒就要拔刀――
    这时候背刺在旁边当和事佬:“没事,来都来了,艾文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地方,网红打卡地,就让她推着玩一会儿呗……实在不行,咱们这么多人,抬也给她抬下去了。”
    闻言,卫枝立刻往大师兄那边挪了挪。
    阵营划分瞬间清晰。
    单崇抬了抬眼皮子,无言扫了背刺一眼,后者成功被那无形的威压镇压了,立刻转头多恨不得贴他身上的小师妹说:“……当然我就提议,具体你还是得听师父的。”
    卫枝:“……”
    这个没骨气的登西。
    为了表明自己坚定的决心,卫枝不再搭话,拉扯了下腰间的小乌龟,又调整了下头盔,然后在单崇眼皮子底下弯腰,坐下,穿板。
    好在男人没有再阻止她。
    也没有扔下她转头就走。
    只是沉默盯着她穿板,等她穿好板扑腾着要爬起来时,才不急不慢动了下,弯腰去穿自己的板……
    等他直起腰时,她正好也张牙舞爪地爬起来。
    男人下巴点了点雪道的方向,唇角一掀,露出点森白的牙:“走啊。”
    ……………………………………卫枝怀疑他护脸卡在下巴没拉起来纯粹就是为了给她看清楚他的脸色。
    她从把目光从阎王爷的脸上收回,扭头伸脖子看了眼雪道,再次确定了这坡度后刃落叶飘她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给自己鼓足勇气,她就踩着雪板往下去了。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踩在雪板上,可能是租来的板到底好用一些也可能是新疆雪软,她觉得自己比在崇礼时候娴熟很多……
    甚至能抽空回头看一眼。
    看阎王爷背着手,稳稳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眼睛是看着她的――像极了看一岁女儿学走路时紧紧跟在后面、恨不得牵一根狗用牵引绳的老父亲。
    虽然他目光不怎么和善。
    但看到他跟在后面,莫名地,卫枝有些心安,对“全国前三陡雪道”的恐惧还是有莫名减小,那种紧张的感觉稍微退散了些,小姑娘仰着脑袋:“看,这不就下来了吗?”
    单崇背着手,冷笑一声。
    此时卫枝还不知道这个人在阴阳怪气什么。
    直到继续往下推了百来米,她突然发现雪道的画风变得有点点不太对――就是她的雪板后刃和雪道的夹角越来越小,她开始逐渐有点儿卡不住刃,且整个人不由自主就要往前扑……
    再一看脚下,原来在她没注意的时候,雪道的坡度已经变了,变成根本看不到山下的那种陡峭程度。
    与此同时,雪道两旁,刚才在山顶上压根没看见的人群也热热闹闹都出现了――
    一部分人,一边尖叫着,一边屁股着地躺着挫下去了。
    剩下的另外一部分坐在道旁,大有说有笑那叫个谁也不嫌谁丢人……
    别问,问就是遇见了和卫枝同样的问题,开始自信如风,然后发现雪道后半段画风迥异根本下不去。
    此时的她还并不知道,她脚下的这个地方,正是艾文大道著名的“人生思考点”――
    可以说从这里开始往下两三百米,真正的艾文大道才刚刚开始。
    …………………………然而卫枝已经结束了。
    面对整个人抑制不住想要往下翻的冲动,她毫不犹豫“啪”地一屁股在雪道上坐下了――
    这坡陡峭到什么程度?
    她坐下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没完全坐下,而是半站着靠在雪坡上,手随便一撑可能就能直接站起来那种。
    她刚坐下,原本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便默默来到她身边,停下……相比起周围散落一地的对陡坡束手无策的人们,控板能力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随便。
    此时单崇余光扫过议:“试试推下去,不用落叶飘……推到哪是哪。”
    那句“推到哪是哪”倒是非常委婉,不给人压力。
    关键时候感谢他没有甩脸子讲刻薄话,卫枝“哦”了声,好歹也是把崇礼俩雪场高级道推坡推了个滚瓜烂熟的选手,她尝试站起来,推坡――
    然后站起来,就惊恐地发现,她根本不敢改变雪板当下任何的状态……
    但凡动一下,她就觉得我自己要一头栽下去。
    咬着牙颤颤悠悠往下推了两米,这时候旁边一哥们“啊啊啊啊啊我艹”呐喊着带着一阵两米高雪尘轰轰烈烈屁刹滚下去了!
    呲溜那一下雪耗子似的,吓了她一跳!
    一瞬间心都他妈提到了嗓子眼,什么视线、下蹲压重心、雪板角度都不重要了,条件反射就要往后倒!
    就当她做好了准备同款“啊啊啊啊啊”骂着脏话挫下去时,身后突然有雪板半刃切雪声,紧接着一双大手伸出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住,止住了她下滑的趋势――
    砰砰。
    是心跳激烈跳动又猛然骤停的惊天动地。
    白雪皑皑的雪道上,小姑娘半倒在男人怀中,茫然地眨眨眼,回头只来得及看见那扶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死死地卡着她的腰――
    熟悉的磁性男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点因为发力拉人而不匀的气喘,低沉沙哑:“错了没?”
    “……”
    “下次再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该怂的时候就――
    卫枝思绪还没理明白,忽然感觉到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紧了紧,身后人呼吸的声音也消失了。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
    原本在她身后扶着她腰的男人,突然撒开手,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直接换脚、直板、C弯卡前刃,干净利落的一套动作从她身后换到她面前――
    双手从扶着她的腰,变成扣住她双手手腕。
    男人面无表情,抬了抬眼,淡道:“换个姿势,拉你下去。”
    卫枝:“?”
    怎么了?
    有什么区别?
    ……
    提问到了嘴边,突然腰间那原本消失的束缚力鬼使神差以幻觉形式回来了,隔着衣物,那一瞬他贴着她的腰、收紧掌心的力道忽然立体,滚烫火热。
    卫枝:“……”
    懂了。
    《健身房日记》嘛――
    :)。
    疤痕与被阉割的录像(美男出浴图(误)...)
    气氛就很诡异。
    刚开始都没人说话, 现场严肃得像是体育局给了卫枝一个名额让她明年必须去参加冬奥会,而她现在的进度是刚学完推坡……
    而单崇,则像是卫枝已经准备好把他的名字做成牌子挂在胸前, 然后在冬奥会现场在全世界面前表演推坡。
    “教念……师父。”
    卫枝叫他。
    在她声音响起来的同一秒, 有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放松了, 看上去他想直接撒开手把她扔下自己跑。
    于是那句“人类社会的基本文化进程已经到达了新的高度您别那么纯情好吗那才只是一个封面而已”这句话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别紧张, ”卫枝听见自己的声音换了个语调, “放轻松。”
    就很慈爱。
    然后。
    如果眼神儿能杀人的话, 现在她应该已经死了。
    零基础上雪十天,还被人拉手拉玩儿推坡,放眼整个雪圈恐怕也就卫枝一个, 但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毕竟相比起面子, 还是命要紧――
    这可是艾文大道。
    当然, 眼下, 她的师父显然并不是在为她的学习进度怀疑人生。
    单崇拉着她也不是完全推坡。
    就是引导她拧板,放直板, 压重心,然后换刃。
    刚开始卫枝还不习惯, 有点儿紧张, 换了四五个之后, 坡逐渐没有那么陡了, 她开始逐渐尝试没话找话地跟单崇搭话, 也不是她想搭话或者怎么的,主要是这么诡异的沉默……
    她也很尴尬的好吗?
    “明天你上课吗?”
    “下午。”
    “那上午你还能教教我, 今天下午我把C弯学会就好了。”
    “……嗯。”
    “你别‘嗯‘呀,说点别的, 我又不会吃人。”
    “卫枝。”
    记忆里,男人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喊过她的名字――也没正经八本问过她叫什么,估计是在她拿雪卡的时候站在她身后顺便看见的……
    不管怎么样,卫枝长大后,大家都很少这么叫她,长辈叫她“小枝”,同辈朋友叫“叽叽”,被全名全姓这么叫,一般不是准备吵架了就是准备挨骂了。
    卫枝的手腕还拽在他的手里,有点紧张地“啊”了一声,抬起头对视上对方毫无波澜得像死人的黑色瞳眸:“不管你想说什么,现在,闭上嘴。”
    然后,世界就清净了。
    正好此时到了雪道快结束路段的缓坡,就是卫枝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坡度了,原本拉着她的人毫不犹豫放开了她的手,让她自己练,就先练前后刃的C弯――
    放直板,前刃刹车,和后刃刹车。
    卫枝听话地“哦”了声,努力回忆之前单崇怎么跟她说的,左脚抬起右脚踩――放直板――然后右脚缓缓抬起,两只脚都抬起的时候,左右的力量都压在后刃上,雪板就会自然而然的拐弯,刹车,完成一个后刃的C弯。
    “左脚别提前抬。”
    “右脚拧板……重心。”
    “躲重心了,我说了,你越往后躲重心,板的力量全在板尾,你往前呲溜的速度就反而会越快。”
    “我都说腻了,你还没听腻吗?”
    “耳朵是不是长毛了?”
    “左脚在干嘛?”
    “左脚。”
    “你其实是左脚前吧,不然作为一个不主动发力的后脚它凭什么动的那么积极?”
    “左脚。”
    “左脚。”
    “我要打人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冰冷平坦无起伏,卫枝偶尔回头,就看见男人抱着手臂,踩着板后刃推坡,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神就神在大佬后刃推坡都能推这么快。
    “看我干什么?”他问,“视线。”
    小姑娘屁滚尿流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认认真真练她的C弯,她正在前面努力的练习,嘴巴里念念有词“左脚抬起右脚踩,拧板,视线,重心,嗯做得好啊卫枝”,突然发现身后的逼逼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愣了愣。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声又低又急促的“艹”,紧接着听见“啪”“嗖”的两声闷响,回头一看,就看见单崇趴在地上。
    卫枝:“?”
    卫枝:“……”
    除非男人主动坐下或者跪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肢体大面积接触地面。
    可能是当下过于震惊,也可能是女人对于八卦的天性压过了她的本能,茫然之中她急着把身子从面朝山下的后刃状态调转过来,于是放了直板――
    右脚逐渐往脚尖抬,然后原本踩着后脚跟的左脚放平,左脚也逐渐往脚尖抬……
    一个完美的弧线后,她转了过来,卡在前刃,看着趴在地上的单崇。
    还没等她问“怎么了”,这时候从后面一路刻滑刻下来的背刺也到了,一个灵活刹车稳稳停在他师父身边,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从单崇那得到答案,背刺又转头看卫枝。
    卫枝:“我也没看到啊,刚才他跟在我身后,上一米秒还在骂人,突然就没声音了――”
    此时,单崇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落满的雪,掀起眼皮子特别淡定地说:“我推着坡跟在她身后,在看她。”
    背刺:“?”
    单崇沉默了下,补充:“走了下神,然后卡了个前刃,摔了。”
    他语气特别理所当然,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人也是面瘫着个脸,就像推坡摔跤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而他也看不见背刺在听见他推坡推摔了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
    单崇弯腰揉了揉膝盖:“今天正好没穿护具。”
    背刺:“……”
    单崇:“怎么推坡也能摔?”
    卫枝:“……”
    单崇:“有点疼啊。”
    一时间,大佬的儿徒和爱徒面面相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现在唯一敢确定的是他俩谁也没想着给他揉揉什么的――
    卫枝还好,她对摔跤没什么概念,毕竟她天天都在花式摔。
    背刺就不一样了。
    具体表现在当天下午雪场关门的时候,连远在崇礼的雪友都知道单崇今天在新疆摔了……
    怎么摔的呢?
    推坡摔的。
    晚上,餐桌上,漂亮小姐姐花宴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对这件事做出了定型似的总结:“妈耶,我们师父父,无情滑雪机器,飞八米台稳如老狗,推个坡还能摔跤跤……怪可爱的。”
    众人纷纷笑喷。
    被嘲笑的男人筷子警告性的点了点碗边,冷漠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食不言,寝不语,听过没?”
    没什么用。
    大家还是笑的很开心。
    ……
    晚上下了雪,卫枝就没机会实现请客吃饭的承诺,在酒店餐厅将就了下,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中午更新的那1P这会儿已经骗了上千评论,卫枝先点开看了眼后台收益,然后再打开看评论――
    只要有雄厚的人民币收入作为铺垫,通常情况下,作者连被骂都是唇角上扬的。
    粉丝1:啊啊啊啊狗作者卡在这!换一本书,阿墨就是男主,忠犬大佬男主yyds!!
    粉丝2:我已经不记得男主姓什么了,可恶,他明明只是摘了面具而已,这就是女人吗!!!
    粉丝3:作者要是给他六块腹肌我就没了……
    粉丝4:给我脱!!!!!!!!!!
    粉丝5:给我更!!!!!!!!!!
    粉丝6:这鼻梁上的痣,啧啧,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
    以下省略成百上千善变的女人叛变宣言。
    卫枝一只手支着下巴看评论,一边看也一边在琢磨,应该给阿墨一个什么样的身材呢……器大活好少不了,作为暗卫,影卫,忠犬大佬,他应该身上是有那种长年累月留下来的伤疤的。
    噫。
    伤疤放在哪比较性感呢?
    指尖在下巴上跳跃,她微微眯起眼。
    压感笔无意识地点着数位板,屏幕上被她点的乱七八糟,正琢磨着呢,就在这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把她吓了一跳!
    卫枝扔了笔伸头看了眼,看到来电人“南风”,整个又放下来……松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坐在电脑前的小姑娘语气懒洋洋地,“有事儿吗?”
    “没事,我现在去机场的路上,就是通知你一声。”姜南风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你走之后,他们都疯了,我哥昨天敲开我房间的门,问我有没有考虑一下韩一鸣,你可以留着当我嫂子。”
    “啊?”
    “剩下的那些人――我爸我妈,你爸你妈――都在找我谈心,除了我那个疯批哥哥,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你去新疆是为了和我私奔似的……所以我决定坐实这个谣言,仿佛一刻也不能和你分离地快马加鞭去新疆。”
    “啊!”
    “南城就留给他们舞好了。”
    “……”
    无视了姜南风阴阳顿挫的冷嘲热讽,卫枝握着手机,转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半不到……
    南城到乌鲁木齐就那一趟直飞,七点起飞,晚上十二点多快一点到的。
    现在她有点感同身受单崇那天接到她已经在去机场路上的通知时,究竟有多无语。
    在逃公主+1。
    “你那趟航班到了都半夜了,”卫枝说,“你自己打车过来不安全啊,我搞辆车去接你吧,他们在这边租了辆jeep。”
    “你来?”
    “不然呢?”卫枝反问,“让老烟去?你准备在机场跟他热情拥抱后,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当场把他的微信加回来吗?”她补充,“也不是非加不可,主要是不加的话,油费都不知道咋转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在小奶狗教练只会嘴巴花花的同时,姜南风女士也没有就此认输,显然她也早在南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中,把小奶狗教练这号人忘记到了天外边……
    但是和渣男张口就来不一样。
    她好歹还是要点脸的。
    所以几秒后再开口,她的声音听上去难得有点死鸭子嘴硬:“那微信设置删除好友功能不就是为了删除好友用的,如果删了一个人就要被判死刑这么罪大恶极,那这个功能怎么会合法存在――”
    就好像她真的觉得见面再加回来就好了,不会尴尬,且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卫枝嘲笑她:“最好是。”
    姜南风:“本来就是。”
    卫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姜南风:“要不是你一会儿要来接我,现在我给你也删了,让你品尝一下这个功能所带来的正义。”
    卫枝:“呸!”
    挂了电话,卫枝放下了手里把玩的压感笔,切入微信界面,找到蜡笔小新头像,给他说明了今晚姜南风要来的事儿,要问他借一下他的车,她去接机。
    等了大概十分钟,对面回复了,就简单明了的一个“好”,搞得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犹豫要不要说个“谢谢”,那边又发过来两行字――
    【崇:1103,你自己上来拿车钥匙。】
    【崇:下去开车的时候记得把你的王八屁垫带上。】
    卫枝不懂这什么意思,还不耻下问。
    【少女叽:怎么了,路上颠啊?也没事,一点点,我又没痔疮。】
    不仅不耻下问,她还有心情搁那贫。
    眼睁睁看着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蜡笔小新头像拥有者显然一点没有被她的贫嘴幽默到,语气相当有事说事――
    【崇:不是。】
    【崇:车高,不加垫子怕你踩不着油门。】
    卫枝:“……”
    你阿妈的。
    【少女叽:一个提问,你今天推坡推摔了闹得人尽皆知这件事赖我么?】
    【崇:?】
    【崇:我当时在看你。】
    不赖你赖谁。
    【少女叽:……】
    【少女叽:你换个头像吧,用什么蜡笔小新,换成葛朗台老爷多好,刻薄又抠门。】
    然后对面就不搭理她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卫枝冲着手机做了个鬼脸,放下手机,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太太,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抓起压感笔认认真真肝起了更新。
    这一肝就是好久。
    糊了几张线稿的色块,再一抬头,她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此时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半。
    小姑娘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伸了个懒腰,此时动作一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呀”一声赶紧拿过手机,看了眼――
    微信安静如鸡。
    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根本一点不好奇刚才说来拿车钥匙的人为什么磨叽了三个多小时也没出现。
    ……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厚路不好走,开车肯定得慢,再不出发就有点迟了。
    卫枝套了件驼色高领毛衣和同灰色系的羊毛长裙,蹦Q着踩进暖和毛茸茸的粉色雪地靴里,在镜子前面随便扒拉了下头发,房卡揣兜里就匆匆出了门。
    进电梯,上楼。
    按着房间号找到了1103,在昏暗的走廊上,房间门是开着的,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卫枝犹豫了下,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还是先站在外面礼貌地敲敲门。
    没人理。
    她这才伸手把门推开。
    伴随着橙色的光从屋内倾洒而出,门缝越开越大,原本站在门外这会儿刚刚抬脚步入门里的小姑娘直接被房间里扑鼻而来的艾草为熏得打了个喷嚏――
    皱起鼻子,她把门开到最大。
    屋子里没人,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卫枝站在浴室门外等了一会儿,“崇哥,”她猫似的叫了声,“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人大概没听见。
    电视机开着,在放某届冬奥会单板滑雪的比赛录像,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
    【> 今年二十二岁,出生于辽宁省,十九岁正式加入国家队,这个年纪对于单板滑雪来说不算年轻……
    但是相比起今日他才终于立于冬奥赛台,他在国内雪上运动业内却早就少年成名,今日,他背负许多人的希望站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名字,卫枝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条件反射似的转过头看向电视机屏幕。
    【据我所知,这是目前唯一进入预选赛的男子单板滑雪项目的选手……毕竟单板滑雪这个项目在国内起步比较晚,不是传统强项。
    好,他出发了,是正脚出发,一个正脚内转1620°再接,哦,再接Method grab――落地!站住!很稳!现在我们可以听到现场的掌声非常热烈,因为这是一个深受大家喜爱的单板跳台招牌亮板底动作!】
    卫枝:“……”
    这段录像她挺眼熟的,当年被单崇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梗搞得上蹿下跳时,这人哄她在车上放的录像,就是这段。
    这会儿他猫屋子里看自己的比赛录像这事儿有多自恋暂时不说,卫枝今天才发现她上去看到的视频好像是阉割版的――
    以前她没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她才反应过来,她之前存在手机里的比赛视频,无论是什么比赛,基本都没有前面那段解说员对单崇的姓名、年龄短介绍。
    现在想想,这基本不太可能。
    任何比赛的专业解说员,在看到本国选手登台比赛时,肯定都要着重介绍一下的……更何况这个解说员之后明显连别的国家的人都有随便介绍一下。
    她下的视频,解说员在讲单崇名字的这段却被剪掉了。
    否则她应该早就该能够根据名字,能把教练大哥和眼镜布大佬稍微对上号的。
    ……………………为什么啊?
    站在屋子中间,被艾灸味儿浸泡住的小姑娘露出个茫然的表情,百思不得期间,同时眼睛扫过屋内的一切――
    屋子里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乱的像狗窝似的,被子掀开,上面扔了一件背刺上午穿的那套雪服,速干衣皱皱巴巴,内穿护具也是随便一扔,雪鞋东倒西歪;
    另外一张床则整洁的像有强迫症,床上就有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之外放着个医药箱,医药箱打开的,里面有绷带和云南白药,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