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被他的眼睛,楞栽栽地点点头。
男人翘了翘唇角以表示满意。
背刺抬起手,凑过来拍了下小师妹的脑门:“你完了你,被师父管的死死的!他就看你一眼,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卫枝茫然:“我是谁?”
背刺倒吸一口凉气。
单崇在旁边插嘴:“我女朋友啊。”
卫枝就腿软了,主动牵起他的手,看都不看大师兄一眼了,笑弯了眼说:“走吧,不跟他说话了。”
男人颔首:“好。”
眼睁睁看着小师妹在师父的微笑中像被洗脑了似的完全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着的传播快乐与知识的使命,背刺陷入无言。
甚至还想去整个容。
……
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大清早的健身房总是空无一人。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卫枝不会粘着姜南风非要一起跟去的,那那个地方的名字大概就叫健身房……她第一次真实地到这地方,成日浸泡在汗水和钢铁本身的奇妙气息熏得她差点儿打了个跟头。
现在她懂《健身房日记》是怎么火的了。
怎么说呢,那味道不算难闻吧,就是发酵过后的荷尔蒙气息散落在每一个角落里变质,叠叠层层。
在她游神的琢磨同行作品的亮点时,她旁边的人放下包脱衣服,就是把外面套着的那件黑色卫衣掀起来,里面有件白色的短袖T恤——
卫枝也就是一个不经意地回头吧。
一不小心就看见男人被卫衣上拉一块儿带起来的白色短袖 瞳孔微微地震,她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福利能来的这么快。
说来也是离谱,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找个手机照下来吧,杨女士再不同意就给她发这个,看完她应该就同意了(。)。
而在卫枝掏出手机之前,她已经身体先大脑一步行动了——
男人把卫衣往外拽时,就感觉到一个软的要命又有点冰凉的绵软物体落在自己的小腹上,他下意识动作一顿,然后一把将卫衣脱掉,往旁边一扔,低头。
就看见他家小姑娘原本好好地坐在椅子上,这会儿一只手撑着身子,整个人歪斜过来,手放在他裤腰上。
软绵绵的指腹压着他的小腹。
几秒沉默。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卫枝乱“蹭”地烧了起来,头发竖起来,心中的土拨鼠发出尴尬得能尬碎太阳系的尖叫——
手指猛地缩回,在空中无力地抓了抓。
几秒后,她伸手,一把将男人翻起来的T恤往下一拉!
“当、当心感冒!”她用异于平日的紧绷声音说,“怎么脱个衣服毛毛躁躁的!”
单崇挑眉。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毛毛躁躁”这四个字形容,还挺新鲜。
瞥了她一眼也没揭穿她,做了六组热身后,拿出弹力带,挂在随便一个大型器械上,然后弹力带的另外一边挂在自己的大腿肌肉上,向后坐。
深蹲。
每次他往后坐,已经在热身中活动开来的大腿群肌都会因为发力而紧绷,卫枝蹲在旁边看,时不时耳边还有他微微加重的呼吸声。
又一次下蹲,她原本老老实实蹲在他的侧面,犹豫了下干了一件上次她被装在手机视频里想干又没办法干的事,她挪了挪脚步,换到了男人的正面。
他今天穿的裤子也不完全是紧身裤。
不得不说其实某个地方她也是亲眼见过(虽然光线昏暗)也曾亲手那什么……测量,但是不得不说,光天化日之下,在隔着一层布料的情况下猛地一扫——
还是很有直觉冲击力。
卫枝抬起手压了压鼻梁,有点儿走神,伴随着男人的一个下蹲眼角不小心瞥到裤子因为动作产生的形变而突出的某个……
个人形状。
卫枝觉得今晚的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就在这时,单崇直接站了起来。
卫枝:“?”
卫枝:“你可以继续的,别管我。”
试图扯开话题。
卫枝:“这个动作是在练什么?”
“核心。”男人嗓音带着运动过后的低磁,“你之前不是闹着要学刻滑?过来教你?”
卫枝是想学那个,这会儿听他提起未免有些心动,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往他那边挪了挪,刚凑近,就被他身上散发的味道熏得差点栽个跟头——
人类在运动之后,身上的气息会变得浓烈……那味道肯定不是古龙水那种纯粹的香,而是人身上自带的,汗水夹杂着他本身拥有的味道,那味道是未知熟悉的,无数次在他身上嗅到的。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那热浪扑面而来,她顺势抱着他的手,一头栽他怀里。
心跳砰砰的。
不管拥抱多少次,每一个拥抱对她来说依然稀罕得很。
抱着他的腰,手臂收紧,她鼻尖埋在他的胸口猛地吸了一口气:“上次在视频里就想这么干了。”
一边说着,她抬头,踮起脚亲亲他的下巴。
单崇很有素质地抬头看了看周围,健身房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眼神儿跟着变得懒散了些,他用有些粗糙的指腹刮了刮她的脸蛋:“撒什么娇?”
男人嗓音沙哑。
性感的要死。
卫枝就在这稀里糊涂里被他塞进弹力带,感觉到大腿上的支撑力,男人的手在后面撑着她的背。
“往后坐,我扶着你摔不了,往后坐,再坐,膝盖别往前跪,感受到大腿和小腹的发力,核心绷紧……刻滑也是一样的道理,折叠,核心,核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说话的时候,人就贴在她的身后。
手握着她的腰,掌心灼热滚烫。
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湿润气息就在她的耳廓,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腔震动。
“别走神。”他说,“想想你在雪道上看到的那些人是怎么滑的,回去可以自己练,弹力带只是一个辅助——”
男人说着让开了。
她自己摸索着琢磨核心在哪,做了几个。
有点儿走神正在想雪道上那些个大佬的折叠是怎么回事,突然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条件反射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单崇坐在旁边,慢吞吞扒开一块昨天给他的奶糖塞进嘴巴里。
卫枝看着那颗糖消失在他的唇瓣。
在咬进去的时候,男人舌尖还卷了下,唇齿间隐约见到他的舌尖。
卫枝站起来,大脑空白了两秒,从弹力带里跳出来,走到他面前。
眼前的光亮被小姑娘投下的阴影遮住,坐在那的男人抬起头对视上她发亮的眼,他停顿了下,问:“看什么,你也要?”
卫枝含糊地点点头。
男人“哦”了一声,也没说不给。
抬起手,一把抓住她身上卫衣帽衫的帽子抽绳,她顺势俯下身去。
男人带着奶糖甜嗖嗖的气息喷洒在她圆翘的鼻尖,卫枝微微瞪大眼,杏状瞳眸有着迷茫,直到下一秒,唇瓣被他含住。
本就没怎么闭合的牙关被轻而易举地撬开,在男人那被咬得完全释放了甜香又有点儿发硬的糖顺着他的舌尖推进了她的口中——
但他没急着放开她。
拉住她衣绳的大手甚至用了点力,男人的舌尖勾了勾她的,将糖平稳递入她牙关,仿佛舍不得一般又逗留了一会儿……
那迫使她弯腰的力道消失。
在卫枝懵逼中,她看见男人弯着眼冲她微笑着,淡道:“最后一颗,给你好了。”
健身房内(毛巾)
卫枝捧着脸, 砸吧着嘴,表情麻木地吃完了那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怎么说呢, 吃到最后她也没吃出个奶糖的滋味来,嘴里和鼻息里被填满的是男朋友身上的味道,香喷喷。
比大白兔奶糖还香。
时间越接近中午,健身房的人越来越多了,每个器械前面分布着一两个人……有的在专注撸铁,有的年轻女性目光则像是跟着蜜香的蜜蜂似的,做一个挺举,往这边看一眼——
搞得好像往这边看也是自然标准发力的一个环节。
但是卫枝理解她们。
此时此刻单崇上衣脱了赤着身,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就像是为了让人们看的更请吃他身上的汗珠是怎样滚过那因为充血而隆起的胸肌……
因为肌肉与汗水, 男人背部那道开刀留下的疤痕突然从苦情剧变得很社会, 刀疤的末端隐藏在裤子里,无数人的目光跟随着晶莹的汗珠,滚过伤疤, 滚进裤腰, 消失在那阴影中——
保持恋爱新鲜度的绝对不是金钱。
奢侈品是买不完的, 钻石黄金不能当饭吃,从十岁到八十岁, 女人的少女心可以永远续存……
它只为美男子不厌其烦地疯狂跳动。
卫枝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在旁边, 看着男人做完一组练腿的动作,下了器械,长腿落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他站起来, 走向她。
卫枝摸了摸旁边的矿泉水递给他,在周围人向她投去惊讶而羡慕的目光中, 男人自然地接过矿泉水,仰头喝了大半瓶。
“慢点,”她说,“别呛着。”
射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如X射线,但她觉得拎着爱马仕喜马拉雅birk在维密舞台走开场秀的荣光也不过如此……
上学的时候,和校草谈恋爱的女生校运会给男朋友递毛巾气死一群人这种事,七八年后,她做到了。
并一下理解了当时那个女生的想法——
那当然就是,爽啊。
唇角往上翘了翘,她不说话。
这时候,满身汗津津的男人挨着她蹲下,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他指尖都在往下滴水……在稍矮她一点儿的位置,他微微侧仰头望着她,问:“我要把衣服穿上不?”
“怎么了?”
“你坐椅子上眼神儿滴溜溜的和多少看你男朋友的人对视过了?”单崇望着她,语气隐约含笑意地说,“怕你一会儿吃醋,拿这个做筏子找我麻烦。”
“我是那种人吗?”
为了提现自己的宽容大度,小姑娘甚至主动用他自带的毛巾给他擦擦脸,“她们要看就让她们看吧——”
他挑眉。
“反正看得着,也摸不着。”
她不急不慢地把话说完,戳了戳他手臂隆起的肌肉,用霸道到可爱的声音说:“这个,我的。”
她又指了指他的腹肌,“这个,也是我的。”
手指尖犹豫了几秒,大概是在琢磨下一个宣布主权的部位,结果话还没说完,手指便被男人的手掌心热烘烘地一把捉住了……
他拉扯了她一下,压着她的手指往腹肌br /> 卫枝:“……”
男人将她的指尖拉至唇边,在她的指甲盖上落下粗糙的一记亲吻,喑哑着嗓音,缓道:“不要也得要,它喜欢你的很。”
卫枝:“……”
单崇:“都是你的,我保证。”
说完他站了起来。
原本矮于她的身子一下子站高,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起来,热腾腾的气笼罩着她,扑鼻盖脸。
男人低着头问她,怎么不说话。
卫枝满脑子只有“啊啊啊啊啊啊啊艹”,说什么,问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单崇看她一脸茫然,就一双眼望着他闪啊闪,也不说话,就勾了勾唇,指尖弯曲刮了下她的鼻尖,淡道:“回去了。”
卫枝抬头看了下钟,中午十二点,他们在健身房待了快三个多小时……所以说滑雪能减肥都是骗人的,她说她在崇礼和新疆天天起早贪黑的滑一斤没瘦怎么这群人身材又一个赛一个的好呢,感情人家还健身房加班。
这算不算作弊?
在她琢磨的时候,单崇弯腰捡起矿泉水瓶,想了想,直起腰,半侧着头望着她:“一身汗,我去洗一下,你在这等我?”
卫枝“哦”了声,也没觉得哪不对,就乖乖说那你快点,我饿了。
男人点点头,好脾气地说“好”,转身进了更衣室。
单崇走后,卫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腿,晃着晃着突然踢到个东西,她“哦”了声撑着座椅边缘低头去看,就看见单崇的T恤在她的脚边……
T恤是干净的,刚才他一出汗就脱下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椅子p; 这人怎么丢三落四的?
看了看健身房里面,也没几个男的来了,这时候都是小姐姐,身后的男用更衣室里不知道有没有人,她拎着衬衫犹豫了三秒。
这时候保洁阿姨路过,见卫枝杵在门口,问她怎么啦,小姑娘尴尬地说:“男朋友的衣服落在外面了……那个,嗯,我能进去的吗?”
“我刚打扫完卫生,里面又没人,一般男会员下午下了班才来,上午还是你们这种小姑娘多一些,”保洁阿姨相当淡定,“你进咯。”
得到了批准,卫枝转身就进去了。
更衣室挺大的,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她进去找了一会儿,就在椅子上看见单崇留下的那瓶矿泉水和外套还有卫裤,随意扔在那。
顺着“哗哗”的水声,她找到最后一个隔间,隔着烟雾缭绕的洗澡间,她抬头看了眼水蒸气,站在外面用猫叫似的声音喊了声“崇哥”,里面的水声停下来,问:“你怎么进来了?”
“你T恤落在外面,我怕你一会儿要穿。”
“那是要穿,你挂门把手上。”
卫枝照做,完了盯着玻璃纱门上那个完全模糊一点都看不出什么玩意儿的黑影:“那我出去了,这里面好热。”
里面的人沉默半晌,说了句“等等”。
卫枝收回脚步。
单崇:“来都来了,我扔椅子上的毛巾递给我。”
卫枝回头看了眼,矿泉水瓶旁边果然放着他刚才擦汗用的毛巾,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捻起来,双标的很彻底——
汗水在男朋友的身上很性感。
但是在毛巾上就大可不必了。
捻着毛巾她回到浴室前,敲敲门:“来啦。”
伴随着一阵水蒸气迎面扑来,浴室门打开了。
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他腰部以下裹着浴巾,头发也是湿的,黑发因为湿润垂落下来,这让他看上去比平日里温驯得多……
因为刚做过器械,身体肌肉还没有完全放松,人鱼线清晰可见。
他伸手要拿毛巾,结果没拿到,因为这时候小姑娘一抬手,于是那毛巾边缘正好从他的指尖错过。
单崇微微挑眉。
站在浴室门外,拎着他毛巾的小姑娘眨了眨,跟睡醒了的小动物似的,黑色杏眸中写满了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什么故意的?”
卫枝挑了下手中的毛巾,想了想,似乎在想这事儿该从哪里说起,片刻后指了指外面的T恤,说:“那个,你故意落在外面的。”
“……”
“……”
在她深色瞳孔的倒映里,男人冲她勾唇笑了笑。
……
卫枝也不知道这个事儿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她想起了蹲在浴室外不小心看到了晨练后男二沐浴的女主,但是女主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并没有冲进去对男二干什么没有素质的事儿……
那身为作者的她为什么遭到报应了呢?
浴室里的水蒸气还没散完。
凝固在她的睫毛上,湿漉漉的一片,也不知道是里面温度太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姑娘面颊红扑扑的,唇瓣是完全绽放的蔷薇颜色,带着一点点水泽。
她气喘不匀。
像是一条鱼在男人怀里不安分地挣扎,又不敢太大声引来别人,挣脱他的控制,手挣扎着搭在淋浴隔间门把手上:“我出去。”
门把手还没摸热乎,就被男人一把拽下来:“出什么出?”
他语气那个理直气壮,把卫枝直接问懵了。
此时此刻,两人挤在那个小小的淋浴隔间,她随便一动鼻尖就能从他胸口上蹭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妈的。
卫枝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人生还能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一瞬,她内心已经快要把健身房的天花板挠穿,木着脸,低下头,看着男人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
她视线上移,过了他的胸膛,过了他弧线清晰的下颚,过了他高挺的鼻尖,困惑地望着他。
男人奖励似的亲了下她的鼻尖:“兑现承诺。千里迢迢来了广州,怎么能就摸一下腹肌?”
“……”卫枝默了下,“能的。”
“不能。”
“就那一下就行了。”
“不行。”
他语气越发变淡。
卫枝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抿起唇有点儿委屈地看着他,意思是你这人怎么踏马这么难伺候,我都说不摸了啊!
那眼神儿乌压压的,像是吃饱了还被主人强行摁在饭盆边的小猫,想挠人又不敢,想走又走不掉。
男人喉结滚动,刚举过铁,肌肉记忆还在,轻而易举一把将她直接抱起来了,抱小孩似的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背后靠着浴室里面那堵墙。
墙上的水珠蹭了卫枝一身。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浴室莲蓬头挪开冲着门,然后把水打开了——水雾立刻弥漫开来,哗哗的水冲刷着浴室门,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卫枝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智慧。
上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被他用指尖挑开,她心一下子收紧,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低下头紧张地望着他,发出惶恐的呜咽。
他抬头,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嗓音坚定又残忍:“给你上一课,当想要男人停下来的时候——”
他含住她的唇,“就别用这样的眼神儿看着他。”
……
淋浴隔间的温度仿佛在不断的攀升,水蒸气让人的脑子好像都跟着一块儿降低了沸点后,沸腾。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稀碎,他们交谈闲聊,说这个月健身房进了哪些器械,隔壁健身房倒闭,可以从他们那搞一批便宜的划船机……
大概是健身房的工作人员。
“这年头健身房生意都不好做啦——”“哪个生意好做你告诉我,我们隔壁的房子都卖掉好几栋,更惨的上法拍……哦哟。”
“是,能好好接手那批划船机的健身房也没几家了,你去问问还能不能讲价……哪来的水声?”
卫枝坐在浴室的小小台阶上,原本是让洗漱的人放换衣篮和洗漱用品的,现在这些东西散落了一地。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一点儿声音发出来。
在听见外面的交谈声时,她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泛着红的眼圈这会儿变成了红彤彤的一圈,不知道是水蒸气还是眼泪迷糊了她的双眼——
好在花洒的水声遮住了一切。
“这么早就有人在这洗澡了?”
“可能真的是来洗澡的。”
“啊哈哈哈哈!”
外面讨论怎么薅隔壁健身房羊毛、还要多管闲事会员怎么这么早来健身的两个人,大概是交谈了一辈子这么久,终于走了。
原本紧绷着的人一下子放松下来,她抬手泄愤似的拉扯了下男人的头发。
后者被拽的疼了,这才不急不慢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感的脸此时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像是站在big air的起跳台旁,背着手,问> 他舌尖飞快压了压唇瓣上的水泽。
“嗯?”
男人的嗓音低沉,从喉咙伸出发出一声疑问。
被他固定在墙上的小姑娘呜咽着将快烧起来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笑了笑,不急不慢地将她挂在脚踝上那一团小小布料取下来,顺手放在自己的换洗衣物那边。
然后伸手关了莲蓬头的水。
最后,他手一端,轻松把她从台子上抱下来,放地上。
男人前所未有耐心地弯腰,替她整理了下裙摆,修长的指尖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弹掉上面的水珠。
卫枝想到在雪场时,两人为滑雪裤到底要不要盖住滑雪鞋争得鸡飞狗跳,最后男人忍无可忍地亲自弯腰将她放雪鞋里的裤脚拉下来,盖住雪鞋——
就像现在这样。
她动了动脚。
男人扣着她的手腕,凑过来要亲她。
她“唔”了声转头躲开,他停顿了下,完全不生气,就是好笑地望着她,掐了把她的脸:“躲什么,你自己的东西。”
卫枝瞪了他一眼,前所未有有勇气地把他推开,自己走了出去。
这次男人没再拦着她,就靠在门边看着她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擦脸上的水蒸气弄的水雾,还有身上、背上的水珠。
擦着擦着,她突然转头望着他。
单崇没动。
就见小姑娘把纸巾一扔,沉默了下,说:“我饿了,你能快点不?”
…………………………就是那种强行时间倒流回二十分钟前,她拎着毛巾站在浴室门外,她没进去过,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
单崇嗤笑。
她脸迅速升温蹿红,跺了跺脚:“我出去了!”
想了想,想起来什么似的冲他伸手:“内、内——那什么!还我!”
“不给。”男人懒洋洋扫了她一眼,“留着做个纪念好了。”
在她一脸荒谬地逐渐瞪圆眼中,他毫不犹豫地关上浴室门,花洒重新被打开,这次他真的洗澡去了。
有来有回(这是尊严之战...)
卫枝出男更衣室的时候, 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生怕遇见刚才那个好心让她进男更衣室的保洁阿姨, 对方坦然的目光现在她回想起来,都让她羞愧得想要捂脸嚎啕大哭——对不起阿姨辜负了您的信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卫枝感觉自己像是个贼,刚从健身房浴室里顺走了一百袋小包装洗发露那种。
等她总算走到人群热闹的地方,她松了口气,找了个通风口坐下来,让外面吹进来略微带着冬日寒气的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气。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单崇也走出来了,男人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看上去又是那个干干净净的男神……
没人知道他骨子里有多尼玛的邪恶。
卫枝看见他,腿都打颤。
生理上的, 还有心理上的。
压了压后脚跟踩在地上, 她等着他走到自己跟前,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先抬手捻了一缕她的头发, 感觉到上面还有点儿湿意, 蹙眉:“头发没吹干你就在这吹风?”
卫枝扫了他一眼:“我还在男更衣室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单崇说, “男更衣室对面就是女更衣室,你多走两步过去不就行了?”
……
哦。
是哦。
“忘记了, ”她理直气壮, 就差插个腰问,“忘记了,怎么了!”
单崇这会儿纯属属于猎物得手后, 不急着进食只是把猎物圈养起来, 看着它扑腾也很开心的那种奇妙状态,好脾气地扫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鼻音, 把外套脱了扔她头上。
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衣物笼罩下来,原本拍打着翅膀满世界横冲直撞的鸟崽一下子安静下来,白嫩的爪子拉扯了下他的外套,罩在脑袋上。
几秒安静。
她委屈地哼唧了声:“以后再也不跟你来健身房了,你个骗子。”
“怎么骗了?”
“就是骗了,”她噘嘴,“说好的给福利?”
“没给吗?”隔着衣服,他拍了拍她的头,“刚才那不也是为你服务吗?”
不说还好。
一说鸟崽的羽毛都炸开了。
“啊”了一声,见了鬼似的把他的手拍掉,迅速横向挪开步子离他三步远。
从衣服汹:“不许再提!闭上嘴!”
她打从认识他开始,就没几次有胆子喊他“闭上嘴”,男人看着好笑,像是就想看她急眼似的,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她,冲她招招手。
卫枝顶在那,警惕地望着他,一双眼仿佛无声发问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就见男人手心向上,示意她过来。
卫枝才不过去。
就离他远远地看着。
单崇见她僵硬地不肯配合,也不着急,轻笑了声:“你猜我口袋里现在放着什么?”
卫枝:“?”
卫枝瞥了眼他的口袋,鼓起来小小一团,确实是放了什么……
哦。
卫枝:“……”
黑着脸,她走路都不会走了,迈着小小的步伐憋屈地站在他身边,任由他把她的手牵起来……被男人温暖干燥的大手握着,她被自己怂得伤心,从嗓子眼里吐出一股气,憋出“嘤”的一声。
可惜男人就像是聋了没听见,捏了捏她柔软的爪子,拇指还很有余地地懒洋洋地搓了搓她的手腕:“不是饿了?中午想吃什么?”
卫枝瞥向他的口袋,深呼吸了三次,咬着后槽牙挤出六个字:“回酒店,叫外卖。”
单崇“哦”了声,说好。
……
回了酒店,卫枝才有点儿回过神来。
然后怎么看男人那嘴脸都有股得意的劲儿在里面。
所以坐下后她森森地盯着男人的口袋,知道这货等着她开口了,咬着牙愣是抱着腿缩角落里不吱声,他说吃什么,她就点头或者摇头,还能提醒他“备注别放姜”。
经过这么久的心情平复,她就逐渐淡定了。
她今天穿的裙子挺长的,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反正到了房间就他们俩了,他,那什么,也那什么了,她怕个屁啊——
于是干脆也不急了。
也不再老盯着他的口袋想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
等外卖的时候她干脆就窝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能感觉到男人坐在不远处,一边看手机,目光时不时就从手机上方滑出来落在她的侧脸……
好像等着她新的一轮送菜。
卫枝感觉到了,在心里响亮地冷笑一声,心想你就等着吧,等到地老天荒好了,然后很有骨气地,死活不抬头看他。
正好社交软件上编辑在找,她低头认真和编辑谈工作。
【编辑:下周崇礼?】
【少女叽:这么快?】
【编辑:赶年前么,正好大家都放假,我听说除了到时候比赛场地,官方那边还给你们请了点冰雪类运动的大佬采采风什么的,国家运动员啊冬奥会参赛者之类的吧——估计还照顾那些人的时间……你懂的,大佬都很忙。】
卫枝看见“冰雪类运动的大佬”,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不远处懒洋洋靠在那玩儿手机的男人,心想冰雪类运动的大佬这也有一个……
闲得很。
且屁用没得。
【少女叽:惹,谁还不是大佬了!】
【编辑:……你在这时候突然来了点自尊心是想干什么,人家那个是上电视也无所谓的,有本事到时候你上电视时候把口罩摘了。】
【编辑:然后你家但凡有一个会上网用搜索软件的,你家今年大年三十饭桌上可就热闹了。】
【少女叽:……】
卫枝抬起头,清了清嗓音,感觉到男人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她冲他笑了笑。
然后伸长了短腿,好不容易够着他大腿了,用脚指头踩踩他,问道:“下周回崇礼?”
原本她还以为单崇会说点什么“这么早”“来回折腾不嫌麻烦啊”之类的话,没想到此时男人手划拉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眼她塞在他大腿和沙发之间缝隙的蹄子,没让她拿开。
男人只是才不急不慢地点点头,说:“行。”
卫枝想了想:“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单崇换了个坐姿,把她的脚压大腿 他这才抬眼,懒声道:“你要求的,那我还能说不行?”
卫枝想了想:“戴铎是不是也在崇礼?”
单崇:“回长白山吧?”
他看了看手机,蹙眉,嫌弃道:“哦,在崇礼。”
卫枝这会儿就自己以为自己心里有了个数,
【少女叽:都请了什么大佬啊?】
【少女叽:说不定我认识。】
【编辑:我哪知道,你还认识这么高端的人物?看来你那个新漫画硬干货都不是瞎掰的啊?】
【少女叽:啧啧。】
【编辑:啧啧个屁,到时候有礼貌一点啊,对大佬要千依百顺,知道不?】
卫枝一看这话,直接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
【少女叽:对任何人类千依百顺都会换来他的蹬鼻子上脸。】
【编辑:你今天反抗意识浓烈,和男朋友吵架了?】
卫枝想了想,觉得这不算吵架。
这叫较劲。
谁先低头谁输,赢了也没奖励那种——
那什么。
尊严之战。
……
没过一会儿外卖来了,就一些广式点心,虾饺烧麦叉烧包艇仔粥什么的,他点的挺多,都是按照她的口味点的。
打开外卖盒,一个个地都在桌子上摆好,他抬起头刚想问小姑娘准备离他三米远到什么时候,就看见后者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直接往他这边靠了过来。
她来的气势汹汹。
单崇都有点愣住。
捏着外卖盒的盖子他刚想说“要打架也等会儿吃饱再说”,这时候见小姑娘凑过来,冷着脸直接把他胳膊肘往上一掀,猫腰钻进他怀里——
单崇:“?”
他都没回过神,余光就看见她潇洒地一掀裙角,裙角飞扬间,香软的一团玩意儿“噗通”在他怀里稳当坐下了。
裙子散开,洒了一沙发。
小姑娘抬起手,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的脸一口,突然笑眯眯地望着僵硬住的男人道:“你喂我。”
她就这么坐他腿上。
什么都没有呢。
就隔着他卫裤那么一层布料,这会儿她抬着脸,一脸天真乖巧叫他喂。
男人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还保持着弯腰开外卖盒的姿势,手一用力,掀开盖子,外卖盒子差点儿被他整个捏碎——
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可惜他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了,在他的大腿上。
单崇想起了那时候,在崇礼山顶雪场那个下午,熊型教练把他从睡梦中推醒告诉他有俩萌新在外头等着,他坐在滑雪学校休息室里弯着腰往外望,外面站着两个小姑娘他一眼就瞅准了卫枝……
怎么选的呢,就看她软绵绵、肉乎乎的一团,经摔呗。
现在报应来了。
他现在切身体会到了所谓“肉”是个怎么回事儿。
他看人确实挺准。
的确是软绵绵、肉乎乎的一团。
全身的注意力好想一瞬间都集中在了大腿上,这就属实有点儿过了——
他到底是低估了她哈。
刚开始还知道害羞呢,逼狠了就什么都不怕了,憋着劲儿要反击呢!
“喂你可以,”男人垂眼,望着稳稳坐他怀里的小姑娘,“你先起来。”
卫枝冲他微微一笑:“起不来,我就坐这。”
单崇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颠了颠大腿:“起来。”
卫枝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压在他的颈窝,不看他的脸就压根不怕他,甚至还敢挑衅:“那你饿死我好了。”
他当然不能饿死她。
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听她娇气地“哎呀”了声挪了挪……结果这一挪直接差点给他挫出火来,他连忙按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
小姑娘被他摁住了。
就能动脑袋。
于是她转过头,软嫩的唇贴着他的下颚弧线,似有意无意地蹭了蹭他:“吃饭不,我饿了。”
他黑着脸,扶着她的腰,既要不让她掉下去摔着又不能抱太紧他自己遭罪,语气也不是很好:“行,吃。你在动一下我就给你扔出去。”
卫枝才不怕。
唇角都要勾到耳朵上去。
就保持着这么个姿势,全程她就没动过手,窝在男人怀里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把所有盒子里的东西都吃了一两口,故意折腾他似的,放下烧麦要虾饺,放下虾饺又想再来口烧麦——
每次他弯腰拿食物,她几乎整个人和他贴的更紧一些。
玩够了就窝在他怀里喝了小半碗粥……
最后终于饱了。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儿。
男人往她唇边递吃的动作一顿,垂眼望着她:“饱了?”
“饱了。”
“饱了就下去,”单崇光伺候她了,一口没动,也是没心思动,“我还饿着。”
“哦,哪饿?”
“……”男人眼角肉眼可见地跳了跳,“卫枝。”
这连名带姓的喊法多少就带了点儿警告的意思了。
卫枝抬眼看了看男人僵硬的下颚弧线,心想啧啧看这脾气臭的,于是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问:“那你说你错了没?”
“……”
他瞥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她这才慢吞吞爬起来,蹭到他旁边,刚坐稳她旁边的人直接站起来了,吓她一跳,仰着脸问他:“你干什么突然站起来?”
单崇瞥了她一眼,抬脚进了浴室。
卫枝给他掐着点呢。
过了二十五分钟他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小姑娘抱着腿,笑得眯起眼:“好好冲水了吗?”
他没说话,直接给她端起来了,不顾她小声的尖叫直接打横着把她抱进洗手间,一开门那扑面而来的雄性不明液体气息给她呛得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男人面无表情把她放镜子前的洗漱台上。
卫枝要往下跳。
又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抱回去。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均是气喘不稳,等她在洗漱台上坐稳了,他转身就要退出去,卫枝看着他关门,扑腾着爬起来——
长达五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被那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男人的强烈味道熏得脸红,眼睁睁看着门关起来,她又扭头冲进厕所隔间——
马桶里干干净净,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单崇!”卫枝拍门,“你把你东西藏哪了!”
“慢慢找,”站在门外的男人懒洋洋道,“找不到就闻着,我吃完饭放你出来。”
“………………你吃多久、不对——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闻着!你还是人吗!!!!”
“嗯,”他不怎么在意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呗。”
“……王八蛋!”
“随你骂啊,”抱臂靠在洗手间门外,男人轻描淡写笑了声,“我吃饭去了,你保重。”
“单崇!!?”
“嗯?”
“你幼稚!!”
“哦,”男人淡道,“还行吧,得亏你教得好。”
从崇礼到现实的距离(远吗)
晚上两人还是规规矩矩各回各家, 躺在两个酒店两张不同的床上,规矩得像是小学生。
也不是单崇想那么规矩。
下午卫枝从通风管道找到自己的贴身小物时张牙舞爪, 最后几乎是用赶的把男人赶走——他什么时候被她赶过,多多少少又是一项全新的体验。
晚上只能视频一下聊以慰藉,好在视频她还是接的,还穿着她那身睡衣,她把手机放在自己的侧面,一边工作一边和他聊天,选的位置很讨巧——
从他的方位,既看不见她在画什么, 又正好能看见她抬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时的侧面。
小姑娘的手臂光洁细腻,绿色吊带边缘伴随着她每一个转身或者站起来, 圆滚滚的弧线便变得生动起来……
单崇很想问她有完没完。
是不是非得被人摁着原地办了才知道什么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是当时的气氛又不允许他这么干——
小姑娘一脸严肃在跟他白嫖大跳台的知识点, 这回他也不问她探究这么多这辈子也跳不出来的动作是要干什么了,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答完看她很认真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
然后又匍匐在绘板上继续画她的。
到了晚上一点多, 卫枝打着呵欠跟他说晚安, 挂了视频通话, 她去睡觉,单崇……
拿起手机验收她工作成果。
《异世修真的十八种姿势》更新了。
今天更新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男主陪着女主去客栈吃饭, 然后在天字号雅间, 外面是车水马龙、摊贩叫卖,人们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女主凭栏倚靠在窗边,眼神懒洋洋的, 就是眼角泛着红……
原来是吃饭前, 男主先把女主给吃了。
只是吃了一口,又坏心思地不肯真的喂饱她, 等小二敲敲门要上菜,他从她裙底出来了,亲了亲女主的唇角,笑着说先吃饭。
底下读者嗷嗷骂男主,不是男人。
修长的指尖划过屏幕,单崇打了个喷嚏,嗤笑了声。
再就是女主把小裤脱了,把那玩意儿塞进男主的怀里——谁能知道外面叫人闻风丧胆、听说冷血无情的铁血捕快男主冷着脸查案时,怀里揣着那么个东西呢?
吃饭的时候,他还牢牢把下身只着外裙的女主抱在怀中,那手一只可握她肩头,灼热滚烫。
却又不能真在这地方给女主就地正法,只能忍着。
底下读者嗷嗷拍手叫好,男主活该。
单崇看完今天一天的更新。
旁边的背刺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照亮了他的脸,他感慨:“师父父,您女朋友花样越来越多了——”
单崇没说话,掀开被子,躺进去之前转头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够意味深长。
背刺愣了下,品味了下其中的奥秘,哽住了,想了半天问:“别告诉我——不是,崇哥,人类和动物的本质区别不应该,至少不能够……告诉我你没有。”
“没有。”
男人冷冷清清地回答。
没等背刺松口气,又补充,“起码监控器下没有。”
背刺:“……”
创意多的不是小师妹。
永远不要小看一位魔法师。
正如高手不是废物,他只是不轻易出手。
背刺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痛心疾首放下:“那你告诉我以后我还要不要追更了,这漫画从开坑开始我看到现在,现在有种时时刻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踩着雷的——”
“随意,我不是很在意。”
“……”
我在意!
我在意啊!
你妈的!
在背刺含泪的注视中,单崇想了想,又问,“我是不是该得问她要点创意费用?”
背刺:“?”
单崇:“没我帮忙她今天更新哪那么顺利?”
背刺:“人疯起来还真是什么钱都敢要。”
单崇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钻进被子,翻了个身,不理他了。
……
第二天的行程是医院一日游。
冬令营的课很快就上完了,距离过年又还有个把月,原本众人还在回新疆还是回崇礼之间迟疑,单崇一声令下,那果断还是崇礼集合。
这事儿是坐在老烟病床前商量的。
然后在弟弟的视线压迫下,卫枝给姜南风挂了个电话,就问她崇礼去不去。
对面沉默了下,大概是考虑了那么几秒吧,就说“都快过年了回程机票不好买自由职业能自觉点别上赶着春运给国家添麻烦不”,完了说自己刚办了张学街舞的卡,问卫枝去不去,老师很可爱。
姜南风也不是故意的。
她哪能知道卫枝被老烟闹着开免提打的这通电话。
那轻飘飘的一声“可爱”直接给卫枝说懵了,一抬头就看见病床上还穿着病号服的奶狗脸色发绿,头上长草。
挂了电话,空气都僵住了。
卫枝一头黑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都说了不要开免提……”
别说老烟,她都想哭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她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往身后靠——身后有什么?有单崇啊,男人面无表情门神似的立在她身后,原本还觉得他碍事得很挡着光,现在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刚靠上他,就听见男人在头顶轻飘飘来了句:“街舞?你朋友爱好挺广泛。”
卫枝反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绕过他背后,疯狂拽他衣服,示意他赶紧闭嘴吧。
单崇不理她,抬头看了看老烟:“都分手了,你也别在这脸色姹紫嫣红,收拾收拾回崇礼……你的地盘,再找个,过年还来得及。”
“……”卫枝忍无可忍地抬起头,“你就非说话不可吗?”
“我安慰他。”
“那你看他脸色有像是被你安慰到吗?”
单崇迟疑了下,总算是认真看了几眼老烟,然后沉默几秒,把怀里的小姑娘拎起来,突然说走之前还有个行程,之后带着她火速逃离现场。
单崇所谓的行程就是去一趟南城,代表官方探望一眼那个在广融台子上摔了的倒霉蛋,原本轮不着他去的,但是他那顺手把人拎起来的举动让他成了什么雪圈道德标杆,直接给他架起来了……
再加上那人的家属一直说要亲自见他表达感谢。
打车过去也就个把小时。
到了南城第三医院门口,男人自己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卫枝这边替她开门,牵着她的手,牵着她从急诊门诊、骨科门诊前面穿过去,绕了一圈,才找着住院部。
卫枝:“韩一鸣这会儿可能在手术室,你要去敲个门不?”
男人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一下子忘记住院部怎么走。”
再也没有比他更过目不忘的人。
这人现在撒谎都不带眨眼,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说话的时候还牵着她的手没放开,就这么一路把她带上住院部病房——号称自己忘记怎么走的男人进了住院部,七拐八拐,卫枝都绕晕了,他准确地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来。
那是一间六人间的大病房,往里看去,上次那个倒霉蛋躺在左边那排最里面的位置,平躺着,手术过去也几天了,身上的监控仪器已经撤掉,看上去没那么吓人。
床边坐着个中年女人在看手机。
看年纪应该是他的母亲。
单崇他们走进去,放下表示慰问的果篮,那个中年女人放下手机站起来,看着有些拘谨地用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对他们表示感谢——
卫枝注意到她嗓音沙哑疲倦,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不过这些都只是身体上提现出来的疲惫。
女人的眼睛,她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黑白分明,却充数着不自觉的木然与迷茫。
躺在床上的倒霉蛋郑重其事对单崇道歉,后者当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么多,一只手撑在床边,问他手术的情况。
就不太好。
脊椎是人体最重要的关节,非专业人士,谁也不知道摔了它,哪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就不好了——
当然可能屁事没有。
也可能从此坐不起来了或者走不动了。
又或者大小便失禁等一系列问题。
这人摔的位置不好,虽然手术了,但是今后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还是个未知数,而且这一切的可能性都是建立在长时间、持续性的康复治疗基础上的。
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金钱。
换了普通人家,没人受得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
那人一边和他们说话,她母亲拿着棉签沾了点杯子里的水压在他干涩唇瓣上,然后解释是,他这几天卧床不方便,也不是很愿意进食和喝水,人的生理需求,降到最低。
她说着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也没有太多埋怨的话,想象中那些什么“让你别去做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不听话”这类的台词并没有出现,在事实面前,好像所有的人都能明白,事后的埋怨并没有用。
病房里有短暂的沉默。
那个沉默也让人挺难受的。
中年女人站起来,端着盆子说去洗个毛巾给他擦擦脸,转身进了病房配套的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那人笑了笑,说:“崇神,你当年退役,是不是其实也是这样的啊?”
单崇站在病床边,看着有点儿迟钝的“啊”了声。
“自己不想的,可能还觉得有点不服气,认为只是倒霉而已,再给我个机会我必不可能再摔。”那人收了笑,盯着病房的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我都快奔三了,但是这几天从手术麻醉醒了看我妈那个样子……她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我有点难受,琢磨要不就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算了,也不想再去证明什么。”
单崇没说话。
“啊,”那人说,“好烦,要是就这么瘫痪了怎么办?”
他声音听上去有点儿迷茫。
像是憋了好多天的疑问此时此刻终于说出了口。
也没指望着谁回答他吧。
中年女人端着洗好的毛巾和盆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有点泛红,她冲着病房里唯一的小姑娘笑了笑,像是有点怕吓着她。
卫枝嗓子眼干涩得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消毒水味侵蚀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等单崇牵着她离开病房,她重新戴上口罩,借着口罩的遮掩,她飞快眨眨眼然后深呼吸了几口气,握着男人的手的指尖收紧了些。
“我那时候,还挺幸运。”
他突然开口。
“刚进医院时候四肢就都能动,拍了片,脊椎压缩性骨折,压迫到神经,但是恰巧差一点点没有刺破膜,所以没有脊髓和马尾神经的损伤。”
他转过身,隐去了当年更多惊险的过程,只说好的结果,没说其实差点儿摔着马尾,导致手术强行延长了几个小时,医生在手术室里给他缝那玩意缝到头眼昏花……
男人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话说着,抬起手整理了下,身边小姑娘的衣领……冬日里他手背有一些冰冷,有意无意地蹭过她柔软的面颊。
“所以,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吗?”
他嗓音温和,“你这掉了魂的样子看上去实在让我很为难。”
倒不像是真的为难的意思。
他的手正要从她领口拿开,就被她一把捉住。
下一秒,小姑娘凑上来抱住了他,两条柔软的手臂没想到也有这么大的力量,像是想要把他的腰勒断……
在男人愣神时,听见她在他怀里闷声道:“对不起。”
“嗯?”
他垂下眼。
“刚才站在那个人的病床前,看着他妈那个样子,我想的是,如果病床上躺着的人是你,我也会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去飞台子,最好看都不要看一眼。”
她磕巴了下。
嗓音立刻变得沙哑,像是憋着一股气,“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样要求你,你会不开心。”
她的脸死死地压在他怀中,郁闷得要命。
“我也不想你不开心。”
男人沉默半晌,眼角微弯,低下头亲了下怀中人的头顶。
被他这么亲了下,她没有好转反而更难过了,硬生生在他怀里掉了两滴眼泪,鼻尖通红地吸了吸鼻子,“好矛盾。”
外面的人,想看你重返赛台,发光发热,像是爽文男主一样开启重归赛场的外挂,披荆斩棘,为国争光。
然而只有身边的人,才看得到,在所谓披荆斩棘的道路上,你留下的一步步的脚印。
脚印上可能带着血吧。
利剑挥舞时,斩断的荆棘落地,发出的是冰冷医学监控仪器发出的同款声音。
那些伤痛人们当然没有无视,给予最高的喟叹与赞美。
可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你也会很疼,病痛从来带着绝望,而不是可以随便用简单文字一笔带过的名词。
怀中结结实实地抱着软绵绵的小姑娘,男人视线定格在医院拐角的某处,出神。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发梢扫过,他的胸腔之下,心脏突然强而有力地跳动。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问任何人这个问题,然而此时此刻,话到了嘴边他发现自己也会有没办法控制住的事情。
微一停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要说我确实是没想过放弃跳台这件事呢?”
听上去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笑。
只是若是稍微抬头就能发现,那双漆黑的瞳眸之中无甚笑意,甚至闪烁着凌厉与凝重。
他为什么能用这种语气问这么触目惊心的问题?
她一点都不懂。
脑子都空白了好一会儿,就是条件反射,想到了那日在丝绸之路滑雪场附近的big air地形训练基地,夕阳下,他从高高的跳台一跃而出,昏黄的光线下,他扶着板的投影被拉的很长……
那个时候,多少就感觉到了吧?
他根本就是从未放弃过得姿态。
所以,根本不意外的。
眨眨眼,小姑娘“啊”了一声,也不说紧张,其实这种问题,也不是特别难回答。
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的脸还埋在他怀里,深呼吸了几口气。
“那你就自己注意了,别受伤,别让我成坐在病床旁边望着你哭还要背过去偷偷抹眼泪的那个。”
她响亮地吸了吸鼻子,干巴巴地说,“你要这么干了,我肯定就不要你了。”
男人闻言,眉眼松懈下来,深不见底如幽潭的眼眸起了一丝涟漪,温柔下来。
弯了弯腰,目光与她平视,他翘了翘唇角:“是吗,光那样就不要我了?”
卫枝双眼红的像兔子,抿着唇倔强地跟他对视。
“真薄情。”
他笑话她。
她不说话了,伸出双手委屈地抱着他的脖子,主动凑上来,摘掉自己的口罩再摘掉他的,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唇角还上扬的薄唇。
“嗯?”
他偏了偏头,望着她。
“闭上你的乌鸦嘴,”她重新给他戴上口罩,毫无威胁力地骂他,“烦死个人了啊。”
……
等卫枝他们再次返回广州,已经是下午了。
回去的路上和来时不一样。
小姑娘像是一团糯米糍似的,黏糊糊、甜滋滋地黏在男人身上,要不是司机不认识,她可能就爬到他身上去了……
像是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
前脚刚回酒店,后脚背刺打来电话,说医院那边来了通知,老烟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本来也是隔天能出院了,早上例行检查也没什么毛病,背刺骂骂咧咧地过去给他缴费,让单崇打个电话问问他跑哪去了。
现在单崇真的觉得自己养了个儿子。
打了老烟的电话,那边直接给挂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那边老老实实发了个微信,告诉师父,说他去南城了。
去南城能干什么,找姜南风呗。
小奶狗老老实实的,靠着以前两人关系还好的时候偶尔看到过她工作的信息,回忆着她的公司名字,找过去了……
他倒是也没记错。
不过倒也宁愿自己记错了,当导航带着他,在南城最繁华的地段、于某栋很气派的大厦前面停下来的时候。
然而事实很残酷!大厦旁边挂了里面办公的公司名称,老烟一眼就看见了姜南风的工作室——
4F,珠宝翡翠设计工作室,名字就叫:南风。
以前,老烟以为姜南风在做的也就是个工作室,规模不大三四个人挤一间办公室那种,现在他发现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眼前这栋商业大楼当然不可能完全属于她,但是能够在南城这个房价不比广深圳低多少的城市,在闹事区的高级办公楼拥有整整一层办公室,根本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事。
这样的办公室,一个月租金大概就要十几二十万吧?
老烟一年的学费才万把块,都是靠假期出来上课攒的。
他站在楼下就被拦住了,大楼的保安很负责也很客气,问他要工牌卡,刷过了才能进去。
这时候他那张娃娃脸反而成了绊脚石——
一看就是大学生啊,哪来的什么工牌卡,他也没有闹,就是笑了笑问了下四楼的珠宝工作室大概几点下班,摸了摸鼻子,就蹲到外面等去了。
老烟蹲在路边发了一会儿的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隐约知道姜南风经济条件挺好的,但是之前也就是随便惊讶了了下……
没怎么放心上。
毕竟无论在崇礼还是新疆,花费差不多也就那样,除了酒店不同,吃饭大家AA,雪票都一个价格——
能看出贫富差距的是装备。
但是老烟,赞助一大堆,光新板都多的用不过来,衣服也是赞助的,好几千一套,手套也是一千多一双。
这些东西他用的理所当然,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而且他本来就滑的好,走哪儿都是名人,大把人追着求上课,但凡是有雪场的地方,他光芒旺盛。
——直到离开关于滑雪板的一切,回归现实。
他只是一个稍有存款的大学生。
普通大学生。
也许,可能,掉进人海,她甚至不会多看他第二眼。
落差感让人像是一脚踏入深渊。
老烟蹲在那摇晃了下,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大厦便觉得是对自己的讽刺,他挠了挠头,看看手机——
在他发呆期间,背刺和单崇打了无数个电话。
卫枝也给他发微信,告诉他要不还是算了,干嘛那么执着。
老烟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就是想当面说清楚吧——之前不是说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么,现在,他来领这一刀了。
蹲在街边,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中间他就去买了瓶水,整个付钱的过程中他的眼睛也没舍得离开那座大厦唯一的出口……等接近下班时间,上面陆续下来人。
街上,路边的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等豪车陆续靠边停下,将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白领姐姐们一个个接走——
老烟喝了口水,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困惑自己是在干什么。
纳闷期间,远远听见引擎咆哮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远远的一辆nja H2从远处奔驰而来,这座城市还未限摩,三十几万以黑色主色调的配一点绿色线条的机车一下子把路边普通豪车一下子比了下去。
男生除了喜欢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剩下的就是车——
根据普遍印象,好像没有几个喜欢滑雪的男生是对机车不感冒的,nja H2是很多人心中的梦,也是老烟的。
骑着车的那哥们长得也不赖,一身骑装戴着绿色头盔,车在马路对面办公楼七八岁,眉眼英俊,带着纨绔子弟的轻佻与傲慢。
老烟多看了他两眼。
很快的她的视线便被办公楼走出来的女人吸引——
今日姜南风穿简单的牛仔裤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奢侈品牌大衣,戴着墨镜,鲜红的唇让她那张年轻的脸看上去成熟一些,生人莫近气场很足……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妆容精致,头发整齐,面色红润到一点儿也不像刚刚和什么人分手。
甚至她一出现,街边路过的上班族有一些转头看她。
“……”
他想把她扛起来就走的,告诉所有人,看个毛线,这是他的人。
老烟抿了抿唇,心情很复杂,鞋在地上摩擦了下,站直了身体。
正想过马路,就看见姜南风左右看看后,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了刚才那个机车男——
后者从后座摸出来个安全盔,递给她。
她接了过去。
站在马路对面,老烟愣神了三秒,手握了握,不动神色地放进了上衣卫衣口袋里,深呼吸一口气,他抬脚走到她面前。
要说老烟完全没有存在感也不可能——
一大街刚经过一天劳动摧残、灰头土脸的上班族。
所以气势汹汹的奶狗也很显眼。
他带着火来到姜南风面前,在她第一时间发现她有些差异地望着他时,他站住了。
在她和那个机车男面前。
……真的想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扛起来,塞到飞机上跟他回崇礼的。
然而一切契机摆在眼前,只觉得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大男生抬了抬有些酸涩的眼睑,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说:“我们后天的飞机回崇礼。”
开口的声音,他自己都觉得可怜。
姜南风站着没动。
倒是坐在机车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发出一声玩味的声音,换了个坐姿。
姜南风警告似的扫了他一眼,又掂了下手里的头盔,没说话,几秒后,她作势想要戴上头盔……
戴上头盔做什么,那当然是上机车,走人。
老烟就急了,长臂一伸,直接给她把头盔掀飞了,拉着她的手腕几乎是用拎的将她拎到自己怀里,熟悉的气息一入怀,他就什么都苏醒了——
也不知道长着娃娃脸的小孩哪来那么大力气。
他强而有力的手臂缠绕上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同时鼻尖埋入她的颈窝,嗅嗅。
那倔强而蛮横的举动在他身上很少出现。
姜南风有一瞬间的愣怔。
听见他靠在她耳边,揉了揉她的短发,用沙哑的声音问:“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稍一停顿,他才问。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语气真诚。
姜南风一时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旁边机车上,年轻男人为眼前这出戏打了个口哨,从机车上下来,拍拍把姜南风抱在怀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喂,小孩,能不能放开我老婆?”
姜南风眨眨眼。
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人整个瞬间僵硬成了钢筋。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老烟慢吞吞放开了她,指尖在她后脑摩挲,指腹擦过头发发出“沙沙”声音。
他红着眼,也不理会旁边似笑非笑的年轻男人,只是问她:“想我吗?”
那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的模样,姜南风觉得自己要是摇头他可能人就没了。
可她瞥了他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老烟盯着她,看她坚定地摇头。
想了下,指了指旁边机车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就为这?”
这话旁边那人不怎么乐意了,没一挑:“怎么了?什么叫‘就为这‘,哥能给她买兰博基尼,你给她弄个自行车还要靠街边扫码。”
这他妈扯得够远的。
但是也完美地打击了还未来得及出社会的男生的心——
要么怎么都说老男人有心机?
他三俩句话,就给本就心态动摇的老烟打击到了,还是最懂男人在意什么,他就摁着别人的痛点戳。
最让老烟难受的,还是从头至尾,姜南风没说话。
……
十分钟后。
老烟走了,姜南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旁边的年轻男人乐不可支,她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头盔扔向他:“姜潮,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姜潮乐呵呵地稳稳接过亲妹扔来的头盔:“你可以啊姜南风,搞大学生被人家找上门,我帮你处理你还翻脸是吧——”
他不知道在兴高采烈个什么劲。
瞥到妹妹脸色不好,他弯腰看了看她,“哟”了声:“怎么着,还有点舍不得啊?嗯,长得是还可以,那你干嘛赶人家走啊……”
姜南风根本懒得理他。
正僵持着,手机响了,那边卫枝软趴趴的声音响起:“没别的事,单崇问你把他儿子怎么了,可以的话麻烦送个热乎全尸回来——”
“打发走了。”姜南风沉声道,“走的时候好好的,到你们面前什么样我概不负责。”
卫枝:“哦。”
姜潮:“谁?小枝吗?问她什么时候分手,韩哥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