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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国王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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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
    【少女叽:……】
    【少女叽:姐弟恋那么拼?】
    【少女叽:还好单崇比我老。】
    【少女叽:下次找个老男人谈恋爱吧,小奶狗中看不中用的。】
    卫枝放下手机:“别叫了,姜南风都回南城了,你把自己喝到胃出血她也来不了。”
    卫枝想了想上次,老烟喝醉了确实到处找姜南风,然后也确实找到了,两人在车上……
    就那次被她撞见了。
    卫枝垂了垂眼,蹲到老烟旁边,扒着酒店的床,单崇以为她要干嘛呢,也没拦着她,就站在旁边懒洋洋地看着。
    就看见小姑娘凑到喝醉酒的人旁边,语出惊人地问了句:“老烟,你和姜南风有没有……你们俩到什么程度了?”
    这话一出,老烟倒是没什么反应,引得背刺和单崇看了过来。
    单崇看着有点惊讶。
    老谈烟从喉咙里出发含糊的声音。
    卫枝面无表情地说:“最好没有啊,你才十九,不合适吧?”
    单崇:“……”
    背刺直接莫名其妙地扔出来句:“不愧是你。”
    老烟抓过枕头捂在自己的脸上直接翻身远离了床边的小姑娘。
    然后。
    世界安静了。
    ……
    等老烟彻底成了一具尸体,单崇带着卫枝出了公寓楼,往回走。
    卫枝住的酒店就在他们租的公寓旁边,大晚上的单崇当然要把她送回去,刚开始两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牵着手一边往回走,卫枝话也不多,低着头在琢磨老烟最后那句含糊的嘟囔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们回到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了一对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年轻男女,两人从按下电梯开始就没分开过,靠在一起。
    男的手搂在女的腰间,时不时抓一把。
    女的笑着拍他,然后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
    卫枝开始感觉到了尴尬。
    从电梯门倒影看身后站着的男人倒是毫无反应,冷着张脸立在她身后,好像他眼聋又耳瞎。
    一趟电梯到了,那对情侣拥抱着走了进去卫枝犹豫了三秒咬着牙走进去,她住十七楼,那对情侣去七楼,随意一到七层这段距离,她都觉得脚下的地板烫jio。
    好不容易熬到那两人走了,卫枝刚刚松口气,就听见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问:“这么紧张?”
    他站的离她挺近。
    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在她耳侧上方,低沉磁性的男声吓她一跳。
    从单崇的视角,能清楚的看见站在自己前面的小姑娘肩膀抖了下,然后她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里面充满了一言难尽的味道,小姑娘的眼睛总是很亮,有时候她迅速看人一眼又瞥开时,就给人一种心虚又贼兮兮的味道,可爱又可恨。
    他听见她慢悠悠带着一点迟疑:“也不是紧张吧……”
    单崇看她这个鬼样子,笑了,往电梯上一靠,懒声道:“嗯,你都二十二了。”
    卫枝:“……”
    她盯着电梯门倒影里的男人,看他一脸自在,把她刚才问老烟的话拿出来开黄腔,那似笑非笑微勾的唇角,让人很想挠花他的脸。
    此时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十七层。
    卫枝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那没动。
    在她身后,男人站直,紧接着她便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起来,他结实的胸膛靠上来贴着她僵硬的背,一只手看着要环绕着拥住她——
    他呼出的气息就在她的头顶。
    卫枝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那长臂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她,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他低沉带着一边鼻音的声音在她耳边非常近的地方响起:“到了啊,舍不得出去?”
    “……”
    卫枝都不知道自己迈着什么样的步伐走出去的。
    ……
    还没到房间门口,她就已经掏出了房卡,那副样子好像身后跟了个洪水猛兽,她准备到了就一秒刷卡二秒进屋三秒关门,单崇看了她一眼,没揭穿她。
    等真到了房间门口,她又没那么着急了,咬着下唇慢吞吞刷了卡,推开门,没进去。
    又回头看了眼立在自己身后的人。
    男人垂眼,眼底薄凉一片:“看什么,刚才问老烟的勇气哪去了?”
    手里的房卡差点被卫枝撅断。
    她半个身子挪进了房间,磕巴了下,说:“那个——”
    看面前的小姑娘让自己吓得快趴地上了,单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发生了一点变化,目光扫过她薄得近乎透明,这会儿泛着红的耳尖,他抿了抿唇,说:“进去吧。”
    她仰着脸望着他。
    “刚才逗你的,”男人嗓音低哑,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腹刮了刮她嫩兮兮的脸,“我不进去了啊。”
    他声音很放松。
    卫枝“哦”了声,那个样子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他在说什么。
    单崇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发顶,转身要走了。
    往外走了两步,也是完全是鬼使神差,也可能是因为压根没听见身后有关门的动静,男人就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眼——
    然后就看见站在走廊的阴影下,小姑娘立在那,已经完全转过来盯着他,那双眼黑亮黑亮的,倒是没见他想象中的松一口气……
    被自己咬的泛红的唇微张。
    见他回头,她也没被吓一跳,而是眨了眨眼,露出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
    男人微微眯起眼看着她,从鼻腔深处发出一个低低的鼻音。
    卫枝移开了视线。
    就这一秒,单崇就回头了。
    两步将刚才走了挺多步的路走完,回到她的面前,在她重新抬起头望向他时,他伸手,直接拎着她的腰,将她端着抱起来——
    她发出细细一声惊呼,却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男人低笑一声,抬脚一脚将只开了一条缝细的门直接踹开。
    进屋。
    门自然“啪”地一声关上。
    他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背部肌肉因为发力而紧绷……他转了下身,让她背靠在墙上有了个支撑点,抬头,就着当前的姿势吻了下小姑娘的下巴。
    他双手还抱着她,没处乱动,所以主动权都在她手上。
    感觉到柔软的唇瓣在自己下巴上碰了碰,她抱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而后没查点卡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的星光是唯一的光亮。
    她心跳加速。
    如擂鼓。
    她低下头主动含住男人的唇瓣。
    黑暗中人所有的感官都能放大,也可能会变得大胆而奔放,她将自己的舌尖缠绕上他时,听见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气息变得浑浊——
    是她曾经有幸见过一次的。
    她能感觉到贴着的胸膛逐渐升温,唇舌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吻过她口腔中每一个角落,像是要将她拆之入腹。
    这气氛烘烤得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嘤咛一声,也不知道是催促他继续还是让他停下来……然后男人便停了下来,舌尖从她被咬的红得仿佛快滴血的唇中撤出。
    他偏了偏头,问:“不要了?”
    黑暗中,男人的双眼如草丛里静待狩猎的猫科动物。
    专注而犀利。
    卫枝的头皮直接炸开了,原本就是有点紧张,听他那带着鼻腔音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就像是直接放了一团火在她的小腹,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原来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
    情动时,也会想要极力闯入他的怀抱,让皮肤的每一寸都贴合在一起,这股力量像火,能瞬间烧光人所有的理智……
    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软下来,脸埋进他的颈窝,唇瓣蹭了蹭他的耳垂,“去,”她嗓音干涩地说,“去床上。”
    说完她就闭麦。
    天知道光着一句话就用了她多少勇气。
    单崇笑了笑,把她抱了过去——
    原本是和姜南风一块住的房间,双床房,一张床就那么点儿大,这一张床卫枝睡上去还很宽阔,加个单崇就有点挤。
    他压上来的时候,整个床都塌陷下去。
    广州的冬天也不是很冷,一件单衣加个外套,进酒店的时候卫枝已经把外套脱了挂手上,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落到了哪去。
    而此时此刻,小姑娘被扔上床,衣服下摆散开,露出一小节细白的嫩肉,暴露在空气里,房间中的流动空气拂过一阵发凉,引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伸手有点儿紧张地想拽,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固定在身侧。
    “呜。”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呜咽。
    ……哪有人在黑暗中视力这么好的啊?
    简直不是人。
    卫枝 这回是真的紧张,挣了下,扣着她手腕的大手镇压得力道变大,并顺势在她动脉处摩挲了下,搓得她起火大手。
    “别,别揉了!”
    她撑起来想要翻身爬起来,男人松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直接压着她胸口压回床上——
    “你——啊!”
    男人细软的发扫过小腹,冰凉湿润的唇贴了上来,一口要住她肚子上软软的皮肉。
    “别别,”她声音都紧张的带上了哭腔,“我,还还还没洗澡。”
    她这个脑回路,直接把靠在她腹部的男人逗笑了,从鼻腔中喷洒出来的灼热鼻息洒在她肚脐附近,“没事,”他懒声,“我又不嫌你脏。”
    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撑起来了一些,粗糙的手从散开的衣服布料下贴入,滚烫的掌心结结实实地贴着她腰了。
    像贴在一块豆腐上。
    又软又嫩。
    单崇还犹豫了下——之前隔着衣服也没少扶她腰,就琢磨她这一身肉的腰也不算太细,现在真什么都不隔了,上手一碰,才发现,就她这,他一只手就能握着她半边腰呢。
    就那么点儿。
    卫枝被他掌心糙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颤了颤。
    男人今天就穿了一条卫裤,雪场里最多多一条速干裤,出了雪场他就脱掉了。
    什么变化隔着不厚不薄的布料,她清清楚楚。
    男人的手探入扶着她的腰时她就整个僵硬了,黑暗中,他却没有再进行到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盯着她数秒,看她垂下的睫毛轻颤……
    他探过身来,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另只手将她细软的发拢起,将她的头托起,直接加深这个吻。
    吻至深入,握在她腰间的手使了点力道,指尖陷入软嫩的皮肤,带来一点点压迫感与痛……大概是无法抑制地留下了一点红色的指印。
    一吻罢,两人分开。
    灼热而胡乱的鼻息缠绕中,男人垂眼,叹息着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枝枝,帮帮我,嗯?”
    卫枝茫然地睁开眼。
    窗外,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露脸,房间中撒入一片月白的光,照在他鼻梁一侧,那颗淡色的痣成了世间最具有魅惑性的东西。
    他跪起来一些,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牵引着她的手向下。
    被他拉着放在裤腰上,柔软的指腹按压着他卫裤腰间的松紧褶皱……
    借着月光,她飞快嫖了眼他现在的情况,健身房没看见正面都不知道,现在她看清楚了,前面那鼓囊起来的——
    她眨巴了下眼。
    的……
    一大。
    呃。
    包。
    “……”
    我干。
    我给你撅折了吗(单崇你说话...)
    卫枝脑子里干这档子事, 可以花样百出,照三餐来, 一星期不带重样的……
    但是事到如今,她发现实操还真他妈是另一个次元的事。
    别说花样百出,上手她整个人直接就麻了,僵硬在那里像是风干的尸体,又僵又硬,眼睛也不敢乱看,就盯着单崇。
    男人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嗓音喑哑:“动。”
    “不、不敢, ”卫枝唇瓣惶恐地抖了抖,“手劲儿太大给你撅了怎么办?”
    单崇听了, 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消失了三秒, 就他妈想笑——
    现在全世界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小姑娘的手有多软多嫩,她可能这辈子没干过家务活儿也没做过活,手掌心软呼呼的全是肉……
    掌纹是没有掌纹的。
    掌心的温度也刚刚好。
    撅了?
    开个水瓶盖还要拿牙咬着开的选手。
    他捧着她的脸, 亲了下:“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 在崇礼, 我都没让你自己拿过板不?”
    卫枝被这亲的,一脸茫然。
    不懂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提这档子事干嘛, 要想让她感激他然后乖乖就范那不是有一万件别的值得说的事搬出来, 说个帮她拿板什么意思来着?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借着月光,她看见男人阴影外的半张脸, 唇角轻勾, 说:“千万不要为这事谢谢我。”
    卫枝:“啊?”
    他收了笑:“好人有好报,我现在才知道当时我就是在给自己谋求福利……”
    卫枝还是一头雾水。
    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男人一记深吻带走。
    陆陆续续的亲吻中, 她在他的简单指令里进行实操,大脑一片空白,根据职业本能(?)偶尔加入一点理论知识实践,往往这时候,他就是“嘶”地一声,停下指挥……
    在卫枝第三次尝试给男人“惊喜”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咬着她的耳垂:“上哪学的这些东西?”
    区区不才卫枝就是编写教科书的那个人。
    然而此时此刻老司机耳朵被咬着,一片鸡皮疙瘩都从脖根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全起来了,脑子里已经是废墟,她磕磕巴巴:“《健身房日记》。”
    对不起了同行。
    出来救个命。
    而男人总是双标的,这是单崇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没有对她横眉冷对,只是哼笑一声,甚至是鼓励地摸了摸她的头,说继续。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卫枝可能已经翻白眼了。
    就这么过去半个小时,她的手从开始的抖抖抖变成现在的抖抖抖——
    刚开始是害怕。
    现在是酸的。
    十八翻武艺能想起来的都用上了,除了手中接受操作物件反应良好(?不是),循序渐进,给了点反应,她忙的满头大汗,像做无用功……
    甚至有点想恼羞成怒地提醒他,听说这可能也是病,可以考虑去挂个男科。
    男人从最开始与她相拥,到后来将她半扶起来,塞了个枕头在她后腰,变成了她平日里最喜欢拥抱他的姿势——
    此时此刻,那张脸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下,时不时轻吻她的耳垂……
    脖子以上动作无比纯洁。
    这会儿他衣服有点儿凌乱,卫衣下摆放下来,呈现半跪姿势,衣服边缘遮掩了一切,屋子里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呼吸清晰在她耳边。
    每一下都能撩得她面红耳赤。
    到了后面,她已经从刚开始心跳的超出负荷,逐渐麻木,甚至还他妈有点儿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抿了下唇,主动低头去寻他的唇,讨好地亲吻他,嘤嘤地说:“你能别凑那么近在我耳边吗,要么你干脆直接来——”
    她语气里带着崩溃。
    男人听着,先是一愣。
    最后干脆笑场,笑倒在她身上。
    别看他穿衣服身材修长,衣服一脱身上全是紧绷的肌肉,这会儿像是小山似的压下来,卫枝被他压的喘不上气,还怕自己真一个不小心给他弄残废了…——
    “嗳”了一声,相当委屈。
    “笑什么?”她说,“我很认真的。”
    男人一只手撑在她的头边,渐渐收了笑,垂下眼问她:“累了?”
    小姑娘红着眼点点头。
    他“哦”了声算是回应,俯身啄了下她的唇,然后大约分把钟后,终于起身放过她。
    此时,卫枝的掌心已经麻了。
    ……
    单崇去洗手间收拾了下。
    出来的时候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电卡,这会儿房间里就凉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小姑娘头发被揉的有点乱,却不影响她……这会儿盘腿坐在灯光下,认认真真打量手掌心的东西。
    ——他刚下留下的那些。
    单崇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抬起手,放到鼻尖是不是给你磨破皮了”,硬生生被他吞回肚子里。
    人类之间互相吸引,永远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方能俘获人心。
    不需要搔首弄姿。
    “纯欲风”为什么突然男女通杀,变成了人人追捧的神之风格?
    就比如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搭着编织毛衣,浅灰色短裙,这会儿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认真科研的小姑娘……在她没注意的地方,男人喉结滚动,目光微沉。
    几秒后。
    卫枝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稍微尝一下又迈不出心理那道坎,正万分纠结时,男人转身回了洗手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块湿毛巾,抓过她的手腕。
    在卫枝“噫,别”两个毫无意义的单字反抗声中,他迅速地毁灭了证据(科研样品)。
    “别什么别?”他眼睛都没抬一下,“我刚站在厕所门口看的清清楚楚……你一岁小孩吗,怎么什么东西都想往嘴里放?”
    “……”
    脑子里“轰隆隆”的,卫枝猜想应该是外面的塌了。
    脸一下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红,她瞪圆了眼,唇瓣一张一合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是啊,她能说什么?
    我靠这个吃饭,研究研究不行?
    这么严肃的敬岗爱业,从他嘴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她就不想活了。
    手掌心本来就磨得很痛了,这会儿被湿毛巾那么重地擦,羞愤难当的小姑娘“嘶”了两声,皱着眉往后缩手,嫌弃:“手重的很!轻点,干净了!干净了!一滴都不剩了!”
    单崇已经擦完了。
    听她喊得这么认真,是真的想笑,于是他放下毛巾又笑了。
    空气里的暧昧气氛被她三言两语搅合得稀巴烂,听她娇气地哑着嗓子喊什么“一滴都不剩了”,他抬手掐了把她的脸。
    卫枝往旁边挪了挪,男人就当受到了邀请吧,直接挨着她坐下了……床就这么点点儿大,她拉着他卫衣帽子的拉绳,蹭进他的怀里。
    生怕他再弄什么幺蛾子。
    扔开他的卫衣帽绳,这会儿小姑娘乖乖抱着男人的腰跟他挤在一张床上,手老实得很,一点都不敢碰他腰部以下。
    感觉到男人撩开她额前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十分温情地说:“吓着你了吗?”
    “没事,”她客气地说,“也不是特别吓人,在正常认知范围内吧?”
    “?”
    “……”
    看在她今晚真的很辛苦的份儿上,男人没跟她计较这个,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嗯”了声说:“辛苦你了。”
    “您教滑雪的时候有这一半好说话我也不至于学推坡学了十天。”她脸埋在他怀里,“得了好处才舍得讲一点好听的话,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原本随意揽着她肩膀的手停顿了下。
    男人想了想,问:“那还你?”
    卫枝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啊”了声从他怀里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他。
    此时男人的大手放下滑了滑。
    过了她凹下去的腰线,过了她的胯,最后来到她因为躺下所以松散散开的裙摆上,停顿了下。
    “要不?”
    他问。
    卫枝沉默了三秒。
    三分钟后,单崇站在走廊上,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门拍在自己脸上。
    ……
    单崇从酒店走出来时已经快晚上十点,路过酒店大堂,原本没几个人的大堂沙发区突然多了很多人,他没怎么在意,扫了一眼就径直走过。
    站在酒店门口双手插兜,鬼使神差他没立刻走而是发了会儿呆,这时候,有两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二十来岁的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漂亮姐姐没注意到单崇。
    但是当她们一脚步入酒店大堂,自动打开的推拉门那边,那群原本坐在沙发区“突然多出来的人”忽然全体起立,其中一个人还说“开工了开工了”。
    单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才发现那群原本坐在沙发群的人都穿着白色衬衫,长相各异,只是清一色全是男性——
    两个漂亮姐姐一进入酒店,就像是费洛蒙炸弹被扔进了鸭子塘。
    惊飞一池鸭。
    单崇:“……”
    这让单崇就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什么,刚提前开工,这会儿已经令人羡慕地下工的那一只。
    当场打电话给卫枝,对面气势汹汹地“歪”了一声,问他又想干什么,就听见男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你这酒店订单能不能退改签?”
    卫枝:“什么?”
    单崇:“换个酒店吧,明天我上完课来帮你搬箱子。”
    卫枝一头问号时,单崇已经挂了电话。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他以为是卫枝打回来,结果低头一看是背刺,而且在这之前,他已经打了很多个过来。
    单崇就觉得有点不妙。
    接了语音,对面也没犹豫,就先说事儿:“老烟这个我觉得不太对劲,刚才一直喊冷,我刚打120给他送医院了,现在在救护车上。”
    单崇“昂”了声,问了句哪家医院,就在路边准备拦车。
    他坐上出租车才问老烟怎么样了,背刺这会儿放松下来,说了句“死不了”,又万分嫌弃:“人都走了,搞这出给谁看,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他还是个痴情种?”
    “可能是没这么正经八本被甩过,”单崇说,“不甘心。”
    背刺看了眼脸色犯青的老烟,真就懒得说这个智商。
    想了想转而问单崇:“我刚才给你挂那么多语音你怎么不接?急都急死我了,差点以为要给老烟收尸——”
    “我又不是120,他喝到这个鬼样子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脑子呢?”单崇长腿舒展,“别着急,爸爸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电话那边一下就听出他心情还可以,都会开玩笑了。
    于是他也开玩笑:“你就是送小师妹回酒店,隔壁酒店,老子四肢着地爬过去只用五分钟,你一送送了快一个小时,还不接电话,那我不得问问你到底干嘛去了,嘿……”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声。
    然后就贱兮兮地等着对面骂他。
    谁知道等了将近三十秒也没等来男人任何的声音。
    开玩笑的人愣住了,有一种自己在和自己开玩笑的感觉,他停顿了下,问单崇:“什么意思?”
    男人掀了掀眼皮子,用带着鼻音的声音:“什么什么意思?”
    背刺直接问:“不是?您沉默是什么意思?她才刚一脸嫌弃地问老烟和姜南风那什么没有,转个身您就——”
    “她二十二,老烟多大?”
    背刺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我也没干。”
    单崇停顿了下,“没怎么干。”
    背刺一口凉气吸一半差点呛着,骂了声脏话,问他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没怎么干是什么意思,没怎么干怎么还能在酒店待那么久,盖着被子纯聊天,教她怎么飞台子?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单崇问,“你看你小师妹那个样子,我随便干点什么她恨不得在墙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抠都抠不下来,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我快不认识‘干‘字了,亲,这边提议文明一点。”
    “哦,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
    背刺幽幽地问了句,“你知道不,这年头三次元有个风吹草动就躲起来的妹子在二次元可能是个魔鬼,老司机,带你快乐带你飞,也许在此之前你已经有子孙无穷尽死在她的手上——”
    “哦。”
    “你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今晚老子见识到了啊。
    她确实懂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不都是跟你看一样的东西学来的吗,就是懂点皮毛吧——
    就像看了一辈子的医书却没得行医执照结果直接被塞了一把手术刀下一秒就站在手术台旁边了的赤脚大仙……
    恰到好处能把人整死那种。
    ……虽然不能说不好。
    “你是真的管得宽,那么闲管管老烟的死活成不,还要怎么震惊?”
    他一边敷衍着,车到医院,他给了钱就下了车。
    一边问背刺现在在哪,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微信跳出来新的讯息——
    【少女叽:我好像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单崇:“……”
    【少女叽:不能怪我,你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还以为你下楼的时候遇见了什么脏东西?】
    【少女叽:因为太好奇什么意思了,又有点害怕,就想下来找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保洁阿姨或者礼宾部问问这酒店有没有什么都市传说,结果……嗯。】
    【少女叽:你放心,我看过了,他们都没你帅。】
    单崇直接挂了背刺的电话。
    站在医院门口没着急进去,而是给她回了个消息——
    就回了意味深长且代表无语的六个点,
    【少女叽:真的,你甩他们十条街。】
    【崇:我知道。】
    【崇:所以我作为他们中间最早开工的,现在已经在下班回去的路上了。】
    【少女叽:……】
    【少女叽:虽然把你关在门外是我不对,但是确实是当时气氛太令人害怕了,我有点心动你也有点心动,那不就是擦枪走火的前奏吗?】
    【少女叽:所以我就稍微翻了那么一下下的脸,把你赶出去了,不行吗?】
    【少女叽:那你确实也有爽到了!】
    【少女叽:您非得这么说话是不?】
    男人握着手机,看着那句“那你确实也有爽到了”,嗤笑一声——
    就为小姑娘那隔着屏幕快溢出来的“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委屈感。
    有心逗逗她。
    眼一垂,他不急不慢地打了一个字——
    【崇:是。】
    对面很快回复,也是一个字——
    【少女叽:好。】
    发完这相当决绝的一个字,完了那边就再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
    过了两秒,她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单崇刚接起来,就听见对面小姑娘用乖糯糯的声音说:“是刚才被赶走的哥哥吗?我错啦,你回来吧,把你赶走得太着急,都忘记给你钱了。”
    单崇:“……”
    卫枝:“不能让您白出工……鸭!”
    单崇嗤笑一声。
    电话那边的人根本不理他这山雨欲来的嗤声,还要继续演惶恐:“你不会去报警吧?”
    单崇:“玩够没?”
    “……没有。”卫枝恢复了正常声音,笑嘻嘻,“只要不看见你的脸,打电话乱讲话的勇气我还是有的。”
    单崇无奈道:“别闹了,我在医院,需要严肃的地方。”
    男人此话一出。
    电话那边直接陷入沉默。
    再开口时,小姑娘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听上去有点儿紧绷和难以置信:“大晚上的你去医院干什么?总不能在楼下摔了,跳big air都能安稳落地的人还能平地摔?还是我真给你撅折了?没有吧,我都没用力——没怎么用力……你当时也没喊痛啊?”
    单崇用了十秒来思考她是真的智障还是又在开玩笑。
    第十一秒,她的声音带上了紧张的哭腔:“单崇?你还在吗?你说话啊!”
    单崇:“……”
    单崇这辈子还没听小姑娘有哪一秒敢连名带姓直呼他大名的。
    所以——
    嗯。
    看来是真的智障。
    孔雀(改错字+日记)(糖)
    老烟这次喝得挺伤——喝酒伤身, 本来也不是经常买醉的人,所以这次倒下, 直接被安排住院了
    他第二天一大早就醒来了,头痛欲裂,病床前放着一碗还带着余温的白粥,还有背刺龙飞凤舞的字条:小屁孩就配吃这。
    没有醒酒汤。
    姜南风身为两广人士,血脉里自带超凡的煲汤技术,什么奇怪的玩意儿被她扔锅里最后煲出来的东西都好吃……
    所以自打他们在一起后,每次老烟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必然会放着一碗醒酒汤——
    有时候是传统排骨炖胡萝卜玉米, 有时候是韩式的豆芽嫩豆腐,放很多辣椒, 一碗喝下去热乎乎的, 头就不疼了。
    而现在他面前就一晚白粥,以“爱喝不喝”的姿态安静放在床头。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头发还带着前夜没散掉的酒臭味, 麦芽发酵后那种味道, 自己被自己熏到头疼。
    他翻了个身, 一下子没整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份田地?
    闭目养神冷静了几分钟,稍微有了点精神, 拿起手机看了眼, 在微信里看见他最想要看见的头像亮了——
    【姜汁:叽叽说你病了?】
    发送于三个小时前,大概是半夜四点左右。
    老烟手指动了动,想回个“想你了”, 按照以往他肯定就这么回, 撒个娇什么的,但凡拥有看到一条长得可爱的狗就会多看一眼这种级别爱心的女生, 都会跟他多聊两句。
    但是这三个字发出去前,他犹豫了特别久,像他妈人生第一次谈恋爱似的忽然揣测不安,有点拿捏不准还能不能这么说话……
    他谨慎地删掉了这三个字,改成回“嗯,没事”。
    发前又开始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冷淡?
    他以前也不这么和谁说话,万一姜南风以为他做错了事儿还装模作样怎么办……他就这一次机会。
    【老烟:崇哥,起没?问你个事,姜南风发信息来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该怎么回比较好?】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毕竟他周围,有在谈恋爱且有在好好谈恋爱没谈得鸡飞狗跳的,好像只有单崇……
    他和卫枝才在一起几天啊,直接官宣,现在圈里人们提起他的关键词,“雪圈好男人”都频率要高于“公园大神”。
    等了一会儿,男人回他了。
    【崇:?】
    【崇:你问我?】
    【崇:什么也别说了,现在下床录了磕头视频发她发过去,虽然没什么鬼用,但不失为是一个100%不会被拉黑的安全回复……鉴于你现在的情况,劝你最好选择这个方案。】
    老烟茫然地看着手机,可能是真的病糊涂了,他居然还真想操作试试。
    然而没过多久,单崇那边微信再次震动——
    【崇:刚你小师妹拿我的手机。】
    【崇:反正都分手了,也不可能复合,随便回。】
    老烟:“……”
    【老烟:你把手机还给小师妹!】
    【崇:?】
    老烟放下手机,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对着窗外的阳光明媚叹了口气。
    目光微微发沉,那张有点儿嫩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丝的成熟,拿起手机,他给姜南风回了信息——
    【老烟:我没事。】【老烟: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送的东西随手给别人用。】
    发完这么两条,老烟紧盯手机盯了很久。
    然后发现自己安慰自己:没事,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没有被拉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分钟都在表盘上转了一圈,手机还没动静。
    老烟头疼欲裂地正想放下手机,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他又赶紧把手机拿起来看,发现是催缴话费的短信而已。
    老烟:“……”
    烦死了。
    ……
    前夜,了解到进医院的是老烟,且暂时死不了,卫枝冷静下来后“哦”了声,爬起来去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大早揉着眼爬起来,看了眼手机,单崇说他在楼下等着,让她起来了就下楼跟他吃早饭。
    一看时间发送于二十分钟前,她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么早?”
    “睡不着。”
    “你睡不着我睡的着,”卫枝打了个呵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叫醒我?”
    “怕你有起床气。”男人声音带着笑,“惹不起。”
    卫枝收拾了下下楼了,两人往外随便找了个早餐铺坐下,男人也是呵欠连天,这才告诉卫枝老烟拉闸,他今天得帮他代课,所以才起那么早。
    ”我还以为你没睡好。”
    卫枝把手边的豆浆推给他,看他往里面加三勺糖。
    “是没睡好,”男人睡眼惺忪,“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
    卫枝:“?”
    单崇:“?”
    两人对视数秒,卫枝:“为了防止我误会,随口一问,刚才那句话是在暗示我吗?”
    “不是。”
    没等卫枝松口气,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是明示。”
    和男人的劣根没多大关系,人类的本质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单崇早上向来吃的不多,一个早餐吃的心不在焉,拿着手机在那玩……卫枝把他手机抽走让他“好好吃饭”,顺便看了眼手机,就是老烟关于姜南风的一波发问。
    “他要早这么走心不至于这样。”卫枝冷笑一声,噼里啪啦打字。
    打完发送才还给单崇。
    后者看她拿自己的手机乱搞也没什么意见,就捏着个包子懒洋洋地看着她最多提醒一句:“好歹是个病号,别骂太狠。”
    吃完早餐,单崇送卫枝回酒店睡回笼觉,让她上午自己玩会儿,一会儿下课来接她去吃午餐。
    酒店就在融创旁边,卫枝寻思玩什么也不如玩男朋友来的开心啊,打着呵欠买了雪票,在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又在超市弄了袋大白兔奶糖,拆了包装塞兜兜里,就进雪场了。
    进雪场就在雪道上看见单崇,他大概也是刚开始上课,正带着七八个人在平地练习平地动作。
    男人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帽卫衣,还有一条深紫色的卫裤,脚下踩的板不是他的,因为卫枝就没见过有哪个板在他脚下被踩得……
    怎么说呢?
    形变厉害的像是一张纸。
    仔细一看,是昨天被姜南风狠心抛下的Noveber同款小猫板男款,标准平花板……卫枝猜测应该是从老烟那拿来的,毕竟这次单崇就寄过来一块公园板,勉强能跳跳平花的ach留在阿勒泰了。
    男人今天穿这身很有范儿,白色没那么显瘦,他往那一站就身材修长、肩宽腰窄的大男生,漆黑的瞳眸目光犀利专注,不做动作也有大神气息扑面而来。
    “板头平衡刚才教过你们了,在滑行过程中先不要着急,先把重心前压,板尾抬,旋转到90°,这个时候转头面朝上山,注意上身,站稳别乱晃,腰,胯,视线,胯别瞎拧——
    他声音不高不低,平稳磁性。
    卫枝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看他的学生——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玩儿平花的冬令营班和公园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平花这边的也不知道是冬哪门子令营,上课的全是十八九岁最大不超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姑娘,搁那一站,规模庞大。
    这会儿,真正的年轻小姑娘们嘻嘻哈哈,一会儿一个“老师”,一个板头平衡就有很多问题……
    完全无视了单崇那句“板头平衡刚才教过你们了”。
    哪个雪友走过不得羡慕地望一眼单崇。
    卫枝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们今天学的第一个动作是BS 180——
    压板头,旋转板尾,面朝山上,板尾旋转过90°后,有一个往上拉的动作,此时板头还是黏在雪面的。
    就着这点支撑力,拉,视线先同时转面朝山下。
    板尾落地的瞬间,上身也跟着转,迅速恢复正常滑行站姿。
    这就是粘转内转180°的做法。
    一个基础入门平花。
    卫枝:学废了.JPG
    单崇还带着学生在啡往旁边一放,自己抱着板子上中级道蹦跶去了。
    中级道挺短的,魔毯上去,刚开始滑就到了一半了。
    卫枝按照单崇说的,先压板头,下滑速度就变得有点儿快,在使劲儿拉板尾,板子发生形变的同时她突然想起视线要朝山上,视线拧过去——
    可惜为时已晚。
    她的板底打了个滑,“咔”地卡了个前刃,她“哎呀”一声侧着拍下去拍雪道上,然后滚了几圈,滚到山下。
    正好在单崇脚边。
    正好听见男人跟他的学生们说了句“行,现在上魔毯”。
    于是趴在雪上她等了一会儿,就等着他走开再爬起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她旁边立着的那双黑色雪鞋一动不动,卫枝抬起手压了压头盔,听见男朋友薄凉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大清早的,也不必行此大礼。”
    卫枝:“……”
    没等她反应过来,胳膊肘就被一只大手抓住,把她轻而易举从地上拎起来。
    卫枝一站起来,身上的雪哗哗往下掉,男人“嗯”了声,声音无起伏地说:“还掉渣。”
    戴着护脸也看不清楚现在他什么表情,他伸手给她拍的时候她目光闪烁躲了躲:“别,浑身疼,你能不能轻点儿,手劲那么大——”
    这一句话就让单崇停下来。
    卫枝也觉得这话耳熟哦,仔细一想,脸就红透了。
    “大庭广众之下,”单崇收回手,没动她,“说话注意点啊。”
    卫枝“哦”了声。
    单崇:“视线转慢了,我刚才怎么说的?板尾起头就要朝山上了,不然你哪来的惯性去拉板尾?就硬拉?刚坐在旁边听得一脸认真,是在发呆?”
    卫枝:“……”
    不是,昨天晚上你快乐完了抱着我的时候说话用的可不是这种语气。
    穿上雪服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卫枝:“你刚才看到我了?”
    男人“嗯”了声,抬手给她拂去脸上、头发上黏的雪,最后摘了手套,指尖拨掉她睫毛上的一粒雪,顺手掐了把她的脸:“进来就看见了。”
    他要放下手。
    那修长指尖搁卫枝面前一晃,她哪能放过这个,抓着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干什么?”他垂下眼问。
    “没什么,就适当提醒一下自己,眼前的人是我男朋友,”她甜滋滋地说,“而不是随便冒出来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魔鬼,上来就凶。”
    这像个猫似的,单崇看她这波扑鼻而来的讨好气息,站住没动,让她蹭了个够,才慢吞吞缩回手,用特别正直的语气道:“行了,偷学就偷学呗,又没管你要学费。”
    卫枝瞬间翻脸,扔开他的手。
    指了指不远处:“给你带了咖啡。”
    单崇看了眼,“哦”了声,又见小姑娘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在兜兜里掏啊掏,一边从兜兜里掏出一把糖,“和糖。”
    这家伙爱吃甜的啊。
    就知道咖啡他不怎么感冒。
    单崇看了眼她摊开的手掌心,挺满意,一把糖全部抓走一颗没给她留,然后抱着板转身上魔毯了。
    卫枝悄咪咪跟在他屁股后面。
    站在魔毯上男人剥了颗糖,护脸拉下来塞嘴巴里。
    这会儿单崇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到了在上面等他了,正巴巴望过来等着他——
    刚入圈的小姑娘们哪认识什么大神不大神的,也不知道教她们的是谁,就知道今天早上抱着板一来发现“哦豁戴着护脸的老师有点儿帅”,这会儿见他摘了护脸,直接惊为天人。
    她们一个推搡一个,疯狂窃窃私语起来。
    卫枝能咋样。
    还不是在心里骂了躺医院的老烟一万遍。
    下了魔毯,单崇走过去,让她们排一下队一个个下去,注意控诉,别滑太快,速度控制不住就得摔了。
    卫枝假装路人靠过去。
    这时候听见一个小女生脆生生地问:“老师,你在吃什么?”
    就听见旁边安静了几秒,男人想了下用毫无起伏的陈述语句回答:“糖。”
    “咦?你还有糖!”
    小女生是真的活泼,也没什么坏心思,一窝蜂凑过来围着男人,摊开手心:“那我们也要啊!不能吃独食的!”
    卫枝弯下腰,“咔咔”穿她的固定器。
    就听见旁边男人“嗯”了声,淡道:“女朋友给的,她要知道了得跟我发脾气。”
    小女生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她不会知道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们不告诉她。”
    “不行,”男人一脸严肃,“我不敢。”
    卫枝穿好固定器站起来,下滑,压板头,拉板尾,板尾旋转面朝山上,借板弹力顺势往上一抬,在板尾完全旋转后,踩着粘雪那一点点儿板头,视线先同时转面朝山下。
    上半身转。
    板子“啪”地发出沉闷响声落地。
    粘转180°,完成。
    鬼使神差回头看了眼,就看见男人借着演示的名义,跟着贴雪回转刻下来,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拉板,转,落——
    正好落她旁边。
    单崇:“女朋友,刚那个粘转180°,做的还行。”
    卫枝:“男朋友,刚那求生欲,做的也还行。”
    单崇:“上一个瞎给东西的现在躺在医院。”
    卫枝:“……”
    单崇:“人类和动物本质的区别就是人类拥有吸取教训的智慧。”
    说完,他一个背呲拉平雪板,在山坡上面一堆小女生疯狂的鼓掌声中呲出雪墙后,稳稳站住——
    卫枝:“……”
    可以不招蜂引蝶,但是该孔雀开屏还是要开的,毕竟孔雀长了尾巴,就是为了开屏。
    :)。
    活动来不(滑雪是极限竞技人们理应...)
    单崇顶完老烟的课, 紧接着还有一节自己的课,就是上次那群小屁孩, 今天又要组团来过杆杆。
    今天过杆杆的小屁孩们都已经学会box 5050了,连最喜欢哭的那个都能正确地上下道具不摔,最快的那个则已经可以进阶到地上像水管一样的真·杆杆。
    其实本来单崇也不是有任务要教他们出活儿,就是培养培养滑雪的兴趣,你让小孩去玩什么刻滑、平花那都不现实,他们那么小,哪里懂得在雪面上转圈圈很酷——
    公园就不一样了,滑雪公园对他们来说真的就是公园, 和幼儿园里面的大型玩具是一样的,有像滑滑梯的跳台, 有幼儿园同款的杆杆, 他们只需要踩着滑雪板想办法玩这些地形道具。
    小孩也很少穿正常雪服,此时此刻一个小姑娘穿着蓝色小象的连体服,妈妈大概是怕她摔了给她里面穿了很多的衣服, 现在她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象。
    小小的一点儿, 踩在不够成人手臂长的滑雪板上, 可能是因为腿太短啦,滑的时候, 屁股上的大象尾巴还在身后雪地上拖着……
    单崇没穿板, 就两条腿,她放直板上道具的时候,他跟着小跑在后面弯着腰给她捡尾巴——
    把差点儿卡着刃的尾巴扔回她的滑雪板上, 男人的嘴巴里还在嘀咕“慢点, 慢点,嗳, 好,漂亮”。
    再次证明他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而不是——
    歪了。
    走什么刃,那你是上还是不上?
    你的后脚在干什么?
    压稳啊。
    跳的什么东西。
    门口雪具店包了这两个小时公园的场,让小孩儿在里面玩,卫枝摘了板进公园坐在旁边捧着脸看单崇教小孩……
    男人好像是把他能想得到所有友善的词都拿来用上了,能好好直滑上个道具就“漂亮”了,卫枝掰着手指头一算,她从学会穿板到现在会走刃会box小入门会平花小入门,辛辛苦苦,从没在他嘴巴里听过这两个字。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连三岁小孩的醋都能吃。
    可能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吧(认真脸)。
    她目光幽幽的,能在男人的背上扎出洞来,于是单崇带了一小姑娘后,让剩下的排排队站好一个个上box,完了一边在旁边守着看,一边倒退两步,挨着他家小孩蹲下来。
    “瞅什么呢?”
    “……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夸我的句子没超过五句,”卫枝目视前方,盯着一个身穿连体恐龙服(可能和大象是兄妹)的小男孩上道具做了个背呲,“你看看这些小孩随随便便——”
    “可以啊!张元元!大家看看张元元能背呲过了啊!”男人“啪啪”鼓掌两次,冲着不远处喊,“但是学会了也不能骄傲,你别老欺负王媛媛,嘲笑别人不会,知道了吗?男孩子要懂得绅士风度。”
    卫枝:“……”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
    男人摇晃了下,懒洋洋地望过来。
    卫枝就很气:“你对我讲过绅士风度吗,我背呲过box加反脚下你就会问我反脚滑行都没学搁那逞什么能!”
    单崇:“……”
    开始了,女人无聊的时候想找点乐子,一般来说最大的乐子就是找男朋友无理取闹。
    单崇:“你和小孩比什么?”
    卫枝:“不能比吗?”
    单崇:“能啊。”
    单崇:“那你生个。”
    卫枝:“?”
    单崇:“男女都行。”
    卫枝:“?”
    单崇:“我来带,一岁推坡,二岁走刃,三岁上道具,四岁直飞大跳台,五岁上大跳台做不到Method grab(*跳台动作,前手抓后刃)我脑袋摘下来给你娘俩当球踢……成不?”
    卫枝:“……”
    单崇:“我六千一个小时,教他按年算不花一分钱,四舍五入你们能从我这薅走几个亿……划算不?”
    卫枝还在石化,旁边色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护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相当冷静,从头到尾将她扫了一边,伸手把她拽起来,然后把自己的板从不远处拖过来,塞到她屁股底下。
    她稳稳地坐在他俩固定器中间,屁股/>
    单崇又“嗯”了声,尾音上翘,是疑问的意思。
    卫枝抱着膝盖:“……问题是这羊毛薅的意义是啥?”
    卫枝:“我的好处呢?”
    单崇:“不吃醋。”
    卫枝:“?”
    单崇懒声:“你生的,我夸了你不吃醋啊。”
    卫枝:“我就为了听你夸夸别人而我不吃醋?介于这种人并不存在所以我干脆自己造一个出来?……你这逻辑哪个鬼才老师教的,建议他一个小时收费一万。”
    单崇还蹲在那,这会儿默默低下头脑袋埋膝盖里开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她,一时间从脖子红到耳根,伸手推了他一把,想了想还不解气,伸手抓他的卫衣帽子——
    男人顺势往她这边倒。
    余光看了眼小屁孩都在那玩呢没人注意到这边,他就着靠过来的姿势飞快亲了她面颊一下:“认真地说,正想这薅羊毛得赶快,趁我还跳的动……再过个七八年就难说了。”
    听说吉林北大湖雪场六七十岁的老头大把有!骗谁!
    卫枝动了动唇,正想骂人。
    这时候大象拖着尾巴和她的板过来了,拽着男人的袖子喊:“老师,刚才张生生拽我尾巴!”
    单崇一边应着“那你不跟他玩”一边站起来,弯着腰被小姑娘拉回去主持公道。
    卫枝又被扔下一个人。
    只不过这次屁股,现在雪圈谁想提前拿这板还得找找人托关系,在这边已经被单崇用到板底都有拉丝了……
    使用频率很高。
    走哪都带着。
    这会儿在女朋友屁股底下。
    不远处,就穿着雪鞋的他又扶着个小孩上了杆子。
    低着头,垂着眼,睫毛浓密而卷翘,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冷然目光的瞳眸中平静而带着淡淡的暖意。
    卫枝突然开始怀疑他可能真的挺喜欢小孩。
    ……
    卫枝坐在旁边盘着腿看热闹。
    身后来了俩抱着雪板的从魔毯上下来,结果就被工作人员揽着了,告诉他们今儿个公园有冬令营包场,不让进。
    那两人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不是很高兴,大周末的好不容易不用上班来一趟,公园还不让进。
    “买雪票的时候也没人说啊!”
    “算了算了等等吧,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好一会儿马上就下课了——咦?嗯?我的眼神儿出了什么毛病,你看看在上课的那个是单崇吗?”
    “你有病吧,单崇不是在新疆那边?雪季呢,跑这边教三岁小孩当人保姆?”
    “钱到位有什么不可以?”
    身后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逐渐不客气,直到不远处男人扶着个小男孩过完box,脸顺势转过来,他们看清楚了,哦,还真是他。
    他们的声音放小声了点。
    “我听说他上课还挑学生,这会儿三岁小孩就不挑了?”
    “他就是不教基础滑行,谁告诉你小孩就一定啥都不懂啊——你看看这还有个能背呲过杆的,我艹,牛逼啊!我都过不了。”
    “什么不教基础滑行,我看他就是选基础好的,那基础好干啥不快?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些人花六千上他课,学了点新活儿感恩戴德……吹上天去。”
    “也是,雪圈不管教什么的,你看谁敢收六千一个小时?六百到一千二一个小时才是常态。”
    “网红呗!”
    “嗤,他还没老烟红。”
    “人家退役运动员。”
    “不会滑的一定不会教,但会滑的也不一定会教。”
    那两人窃窃私语个没完。
    原本卫枝都懒得理,这世界上那么多人,身为半个公众人物,去在意每一个人对自己的评价,那就太累了……
    把这些人抓出来一个个地纠正他们,告诉他们,单崇就是会教还会滑,每一个被他教过的人都安全地出活儿了,他们就会来买课吗?
    不会的。
    所以她头也没回,抱着膝盖,下巴放在膝盖上。
    “我不懂他到底为什么退役,之前世锦赛、世界杯,那什么什么名字我都忘记的公开赛三连冠,状态那么好。”
    “后来平昌不是没了吗,当时挺多人说他的……后来在长白山摔了下,可能没信心了吧?顺势就退役了。”
    “真的浪费资源,也不怕挨骂。”
    “哈哈,你能骂死他不?”
    “现在还敢出来上课了,就挣钱呗——以前还有点底限,只教公园,现在连三岁小孩也教,给钱就行?”
    那两人正讨得挺开心。
    这边,卫枝听到这些话又有点儿不能忍了。
    乱七八糟说点酸言酸语也就罢了,姑且当做他们多管闲事……
    什么都不知道就明摆着扣屎盆子,那就不行。
    于是。
    那两人正喋喋不休,突然看见前面网子里,有个原本坐在那的人站了起来——
    站在坡r />
    两人都是一愣,刚开始压根没注意脚边多了个人,这会儿她站起来了,小姑娘头盔都没戴,扎着半马尾,皮肤白皙,眼圆圆的,眨巴了下眼,她问:“你们为什么能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评头论足这么久?”
    她声音脆生生的。
    听上去毫无攻击力。
    于是那两个原本七嘴八舌讨个没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说:“认识啊,里面那个稍微熟悉雪圈的谁不认识?单崇嘛,曾经国内单板大跳台的神,然后什么荣誉都没拿到就退役了——”
    另一个“噗”地笑了。
    卫枝:“你刚才不是说他三连冠?”
    那个最先开麦的人道:“这不是拿完之后在平昌冬奥毫无建树吗?”
    “一个冬奥没拿到在你们眼里就直接概括成了什么荣誉都没拿到?意思是其他赛事都是野鸡?burton公开赛?X gas?”小姑娘歪了歪头,“我怎么听说极限运动和滑雪圈,冬奥会赛事影响力甚至排不到第一?”
    那两人沉默了下——
    这话真没法反驳。
    欧美、日韩那边对滑雪事业起步早,很早前就有了许多传统固定赛事……其中小姑娘举例的是几大赛事其二,特别是X gas,这是影响力最大、关注度最高的大型极限运动综合赛事,要在这个比赛中夺得名词,在极限运动圈内,基本和拿到奥运会奖牌毫无区别。
    那人有点儿说不过她,就笑了笑:“小姑娘,你单崇粉丝啊?”
    另一个人转头看了同伴一眼,又看了眼卫枝,犹豫了下露出了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是他没能来得及说话。
    卫枝“嗯呐”了一声,挑起眼看着他:“怎么了?”
    “好好的你粉这人干什么?你都不知道他看着表面光鲜,其实圈里就是卖他个面子,背地里不少人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逃兵……你看看以前戴铎跟他多好!现在闹成什么样了,就不屑和他为伍!”那人说,“网上关于大跳台视频那么多,都是剪掉他个人介绍的阉割版,你想想为什么?”
    “……”
    不提这还好。
    说到网上那些个阉割版大跳台视频,那是卫枝的雷区,碰都碰不得——
    她的胸膛起伏了下。
    卫枝还清楚地记得年前,之前几个月在崇礼,当她第一次知道网上单崇那些视频被人刻意掐掉名字,她心疼的要命……
    恨不得想操刀子和所有这么干的人“礼貌”理论一番。
    后来因为深入单崇周围的圈子,成为圈子里的一部分。
    她与外界的交流有些闭塞。
    比如在单崇的视线范围内,周围都是很友善的人,在新疆除了戴铎那个不知道是爱的太深还是恨得太真的,大家对男人都是尊敬与友好的——
    她这才逐渐忘记这件事。
    直到今天,这些奇怪的人,用莫名其妙骄傲的语气再次旧事重提……
    卫枝不懂,他们在骄傲什么?
    伤害一个与他们根本不认识、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人,抹杀他的存在,很值得骄傲吗?
    还洋洋得意地说出来,好像这些事都是单崇自己的错、结果罪有应得一样。
    脸呢?
    她没有骂人。
    只是小脸紧绷,举起了一根手指。
    白嫩如葱的指尖,先气势汹汹地指了指网子外的两个人,待他们噤声,指尖调转方向,又猛地指向不远处正教手把手教一个小朋友怎么横呲过杆的男人——
    “在说他坏话之前,你不如去问问现在你们口中的现役国家队、省队、市队,各个单板滑雪俱乐部,有多少人是他教出来的。”
    她声音坚定,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又或者是现在身后这些你们口中用来赚钱才教的小孩,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在今天之后,被单崇引导着走上单板滑雪的职业路,成为滑手,成为运动员?”
    她想起了他来广州之前说的,小孩子吵闹,但是相比起滑雪爱好者,他们更有可能走上职业路,未来可期。
    所以他来了。
    一天也就一万块,教一大群上蹿下跳的小孩,真的确实是保姆……要是留在新疆上课,他有这点儿精力也不知早就赚了多少个一万?
    没做好事也就罢了,做了好事还要被人搁这说三道四,这委屈换谁都不行吧!
    目光闪烁着,不高的小姑娘,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盛气凌人,直接把往外那两人双双镇住。
    “推广冰雪运动,为滑雪做贡献有一万种方式,并不只是你们说的,去参加冬奥,去拿奖牌……只有参加冬奥会、拿奖牌才算是个人么?”
    她停顿了下—,闭了闭眼,又睁开。
    “这个圈子,他明明一直都在,从来也没离开,他做的,比你们多得多。”
    斩钉截铁地抛出这几个字。
    网子外两人已经鸦雀无声。
    这时候,不远处的男人一抬头,就看见原本坐在他雪板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这会儿背对着他,正和两个网外的人说话。
    手指却笔直地指着他的方向。
    单崇放下手里拎着的小鬼,让他自己复习刚才重复的要点,他则抬脚向着卫枝的方向走去。
    来到她身后,伸手拍了下她用力得快要崩断的手指,问:“怎么了?”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点儿漫不经心,这么一掀眼皮子看过去,网子外面那两人已经想要抱着板子跑路。
    卫枝转过头,瞪着他没说话——
    也不是故意瞪的。
    就是前一秒瞪网外那凶狠劲儿还没撤。
    男人看着,余光瞥见外面那两人一脸尴尬,差不多也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目光微垂,他沉默几秒。
    随后抬眼,漆黑深邃瞳眸已经恢复前一秒的散漫。
    于是网外,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单崇抬手,捧着他的“粉丝”的脸,拖到自己跟前,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没事啊,不生气。”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她,“不理他们。”
    网子外两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更是崩溃——
    刚才他就想说这女的好像他妈有点眼熟,前段时间单崇发短视频平台的视频、还有个雪圈传的到处都是的单崇和人接吻的视频……
    有点像她。
    ……还真他妈是她!
    讲坏话讲到别人媳妇儿耳边,还叨逼叨那么多,有趣不?
    他尴尬的想要钻地缝,喊了声“崇神”想道歉,男人就是揽着小姑娘的腰,漫不经心地挥挥手,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
    “我们这边下课了,”他淡道,“你们想玩可以进了。”
    从头到尾,他就撇了他们那边一眼——
    怎么知道他们是来等公园的呢,估计就是那一眼,看见了他们手上的滑雪板,什么品牌什么型号合适什么玩法……
    哪怕这板子是今年某小众品牌的新款。
    他也一眼认出来。
    “……”
    人家小姑娘说的压根没错,这个人,不管人们是否感觉到,反正他从来就没离开过雪圈。
    ……
    几分钟后。
    单崇拖着卫枝去旁边,一只手正掐着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检查她有没有哭,发现她眼睛是有点泛红……
    但是激动和气的。
    跟哭一点关系都没有。
    单崇撒开手,挺满意,哭也不哭给那些人看啊,眼泪再不值钱也得有个度。
    “跟他们吵架了?”男人淡淡问。
    “没有,”小姑娘揉揉刚才瞪太久有点儿酸胀的眼,“就是告诉他们,退役运动员不是就这么死了,他们在他们该发光发热的地方,退役一点也不可耻。”
    她放下手,望着她的眼睛:“那是他们的选择,所有人都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
    “嗯,你这么想的啊?”男人用猜不透什么情绪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复出呢?上次不是闹着要金牌融戒指?”
    他胡说八道。
    压根不记得这屁是他自己放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他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等她为他摇旗助威,鼓励他一意孤行?
    还是等她劝他偃旗息鼓,一生平安顺遂?
    男人眨了眨眼,睫毛投下的阴影遮去了眼中的光。
    几秒钟,他便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你想去哪都行啊。”
    单崇抬眼。
    “你想去哪都行。”小姑娘噘嘴,重复了一遍,“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退役状态,难道我还应该说一些大道理把你劝回去,否则就大义灭亲似的,跟你分手吗?……其实我也搞不懂你想怎么样,去还是留,从四面八方绑架你的人太多了——”
    她沉默了下。
    “我只想做替你松绑的那个。”
    ——我只想做替你松绑的那个。
    她说这话都没怎么经过大脑呢。
    却是每一个字,拆成了无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