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2:妈妈我想吃桂花糕!
粉丝3: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买桂花糕好宠我死了我为什么要在18X漫里找剧情糖磕在纯情磕糖漫画里找肉可恶啊啊啊啊人类的本质就是如此吗!
粉丝4:啊啊啊啊啊啊侍卫好可爱!我可以!
粉丝5:这剧情怎么回事!甜嗖嗖的!!阿宅恋爱了吗!
粉丝6:还等什么!难道你还没发现你也喜欢女主吗,踏马的月票砸起来打赏发起来崽崽给我冲!!!
……
以下省略“很好地跟着节奏走,一不小心坠入阿宅太太纯情剧情陷阱的粉丝”评论千千万。
1103房间内。
整个房间一分为二。
左边半拉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床头平开着一只行李箱,行李箱里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
干净的和不干净的各占一半,洗漱用品单独用个袋子装着靠在旁边。
两双雪鞋在箱子旁边,雪鞋刚刚擦过,一尘不染。
右边半拉乱七八糟,东西收了半拉主人突然停下来的功劳,床头行李箱随意扔着大大敞开,衣服东一件、西一件。
雪鞋东歪西倒散落一地,甚至nitro左脚和burton的右脚离得最近。
背刺趴在床上一大堆干净的、不干净的衣服中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划拉着手机屏幕,认认真真看的,可不就是阿宅太太今日更新――
“哦哟,这个侍卫……要不是长得好看可能就是个金牌铁杆注孤生。”
他一边吐槽,一边疯狂给
正点到手抽筋,身后浴室的门开了,蒸汽缭绕争先恐后地从浴室里滚滚而出,男人犹如天上神仙伴着仙气飘飘走出……
刚洗完澡的单崇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他的头上,睫毛上的热蒸汽遇冷化水,这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湿漉漉的。
少了平日里的锐气与盛气凌人,多了一丝丝接地气。
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发滴下来的水,男人走到那张乱得辣眼睛的床边,抬脚,结结实实一脚踩在趴在床上的徒弟屁股上――
背刺“嗷”了声。
男人的脚并没有挪开:“到你洗,速度。”
”别着急,我看完这点更新……”背刺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手机说,“师父父,我突然发现个很恐怖的事,你说这世界上不会尼玛存在平行世界吧――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在某个次元你可能是18X小□□的……男配?”
单崇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用薄凉的眼神儿扫了他一眼,停顿了下,问:“你有毛病?”
他语气挺认真的――反正背刺说“平行世界”这四个字的时候有多认真――他就有多认真。
背刺一点儿也不生气,指着自己的手机:“你别不信啊,我之前不跟你说我看一个漫画男配角和你长得特别像吗,我记得还拿给你看过,你自己都没反驳……嗳,就这漫画,今天又来了――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配和你干了一样的事嗳!”
“什么事?”
“掩耳盗铃。”
“……”
“……”
“?”
在男人充满了疑问的目光中,背刺很有耐心地给他文字描述了下在阿宅太太今日更新中,可怜、卑微小侍卫是如何巧用桂花糕卑微且暗搓搓地讨女主欢心,为了她那一口桂花糕,他连马都没放过――
“像您今天干的事不?”背刺划拉着手机,给单崇看吃桂花糕的马的特写那格,说,“简直同款好吗!今天接过您买的糖葫芦时,花宴的表情和这马不说有点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我就说刚看漫画时觉得这马怎么这么眼熟――待我截个图发给她欣赏下!”
在背刺机关.枪似的絮絮叨叨停不下来并实施试图犯贱讨打行为时,他过于地沉浸在二次元和三次元错乱带来的快乐里……
以至于他没注意男人沉默了下来。
以“师父您和侍卫很像”这个大前提,对于背刺的莫名其妙、充满了“卑微”“小心”“别扭”等离谱用词的漫画转文字描述,单崇……
一句都没有反驳。
甚至当他说到“连马都不放过”,男人掀了掀眼皮子,懒洋洋短暂笑了声。
那边,背刺已经把“吃桂花糕的马”发给花宴,以花宴一个“?”作为开头,此时此刻微信正“哗”“哗”作响,新的语音信息以标准的骂人频率发送到他的手机上,前者毫无压力,正乐不可支――
“说不定我是有点喜欢你小师妹。”
低沉的男声传入耳中。
世界静止了大约有三秒,背刺保持着还捧着手机的姿势,僵硬而茫然地转过头。
男人扔了毛巾,坐下来,拖过医药箱开始给自己的右手缠绷带,脸色神情镇静,就像刚才那句惊天动地的话并没有从他嘴巴里冒出来过。
他显得很冷静――
自己的问题,自己考虑的最清楚。
他最近,是有点反常的。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从他那天拉开车门,她望着他问要不要抱抱开始;
也许是从她拍着桌子和别人争论她的师父天下第一开始;
也许是从她拽着他的袖子,承诺他拍在顺丰、中通、圆通、韵达等阿猫阿狗快递之前开始;
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她宝贝似的抱着他给的乌龟,蹲在内穿的护具面前果断摇头开始……
说不清。
反正就是在意。
刚开始就是当养闺女似的养啊……
后来。
路线有点走偏。
没事儿想多看两眼,哪怕看完又觉得眼涨,还是想把人拎到自己跟前看着。听她的嘴巴蹦出别人的名字就不高兴,别说什么邻居家哥哥,哪怕是送快递的也不行。
甚至她主动提出邻居哥哥可能可以买义肢打折都不行,万把块的折扣,他拒绝得干脆到连他自己都惊讶。
就这样,够了吗?
真金白银的折扣他都不爱了――
还不够吗?
综上,所以单崇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反常。
只有钟情于调侃、造谣、编故事,突然毫无防备听见事主来了句“你说得对”的背刺风中凌乱。
年轻暴走族男子无助地动了动唇,想了半天,心惊胆战憋出一句:“不一定吧?”
单崇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儿斜睨他一瞥。
背刺:“那……那情况不太一样,漫画里那是女主先拨撩男配,而且从前面的更新内容来看说不定男配早就暗恋女主了?您不一样啊,您和小师妹那是什么啊,最多手拉手推了个坡,你有课的时候扔下她眼睛都没眨下,而且那个冰糖葫芦对吧,山顶雪场缆车前不是有个人摊么,我上次缠着你给买你没答应,万一今天是鬼使神差良心发现――”
他被吓得讲了一大版――
正所谓玩归玩,闹归闹,调侃也可凑热闹……
就是别开这种惊天玩笑。
单崇:“我买糖葫芦的时候脑子里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想起过。”
背刺:“……”
这就有点儿伤人了啊.JPG。
背刺:“这又得从人类的潜意识说起,你当时没想着我并不能说明你就真的没有想起来我,也许我在崇礼赖地打滚跟你要糖葫芦的行为根深蒂固地留在了你的脑海里――”
单崇蹙眉,像是搞不懂他还在这长篇大论分析什么,有点儿不耐地又扫了他一眼:“我要不喜欢她,为什么光在电话里听到她提了嘴口味,就给她买什么冰糖葫芦?”
背刺:“……”
好嘞。
我这不是理智分析,从容面对么?
您还不耐烦上了?
背刺:“但你给我们也买了啊。”
单崇蹙眉:“你抬什么杠?”
背刺震惊:“我抬杠?!”
单崇:“就是给她买的,你们都是捎带的。”
背刺:“……”
单崇:“满意了不?”
背刺:“……”
背刺:“满意……问题是您跟我搁这能耐什么?”
背刺:“有本事你跟小师妹说去啊!”
背刺:“去啊!”
单崇:“……”
背刺:“……”
你看看,又不说话了。
不敢吧?
呵。
怂。
一颗糖引发的惨案(恋爱中的男人都这样不讲道...)
开车从乌鲁木齐到阿勒泰需要八个小时。
出发前卫枝特地看了眼高德地图和苹果地图, 走连霍高速从丝绸之路滑雪场到将军山滑雪场二百多公里,大概只要三个小时,下雪天开车慢, 最多也就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出发,到那边还能赶上个午餐。
再继续往下到阿勒泰地区滑雪场需要时间更长,到那天肯定就黑了。
除了想留在丝绸之路滑雪场继续感受艾文大道的, 加上卫枝和姜南风, 这回迁移的一行人大约七八个,行事低调,谁也没说, 像极了去做贼。
到了阿勒泰雪场附近的酒店, 卫枝还昏昏欲睡,脑袋架在姜南风肩膀上一点一点的, 办理入住的时候又被不远处的喧闹吵醒。
她转过头望了眼, 发现来的好像是个团队,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应该是国际雪联相关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媒体的体育版权记者, 他们在讨论过两天的比赛——
核心内容无非是关于明年冬奥会, 从目前的国际雪联官网排行榜看,明年在我国北京、张家口举报的冬奥会, 别的项目暂且不提, 就雪上项目而言,本土能够攒够积分的选手人数十分堪忧, 未免有种扫干净自家门前雪给别人嗨的错觉。
双板还好, 自由式历史上好歹是拿过几块牌子甚至有冲金可能的……
单板就难了。
“我看单板这边现在就U型槽还有点人, 平行大回转是差点意思, 大跳台……得看戴铎这次发挥吧?”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他要这次拿不到好的积分可能也够呛能进。”
“戴铎可以的, ”另一个工作人员说,“但是大跳台这项目我估计就他一个孤军奋战,独苗苗……单崇不来,是真的气。”
“啊,单崇啊,我前两天看他视频了,BS rk 2160°,真的牛……我回家还专门查了查,咱们就不说比赛,现在能在训练中做出这动作的全世界应该不超过十个,咱们原本占了俩!”
“真的假的?不说他很久没跳了?”
“说是这么说,估计自己偷偷练了。”
“自己偷偷练个屁啊,这么喜欢,那他退役干什么?”
“哎,我听说是家里头有点儿——啧,总之人家不参加有人家的原因,你他妈能用刀架着他脖子上逼他去啊?你着急,人王鑫不更着急上火?我刚去踩点时候看着他了,白头发都比以前多了点,听说现在在他面前都没人敢提单崇,提了就急眼。”
“王鑫脾气是臭得很。”
两人絮絮叨叨。
声音伴随着他们统一被酒店抓去做核酸什么的渐行渐远。
等一行人走远了,卫枝才转头看身边的男人,他戴着口罩从入住掏身份证到登记再到调手机行程码、健康码,从头到尾动作如行云流水,头都没抬——
就好像人家讨论的不是他一样。
那副淡定的模样,就给卫枝镇住了——
什么叫人不在江湖,江湖依然有他的传说?
大概就是这样。
她满眼崇拜。
以至于低头写登记表的男人都感觉到她的目光快在他脸上烧起来……登记车牌号的动作一顿,口罩外,他掀了掀眼皮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抬眼,与她对视上。
卫枝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后腿半步。
单崇看她一惊一乍的,差点让她逗乐……跟什么小动物似的,风吹草动地蹿三尺高,就很那什么。
男人想了想,好不容易想到那个前半辈子可能跟他都没什么关系的词——
可爱。
“你干什么?”他开口问时语气挺温和,“盯着我看什么看?”
卫枝“啊”了声欲言又止,指了指他,顿了下,又回头指了指方才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微微睁大眼望着他,意思是,你刚才没有听见吗?
单崇微微眯起眼,想了想用没什么起伏的音调说:“嗯,我听见他们在说我了。”
又怎么了?
爱说不说。
还管得住别人的嘴么——
卫枝:“是啊,好厉害。”
单崇:“?”
单崇:“什么?”
男人愣了愣,万万没想到她刚才听完那一堆对话,得出这么个结论来……他甚至有点怀疑她耳朵里是不是装了个什么滤镜,否则怎么能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都能的到一个统一且美好的结论?
卫枝认真地分析:“你想想哪个运动员退役几年了,每次到大比赛节骨眼都被搬出来思念一波的?”
有啊。
被骂的最狠的那几个。
不过人家好歹都是得过奥运会冠军的,他这两次奥运都没捣鼓出来点什么的,要说人家名字,都觉得自己是在碰瓷。
“……”于是单崇沉默了下,“思念?悼念还差不多。”
语气还挺刻薄。
说完不理她了,转头把手上的登记表填完,然后笔一扔,把所有的入住手续办好。
大家这次都是一起办理的入住,房间都在一个楼层,卫枝和姜南风就住单崇他们隔壁,拿了钥匙一起上的楼。
这天大家安顿下来都将近六点,太阳黄灿灿的挂在天边将落未落,雪场那边都快关门了,所以谁都没准备当天滑。
站在电梯里,卫枝问单崇明天几点,男人扫了她一眼:“你明天不休息?”
“为什么要休息?”
“肚子不痛了?”单崇说,“先说好是不是不痛了,滑一半不想滑了找借口喊肚子痛我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到时候还得把你扛下山?”
“……”卫枝被这人的冷酷惊呆了,“明天的事儿我怎么知道?扛下山怎么了,在崇礼在丝绸之路滑雪场你不都扛过?”
“不一样。”
“?”
“这边熟人更多。”
还全是以前的队友和对手,人家都来正经比赛的,半路上遇见他不是来比赛的就算了还撞见他在当保姆算怎么回事?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说……
但是万一一不小心把王鑫气死,他还是会有点过意不去的。
男人用平静的语气说完,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站在最外面的小姑娘瞪了他一眼,拽着自己的箱子出去了。
火速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摔到了男人的脸上。
单崇站在走廊上,盯着那扇被拍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几秒后才转身用房卡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进屋的时候,听见全程当哑巴的背刺在身后,忍无可忍地说了句:“师父,我现在怀疑昨天你义正辞严地跟我强调你喜欢小师妹是不是真的。”
正想把房卡扔玄关台子上的男人动作一僵。
沉默几秒,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漆黑瞳眸盯着站身后的人:“你能小点声不?”
背刺:“啊?”
单崇:“她们就住隔壁。”
隔音不好听见怎么办?
背刺:“……怎么着?您这还搞上暗恋了?”
单崇唇角一抿:“不行吗?”
背刺看师父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打心眼里一阵恶寒,心想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真可怕啊,多少沾点鬼畜和变态。
“也不是不行,就是暗恋也不带刚才您那么说话的,看看给人小姑娘气成啥样了——”
“掩饰工作做得不好还算个屁暗恋?”男人用鄙夷他人智商的懒散语气讲完,顿了顿,又强调,“你他妈到底能不能小点声?”
“糙老爷们声音就这么大。”
“那你闭上嘴,一个字都不许说。”
“……”
我现在合理怀疑您这是在不爽刚才被人摔门在鼻子上,现在拿我撒气。
呸。
……
第二天。
前一天开车有点累,单崇做了回养生老男人十点多就睡了,第二天睁开眼才八点多。
按照平时不太有看手机的习惯,但是也不知道是被谁传染了,现在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切微信,先看一眼讯息列表——
小道消息知道他来了阿勒泰,托人或者亲自上阵约课的很多。
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
四舍五入:没有重要信息。
面无表情地切出讯息列表,再看一眼朋友圈,往下一路刷新拉到昨晚他睡前,看见个熟悉头像,于是手指刷新的动作停下来——
就只有简单一个配图的朋友圈。
【过圣诞节啦!这里的雪厚的好像会有圣诞老人出没的样子!】
定位是阿勒泰。
配图是酒店门前的几个小木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
男人微微眯起眼看了一会儿,哼笑一声,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什么幼稚的文案配字”,一边顺手点了个赞。
点了下她的头像,点进对话框。
【崇:起没?】
【崇:没起。】
一波自问自答。
【崇:我一会进公园。】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
【崇:想来可以来。】
发完四条信息,他又审阅了一遍,确认语气正常,内容也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手机安心洗漱。
洗漱完大约九点多,男人把背刺踢醒,自己穿上一件以前没穿过的白色卫衣,紫的卫裤,想了想,还找了个小腰包往里面随手塞了一堆杂物。
背刺穿完衣服一回头,震惊了:帅哥你谁?
单崇正犹豫戴平时的那个安全盔还是白色那个,白色那个有个帽檐他戴着也有点像台南人,买来就没什么戴过……正当男人试图把安全盔往头上戴时,背刺忍无可忍地说:“你是真的怕被认出来。”
单崇拎起白色安全盔,没说话,自顾自从门边取来今年burton发来的今年新款cto,装好固定器,出发雪场。
昨天他也不是乱说,跟丝绸之路滑雪场不一样,将军山滑雪场是重要的赛事场地,且因为地处阿勒泰旅游区,拥有著名的网红夕阳道打卡地,所以雪场人很多,雪场刚开门,雪道上已经有不少人。
有游客,也有这几天赶着比赛前加紧训练的职业滑手。
单崇随便选了条高级道,热身了一趟,第二趟就跟背刺一块儿进公园了。
大清早的,平时比较热闹的小道具上没几个人,反而地形道具聚集着几个早起练习的,远远地拎着板子走过去——
大跳台上,一抹白色的身影一跃而出,一个BS rk 1800°,落在地上,呲溜了几米,他后手扶着雪一屁股坐下去,卷起雪尘;
大跳台下,一抹红色的身影背着手站着,在白色雪服的人从台子上蹦出来的时候就在扯着嗓子喊“核心”“散了”“别1980°了赶紧下吧”……
等白色雪服“吧唧”坐地上了,又看似没事儿的动弹了下,红色身影那股子紧张劲才消失,站在原地回了下神,叉着腰搁那骂:“你落地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啊,跟你说了一万次别踏马往后坐,雪面上有椅子怎么着——”
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如从前,单崇很耳熟。
两人都没往这边看。
男人拎着板往那边看了一会儿,戴铎已经爬起来了,摘了板黑着脸往出发台那边走,王鑫跟过来停不下来:“你要不还是先继续练外转,巩固一下2160°,这几天你他妈怎么就跟内转干上了,站又站不住,吓都让你吓死——”
单崇随便找了个大跳台旁边雪道不起眼的位置,扔了板,蹲那了。
背刺凑过去:“什么情况?”
单崇蹲那,稳得一笔,一点动的意思都没,用作冷静的声音说最损的话:“没情况,急什么,看看热闹啊?”
背刺:“……”
后面陆续来了人,后来那些个雪联工作人员和媒体也来了,本来单崇也没认出他们,直到戴铎第五次尝试BS rk 1980°失败,落地一屁股坐地上,直接滚出去七八米远——
背刺:“我草,看着都疼。”
单崇“嗯”了声,说:“他有病,落地后刃站不稳不知道换前刃试试,王鑫都告诉他别往后坐了,那往前刃刻进雪里控板不比后刃简单?”
要么怎么会说,刻滑是大跳台的基础?
落地之后,滑手应该对板的控制达到极致,才能保证自己迅速站稳不摔——
而回归到刻滑最原始的问题,哪怕是放在普通滑雪初学者身上,练习刻滑时,最先学会的一般都是前刃,一开始先摸到雪面的也一定是学前刃时的后手……
没别的原因,通常情况下,人们在前刃时对板控制力就是比后刃时要好。
这边单崇还想不通戴铎脑子怎么想的。
那边,作为教练的王鑫已经快疯了。
“你别搞这个了!你今天就不是练内转的画风,尼玛的刚才短视频平台那边来的人给看傻了!还问我怎么回事,字里行间都有明年国内大跳台没指望了的绝望!”王鑫走过去,把趴在雪上的戴铎拎起来,一边碎碎念,“我还是第一次见飞台子把人家飞得一脸绝望的……求求你换个动作,给他们点希望成不!”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
“给他们希望谁给我希望?”戴铎摘了板,雪镜往上一拉,一张漂亮的脸蛋冷若寒霜,“单崇都他妈能飞BS rk 2160°!”
“……那你不是也能FS rk 2160°嘛?”
“你觉得他都会BS还能不会FS?!”
“你干嘛和他比,跟自己比比不好吗,越活越回旋了你!”
王鑫真的是服了,提起那个名字都心痛,当下又不能表现出来,免得眼前这个也心态驾崩——
“就一个破视频给你逼啥样了,你怎么知道他真能跳,万一视频是剪辑拼接的呢!你就当他最后那个落地是直飞落地硬剪进去的!”
“那他妈一镜到底还带镜头放大缩小的,能是拼的吗!nitro都提前过年似的欢天喜地转发了!”
“我这不是安慰你,你怎么不知好歹?!”
“你好歹换个站得住脚的借口安慰我啊!强调一下,是站得住脚!不是蹩脚!”
“换什么?单崇滑雪那么多年滑的怎么样不说怎么着剪辑技术也该出神入化了——这个行不行?”
“……”
两人争吵声音清楚地传入不远处蹲着观看的男人耳朵里。
被疯狂点名,男人无语两秒,抬起手,挠了挠下巴,可惜护脸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背刺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后者黑色目光沉静,倒是丝毫不见任何的“骄傲”或者是“轻蔑”之类的神情,严格的来说……
好像只是有点无奈。
背刺想了想,挺新鲜地问:“以前戴铎也这样啊?你上个新动作他也硬要跟着上?”
“差不多吧,他就是这性格,要强。”单崇没什么感情地说,“要么国内首个LINE 2160°也轮不着他。”
背刺就有点儿唏嘘——
别看戴铎现在滚来滚去的摔。
他知道其实戴铎挺厉害的,年轻,算是天赋型选手……
有天赋还那么努力。
攀比心又重。
啧啧。
明年冬奥会等他创造奇迹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戴铎和王鑫已经重新回到了出发台,正准备开始下一轮的飞台子,听隐约传来的关键字,两人正在为下一个动作到底飞外转还是内转吵的不可开交……
背刺问单崇:“看够热闹没?”
后者面无表情:“再看看呗。”
背刺困惑:“有什么好看的?”
单崇认真回答:“好久没看戴铎连滚带爬了,就有点怀念。”
一时间,背刺都不知道是替他伤感好,还是为这人的刻薄和恶毒感到无语好。
就在他盯着男人的侧颜,欲言又止时,男人放在腰包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人,愣了愣,直接划开,开着免提,懒洋洋“嗯”了声。
电话那边传来小姑娘活力十足的声音:“你在哪呢?你不是给我说你进公园啊,我怎么没在U型池看见你?”
相比起不远处大跳台上,俩扯着嗓子互喷的大老爷们,卫枝的声音就是枝头的小肥啾,叽叽喳喳着,听着都让人高兴。
男人眼角弯了弯。
身上那股子懒散又刻薄的气场收了。
“原地别动,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
背刺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没动弹,单崇垂眼扫了他一眼,有点儿纳闷:“走啊。”
背刺对这人毫不心虚的语气感到震惊:“我刚叫你走你怎么屁股都没挪一下?小师妹一来你就站起来了?”
“哦,”单崇说,“我双标啊。”
“……”
“没办法,”他又继续道,“恋爱中的男人都这样不讲道理,你忍忍。”
“……………………………………”
背刺目瞪口呆地看着“恋爱中的男人”拎着骚包黄新款cto转身往U型池那边走。
两人走到不远处U型池就空着手来的。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拉开自己腰间的小挎包,变魔术似的从里面掏出一颗水果硬糖,扔给她。
卫枝剥开糖扔进嘴巴里,腮帮子鼓起来,声音含糊:“哪来的糖?”
“昨天酒店前台抓了一把。”男人说,“包里还有。”
背刺:“……”
背刺:“我陪你搁大跳台br />
含着糖的卫枝转过头,望着他。
单崇只是懒洋洋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和戴铎似的,什么都想比。”
背刺:“谁像戴铎!你怎么还骂人!”
单崇从包里掏出一把糖,在小姑娘面前摊开:“不要哪个?”
卫枝挑了下,不假思索地指了指柠檬味的。
单崇拿起那颗柠檬味的,拉开背刺上衣口袋拉链,扔进去,又拉上拉链,拍了拍他都口袋兜兜,问背刺:“这下行了吗?”
背刺:“……”
背刺:“你属狗的吧?”
单崇“滋啦”拉上腰包,头也不抬地说:“还真是,我1994年的,不属狗属什么?”
背刺抚了抚胸口,差点没一口气提不上来厥过去。
……
带着板上了U型池的池崖,单崇站在上面往下看了看,穿了板,先走了几个alley oop,就是正常地出池,来个BS 180°,换一边,垂直下落。
一趟走完,背刺也调整好了摄影角度。
“你试试能不能来个Michalchuk ?”背刺跟在单崇身后,“你上次不是也跳了个540°了吗?虽然落池崖上了,但我还是觉得你行。”
背刺说的其实就是个组合动作,BS rk 540 °接Back flip(*前空翻),不难,但是看着好看。
刚才单崇在做最基础的alley oop(堪称有脚就会)动作时,卫枝已经在“噫”的……
他并不能允许小师妹这么没见识。
怂恿着单崇做了个Michalchuk——
只见男人踩着雪板顺利荡出池崖,冲出约两米高的距离,这一次没有落在池崖上,在起跳的瞬间他垂直向上,前手从容地扶住板头。
在天空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滞空感。
侧向空翻反转,稀碎的雪尘被扬起在半空,一圈半后他身体舒展,稳稳地向着槽底方向下落,在大概池三分之二高度的地方雪板踩着弧线入弯,他换到另外一边。
背刺在/>
今年cto板底一扫过去的黑色,变成了特别亮眼的明黄,今日单崇一身彩色非传统雪服倒是非常搭配……
于是远远的,只见他放了个FS wall后没在槽底停下,而是直接顺着另外一边池壁上了高度!
又是一个BS rk 540°,只是这一次他飞出池壁后,没有再接空翻,而是在最高点时,前手抓住后刃,拉起雪板,正对着镜头方向,做了个花式lon Grab——
拉雪板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滞空感强,就好像一个镜头被无形按下暂停。
他在半空停滞三秒。
之后松板,下落,雪板“啪”地排在池壁上,板刃切过雪面发出“唰”的钝响,硬度、弹性均是天生为公园而生的顶级公园雪板带着他安全下落!
单崇落地,弯腰摘板,没有立刻去看背刺拍的视频,而是回头问蹲在U型池旁边的卫枝:“看见了?”
卫枝转头向背刺:“视频发我一份,我也要发朋友圈。”
说着话的时候,她双眼比看见小怪兽的奥特曼还亮——
很有一种迫不及待要向全世界宣布“我师父天下第一”的架势。
护脸后,男人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这才转头看背刺手里的视频,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再多做几个单一的各种拉板动作,剪辑在一起——
前面的组合动作就当时展现雪板的弹性和硬度等硬件性能。
后面的360°拉板头,什么Method Grab、Melon Grab、Nose Grab、Indy Grab都给它来一套,就是纯粹的展示这块板在空中时的颜值表现。
带货他们是认真的。
商量完接下来视频怎么录,单崇拖着雪板准备继续上池……走出去两步,停住了,又倒退回来,站在小姑娘跟前:“好看不?”
卫枝点点头。
他满意地“嗯”了声:“好好看,等你熟练基础滑行就教你。”
卫枝又点点头。
这次半个字没提“刻滑”和“平花”,单崇整个人都觉得很舒坦,满意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才真的转身离开。
只留下幻想自己在U型池风起云涌的卫枝……
和目瞪口呆的背刺——
滑雪教练是可以适当给学员画饼的,比如指着雪道上随便一个滑的还凑合地说:你好好练,十天就能成这样。
……激励进步嘛。
但是这个饼,通常情况下起码会画的稍微符合逻辑……
不像单崇。
他这就是纯纯的诈骗。
华尔街诈骗犯都甘拜下风的那种。
……
单崇慢吞吞上池。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在不远处,早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
最开始是有个蹲在旁边做记录的媒体版块负责人,在戴铎和王鑫讨论跳台技术的空挡,不经意转头看了眼旁边U型池——
结果猝不及防就被U型池这边一抹干净利落的空翻与偏轴转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这次雪联积分比赛有U型池?”他用手肘怼怼身边的人,茫然地问同行。
“没有啊,U型池的积分项目都快比完了,比也不在新疆这边,那玩意对地形要求很严格的,角度、雪质、日常维护差一点儿都不行。”
被提问的人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痴迷地扭头看着不远处,也跟着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白色身影飞出U型池,拉了个Method Grab,他被骚的“我艹”了声——
“怎么现在还有选手在这边训练U型池?”
“不知道啊。”
“我听说单崇那群人在新疆,背刺是不是也在啊?是他吗?他不就是搞U型池的?”
“不是吧,他们不是在丝绸之路滑雪场那边吗?”
两人说着,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U型池那边挪,这两人又带动三人,三人带动四人,一堆闲杂人等寻着U型池方向就去了——
远远就看见一个修长身影,在U型池如鱼得水。
众人面面相觑,就想知道:谁啊?
人群中,还有个自媒体自己也懂滑雪的,经常和品牌官方合作,眼尖得很,一眼看见了那块黄色的雪板:“是burton的滑手,看见那块新款cto没?”
burton这牌子,多少有点儿架子,签下的滑手全国也就那几个。
“背刺真来了啊?”有个人伸长了脖子,“是他不?”
“没有吧?背刺有burton的签约吗?没吧!”
这会儿人们已经靠近U型池边。
本来他们是自动忽略了池边捧着脸蹲在那的小姑娘,还有举着相机跑来跑去跟拍的另外一人——
然而就在他们其中一人再次cue到背刺时,那个举着相机跑来跑去的人停了下来。
看看他。
再回头看看U型池上的男人。
沉默了三秒,他想起了口袋里那颗柠檬味的糖。
于是直接掀起雪镜,拉下护脸,面无表情地问眼前这不知道来干嘛但是一看□□大炮也猜到应该不是来练滑雪的人:“有事吗?”
媒体人1:“……”
媒体人2:“……”
媒体人3:“……”
媒体人4:“背刺?”
他们集体蒙圈地望着突然被cue、突然出现的背刺本尊,沉默。
三秒后,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落在不远处U型池上的男人——
此时此刻后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alley oop直接荡板上了池崖,站稳,蹲下。
高高的U型池崖上,男人居高临下地望过来,远远地,隔着雪镜和护脸都能感觉到他周身四散开来的冷漠与傲慢。
“您好啊,”众人里,有个性子急的扯着嗓子吼,“请问,您是哪位?”
U型池边上蹲着的男人持续沉默。
三秒后,他摘下雪镜,不情不愿地露出了所有媒体人朝思暮想的那张super idol脸。
众人:“……”
单崇?
我艹。
给你们看看我家猫(没丢就是让你们看看它多...)
五分钟后, 整个雪圈不分地域一锅炖的雪友群全炸开了,剧情那叫三秒一个变啊——
第一阶段:我艹单崇到阿勒泰了, 他来干嘛啊,阿勒泰最近有什么?……哦有大跳台积分赛!
第二阶段:大跳台积分赛嗳!奔走相告!单崇要复出啦!
第三阶段:哦单崇不复出,雪联那些人是搁U型池上抓到他的……就尼玛离谱。
第四阶段:单崇还会U型池?
第五阶段:热烈讨论单崇到底会不会U型池。
单崇从U型池上下来,被围追堵截,这让他有种自己不是过气退役运动员,而是什么犯了事儿的明星的错觉。
仿佛人人都想从他这搞到大新闻。
问:“不是之前都在丝绸之路滑雪场吗,怎么突然来阿勒泰这边了?”
答:“艾文滑腻了……来都来了,就滑雪场都走一遍?”
问:“不是来看雪联举办的大跳台世界杯的?”
答:“不是特意来的。”
问:“意思就是还是会看看?”
答:“看看就也……不犯法吧?”
问:“怎么上U型池了?”
面对这个提问, 男人难得的陷入了沉默,目光往卫枝那边转了下。
背刺搁旁边站着, 面无表情地心想以前他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这人怎么回答的?
——小徒弟想看。
呵。
你那么敢那么有本事这回你还这么答。
正幸灾乐祸地站在旁边强势围观凑热闹,只见男人慢吞吞“啊”了声,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轻描淡写道:“小徒弟想看。”
背刺:“……”
他还真敢。
现场原有的骚动、按手机、相机快门的声音猛地停顿, 大家争先恐后的提问有耳可闻直接沉寂了十几秒, 然后只见一群人齐刷刷转头望向从刚才开始一直被他们当做空气的小姑娘——
她如果是猫,这会儿尾巴毛可能已经炸开了。
肩膀僵硬了下, 她震惊地眨巴屁下眼往后退了两步。
有人直接认出卫枝来了:“这不是之前给你拍视频那个么……你还给她发网上了, 就前几天nitro那块公园板!”
单崇睫毛懒洋洋抬了抬,扫了眼快凝固成雕像的卫枝:“嗯,是她……这你都认得出来?”
“啊, 那个卡前刃, 我也就看了十遍。”
护脸后面,男人勾了勾唇, 语气变得稍微没那么硬了:“那天不是发了个视频火了么?小孩跟我大发脾气,为了赔礼道歉,我就给她一点特权,让她选burton的新板带货视频用哪个道具或者地形——”
然后在阿勒泰被抓包……
再让她火一次?
众人千思万绪,心中吐槽纷纷。
仿佛是感觉到大家微妙目光,此时男人停顿了下,才用四平八稳的语气继续道:“她没跟我客气,选的U型池,这个其实我不太会,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练。”
他说完了。
一时间,现场的人恨不得弯下腰满地找槽点——
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艹大佬承认自己不会U型池语气怎么跟‘明年奥运我要拿金牌’语气一样理直气壮牛批轰轰大佬不愧是大佬”到“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女的是谁哪来那么多特权”再到“啊啊啊啊积分赛在即您不去飞台子搞什么U型池这就是大佬的玩物丧志吗”……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这边有点过于热闹了,终于还是把本来不应该注意到这边的人吸引了过来。
单崇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一掀眼皮子扫到不远处有个红色的身影往这边看了眼,然后他定住了,再然后,他抬脚往这边走过来。
且越走越快,最后快要变成手刀冲刺。
单崇:“……”
大跳台和U型池是两个大地型道具,分别各自占据很大面积,而U型池因为它形状特殊性,是建造在雪坡上的……
于是这会儿雪坡试图手脚并用地往U型池这边爬。
单崇:“…………”
收回目光,男人面无表情地对周围的人说:“问完了没,问完的话我走了,突然胃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胃疼的意思都没有,但是大伙儿面面相觑,没人能揭穿他。
他都退役了,是个自由人。
所以媒体或者体制都没办法管住他,他不配合,周围的媒体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也只能放他走。
男人拎起雪板,在身后想搞新闻的媒体人眼巴巴目送下,毫不留恋,转头就要走。
卫枝和背刺左右护法似的跟在他身后,背刺还好,卫枝就惨了——男人走的很快,她走到最后几乎手蹦跶起来小跑才能跟上他,跑得气喘吁吁,听他和背刺的对话。
“跑什么?”
虽然勉强跟得上但是也还是有点累的背刺问。
“……王鑫来了,”单崇说,“那还是有点害怕的。”
“你怕他干嘛?都退役多久了!他都快四十你都快三十了,他一把年纪估计棍子都举不动了。”
“你这么大了过年回家还不是被你爹拿着拐杖追得满山头跑?”
单崇走的头也不回。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有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声音吼了声“单崇你站着”,那声音气吞山河,吼得卫枝往前栽了下差点儿趴雪上——
好不容易站稳,她立刻抬起头去看走在前面的男人……
这人心理素质硬得一笔。
他甚至头都没回一下,只是脚下走的更快。
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卫枝有被这个紧张的气氛感染到,她也头皮发麻闷头跟着跑路,跑到气喘吁吁、一头问号:后面的人又不是在追她,她跟着吓跑什么?
但是脚下还是没停下来。
直到一个巨大的雪球擦着她的脑袋从后方飞过来,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啪”地一下重重砸在男人的背上,雪球四分五裂飞溅开来,有些甚至飞到卫枝的嘴巴和鼻腔里!
小姑娘重重打了个喷嚏。
走在前面的人也终于相识被砸疼了或者别的什么,原本有些急促的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漆黑的目光逐渐凝聚焦点。
最后,他安静立在那,平静地望着身后追上来的红衣中年男子。
……虽然中年男子并不平静。
“跑啊!”他骂骂咧咧,“你妈的,怎么不跑了?”
见走在前面的人终于停下来,转身,王鑫扶着一根树干喘上了,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吐出来了,手脚并用爬完雪坡又尼玛一路雪地狂奔,最后还弯腰捡起雪团成球来了个铅球投掷——
这一窜动作下来,和铁人三项有锤子区别!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造的什么孽!
王鑫满腔怒火,本来看戴铎被单崇一个视频拨撩的理智都没了就尼玛一肚子火,这会儿让他又爱又恨的正主儿猝不及防出现在阿勒泰……
的U型池边!
距离大跳台就尼玛隔空三五十米直线距离!
…………他怀疑他就是不把他气死决不罢休!
“单崇,你不心虚你跑什么!”王鑫说,“我他娘西匹的能吃了你?”
“吃不吃不知道,”单崇认真地说,“反正你不是来友善叙旧的。”
王鑫站起来,嘴一张——
就看见男人抬手,捂住了身边小姑娘的耳朵。
王鑫:“……”
王鑫:“什么意思!”
单崇:“别说脏话。”
王鑫:“你还文明起来了!”
单崇:“嗯,人不得成长吗?”
王鑫:“成……我成你——我踏马真的是放你娘的屁!”
单崇没反应,就是把压在卫枝耳朵上的手力道加大了一些,王鑫看他那个鬼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张方才因为跑动惨白的脸,这会儿泛着猪肝一样的血色。
他语气很是不好:“你什么时候来的阿勒泰?你不是在丝绸之路滑雪场那边?跑来这想干什么?”
他一连串发问,单崇都露出个困惑的眼神,不是很懂他又没哪个雪场拉黑,正常过来滑个雪而已,做什么全世界都一副他来这边要搞一波大阴谋、全员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跳台你来阿勒泰干什么?看别人跳啊?你看别人跳你在观众席上坐着?真的假的?是不是有病?你坐的稳?你睡得着?”
王鑫都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噼里啪啦连骂带问。
没等单崇发话,那边戴铎也赶上来了,正好听个尾巴“你睡得着吗”的灵魂发问,也懒得问刚才王鑫骂了什么,总之跟着骂就对了。
阴柔面容的年轻人冷笑一声:“他有什么睡不着的,他又没得心。”
王鑫听见年轻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抓了把雪扔他,骂道:“他没心,你有心?你也给我闭上嘴!”
戴铎被扔了一脸雪,反正也不疼,拍拍脸上的雪也不太在意,懒散地站在那,跟单崇一起挨骂。
整个山头就听见王鑫嗷嗷骂人的声音,单崇和戴铎就保持一开始的站姿,小学生似的乖乖立着,谁也没动。
这一幕其实尤其给人熟悉的感觉。
山头上的风很大,卷起雪尘迷糊了眼,让人头眼昏花地觉得,今天阿勒泰山顶的风,好像掺杂了长白山天池的水汽。
……
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吧。
单崇偏偏还记得挺清楚。
那大概是2018年雪季末的时候了,他还在国家队,刚刚冲击平昌冬奥奖牌失败,退回长白山,日子按部就班,他还是训练,就好像之前什么遗憾都没发生过。
没什么人提平昌冬奥会上的遗憾。
大家都说,等北京冬奥吧,家门口的奖牌更值得纪念。
能有这么宽容的环境,其实主要是当时滑雪就不是什么太多人关注的雪上运动,而且比起夏季奥运会,冬奥会本来就没几个人关注……平昌冬奥会还算有点儿水花,只是看的人都去关注速滑和花滑了,再剩下的,都在骂当时作为东道主的韩国各种比赛上明目张胆的骚操作。
大家都忙得很,压根没人注意有个搞单板滑雪大跳台的人,本来有机会冲击奖牌,结果折戟沉沙。
回到长白山好像一切风平浪静,单崇陪着戴铎——他搁山上捡的“单板大跳台好苗子”闭关修炼,两人埋头死磕LINE 2160°。
当时国内还无人能做这个难度的转体。
……也别说国内,哪怕是全世界范围内,能在正规训练中做出这个难度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们俩就在王鑫眼皮子底下,凑一块儿,闭门造车。
长白山终年冰雪覆盖,雪场虽然不大,但却是国内环境最好的雪场。
二十米高台上,身着白色雪服、当时还能叫的上是少年的年轻人,从跳台边缘猛然出现,团身,抓板,旋转——
大约五圈半后,他落在地上,“啪”地一身飞出去翻滚了好多圈,撞到旁边的护栏上。
浑身都散了架似的疼,他根本一下子爬不起来,就埋在雪里,耳朵贴着地,听板刃划过雪面的闷响,那动静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
“你这飞出去的角度不对,板头斜飞出去是飞半圈的角度,所以你这最多1980°就没了,2160°是整圈,你想想你飞1800°时候怎么出去的?立刃不够高,肩带转也急了,你慌什么?”
男人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脑袋顶响起。
“你落地的毛病也是离谱,雪板那么长雪道那么宽,非得踩着板尾要么就是后刃落地?跳台出去的时候时机也不对,你刚出去的一瞬间是不是卡刃了?我都看见雪尘了,搁台子上呲雪墙?”
戴铎手指埋雪里,动了动。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一眼扫到,停顿了下,弯腰,手臂一使劲儿,直接把他从雪上拎起来了,顺手给他拍拍身上的雪,顺便总结:“教驴都教会了。”
“……你厉害你来。”戴铎还痛的直不起腰,闻言斜了眼单崇,“这么能耐你先出个2160°我看看!随便FS rk还是BS rk又或者是LINE,只要是个2160°——”
“你刚才1980°摔的,哪来的大脸好意思提2160°?”
“那你来1980°!!!!”
“哦,我1980°能从你头上飞过去。”
“昂,行,嘴巴说谁不会——背刺呐,来来来,机位准备好,让我们崇神给我们表演个大跳台飞人!”
戴铎拽着男人回到台子边,自己雪板一扔,浑身酸痛也愣是硬生生爬本来就很高的台子上站稳了,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回过头,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方笔画了下,意思是:来,飞!
单崇站在出发台调整固定器。
“不是吧,”盯着男人冷静的一系列动作,一副真的准备操作起来的样子,但是还不怎么见过世面的背刺被吓得够呛,“来真的?你从他头上飞过去?这尼玛要是没飞过去他脑袋不就废了——”
板多硬啊!
而且板刃可是有利度的!
大跳台嗳,飞出去那下惯性力量又有多大?
“嗯,”穿好板的男人直起腰,“咔嚓”“咔嚓”活动手腕和脖子,神色淡漠且高傲,“危险动作,非专业人士请勿尝试。”
扔下这句话,和一地目瞪口呆的人,他就出发了。
黑色的身影从跳台出发点落下,犹如张开双翼的飞鸟,简单的几个走刃,他直接乘着雪板以高速上了二十米高台——
上拉。
收腿。
起跳。
众人的欢呼夹杂着惊呼声中,男人的背后就好像真的凭空生出翅膀,他跳的极高,板底真就正好擦着叉腰站在高台上的少年安全盔上方几毫米的地方一跃而过,他弯腰,抓板。
旋转。
FS rk 1980°,半空中流畅的转圈五周半,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在即将落地时,他放开板,身体舒展,一个下压的姿势,雪板“啪”地稳稳落在缓冲带上,带着前刃走了五六米,直接板尾扫雪,背呲,停住。
“艹……艹?”
“我艹!!!牛逼啊!!!崇神!!”
“录下来没!录下来没!干,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录下来我发朋友圈!”
“录的清楚不?”
“那波1980°完整录下来了吧?晚上我翻个墙发出去让那些老外也看看昂——”
不远处跳台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的叹息与赞美声中,男人弯腰摘了板,微微眯起眼扫了眼站在大跳台上的戴铎。
抬起右手,竖起拇指,然后拇指倒过来。
给他比了比。
拖着雪板往回走,正准备上去继续和戴铎这个嘴碎子拌几句废话,突然男人爬坡停下来,站住不动了。
蹲在跳台边缘,戴铎神脑袋低头望他:“干什么?”
单崇冲着出发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戴铎回头一看,哦,王鑫来了。
此时此刻只见他们的教练,叉着腰劈着叉,阎罗王再世一般站在出发台,面色乌漆嘛黑,收到两人双双投来的目光,气吞山河:“日你们老子!!!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我在梦游梦进噩梦!刚才你们在搞什么!红牛跟你们签约了怎么着一个敢站一个敢跳!都他妈活腻歪啦!脑袋给你们拧下来?大跳台是给你们这么玩的?!!!!”
戴铎:“……”
单崇:“……”
王鑫一边骂,一边扶着出发台往下呲溜,准备锤人。
刚搞了一波危险操作两人对视一眼,单崇先动作,手里拎着的雪板也不要了,随手一扔,转头就跑!
戴铎手脚并用从跳台反方向坐滑滑梯似的滑下去,跟着单崇屁股后面撒丫子狂奔!
看台上的人乐不可支的起哄声中,王鑫边追边骂,还要弯腰团雪球,扔出去——
这老头年轻时候搞田径的,砸人一个砸一个准,还贼拉疼,追两人屁股后面,气喘吁吁不妨碍他中气十足地骂人,骂得雨露均沾。
彼时,半个长白山山头都是他的骂声。
那时候的长白山,人很多,也很齐。
都说长白山很特殊,有神灵存在,单崇曾经也信过,那是被神庇护之地。
……
王鑫的出现仿佛打碎了某些僵局。
尽管他就是上气不接下气,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了一堆没营养的话,但是从雪场回酒店的路上,卫枝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单崇的意兴阑珊。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方才U型池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了,在品牌方第一时间转发的加持下,眼下短视频平台点赞、评论都巨他妈多——无数刚才在微信群里听到小道消息“单崇在阿勒泰玩儿U型池”的人,都搁短视频平台蹲等他更新呢。
这会儿更新来了。
单崇以前也没怎么上过U型池,这视频一发出去自然也引起不小凡响——
视频发出短时间内,今年新款cto在各家代理那迎来了一波小爆单……
也算是他给burton和nitro俩赞助商爸爸一碗水端平,宾主尽欢。
卫枝闲着没事,了解了下burton代理们开单的欢喜,又顺着某个快乐代理发的群信息,摸进一个雪友群,里面很热闹——
【阿卡:我听说崇神恋爱了。】
【神经病不会传染:啊?】
【阿卡:真的,我在雪联的朋友说的,他这回上U型池也是因为……爱?】
【神经病不会传染:别胡说八道了!我都没看出来!】
【阿卡:你看的出来个屁!那你告诉我,一个从来只更新滑雪视频,撑死了稍长一些的都输在努力的带货的人,某天不带货了!发了个女人的视频!】
【神经病不会传染:昂,然后呢?】
【阿卡:有没有你家楼下电线杆上贴的宠物告示那个味道——「给你们看看我家猫,没丢,就是让你们看看它多可爱。」】
【神经病不会传染:……】
卫枝:“……”
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耳根烧了起来。
保持着冷静的脸,卫枝叹息着“这么会讲结婚一定请你们坐头三桌”,恋恋不舍退出微信·单崇粉丝·吹逼处微信群。
再刷新单崇短视频平台下的评论,跳台也行啊,转行U型池专心练一年我看还能赶得上明年家门口冬奥会拿个奖牌。
卫枝:“……”
这些雪友一旦开始决定想做个人,讲话是真好听。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大概是各种彩虹屁都看得有点儿腻,男人对这些夸赞表现得无动于衷,那副魂儿都被王鑫的出现吓飞了的样子,卫枝都顾不上吃醋这他妈又凭空冒出来个让她暗恋对象梦绕魂牵的人……而且还是个奔四的中年男子。
她好几次跟在男人身后,欲言又止。
捏在手里的手机振动,她拿起来一看,发信人是走在前面两三米远的背刺——
【背刺:你现在嘴巴一张一合真的很像金鱼。】
卫枝翻了个白眼。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酒店大堂,一推开门,正好看见坐在大堂沙发上玩儿手机的花宴。
听见动静,漂亮小姐姐抬起头来,直奔主题也不绕圈就说自己是专程在这等着他们的,因为单崇的视频,这会儿全世界都知道他来阿勒泰了,这边的朋友憋着要和他喝一杯。
单崇想了想,没拒绝。
挺难得。
根据前面几次大家喝的稀巴烂醉,就他一人保持清醒、任劳任怨地擦屁股当尸体搬运工可以看得出,他从来不是主动找酒喝的人。
——实锤了此时此刻他心情确实不好。
这种情况下么,喝两杯放松心情好像也不算过分,于是这时候卫枝也就没再跟他强调什么手上伤口的事儿,这些天他也拆了线了,就薄薄缠了层绷带,以防再擦伤什么的……
闷声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
男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脚下一顿,才回过头对身后一步一随的小姑娘说:“你回去休息。”
卫枝:“我也要去。”
她那斩钉截铁的,引得单崇挑了挑眉:“喝酒你去干嘛?”
卫枝:“喝酒我就不能去啦?”
单崇:“生理期喝什么酒?”
“……”
哦,差点忘记了。
“医生说了,只要不肚子痛,不喝太凉的就没事……我可以去吃水果啊!”
总之我得去看着你。
卫枝很执着,主要是因为这波通知换个人比如老烟说的也就算了,说的人是花宴——这象征着什么——
通过她发起邀请的必然是女生……
前方估计有一大桌子的姐姐等着安抚阴沉抑郁的国王陛下呢!
越想越觉得离谱,越发坚定了小姑娘要跟着去的决心,抬手直接拽着男人的袖子,一双杏眼炯炯有神跟他互瞪对峙。
直到男人手一抬,把自己的袖子抢回来,默认妥协。
她昂首挺胸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酒吧——
然后在看清楚等着他们的团队之后,内心直接“嚯”了声。
除了老烟和姜南风等熟人,什么加勒比海盗熊以及她的朋友狐狐,单崇教过的、没教过的女学生,还有经常能在短视频网站刷到的其他网红漂亮姐姐……
现在卫枝信了入住那天男人说的:阿勒泰人多。
牛逼。
是真的多。
众人挤挤,好不容易让他们挤进去坐下,整个酒吧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满满当当的人坐着,各种类型的酒水、小吃摆了一桌。
卫枝在姜南风旁边坐下,后者笑了笑,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知道你会跟来。”
卫枝扫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阿勒泰的小熊,她今儿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头上有那种毛巾材质的发带,看着干净利落特别运动有朝气……
好看是真的好看。
她抿了抿唇,从嘴角里挤出几个字:“雷达显示前方鸿门宴,我要是个傻子才敢放心回酒店躺着不跟来。”
“行,阿宅太太那些年的更新没白画,对得起漫画创作者称呼,”姜南风十分欣慰,“雷达准确。”
“公平竞争,我不机灵点就要管别人叫师娘了。”
两人正窃窃私语。
那边,小熊先举起酒杯:“刚才看见崇神发阿勒泰视频了,给我惊呆,你什么时候来的阿勒泰啊,你又什么时候学会的U型池啊,还滑得这么好!”
活泼的声音,可能是声音过大,她嗓音有点儿沙哑。
但是说的话倒是好,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话题归拢了——原本因为人多,大家聊天就一茬茬的小团体聊,这会儿听她说话,一起举起了酒杯,热热闹闹的。
卫枝面前放的洋酒,没加冰块,她扫了眼直接端起来了。
酒吧灯光黑暗,看不清粗坐在众人中间男人的神色,但现场有些个纸醉金迷的意思在了——起码戴铎作为现役运动员,除了偷偷抽烟,滴酒不敢沾。
这种突如其来钻入脑海的对比让男人面色更加沉寂。
和就近几个人碰了杯,他木着脸,将手中杯子里的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入口顺滑,但也知道是度数挺高的威士忌。
不知道谁点的。
热辣辣的后劲顺着喉咙烧上来。
他刚放下酒杯,就听见姜南风操碎了心地在不远处对身边的人说:“卫枝,你喝这点得了,也不看一眼手里的是什么酒……一会儿喝醉了又给全世界打电话我不管你了啊!”
单崇转头看过去。
感觉到他的目光,姜南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嘟囔了声“你看能管你的来了”,往后让了让,示意单崇可以开始发挥管教闺女。
没想到男人只是稍微一顿,放下了手中喝空的酒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稍显淡漠地勾了勾唇。
“不慌。”
男人神色缓慢放松。
“我在这,她还能打给谁?”
注意!!
废物(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 卫枝正无视姜南风,一只手捏着酒杯, 探着身子管背刺要单崇的U型池视频,要发朋友圈。
突然焦点到了她身上,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朋友圈准备好的“我师父厉害不”字刚打了前面三个字,手一滑,发出去了。
分组可见都没来得及分。
她坐直了,啥有点儿呆愣地望着单崇。
后者面色正常,淡定自若。
他也就是理所当然的语气随口这么一说, 也是没想到原本还挺热闹的桌边短暂安静了几秒,大家停下了小团体聊天行为, 纷纷转过头来。
卫枝能感觉到所有人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单崇——
其中小熊的目光特别灼热。
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她面无表情地坐着,心想,看吧, 看到你失眠我也不虚此行。
她还在心里腹诽, 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来了个助攻的, 老烟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怎么的, 你们有情况啊?”
好像也就是随口一问。
大概真的就是随口一问。
老烟这种人么, 说好听点是没有距离感,说难听点就是渣男,跟谁都笑呵呵的, 那句“姐姐你上过我的课再去找别人上课可就算出轨了”挂在嘴边, 但凡被他教过的,都以为自己和他多少有点儿暧昧。
和姜南风吵架之后他稍微收敛了点, 但也没有好到哪去,就是不再带着那莺莺燕燕骑脸找事儿,有课就老老实实说有课……
卫枝看过他的朋友圈,随便发一个视频,什么小猫Cdy宝贝奶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