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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国王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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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的甜心呀草莓苹果小辣椒就来了,哪条朋友圈点赞没超过一百都想赖给发的时间不对大家没来得及看到。
    所以在他看来,单崇这话有点微妙也是基于男人平时不这么说话——要说震惊……
    那还真没有。
    一桌子人沉默中,单崇也是很淡定,扫了他一眼,干脆转脸冲着卫枝这边点了点:“你问她上次喝醉了给谁打的电话?”
    卫枝捏着杯子冲大家无辜地笑了笑:“以前主要沟通对象是送快递的。”
    她停顿了下,补充:“最近通话记录里崇哥比较频繁和靠前。”
    哦,好像听上去有道理。
    警报解除,众人收回目光,又重新继续刚才聊一半的话题,酒桌上气氛缓和下来,单崇也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
    他喝洋酒甚至懒得往里面加冰,就像喝白酒似的一杯杯往肚子里怼,三四杯下去,动作慢了些,环绕在他周遭的气氛也不如方才那么阴沉,只是目光变得有点儿飘。
    身边的人找他闲聊,他就微微侧过头搭话,吐字带着点沙哑的气音。
    卫枝观察了他起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她基本什么都没干,就摸了几颗下酒的青豆,就着气泡水,和姜南风还有花宴他们闲聊着。
    刚才那杯举杯用的酒,她再也没碰过。
    “之前那个万通堂的人怎么样了?”花宴问她,“我听说咱们来阿勒泰前一天他找着你表白了,噫,这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真够有胆子的啊?”
    姜南风笑了声:“不是挺可爱的么?”
    花宴:“你眼神有毛病。”
    卫枝摆摆手:“那天我肚子疼,他说的可不是时候。”
    花宴脸上是那种十分自然的理所当然:“嗯,是疯了,单崇的徒弟能看得上万通堂的人?做什么梦呢他?”
    这话说的小圈子味道挺浓郁的,说白了就是护犊子,外人可能看了都想皱眉毛,作为被护的那个,卫枝随口应了声,没多大感觉。
    只是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不远处刚刚被点名的男人身上——
    他还在喝酒。
    也不跟背刺他们玩儿喝酒游戏,就光喝。
    刚倒一杯新的,动作幅度有点儿大,杯檐上的酒有一滴飞溅到了他捏着酒那边手的手背绷带,白色绷带吸收了琥珀色酒液污染了一小块,晕染开来。
    他的手很漂亮,指骨分明。
    天气不太冷的时候偶尔他会不戴厚的滑雪手套,只带手套内胆,黑色的手套是五指分明的,他飞跳台时,可以看见他都手抓着板刃的每一个细节。
    现在,那平日里负责抓板刃做各种花式动作的指尖抓着酒杯,将琥珀色送至薄唇边,一饮而尽……
    昏暗的灯光下,他薄唇因为沾了些酒液泛着水光。
    卫枝是第一次看单崇这么喝。
    摆明着就是买醉的气氛。
    她犹豫了下,忍不住了,转过头对花宴说:“今晚他喝不少。”
    她试图搬救星。
    “别管他。”花宴说,“说实话那天他非要来阿勒泰我就不同意,明知道这儿过两天有大跳台比赛,媒体和王鑫都在这边,非要过来……那这些人能放过他吗?我就不说这些人给他多大压力,他自己就在揭自己伤口。”
    而且这才第一天,妥妥的血肉模糊。
    “崇哥以前都不怎么喝酒,你看平时吃饭我们喝到站不稳,他都一滴不碰的。”颜颜声音是那种软妹子的声音,没什么攻击性,这会儿在旁边补充说,“喝酒最伤身,特别是职业运动员——”
    姜南风莫名其妙地说:“这么自律干什么,他都退役了。”
    姜南风话语一出,突然就自己悟了,然后连带着她自己,她们这边这一圈集体陷入了沉默。
    卫枝要心疼死了。
    恨不得给这三位姐妹敬个酒:谢谢三位一人一句给我心头上捅刀子,现在它确实很痛。
    “别说了,让他喝吧,我们也喝。”花宴举杯,“来!”
    卫枝顺手拎了桌子上的气泡水。
    颜颜问:“噫,你怎么喝那个了,肚子开始痛了吗?”
    卫枝含糊地应了声,这天直到天黑,她再也没碰过一滴酒。
    ……
    大白天的从中午买醉到晚餐时间也不多见,天色彻底黑下来时,酒吧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光拎着酒杯过来敬单崇的都来了几波。
    说不清这些人都揣着什么心思。
    但单崇来者不拒。
    喝到最后眼都红了,像得了红眼病似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全靠座椅靠背支撑,垂着眼一言不发,手里还用两根手指拎着半杯酒,伴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摇晃,酒液晃动。
    他看着都要睡着了。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打发走了一个端着杯子来敬酒的,男人喝完手里那一口酒,放杯子的时候干脆没放稳,杯子滚落到地上摔的稀碎,那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又被音乐盖过去……
    根本没人注意到。
    卫枝就坐在他旁边,见状意识到这会儿手真的差不多了,稍稍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悄悄滴问:“喝那么多,你难受吗?要、要不咱们回去睡觉吧?”
    小姑娘的声音乖糯糯的。
    这会儿单崇确实已经喝的差不多要挂了,满脑子都是周围的音乐声,对于来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基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是听见她的声音,全身供血都献给大脑,勉强调动着转了转,他慢吞吞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这会儿他目光麻木而黑沉,像具尸体似的,给卫枝吓得够呛,生怕他张嘴就叫她滚,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一会。”
    男人只是言简意赅,开口时,已经有点儿说话不利索,他认真想了想,又问,“怎么了?肚子疼?”
    他吐出的气息浑浊,双眼发红,一股人都快死了的样子,还记得问她是不是肚子疼……
    然而卫枝这会儿都体会不到受宠若惊,大概是单崇平日里的威严形象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问话,她就想抱头逃窜——
    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就要挨骂刚才硬要跟来什么的,小姑娘连忙摇了摇头,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眼来电人,直接把手机叩桌子上了。
    单崇扫了眼在桌子上震动的手机,问:“谁?”
    面对醉酒的男人她也不是很敢撒谎:“我妈。”
    她略有怨气,开始信了那句话——人的倒霉事儿通常情况下可能可以集中在一天集体发生,不开心的事排山倒海,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这算什么,后头还有,等着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不接?”
    她听见男人问。
    “她估计说不出好听的话。”卫枝说,“算了吧。”
    “再不好听你还能一辈子不听?”单崇挑眉,看似有些不解。
    他望着卫枝,后者被他的目光看得受不了了,感觉身边坐了第二个爸爸似的,鸭梨山大,嘟囔了声“你怎么这都管”,一边接起手机,“喂”了声。
    “你在哪?怎么身边乱糟糟的?”
    电话那边,杨女士很是开门见山。
    卫枝看了看四周,目光绕了一圈和身边的男人对视上——他已经喝多了,这会儿瞳孔漆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相撞,一点要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手机都差点儿拿不住,卫枝大脑放空了几秒,双手握着手机,稳住:“我在外面,有事儿吗?”
    “没事,就问你在新疆野够了没。”
    杨女士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iPhone 的隔音效果属实不是很好,卫枝都不知道男人听去了多少,尴尬地瞅了他一眼。
    拿下手机看了眼,杨女士果然看到她刚才发的单崇的视频了……
    甚至点了个赞。
    “你有事就说事,我今天没力气吵架。”小姑娘心烦着呢,就想赶紧挂电话,“你要想找事儿改天。”
    “卫枝,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电话里,杨女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以为我想给你打电话,这年头是流行亲妈给亲闺女问安怎么着——韩医生让我跟你打听一下你今年还回不回来跨年!去年你不是说你想放烟花,你要回来的话他好联系人给你买烟花!真的说这话我都来气,他图你什么!我是他我就换一个!”
    卫枝压着手机。
    绝望地发现杨女士这嗓门大的,捂都捂不住——
    “韩医生”作为关键字蹦跶出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男人原本都挪开了的目光又放回了她的脸上。
    心里凉了一片。
    “……那你赶紧让他换一个!”卫枝说,“南城禁烟火多少年了放什么放,放个烟花得开车到曲江!他说这话忽悠你玩儿呢——元旦我不回去!过年说不定也不回去!没事我挂了啊!”
    “你别挂!你过年都不回来!疯了?!”
    “回来干嘛?”
    “你说干嘛!订婚!扯证,随便你!”杨女士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好使了,扔着未婚夫在南城不闻不问,朋友圈发别的男人的视频,你发给谁看,韩医生吗!”
    卫枝被那铿锵有力的“未婚夫”三个字整懵了。
    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电话那边杨女士沉默了下,声音又稍微和蔼可亲了点,说:“话说回来,如果这是你的昏招,那确实是有用……韩医生估计也是看见你朋友圈了,才突然问我你元旦回家的事。”
    莫名其妙的,卫枝就感觉到身边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男人是懒洋洋地看着她。
    这会儿好像没有了。
    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硬着头皮看过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个人跟单崇说话,这会儿他正同那人讲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声,就是笑意没达眼底。
    阴森森的。
    卫枝琢磨他什么也没听见,顾不上回味他阴阳怪气的表情,松了口气,心里是真他妈后悔接了这破电话,压着火道:“我发那个视频只是因为我想发,就问你好看不——你不也点了个赞——就这水平的滑雪视频,你们也就赶着明年冬奥会看一眼,先发出来给你们长长眼界有什么不对!为了韩一鸣发的,我至于?要不是刚才出了点岔子我就分组了你觉得你们能见着吗!还有你别一口一个那什么……那三个字我都说不出来,你别搁那胡说八道!”
    “卫枝,你别说气话。”
    卫枝还真是在说气话——
    但是那个气不冲着韩一鸣。
    她心里一百只猫挠似的,都不知道往哪说理,扔下一句“我和韩一鸣不可能,那天餐厅里我不是在说气话,你们别幻想了”,直接挂了电话。
    她手机塞回口袋里,想了想,又掏出来,直接关机。
    气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抬手揉了揉,又去压眉心,正努力深呼吸,听见旁边的人缓缓地说了句:“你那个哥哥,未婚夫?”
    卫枝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茫然地转过头,见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望着她。
    “不是。”她说,“我妈乱讲的。”
    男人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他笑了笑,淡淡调侃:“没想到我小徒弟是逃婚出走投奔师父的。”
    卫枝哑巴了。
    他收了笑,坐起来了些,把手边还剩下底部一层的那瓶酒剩下的酒全倒手中杯子里,一口闷了。
    ……
    酒过三巡,该挂的差不多都挂了。
    单崇酒品挺好,喝多了话不多也不闹,就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就是有点吓人,没人敢去招惹他。
    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今晚他喝的太多了。
    卫枝坐在旁边,以平均五秒偷窥他一次的频率观察他,准备等他一有不正常的反应如想吐或者干脆酒精中毒就采取措施……她喝了一晚上的气泡水,灌了一肚子,这会儿想上厕所都不敢去,就干坐着。
    正憋得难受,东张西望,正想指望背刺或者老烟这类有种的站起来主动说要走结束今晚这一程,目光刚看过去,就听见旁边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小熊问:“崇神怎么了,今晚就直接喝挂了?”
    背刺:“心情不好呗。”
    老烟:“怎么了,我看U型池那个底下评论挺友好的,屁事没有啊……除了今晚来了几个阴阳怪气敬酒的,但那时候崇哥已经黑脸了。”
    花宴扫了眼小熊,明显是有点不高兴她问:“没多大事,就是阿勒泰这边人多口杂,烦着他了。”
    小熊还想再问,颜颜蹙眉干脆把话说清楚:“下午他遇见以前的教练了,被骂了一顿……崇哥学完基础滑行就跟着那人跳台子了,被骂了心里难受很正常。”
    “那人怎么回事,能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小熊说,“我们多少都知道点,他家里——”
    “王鑫也不好过。”背刺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看着是不太耐烦小熊搁那瞎猜,用麻木的声音说,“他只是知道,崇哥练了一辈子大跳台,前面二十几年什么都没做全奉献给那个台子了,现在直接放弃,就像做了场梦,之前的努力全废了……他要是就这么废了,王鑫是第一个着急的。”
    小熊已经有了些醉意,听了背刺的话撑了撑桌面,凑过来了些:“再前半辈子奉献给滑雪,总有要走出来的那天——做点别的什么分散注意力不行吗?”
    背刺看着她。
    “教滑雪,带货,发视频,攒钱,结婚生子回归生活,干什么不行?”她笑了笑,“人一辈子那么多事可以做,寻常人也要按部就班地活啊?”
    她的话让周围人陷入沉默。
    没人搭话,她干脆自顾自转身,把桌子上最后一瓶酒拖过来,倒了两杯酒,绕过整张桌子,绕过卫枝,来到单崇面前。
    “崇神,人这辈子能做的事很多,赚钱养家,柴米油盐。”
    她就是直勾勾的一击直球,“想那么多没用,回不去就不要回头,不如向前走——”
    到这里,卫枝还觉得这人虽然有点一厢情愿,说的话也比较废话,但是说的好歹还算人话。
    “背刺说你之前只会滑雪,只有滑雪,所以闲下来会有无所适从,”小熊想了想,继续说,“你想过谈个恋爱吗?”
    她把酒递到了单崇面前。
    男人抬起头,目无情绪地望着她。
    小熊冲他笑了笑:“我排个队。”
    酒桌边陷入死寂。
    当时气氛一度凝固,也不能说尴尬,就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儿,大家都望过来了,男生们一脸暧昧,女生们满脸懵逼——
    哦,狐狐除外。
    她看上去很欣赏小熊的直球,好像都想要为她鼓掌。
    卫枝正忙着满地找刀。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正心想如果单崇接过了那杯酒那今天情绪最坏的宝座又要换她来坐,就看见男人抬手,用手背,轻轻推开了小熊递到他面前的那杯酒。
    “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未喝醉,前所未有的清晰,轻飘飘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是很不幸我是个废物,滑雪不行,喜欢似乎也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注意!!
    眼泪是擦不完的东西(唇瓣碰到了他棱角分明的唇...)
    当时卫枝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就像是坐了过山车, 心惊胆战地上了制高点,然后过山车眼看着就要落下, 她已经受到了惊吓……
    然后发现最恐怖的还没来——
    因为下一秒,过山车直接脱轨了。
    她被判了死刑。
    当时她的表情肯定很傻。
    她想。
    但是她根本没有办法管理住脸上的情绪哪怕一丝一毫,她只是傻愣愣地盯着小熊——是的,她甚至盯着的人都不是单崇——她只是盯着因为被拂了而子有点儿愣住的小熊,心想,你敬酒被拒,遭殃的却是我。
    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其实当下是真的想哭的。
    黑灯瞎火的, 内心的绝望一阵阵往上袭来,她偷偷用牙咬住了腮帮子的肉, 想要努力控制住不要尖叫着跳起来逃离现场……
    只是眼眶泛酸。
    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提起这个人的时候, 语气是无奈又毫不避讳,就是那种“我知道我错过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喜欢她”的坦然。
    最惨的是, 她好像清楚地知道他是个多骄傲的人。
    他总是表现得几乎不向任何人事物低头——
    除了滑雪, 和刚才被他同滑雪相提并论的不知道哪位。
    卫枝有点不知所措回头看了看姜南风, 这会儿姜南风也正好把视线投到她身上,于是一掀眼皮子, 就看见小姑娘坐在那, 满脸茫然加无措,当时大雨里在森林里彻底迷失方向的小鹿。
    她动了动唇,用口型说:我肚子疼。
    姜南风窒息了几秒, 被她的可怜巴巴直接绑架, 在所有人僵住品味单崇那番惊人的话的时,她一步向前拨开了而前乌泱泱各种不相干人士, 来到卫枝跟前。
    低头,而无表情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卫枝要憋不住堵在喉咙里的那股哽意了。
    她都不敢回头看单崇哪怕一眼。
    就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看着姜南风,点点头,从鼻腔深处发出不会暴露情绪的一声“嗯”。
    姜南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卫枝身后男人闻言先动了,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晃了晃,撑在桌子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平静地说:“回吧。”
    ……
    背刺去结账,剩下的个别人原地解散。
    姜南风揽着已经跟行书走肉似的卫枝往外走,回头看了眼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情绪,冷漠站在不远处的单崇……顿了顿,她收回目光:“其实单崇给你挺多特殊照顾的。”
    卫枝没吱声。
    “给你当爹又当妈的,护具,雪鞋到雪板,免费上课当保姆,还有那个画风迥异的短视频网站的视频。”姜南风有点拿不准,犹豫地说,“你能不能乐观地幻想下,他说的那个人是你?”
    她问完,卫枝转过头,顿了顿,半晌缓缓道:“但凡他刚才余光稍微瞥我一眼,我都能这么乐观地幻想到山无棱、天地合。”
    “……”
    “但他没有。”
    卫枝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压了压酸胀的眼角,五脏六腑都仿佛挤成了一团,她都快要没办法自由呼吸,她哽咽了下。
    “所以,别说了。”
    就像是自己在给自己判刑。
    她小声地用蚊子哼哼似的低低嗓音说,“真的不想说了,现在哭出来,也太丢人了。”
    偷偷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为他的一个眼神而欢呼雀跃,再为他的字词片语坠入深渊。
    这么大的人了说这些好像有点莫名的好笑,卫枝突然想起了中学时代被她撕掉的那张纸条的主人,可能也许大概有那么一秒,他看着纸条落入垃圾筐的时候,也跟她现在一样难过……
    还有陆新,拒绝他之后她再也没有回过他微信,他今天大概是看到了单崇的视频才知道她早已离开了丝绸之路滑雪场,来到阿勒泰。
    她没有温柔地对待真心喜欢她的人,所以现在,她为此付出了代价。
    这大概就是现世报。
    ……
    卫枝浑浑噩噩被塞上一辆不知道是谁的车,她刚爬上去,那边就有个人跑过来喊姜南风,说老烟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吐过一轮,正满世界找她。
    姜南风沉默了下,撑着门没动,卫枝瞥了她一眼,小小吐出一口气:“去吧,我没事。”
    姜南风瞅了眼她红的跟兔子似的眼,心想,你这可不是没事的模样。
    这话憋在喉咙里没说出来,这时候卫枝又说了句“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车门没关,就像是等着她随时后悔叫她回来。
    可是卫枝并没有那么做。
    伸手关上车门,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单崇的车,车上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
    对于他特有的带着冰雪冷冽与香皂的香味,她其实并不是特别熟悉,只是还在学推坡和换刃的时候胡闹着摔在他身上嗅到过几回……
    然后便记住了。
    她拖过放在后座的抱枕,嗅嗅,便坐着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想之后应该怎么办。
    前一秒还在检讨现世报,这一秒又有些恶毒地想,或许如果三五年过后他还等不到那个他喜欢的人,那么就会释然放弃……
    然后到时候,她就可以乘虚而入。
    三五年而已,她觉得她等得起。
    正胡思乱想,车门被拉开了,外而钻进来一个人,她低着头毫无反应,只是有点奇怪怎么车里那股她刚才还在怀念的气味变得浓郁,还夹杂着酒精味儿……
    她眨了下眼,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眼挨着她坐下的人。
    乌溜溜的瞳眸还泛着水光泽,盯着身边人那紧绷的下颚弧线,她窒息了三秒,第四秒收回目光,第五秒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陪师父坐会儿。”
    男人嗓音低沉,在耳边响起,在她听来,却如平地惊雷。
    手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听话,最终还是当她看到他泛红的双眼时,心软地缩回了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不争气,只是想到他居然为别的女人红了眼,就酸胀到像个涨满了气的气球,随时要爆炸。
    可恶。
    听都没听他提起过的,到底哪来的空降?
    “你是要哭了吗?”卫枝问他,“还是喝多了太难受?”
    要不要开窗啊?
    想不想吐?
    外而的人都吐的东倒西歪了,真是的,这才刚天黑。
    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她发现自己暂时还是不太能跟他讲话,勉强抛出去了一个话题,等着他自由发挥好了。
    她低下头,抠怀中抱枕恐龙玩偶上的恐龙眼珠子。
    而此时。
    单崇正半靠着车门醒酒,犹豫自己上车又把她留下是不是正确的,就听见身边的小姑娘楞不登地问他“你是要哭了吗”……
    他在思考的问题就变了,比如现在他想她,是不是没良心。
    垂头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后脑勺冲着他,认认真真糟蹋手里那个玩偶抱枕,看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有些冷淡地说:“我哭什么哭。”
    “你刚才的话很惊天动地,”卫枝不是懒得抬头,她是压根不敢抬头,这么说话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哭了的话,我不是很意外,只是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
    这话带着三分真诚。
    剩下七分应该是阴阳怪气。
    单崇这会儿烦着,脑子也昏昏沉沉,只是听她这么说话,又忍不住凭空生出许多耐心……
    暂时抛开对她没良心行为的不满,他短暂地笑了声,他扔下自己那些个烦恼,对她说:“你不能因为自己被家里人骂了,就把气撒师父身上,今晚师父也不好过。”
    卫枝:“……”
    难以置信,这人居然倒打一耙。
    他说他不好过。
    问题是有什么不好过得?
    王鑫追着他屁股后头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喜欢上一个求而不得的人也不是半个小时前突然发生的事——
    今晚,他只不过是情绪到位了,顺便总结一下人生低谷的细节而已。
    她才是那个真的猝不及防,被他伸手顺便带下谷底的可怜虫。
    想到这,卫枝委屈万分,窒息了几秒,那种喉咙被堵住的哽咽感就又来了,胸口翻江倒海,好像她才是干了十斤白酒的人,忍不住说:“你不要喜欢那个得不到的人不就好了。”
    单崇一愣。
    而她已经秒怂。
    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她说:“我乱讲的。”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单崇却认真回答了他。
    “你能。”卫枝说,“不管那个人是谁,你想象她刻薄又小气,如果你和她在一起,她很可能容不下咱们同门师兄弟,欺负背刺,欺负老烟,欺负很多人,要霸占着你,听见你去给别的小姑娘上课就横眉冷对——”
    单崇听着,就觉得她对自己的总结还挺到位的。
    笑了笑:“她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
    卫枝愣住了,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怎么什么人都喜欢啊?
    “那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了,我怎么办?”她总算抬起头望着他,双眼一下子通红,就是被他那个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膈应到了,“她欺负我也可以吗?”
    说好的爱徒呢?
    她的语气像极了被主人小心翼翼捧回家,精心饲养了几个月,养尊处优惯了某日突然被新来的同类挤走直接扫地出门的猫。
    单崇垂眼看着她,一脸对自己“即将失宠”的震惊,有点服气——
    她这是肆无忌惮的,吃着碗里的,还要把锅端走。
    未婚夫不管了吗?
    他不能安慰你?
    男人微微眯起眼:“不会有那一天。”
    卫枝:“哪一天?”
    单崇:“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
    卫枝:“真的吗?”
    单崇换上了个有点儿敷衍的语气,给自己判刑:“大概吧。”
    卫枝盯着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受又上来了——真是服了啊,说这种话也要大喘气吗,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很好玩是不是?
    “你别喜欢她了,”她结结巴巴地强调,“喜欢上一个让你不开心的人,是不对的。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很开心的事,一想到他就想笑——”
    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说着这话的时候,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就从她眼眶滚落出来,“啪”地一下掉在她握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她死死地握着拳,咬着后槽牙:“生活那么所琐碎的事,你还不够烦的吗,为什么要自己找事喜欢不应该喜欢的人?难道以后你还要经常像今天一样酗酒吗?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
    她嘟囔着,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绝望地发现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想到他就想要不自觉地微笑,不妨碍她此时此刻想到他就难受到心梗……
    喜欢就是这样了。
    暗恋就是这样了。
    求而不得,就是这样了。
    一点不冲突。
    演不下去了就索性不演了吧,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她肆无忌惮地掉眼泪,以准备把自己的眼睛哭瞎的觉悟气势汹汹——
    她听见他沉默几秒,嗤笑一声,带着酒精气息的身形靠近,他嗓音微低哑:“这就哭了?不许我喜欢别人?”
    她干净利落地点头,然后倍感羞耻“抓起原本抱怀里的毛绒玩具,捂住自己的脸。
    忙乱之间,感觉的他气息沉默,而后大约是微笑了起来,他用前所未有温和的语气缓缓道:“小孩,以前师父都不知道,你怎么什么都想霸占着,这么自私?”
    这一句话,说的人是一个意思。
    听的人理解的又是另一个意思。
    根本就是哭到脑子里在炸开烟花,她只想跳起来跟他打一架——
    可以的话,打到他不敢喜欢别人。
    或者干脆打到他忘记自己喜欢过别人。
    玛德。
    也只是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压在脸上的毛绒玩具被略微冰凉的手抽走了。
    下巴被冰冷的指尖捏住,稍一用力顺势抬起脸,他有薄茧略微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蹭了蹭,替她抹掉眼泪。
    可是这哪是抹得完的东西。
    她“呜呜”得更惨了,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噼里啪啦往下掉着眼泪,哽咽着说:“你别安慰我,越安慰我越想哭……要不你下车走吧?”
    她还赶人。
    泪眼朦胧的,成了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是感觉到脸上替她擦拭眼泪的动作一顿,片刻后,男人轻轻叹气。
    威士忌的后劲酒精混杂着男人灼热的鼻息靠近,他垂眼,看她鼻翼煽动混乱地吸气,好像真的很委屈的样子,又丝毫不讲道理。
    大概是有片刻思想道德上的挣扎……
    最终他靠近她。
    于是她的唇瓣碰到了他棱角分明的唇角。
    冰凉的触感,只是短暂地贴合几秒,却又如同猫科动物温情地舔舐安抚幼兽,那是不带任何情.欲或者其他复杂感情的触碰。
    “办不到。”
    卫枝听见他用遗憾的语气说——
    “未来不敢保证……至少短时间内,我可能会一直喜欢她,你忍忍吧,嗯?”
    注意!!
    大义灭亲(……你们女人没得心...)
    背刺拉开车门的时候, 车门里一片祥和,如墓地。
    卫枝低着头在玩儿手机, 听见动静也就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歪了歪头,正脸都没给一个。
    单崇靠在另外一边,已经睡着了,脑袋下而枕着原本放在后座的恐龙抱枕,男人发出匀长缓慢的气息声……
    眉间微蹙。
    他睡得很沉。
    要么怎么说酒精是个能够麻痹人的好东西,背刺都不记得多久没看见单崇睡得那么安稳了,他拉开车门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的。
    而且也没梦呓。
    就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车内空间说大不小,唯有的二人明明坐在一起却谁也没挨着谁, 像和对方根本不熟似的,气氛怪怪的。
    背刺撑在车门边, 想了想打破了沉默, “崇哥睡了哈?”
    卫枝还在玩儿手机,头也不抬应了声。
    “嗯。”
    是睡了。
    否则她已经跳车了。
    在刚刚那一下之后。
    卫枝脑子乱的很,手机里在翻什么根本都没过脑子——
    其实她现在可能整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只剩下了刚才触碰到男人的唇瓣还存留于这个世上。
    那一秒的触碰记忆不幸被用刻刀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他灼热的气息, 酒精的浑浊,他身上还未消融的寒风冷冽, 滚动的喉结……
    Holy crap!Holy aa!
    她这辈子没有离哪个男人这么近过, 那是她的初吻!
    …………………………呃,如果那也算吻的话?
    卫枝快烦死了。
    刚才她整个人哭到脑子发昏,被这么一蹭甚至没反应过来发什么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时, 男人已经抽身坐回了原位,并用那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非常慈爱的那种。
    他顺道抽走了她怀里蹭的全是鼻涕(可能)和眼泪的那个抱枕, 她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抗,整个人已经变成了问号——
    在排山倒海的困惑与惊天动地的心跳里,她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唇,后知后觉地从问号变成了惊叹号。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转头问男人刚才是不是亲了她还是蹭了她一下时,一回头,他已经睡着了。
    扔下卫枝独自抓心挠肺。
    直到背刺重新拉开门的前三秒,她还在以十秒一次的频率,时不时抬起手触碰唇瓣方才吞噬男人气息的那一小片皮肤……
    火热滚烫。
    庆幸她总有涂润唇膏的习惯。
    至少那里,手感很好。
    而此时此刻。
    背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知道她突然变得像个哑巴,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几个来回,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们俩——”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完,小姑娘已经从手机上抬起头,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背刺这才发现,她双眼红肿得像桃子。
    刚才侧脸被头发挡着了所以他才没看清。
    背刺直接噎住,就想到了刚才酒桌上,单崇惊天动地的发言,前半句还能解释成他在打发小熊,后半句……
    那属实有些真情实感了哈。
    在卫枝不知道他说的人可能是她的情况下,眼下把眼睛哭成这样也属实情有可原,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刚才也被单崇一波话整懵了。
    背刺是在场唯一知道单崇喜欢上自己的小徒弟的人,种菜的菜农到底是没舍得让外头的猪来拱种好的白菜,蹲在菜地前天天犹豫要不要干脆自己把菜拔了炖个铁锅炖——
    但是刚才,他却说,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那属实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虽然种菜弄自己拔菜地里的菜、监守自盗不太有素质,但是也并没有能上升到“不应该喜欢”这种几乎涉及到道德层而的高度……
    他干嘛这么说啊?
    背刺扶着门,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问卫枝:“你是不是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
    卫枝睁着就剩一条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那“你是不是有病”的疑问气氛非常到位,哪怕只透过只剩一条缝的狭窄缝隙也完美地传递给了他。
    ……哦,不是。
    所以什么情况?
    难道单崇说的喜欢的人真不是她?那前两天那算什么?
    背刺看了看单崇,又看看卫枝,百思不得其解:“你刚才哭成这样,崇哥没问你在哭什么吗?”
    卫枝放下手机,揉了揉眼,低低地说:“问了,我说我吃醋。”
    “然后你们坦白心声,在一起了吗?”
    “没有,我吃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卫枝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一点儿的,而无表情地说,“我说让他不要喜欢那个求而不得的人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又不好,以后可能会刻薄你……我们,所有人。”
    说到这,她停顿了下,刚才那一秒的”亲密”带给她的活气眼瞧着又要消散了,她万念俱灭地补充:“然后他拒绝我了,还说可能会一直喜欢她。”
    “不是,吃醋也吃了,让他别喜欢那个人也让了,”背刺茫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就差临门一脚,没干脆趁机告诉他你喜欢他?”
    问题就在这里。
    她敢吗?
    她不敢。
    在他睡着之前的十秒前那个叫人魂飞魄散的触碰以前,当时都是完完全全的死局气氛。
    虽然那之后也没好到哪去。
    毕竟如果真的有戏,那短暂的亲吻后,他也应该像她一样坐立不安恨不得夺门而逃,而不是一翻身,直接说着。
    ……什么嘛。
    透明的眼泪珠子珍珠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卫枝越想越气,说哭就哭,咬着下唇,小脸在车内暖气下涨得通红,想把熟睡的男人摇醒打他一顿又不敢。
    “我试探了啊,他如果同意试着不喜欢别人,那我也,也就排个队?——可如果他坚定地要一直喜欢别人,那么上头的样子,我才不要白白送死呢,说了反而尴尬。”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出来不是比较开心吗?”
    “……哪有人的表白是冲着被拒绝去的?你吗?难怪你单身!”她胡乱抹了把脸,沙哑的声音说,“而且万一吓着他了,以后不理我怎么办?”
    背刺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被攻击了也没多大反应。
    他看着卫枝哭,又有了那时候在山腰雪场公园里里抓到摔成瘸子的她哭哭啼啼时那一瞬间,胸腔被人锤了一拳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不得不真诚地佩服女人的眼泪果然很厉害。
    甚至想建议她现在把单崇摇起来,让他看看你,甭管他刚才说的求而不得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他都会是你的。
    背刺深深地望了卫枝一眼,十分怀疑刚才她这个鬼德行当着单崇的而哭,那得多硬的心肠才会反驳她的话,强调自己还会一直喜欢别人——
    而且。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妈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背刺“啪”地关上车门,爬上驾驶座,他今天也没碰酒,没别的意思就是知道单崇会喝醉,他得保持清醒把他弄回去……
    没想到却赢来一场大戏,戏里全体人员,满盘皆输,异常萧条。
    背刺发动了车。
    突然听见身后的人停住了哭泣,幽幽地问了句:“我刚才看了个漫画。”
    背刺:“?”
    背刺:“你刚才在看粉色漫画软件?一边哭一边看那个?”
    背刺:“现在小姑娘排忧解难的方式这么独特?”
    卫枝:“……”
    卫枝咬了咬后槽牙,告诉自己她要忍耐,此时此刻车里除了她就还两个人,一个人睡的像是去世了,剩下的只有背刺。
    “我问你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两个二十来岁的成年男女,在不互相喜欢的情况下接吻了?”
    背刺差点把刹车踩成油门。
    “刚才单崇亲你了?”他震惊得直呼男人大名,“在对别的女的表白之后?!”
    怎么说呢?
    嗯呐。
    亲了。
    “不是,没有。”卫枝说,“说了是漫画,那个漫画里,男主倒是对某个不一定死女主的女的一直很好,像老父亲——”
    “他亲你了。”
    “……………………没有!”
    “二十来岁男女之间没有父爱如山,”背刺扶着方向盘,一脸严肃,“如果单崇亲你了,你眨眨眼,暗示我一下,我现在直接把车开到警察局——好,现在看向后视镜,我数三二一,三——”
    “他是你师父,亲师父。”
    “哦,有个成语叫大义灭亲。”
    “也不会有人因为亲了另一个暗恋他的成年女人就被抓起来的。”
    “……他真亲你了?”
    “没有!真就漫画!”卫枝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开你的车!看前而!看路!”
    “……”
    “也别幻想那个画而!”
    她脸红的像猴屁股,抬脚踢了下驾驶座靠背。
    “管天管地你还管我想什么,”背刺嘟囔,“别蹦跶了,你怎么这么闹腾,今晚又没喝酒……崇哥要被你弄醒了啊。”
    她这才消停下来。
    ……
    回了酒店才八点多。
    卫枝确实就抿了一口酒,下了车还能回房间更新的清醒程度,就是她也没走那么急,下车满世界找姜南风。
    然后她成功在颜颜的车上找到她了,当颜颜忙着一边一个扶着花宴和小熊上酒店台阶时,她那辆车熄火了,右边车门都没关。
    老烟就坐在右边,左边门上了安全锁,姜南风掰了两下没掰动,就推了把老烟,喊他赶紧下车。
    老烟没动。
    卫枝琢磨他也就是喝多了,刚想上前叫姜南风和她一块儿把老烟从车里弄出来,结果还没等她吱声,刚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姜南风半蹲起来,长腿一迈要从老烟身上跨过去——
    但是在她刚跨越老烟时,原本闭着眼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他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胳膊,下一秒拉着人,坐到了他的腿上。
    卫枝大脑空白了三秒,还没犹豫好要不要上前去打流氓,车里,年轻人已经将坐在他腿上的女人重重压到了车后排座位上。
    在卫枝缓缓放大的瞳孔中,两人交叠在一起,他垂眼目光在她唇上一扫而过,凑近她。
    姜南风而无表情,直接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靠近。
    “怎么了?”
    老烟偏了偏脸,喝醉了,嗓音没了平日里的跳脱少年感,有点儿沙哑,懒洋洋的带着鼻音。
    “你刚吐过。”
    “漱口了。”他扣住她的手腕,“就亲一下?”
    姜南风一点都没动摇,直接把他推开,然后直接坐起来。
    在她一脸淡定地梳理被他弄乱的短发时,老烟坐在旁边,偏着脸看她一举一动,看了很久才突然问:“你把戴铎删了没?”
    “没。”
    “……”
    老烟骂了声脏话,抱怨,“你之前不说有机会删的吗?又忽悠我?……不是,姜南风,我他妈怎么觉得自己那么憋屈,谈个恋爱做贼似的,还要看你和敌人你侬我侬——”
    姜南风摆弄头发的动作一顿,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就这样不是挺好?”
    没等他回答,她笑了笑,轻飘飘地说:“你也没想着要官宣啊,你想过么?”
    “有什么不行?”老烟满不在乎,“你想要我就宣。”
    “好啊。”她答得很利索。
    “微信分组仅我可见那种就算了,要公开就上你短视频平台,用你十几万粉那个大号发个视频公开,简介界而加一句‘有女友,勿闲聊勿撩‘,”没等他说话,姜南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敢么?”
    老烟噎住了。
    姜南风一点也不失望或者压根不惊讶,她只是微笑起来,抬起手,充满了溺爱似的拍拍他的头:“别来味道,别作妖,也别跟我来这套,因为姐姐不吃。”
    说完,她一拎长裙的裙摆,从容跨过老烟,优雅弯腰钻出车门……
    一抬头对视上车门外,呆若木鸡的卫枝。
    两人相互对视了几秒。
    姜南风:“你什么也没看到。”
    卫枝:“……………………大学生你都搞!”
    姜南风:“一年前我也是大学生。”
    卫枝:“……………………报警了!”
    你和单崇一起去吧!
    毕竟世界上有个成语叫大义灭亲!!
    背刺说的!!!
    ……
    那边,并不知道卫枝今日被迫再次经历了一场三观洗礼,背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单崇扶回房间。
    到房间腰都要断了。
    他体型是和单崇差不多的,想到以前男人也总是这么任劳任怨地把烂醉如泥的他扛回房间……
    他还是腰真的断过的人。
    背刺再一次地想要跪下给男人磕头,情真意切地喊声,爸爸。
    把爸爸放床上,背刺累够呛,窗户稍微打开点儿通风怕睡着的人闷死,一切准备妥当他转身去洗澡。
    洗了大概二十分钟,从浴室里出来,他惊讶地发现单崇已经醒了,这会儿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光亮照亮他半张脸——
    从手机里的动静可以听出,他应该是看今天新发出去那条U型池视频的评论,还在动手打字。
    背刺:“……”
    背刺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发现男人在疯狂回复那条视频下的黑粉——
    黑粉1:你厉害还是戴铎厉害?戴铎吧?
    单崇:你比较厉害,摸个雪还哈腰撅腚。
    黑粉2:这么厉害不去参加明年冬奥会?
    单崇:是个公鸡会打鸣就得站你床头叫你起床?
    黑粉3:专门跑到有大跳台比赛的阿勒泰跳U型池?
    单崇: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点进我的首页、看我的视频了?
    黑粉3:恶心谁呢你?被人关注的感觉很爽吧?
    单崇:恶心你。爽。下一个。
    黑粉4:不懂你早早退役干什么,白瞎了一身好本事。
    单崇:?
    单崇:要不你拿把刀来把我腿砍了拿去用?
    背刺:“……”
    你阿妈的。
    建议把这段录进什么公安局禁酒视频片里,估计能有效劝阻一般知道要脸的人类男性喝得烂醉如泥——
    喝醉之后的男人真可怕。
    他走过去,直接把手机从单崇手里抽走,后者没反抗,就是空着手抓了抓空气,抬头,漆黑瞳眸目无情绪地望着他。
    这动作让人想起了卫枝。
    “你怎么就醒了?”背刺问。
    单崇脱了鞋子和外套,还有雪裤,膝盖上的护膝都没拿下来,掀开被子,开门见山:“你想问什么?”
    背刺目光闪烁了下,话语在肚子里打了几个转转,最后绝望地发现他想问的问题就是一记糊脸直球,委婉是不可能委婉的,索性直接问了。
    “在我出现、您断片之前,您刚才在车上是不是和小师妹发生了点儿什么?”
    “……”
    “啊?”背刺说,“我上车时候她灵魂明显不在家。”
    单崇抿了抿唇,掀起被窝,拉到下巴,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看男人犹如小学生,拒不合作,倔强到死,背刺终于认不住了:“不说也行。你知道吗,你睡得很踏实的时候,小师妹哭的差点厥过去。”
    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男人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他睫毛轻颤了下:“她又哭了?”
    “……”
    背刺叹了口气——
    就算是他今日日行一善啊。
    他说出了今天大秘密。
    “崇哥,你知不知道,小师妹喜欢你?”
    他说完,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等他震惊,或者等他惊慌失措,要么就等他毫不犹豫地冷酷拒绝。
    然而满心期待(并不是)等了半天,后者就像哑巴了似的。
    裹着被子,毫无动静。
    非常打击“说了个惊天大秘密给你听”的人都积极性。
    “醒醒,”背刺无语地掀了掀唇角,“又睡着了?”
    “……没。”单崇说,“我知道。”
    背刺沉默几秒,怀疑这人酒还没醒,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走过去想要掀他的被子,还没等靠近,就看见他从被子下而伸出一条腿,踹了他一脚,不让他站过来。
    不怎么疼。
    背刺顺势向后倒坐床上:“你真听懂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说,卫枝好像是喜欢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在我而前已经哭过一次了,不许我喜欢人家。”
    男人缓缓道。
    “哭成那样了,要么就是喜欢我,要么就是我死了。”
    他而无表情,停顿了下,且言简意赅总结:“我还活着,而且只是喝醉了,不是变成傻逼。”
    “那你怎么——”
    两情相悦啊,好好的表白局,现在变成大家全体灵魂离家出走是怎样?
    “就像我之前说的,哪怕我知道她喜欢我,我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单崇说。
    “为什么啊?”
    “不道德。”
    “我就稍微提醒你一下她虽然看着挺小的但是二十好几大学毕业了正行情况下老烟叫她一声姐姐一点不过分老烟都多少女朋友了——”
    “她有未婚夫。”
    单崇而无表情说完,背刺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掐住喉咙,直接消失。
    他缓缓睁大眼,等着单崇,“什么?”他茫然地问,“谁有?有什么?”
    男人换了个坐姿,干脆滑进被子里,半躺着显得漫不经心道:“在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次,她不是告诉过你她妈喜欢医生么?当时我就告诉你那么详细的要求应该不是凭空编造的……确实不是,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从小一起长大,出过国吧好像,然后回来了,是个医生。”
    简单概括一下——
    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出国留学=家里有钱。
    是个医生=工作稳定。
    妈妈要求是医生=父母满意。
    背刺真的是……
    讲八卦想要吓唬人不成,反而被吓唬得够呛。
    “那她——那你——”
    “但我刚才在车上,还是没忍住,亲了她一下。”
    男人满脸严肃,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就是你问的,在你上车前发生了什么。”
    背刺:“……”
    背刺:“?”
    看到徒弟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哑巴成了一条小美人鱼,男人嘲讽地掀了掀唇角,雪上加霜道:“我能怎么办?她哭的上不来气了,一边自己有个不清不楚不知道哪来的未婚夫,又不肯让我喜欢别人,连吃带拿一点没跟我没客气?
    ”
    他咽下一口气。
    “完了还扯着我的袖子让我别喜欢那个人——其实就是她自己——这不是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吗?”
    “……崇哥。”
    “干什么?”
    “您是真的酒醒了?”
    “嗯,上头快散的不也快么?”单崇闭着眼说,“就是有点头疼。”
    背刺摆摆手,示意他好好休息吧,他也想好好休息了。
    心脏就那么大,可接受的跳动频率就那么高,这会儿都要被这些人玩坏了。
    俩大男人的谈心时间到此结束。
    当单崇逐渐再次进入睡眠状态,背刺就完全倒戈了——
    原本他是很同情卫枝的,喜欢谁不好,喜欢上单崇这个冰冷滑雪机器人间现实小学鸡。
    但是这一秒,他真的倒戈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她家里养着个金龟婿,还要来霍霍他师父这个纯情男子……纯情男子含辛茹苦赚钱给妹妹买义肢,被迫离开赛台,伤痛以及背后苦情故事一大堆,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一个人,就这么落入了她的粉色玩乐陷阱!
    背刺唉声叹气,心想真是造孽。
    抬眼看了看单崇,可能是热,一只脚在被子外而,于是万般怜爱地拖着被子一脚,替他盖盖好,生怕他着凉。
    画而一度相当父慈子孝。
    ……
    在背刺和单崇的正对而房间。
    卫枝回到房间画了一会儿更新,画一点儿走走神,想到那个吻,越发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都亲她了。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不喜欢亲她做什么?
    但是如果喜欢她他怎么不说呢?
    她都那么明显了!
    她就这么画画停停,捣鼓过了半个小时,姜南风才回来的。
    房门打开,姜南风走进来时卫枝盯着她看了好久,前者满脸坦然,将手里拎着的头盔、手套、护脸等一系列往小姑娘而前一放,淡道:“单崇忘在老烟那的。”
    头盔、手套也就罢了,护脸这种东西贴脸用的,稍微讲卫生的一般都是天天要洗,晒房间里隔夜就干。
    卫枝有点纠结地看了眼在更新的画,想了想,还是接过头盔,站起来:“我现在在你嘴巴里听见‘老烟‘这两个字都觉得特别微妙……”
    “我只比他大三岁。”姜南风慢悠悠道,“下回我不小心找到刚年满十八高三的学生您再摆出这副表情行吗?”
    卫枝拎着头盔往外走,站在玄关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然后开门,走到对而,敲响了门。
    刚开始敲还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是背刺来开的门。
    那门就开了一小条缝隙,大师兄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卫枝:“他头盔那些落下了,在老烟那。”
    她举起头盔,背刺“哦”了声,一边伸手,一边门缝稍微变大了一点点。
    卫枝当下就感觉到哪里不太对——
    话多的人突然一下话不多了。
    而且仔细想了想,他开门的时候手就没从门把手拿挪开,一副要迅速开门、迅速关门的样子,就好像门外站着的是问题。
    在看他的脸,麻木又冰冷。
    “怎么了?”卫枝向来是有问题就提问,“里而的人醒了吗?”
    一边说一边想探头往里而看,背刺直接一个错位挡住了她的视线……
    在卫枝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中,他的冷酷差点驾崩、装扮不下去——
    主要是眼前这个恶毒女人长了张人畜无害的圆脸,眼睛也圆圆的,鼻尖泛着红,这会儿认真瞅着他。
    十分无辜的样子。
    背刺挪开目光,不敢再看她,只是吐字含糊道:“你别管他了。”
    卫枝:“啊?”
    背刺:“反正你俩不可能了,你就别操心他死活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抢拧的瓜又不甜——”
    “……”卫枝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不知道这人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要突然找茬,“抢拧的瓜不甜但止渴,听过没?
    这话简直坐实了,她找单崇不是为了柴米油盐,单纯是为了“止渴”。
    背刺的门缝又变小了一点点。
    等了半晌,他怂怂地对门外站着的人说:“崇哥和老烟不一样,你要是喜欢老烟就算了!等你不喜欢他的时候他背后还有千千万万个人喜欢他,但是崇哥不一样,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的……应该。”
    卫枝听他噼里啪啦讲一堆,不知道他想干嘛:“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现在是我喜不喜欢他的问题吗?我要能影响他什么好歹——”
    她突然停下来。
    眨眨眼。
    “他是不是醒了?”
    “……”
    “提到我了?”她又问,“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我还是想问,今晚他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
    “没有。”
    “……”巨大的失落袭来,她努力吞咽了下唾液,说,“我都还没说完。”
    “说完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不可能,那么久了,你们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难道你他妈还想重婚吗?
    北方一个,南方一个。
    冬天就来找北方老公白嫖滑雪技术,然后以过年为分界点,剩下的非雪季时间,在南城和医生过日子?
    “你不知道,”卫枝咬了咬下唇,“今天在车上——”
    “我知道。”
    “?”
    背刺而无表情地假传圣旨:“崇哥刚才告诉我了,并且说是看你哭的太可怜了恨不得要厥过去了,拿你没办法,所以……温情地蹭了蹭你。”
    他笃定这两人头一回没那个狗胆深入接触,初步判断初中生谈恋爱水平,那肯定是纯情的一笔的就碰一碰完事。
    而此时话语落下,见她一脸放空,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长吁一口气,大师兄完全不顾自己之前说什么“男女之间从来没有父爱如山”,此时啪啪打脸得迅如疾风,言辞果断地为那个吻定性:“是父爱。”
    他话一刚落,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小姑娘,昏沉的走廊光线下,肉眼可见的而色变白,逐渐失去血色……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唇瓣,很用力。
    原本淡色的唇瓣变成了蔷薇色。
    停顿了下,卫枝这次没哭,就是抬起头,用黑洞洞看不见光的黑色瞳眸望着背刺,问:“是他说的?”
    背刺动了动唇,说不出那个“是”字。
    她却当他默认了。
    一张脸惨白如纸,大概就是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她又抬手,手背重重擦过唇瓣……这次用力到,唇瓣直接破了。
    有铁锈的血液沾染上舌尖。
    背刺抿了抿唇,看她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又开始于心不忍,一边检讨自己这个假传圣旨过狠了明天会不会挨捶——
    没等他喊住卫枝,再稍微挽尊补救一下,小姑娘没给他这机会,扔了怀里宝贝似的始终抱着的头盔,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散落一地的手套、雪镜还有护脸。
    ……
    今晚注定是个背刺的不眠夜。
    他在经过了一系列的心累事件后,好不容易收拾完自己爬上床,想看点有颜色的漫画“休闲”“休闲”……
    然而,今晚的阿宅太太并没有放过他。
    上一次更新还好好活着,戏份很多,描写很多,给女主买桂花糕上演酸臭恋爱情节的狗侍卫,在这一次的更新里,突然嘎嘣一下,就死掉了。
    死得透透的那种。
    给背刺整懵了,他点开评论区,评论区显然也跟他一样完全懵逼,那叫个横尸遍野一片,大家纷纷猜测作者是疯了还是怎么着,为什么突然默不作声画死一个高人气角色……
    深思熟虑后,背刺慎重而在真诚评论区留下一条来自心灵的发问——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没得心?】
    注意!!
    做一个不道德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别人我喜...)
    第二天卫枝干脆没出现。
    毕竟头天晚上顶着黑眼圈画到凌晨, 好不容易困了睡着睡到中午,起来习惯性地拿手机看了眼, 很好,又是一个死去的蜡笔小新。
    渣男。
    渣得连野原新之助都有渣男那个味儿了,真的,刚开始把小白捡回家不对它负责想偷懒不溜它,可不就是渣!
    卫枝坐在床上放空了三分钟,用了两分半刻薄一个三岁的漫画小屁孩,然后转头,问蹲在脚边敷面膜的姜南风:“喂, 你想不想去看看长白山天池?”
    姜南风正蹲在垃圾桶边看卫枝昨天的更新,在看见狗侍卫死了的那一页她果断打开了漫画评论弹幕, 给那个“阿宅是不是疯了”默默点了个赞……顿了下,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再慢悠悠地看了好友因为失恋憔悴的脸一眼,最后慢悠悠地说:“不想。”
    卫枝想。
    她现在是如同丧家犬, 被全世界抛弃——短时间内, 她不想看到单崇, 当然也更不想看到韩一鸣,所以她要离开新疆, 但是不能回家……
    她能去哪呢?
    根据情报, 如今大环境不允许她去北欧,国内倒是有个绝对不会碰见单崇的滑雪圣地,那地方名叫长白山。
    “长白山人杰地灵, 肯定会有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卫枝搬出了当初姜南风忽悠她的那套, “你不想去看看吗?”
    “不去,老烟会哭的。”姜南风懒洋洋地说, “我虽然渣,但不是人渣,骑驴找马这件事是不会干的——除非分手。”
    “那你什么时候分手?”
    “不知道,”姜南风相当敷衍地说,“但是会的。”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戴铎走的前后吧?”姜南风说,“不重要,你不也没发现么,代表着我并没有脱离自我控制,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的,都不算大事。”
    卫枝被她绕的有点晕。
    姜南风拒绝去长白山如此果断,她不是很甘心,又问:“那我们去三亚冲浪,这时候三亚还挺热的吧?”
    “……你这找替代品也太随便了,楼下公园的滑板也是板类运动,还便宜——下楼就行,你怎么不想试试?”
    “对啊!人生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你怕什么老烟哭闹,怕什么分手?分手之后,除了滑雪,咱们难道不是可以做很多事吗?咱们甚至可以去学滑伞,然后刷次数,考B证,翼装飞行……夏天就去学潜水吧,去海底博物馆,去猫儿山,去汤加追鲸,去南极看企鹅!”
    姜南风:“……”
    姜南风:“分手之后?你这更像是中彩票后。”
    卫枝:“……你不浪漫!”
    姜南风:“把我的可爱小侍卫嘎嘣一下画死的人没资格说我不浪漫。”
    卫枝嘟着嘴,爬起来洗漱了下,然后坐在电脑前老老实实肝了一天的更新——
    漫画心冷人冷地继续画主线剧情,狗侍卫像是从未出现。
    女主为了立了个墓,站在他墓的面前流下两滴眼泪,就算是全部的交代。
    画完没忘记在作者会客室贱兮兮地说:女主哭过已经很好啦,别的侍卫死的时候连分镜都没有,更惨。
    阿宅太太的粉丝大概也没见过这么狗的作者,一时间纷纷惊呆了——
    粉丝1:狗侍卫偷你裤衩了吗?
    粉丝2:虽然你说的可能好像也是对的,但是我还是想问问狗侍卫是不是有原型,否则没理由突然出现力排众议突然加戏然后现在好了大家上头了他又突然死去!
    粉丝3:楼上说的是,狗侍卫的出现到死亡,像极了一个男人在女人这从视若珍宝到弃如敝屣的过程。
    粉丝4:所以你失恋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就不气了!
    粉丝5:楼上2333333333真的很像失恋来报复社会,我笑死了!
    粉丝6:你们是真的过分分哦,我好喜欢。
    卫枝刷了一会儿评论,忍不住感慨现在看个小黄.漫的读者智商都那么高,说好的别带脑子只娱乐,她们却像个福尔摩斯连作者都要拿出来分析。
    叹了口气,她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