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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国王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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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8)
    评论区几乎所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雪圈人士都出现了,一边倒地讨伐那家媒体……
    那视频,可能整个雪圈的人每个人都看见了,每个人都点了赞。
    这会儿,前教练再看单崇,就猝不及防想到那日视频中他的沉默,今日又看见他偷偷跑来练大跳台,随便自己脑补一样,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心疼儿子那种疼。
    他哪能不知道单崇怎么想的呢?
    道理都明白,也理解,就是气他真这么选了,所以每次见到忍不住想骂两句。
    但是现在看他这样,被别人骂了,他就舍不得骂了。
    那虎了吧唧的性格也收了,跟对戴铎时候态度完全不同,不舍得骂啊,于是闭上嘴,就巴巴看着单崇。
    单崇也不知道这些人发什么大病。
    他连对视都不想跟前任教练那星光闪闪就差眼泪汪汪的眼神儿对视。
    他弯腰穿板。
    在戴铎与前任教练森森的目光下,他出发前,也就回头看了卫枝一眼,冲她勾勾手指示意她看清楚啊,然后潇洒的出发了——
    直板,起跳,一个fakie Crippler 720°(反脚外转)加Back flip(后空翻),组合动作Haakon flip,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往前撑了下,板头翘起来往前呲溜了一段,雪尘中,他干净利落地跪下。
    就是一个小热身。
    失误也没什么么。
    卫枝淡定地放下手机,一脸淡定地把他落地失误那点儿裁掉,至少空中动作还是做得很好的啊——
    旁边戴铎也出发了。
    这小子今天有点意思哈,一模一样的动作做出来,在外脚反转那还硬是多转了一圈做了个1080°,后空翻后,雪板“啪”地一下稳稳落地,腚也不撅了,也不弯腰找钱了,后腿也不瞎几把乱蹬了。
    旁边,教练都“哎呀”一声,感觉自己看到了神迹。
    黑色雪服的男人站在台子他一只手拎着板,站在雪道边上没动弹。
    看戴铎拽的二五八万的弯下腰摘板,完了直起腰,长长的雪板用脚一踩半弯腰拎起来,以固定器为轴在胳膊上甩了一圈,那双阴柔的眼隔着雪镜看过来。
    两人相互对视几秒。
    单崇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病。
    等了半天,他才说:“单善那天跟我说——”
    戴铎拉下雪镜。
    单崇:“丘老板还挺帅的。”
    单崇:“你不行。”
    戴铎:“?”
    单崇:“没戏。”
    戴铎:“……”
    哦哦哦哦哦(躲什么)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一天, 谁也没想到鬼都没有的云顶滑雪场地形公园里发生了国内单板滑雪大跳台的巅峰战役。
    今天戴铎像是跟单崇杠上了。
    单崇做什么动作,他就跟在他后面做, 而且还要比他做的更好——
    他外转1800°,戴铎就要外转2160°;
    他内转1960°,戴铎就要内转2160°。
    他落地站稳,戴铎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克服自己喜欢后刃落地的臭毛病,稳稳站住,站的比他快,站的比他稳。
    王鑫站在跳台上,想到了马拉松里经常有那种被人花钱雇佣来在前面领跑配速的人, 行业话里叫“兔子”。
    等他脚底下,单崇做一个FS 2160°没站稳摔了, 刚从地上慢吞吞爬起来, 紧跟着台子上另外一道白色身影飞出,戴铎一个FS 2340°重重落地,站稳。
    那可是FS rk 2340°。
    要是明年冬奥会能在台子上做出这个动作, 我国单板滑雪大跳台的奖牌零突破就有了。
    王鑫感动的恨不得想流泪, 火速将戴铎这段无剪辑无滤镜的视频发小群里了, 然后打字——
    分享一个不撅屁股的FS 2340°,现在就想打电话问问奥组委冬奥会大跳台能不能带只兔子【捂嘴哭.JPG】。
    这会儿下午, 大家没事干都躺在玩儿手机, 要么就是蹲在雪道边休息,王鑫这视频一发,群里就非常热闹。
    吃瓜群众1:我戴神?NBNBNB!重要的话说三遍!
    吃瓜群众2:当年在长白山看他还是高中生, 转眼成了国内单板滑雪跳台的顶梁柱, 人不可貌相,为戴铎弟弟骄傲!
    吃瓜群众3:卧槽卧槽卧槽!这转的!飞天小陀螺!
    吃瓜群众4:我戴神还要兔子?哈哈哈哈哈哈!
    吃瓜群众5:我更好奇兔子是谁!
    吃瓜群众5一下子把众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大家纷纷又去扒拉王鑫的视频,看了半天,在戴铎准备起跳时屏幕一晃的情况下,勉强看到他脚下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明黄色的滑雪板,在戴铎放平板上台时,那人刚刚落地,落地的时候角度不太对,弯了下腰,一只手撑地撑了下,打滑甩出去!
    滚了个360°,看着雪尘滚滚连滚带爬的,下一面他板一翻,直接翻身站起来了!
    ……这就属于摔也摔得很有范儿。
    最后还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吃瓜群众5先反应过来这哪位。
    吃瓜群众5:@王鑫 你这兔子不一般,安哥拉垂耳巨型兔?
    吃瓜群众6:谁?
    吃瓜群众5:……
    吃瓜群众5:单崇。
    群里直接炸了。
    有人问王鑫找的可不是兔子,是牧羊犬吧。
    羊都给你吃了。
    还有人问单崇怎么在跳台;
    问王鑫,单崇是昨天的采访刺激到了准备摩拳擦掌复出是不;
    又有人跳出来说其实单崇一直在偷偷练跳台,自己都撞见过好多次——
    想想也知道,上次为了和戴铎battle,男人时隔多年首次公开自己的跳台录像,上来就是直升机似的转,转的跟尼玛把跳台当饭吃的职业运动员不相上下,说他从来没练,谁信?
    众人猜测纷纷,王鑫拿着手机靠在起跳台边,没等一会儿单崇先拎着板上来了,显然不知道地球上有个微信群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他到底当什么动物比较合适……
    他和王鑫对视了一眼。
    撇开头,打了个喷嚏。
    王鑫今天话少得让人感觉到反常且不适,单崇开始认真思考昨天的采访他到底干什么了才能变成今天这全世界(*除了戴铎)都觉得他好可怜的画风。
    拉下护脸准备找卫枝看录像,想看下刚才落地那波是什么情况怎么摔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王鑫在后面说:“落地视线给早了呗——还能转小半圈你自己觉得你自己要落地了,视线带着上半身先拧,下半身下意识跟着走,所以落地板头角度不够,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人一别扭跟着也往前栽。”
    单崇想了想,遗憾地发现王鑫好像说的对。
    难得这人肯讲人话而不是见了他就大吼大叫,单崇有一种梦回三年前的感觉,那会儿训练就是他和戴铎飞台子,王鑫找个高点儿的地方拿着望远镜或者揣着手盯着他们——
    等他们抱着板回起跳台,抓着他们说刚才哪哪不对啊,你别怎么怎么样。
    还挺怀念。
    目光闪烁了下,男人放下滑雪板转身刚想说些什么……此时,在他身后,一身白色雪服的戴铎拖着雪板上来了,大概是在br /> “扯那么多没用的,”他嗓音轻飘飘地,撩了下眼皮子,“就是腿软没站住。”
    说着,用肩膀撞开单崇,自己站到起跳台前。
    扶着起跳台雪板扔脚下,一只脚踩进固定器里,他想了想回头瞥了他一眼:“生活节制点。”
    有那么一秒,单崇脸上是真情实感地出现了茫然。
    他条件反射,就回头看了卫枝一眼。
    后者正蹲在他身后不远处,吹着口哨,默默拧开头,用手里的雪卡认真刮他雪板固定器上凝固结的冰。
    他把头拧回去了。
    走上前,用脚尖把戴铎的板挪开,跟他并排站着,冷着脸说:“你昨晚躺我床底下听着我不克制了?”
    戴铎刚想说什么。
    身后卫枝猛地咳嗽了几声。
    于是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闭上嘴,戴铎冲着单崇假笑了下,穿好板,滑走了。
    ……
    这天单崇练到太阳快要落山,卫枝成功地做到成为一个手机里全是男朋友视频和照片的女人。
    吃了点东西,回酒店的路上她开始认真翻阅自己的拍摄作品,一路翻到酒店门口,好不容易挑选出七八张,正准备再找俩凑个九宫格,手机被人抽走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
    单崇顺手把她的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听她“啊”了声手在空中虚抓了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视线上挪,望着一脸冷淡的男朋友。
    他身上还穿着下午的雪服。
    脸严肃起来的时候,师父的味道就出来了。
    卫枝本来就心虚,刚才好不容易差点儿忘记了这份心虚,这会儿被他一个眼神什么都唤醒了,心里“咯噔”一下,居然直接往后退了小半步。
    单崇扫了她一眼。
    小姑娘微微瞪圆的眼一脸警惕地望着他,如临大敌又有点儿害怕,好像现在他随便跺一下脚她就能飞蹿起来吓到逃跑……
    看她这个鬼样子,男人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乐出声来。
    可爱是可爱。
    但是也不能让她知道他这会儿觉得她可爱的要命。
    “你和戴铎又怎么了?”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就像是正常的疑问。
    他也真不是故意吓唬她,就是这会儿含着笑问她这问题保不准又要得到个什么不走心的胡扯,通过单善和卫枝,单崇逐渐领悟到这年头的小姑娘确实最会的就是“蹬鼻子上脸”——
    给她们点颜色必然开起染坊。
    看她眉毛逐渐立起来,努力假装很无辜地望着他:“什么?我和戴铎怎么了?”
    还要用个“又”字。
    单崇打开门,卫枝一溜烟进去了,脱了外套掀开被窝一溜烟钻进去,好像被子是个结界,被子以外的都是吃人的魔鬼。
    “你和他没怎么?”
    “没怎么。”
    “没说话?”
    “我和只会狗叫的人能说什么?”
    “那下午他说话的时候你头也不敢抬?”
    “什么不敢抬头,那是我看你雪板上固定器上面都结冰了,万一你固定器松了怎么办,脚踩不踏实怎么办,我就替你清理清理——”
    “他下午话不少,我刚说他说哪句话的人时候你不敢抬头了吗?”
    “……”
    你妈的。
    救命。
    卫枝咬着下唇,崩溃地拧开脸……往后下意识地撤了撤,猝不及防,屁股顶到了枕头底下几个纸盒子。
    尖尖的盒子边缘扎得她浑身一僵,突然想起枕头底下还放了什么离谱的东西。
    一时间,面色由红转白再泛青,她僵硬得像是一具尸体,身体先大脑一步动作,她重重往后挪了挪。
    等她意识到这动作压根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时,人都不太好了。
    她飞快地抬起头看向单崇,祈祷他没有注意到她一系列的奇怪举动——
    然而现实总是比现象中残酷许多,男人就站在床边望着她,她挂满了各种可爱挂件的手机还放在他雪服口袋里,他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男人不急不慢挑起一边眉,问:“枕头下藏的什么?”
    卫枝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确实竖起来了。
    被逼急了,她耳根开始泛红,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崩溃的声音,她听见自己无比紧绷的声音,几乎变了调的尖锐:“什么藏了什么?”
    单崇懒得跟她废话。
    东北人就这点好,能动手的不和你瞎叭叭。
    雪服外套不急不慢地脱了,往自己那张床上一扔,男人转身过来,直接一只手拎住她的胳膊——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人已经像什么举重冠军似的给她拎起来了。
    卫枝真的不瘦。
    软绵绵的一团,没穿衣服时候捏,白皙的皮肤上一捏一个红手印,又嫩又软的……他还知道不能拽她胳膊拽疼她,所以把人拉起来一点,两只手都用上了。
    抱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撇了眼她的枕头 他干脆给她抗肩上了。
    柔软的肚子顶着男人宽阔的肩,卫枝尖叫一下,又急又怕地带上哭腔了,心想以后再也不觉得宽肩膀的男人好看了,那么宽,挂着她刚刚好。
    单崇扛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乱动也可以很顺手地打到她的皮肤——
    稍微屈膝,自由的那边手一掀,他就看见压在枕头底下三盒计划生育用品。
    他愣了下。
    房间里陷入死寂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薅了一把,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挂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姑娘特别任性地命令他:“你说话!不许沉默!不许震惊!不许偷笑!”
    这辈子她什么时候有狗胆跟男人说“不许”。
    这会儿连着说了三个。
    单崇扶着她的腰,也不跟她计较,弯腰拿了一盒已经被她坐扁的看了眼——
    还行,好歹拿的是大号。
    她要拿小号今晚估计逃不过被从窗户扔出去的命运。
    “什么意思?”单崇问,“这戴铎送给你的?”
    卫枝被他的脑回路无语得沉默了下:“他送这个给我干嘛——哦,也不算完全荒谬,他差点就送了,下午在便利店他非要给我一起结账……这份执着持续到他看到这三盒,嗯,物品。”
    她自暴自弃的说完,那单崇就懂了——
    无非就是午休时间在便利店,两个小动物遇见了。
    然后动物一号(雄),在昨天是采访视频事件后、心中对他极其不满的情况下,对动物二号(雌)大放厥词,一波输出不满后,可能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像话。
    又别扭地要给人家买零食。
    动物一号扒拉动物二号的零食筐,扒拉出来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心中的不满升级。
    气愤出走。
    剧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单崇这次没忍,嗤笑一声,女朋友还稳稳挂在肩膀上,他手里的盒子翻看了下,随手扔回床上,空闲那只手再次拍拍她圆滚滚的屁股:“有好好让他看见盒子上写的尺寸size不?”
    她用拽他的耳朵作为回答。
    男人转头看了眼,就看见她的耳朵红得快烧起来了,一副话都不敢说,但凡他现在多说一句她可能就臊得快要原地去世的样子……
    异常脆弱。
    喜欢一个人大约便是这样了——
    她哭闹或者无理取闹,撒娇或者害羞,在他眼里,就是世界第一可爱。
    而当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缩在他怀里,就能轻而易举地点燃他的那把火,熄灭后又熊熊燃烧。
    低沉地笑了笑,男人抬手拉扯了下雪服里穿着的卫衣衣领,卫衣里锁骨若隐若现,伴随着衣领的回弹又重新被隐藏在阴影中——
    片刻敞开的领口带来的凉意根本无济于事。
    原来那团火烧在他心头呢。
    随随便便也休想覆灭。
    将人抱稳,直接去了浴室。
    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她往后仰倒。
    幸亏他手快一把扶住,她扶着洗手台盆坐稳,一低头没来得及说,正好便被一只手撑在台面的男人仰首吻住——
    和以前任何时候的吻又不太一样。
    曾经有过的热烈,欢快,急切或者渴望……却从未像是此刻一样缠绵。
    他的舌尖轻柔挑开她的唇瓣,找到了她的舌尖纠缠。
    耐心又细心地扫过她口腔中每一个角落,不是因为技巧要求,就像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靠近她的身体,靠近她的气息,靠近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单崇?”
    “嗯?”
    他亲了亲她的鼻尖,抬起头望向她,漆黑的瞳眸在洗手间灯光下居然有了繁星璀璨的意思,“不怕我了?”
    这种时候,他还要恶劣地逗她。
    怕。
    哪能不怕?
    现在他的眼神深得仿佛深渊,稍微靠近一步,就会被一口无情地吃掉。
    气息喷洒在她鼻尖,满满的占有欲让人没有一丝窒息的空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空气,光,水,只剩下他。
    他的指尖还带着室外入室内还未完全消失的冰凉。
    碰到她柔软的小腹时,略微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缩着肚子往后躲了躲——
    “对。”
    他说,“这里就是核心。”
    这么说着,像是在雪道上教学时用的语气一般无二,然而只是此时此刻那正经的语气下,大手贴着她的小腹,中间不隔一层布料。
    他身体顺势往前倾倒,将她困与自己的臂弯与洗手台前镜之间。
    “躲什么?”
    低沉的哑音。
    指尖肆无忌惮。
    像是蚂蚁,四处游走。
    她抱着他的肩膀,肌肉紧绷。
    脚趾却蜷缩起来。
    靠在他身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她微微眯起眼,被烫心脏乱跳。
    “还、还没洗澡。”她呜呜地说,“等一下——”
    “洗啊。”
    他一口咬到她,用了点力道,听她发出沉闷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痛,身体的重量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好像有把火了起来,烧得很旺。
    他暂且离开她,支起身体,盯着她在洗手间昏暗光线下显得仿佛蒙了层水雾。
    他微微一笑。
    “我帮你洗,好不好?”
    太阳从未陨落(他在)
    淋浴间里光线稍暗,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就没那么令人窒息,她也胆子大了一些。
    做好准备了的。
    那就选选项五吧, 她就是想要他——
    要他只看着她。
    要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要他从今往后再也懒得看别的路边风景一眼。
    可能单崇也不知道吧,她的占有欲那么强,在这一刻拥挤的浴室里达到了巅峰,鼻尖靠在他的颈窝,鼻子里满满都是他的气味,熟悉又掺杂了陌生。
    陌生是因为今晚他散发的浓烈荷尔蒙,有让人心脏骤停的力量。
    当他抬手解开她上身最后那一点儿小布料,她配合地贴了过去, 柔软的指尖原本盘着他的肩膀,然后下滑。
    指尖拂过他后腰上的疤痕。
    以前也没仔细摸过, 看过两眼, 今日黑暗中摸索了下,发现那处也是有一点儿疤痕增生,摸上去凹凸不平的, 很长一条的刀口。
    “怎么了?”
    他被她蹭的痒, 所以低头问, 没想到刚低头怀中的人就显得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先是亲亲他的下巴, 然后探索着找到了她的唇瓣——
    舌尖主动送入他的唇中, 本来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就是实操动作有点儿笨拙。
    他揽着她的腰,任由她踮着脚索吻, 耐心地让她咬着他的下唇, 问他:“那你现在还会不会疼?”
    手术是不能完全把一个人恢复到自然状态的。
    多数骨折的人术后都会伴随着发麻、增生、或者在阴冷的天气复发阵痛等后遗症。
    她小心翼翼地发问,但是下一秒就直接被他抱起来, 低呼的惊叫声中,她背抵着淋浴间的墙壁,整个人折叠起来,相当于坐在他的腰上。
    而昏暗的光线里,她看见他深色瞳眸明亮,冲她笑了笑,反问:“那你觉得?”
    这提问就有点儿危险。
    她这不是关心他么,又想到什么危险的联想去了?
    于是不再问,她原本悬空在半空的一只脚在空中荡了下,忽然往回一勾勾住了他的腰,最开始是脚跟踩在他的背脊凹处。
    然后越发地变得过分,脚指头玩闹似的挑开他腰间的腰带……
    当然,这一切他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闭上眼,身后的一举一动都很有画面感。
    一只手扶着她,腾出一只手警告性地拍了拍她乱动的那边腿的大腿,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练滑行练的太努力,她身上的肉都变得没以前那么软了,拍上去清脆作响。
    小姑娘嘟囔着抱着他的脖子,蹭在他的耳边,在男人问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咬着他的耳垂问:“你不脱么?”
    是真诚的在发问,好像还有点儿不服气。
    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拿来较劲的。
    抬起手拧开淋浴间的水,热气蒸腾而起,本就光线不足的狭小空间迅速变得更加令人窒息的拥挤。
    男人深不可测的黑眸微阖,睫毛轻颤,沙哑而慵懒的声音:“听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过她的手放在他腰上。
    “你来。”
    他言简意赅。
    意思很清楚,不是要公平吗,可以,刚才我脱了你的,现在换你来好了。
    卫枝也没跟他客气,哪怕这会儿所有的勇气都用来争取“公平”,哪怕这会儿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克制自己的指尖不要瞎抖……
    卫枝的脑中理论知识是丰富的。
    虽然过去那么多年她好像连男人的手都没来得及牵过,但是不妨碍她在自己的漫画里把男主玩弄于股掌之间,花样百出,最后才能吃到那一口。
    然而理论知识放在实践的结果并不乐观。
    掐指一算,前面几次的画风颇为微妙,仔细想想好像虽然她和单崇有来有回地做着斗争,但是好像哪次不是她被扒光,就是他衣衫不整,另一个人身上总是穿戴整齐的好像能下一秒出席个宴会——
    彻底的这样坦诚,这是头一回。
    所以她不争气地红了脸。
    热乎乎的热水中,两个人都被淋湿了,湿漉漉的。
    水温早就超过了人体温度,然而这种情况下,她碰到他哪儿都觉得要被烫的弹飞起来。
    在两条布料抖可怜兮兮地落在淋浴间地上后……
    此时此刻,她背对着男人。
    全靠自己双手支撑,她闭着眼,额头顶在淋浴间玻璃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在哗哗水声中,仔细辨别,听到他不急不慢挤压沐浴液发出的细微声响——
    而后他重新靠了过来。
    帮她洗什么的,他可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大手贴上来的一瞬间,卫枝又有了点儿魂飞魄散的感觉,“我我我还是自己——”
    想要转身阻止,然而男人却沉默地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摁了回去,一条长腿直接顶了上来,将她架在自己的胸膛与淋浴隔间之间。
    卫枝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高差最恐怖的地方才不是什么他要吻她的时候还要弯腰……而是当他靠上来时,大腿肌肉最紧实的肌肉,能硌到她平日自己都不太触碰的娇弱地方。
    卫枝的指尖无声地在充满了雾气的隔间玻璃上挠了两下。
    显然此时发现这个微妙触碰的人不止她一个,男人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也停了下来,喉结滚动,他也一下子不敢乱动。
    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僵硬住。
    卫枝骚的耳根都快能滴下血来,但是她好歹只是臊……
    男人就不一样了,他的呼吸逐渐被拉长且变得沉重,他不敢动不是因为羞,而是有点害怕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好像已经憋到了极限,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造成不可估摸的后果。
    “还闹不?”
    他垂眼。
    同时警告性地抬了抬腿。
    顶住。
    肉眼可见她浑身的肌肉立刻紧绷,惊呼了声她踮起脚往前躲了躲,胸腔之中盈满了的酸胀,她咬着后槽牙,说话都带着一点儿嘤嘤的哭腔,她说,流氓。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撒娇呢。
    真的是不怕死。
    从侧面看,可以看到她刚才因为亲吻变得红润微肿的唇瓣,这会儿因为不满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微微撅起,要不是知道她真的是怕,他可能以为她是故意的——
    嫌弃他动作太慢。
    或者嫌弃他下手太轻。
    没有立刻将她撕碎。
    ……
    男人的服务堪称到位。
    那双糙得要命的手不仅给她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还非常贴心地打上了洁面膏,另一只手扳着她的脸蛋,给她象征性地揉了两把脸。
    搓的她脸皮子都要掉下来了,鼻尖通红。
    他倒是看着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做完一切的服务后还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鼻尖,然后弯下曾经被她质疑还行不行的腰,将她端抱起来——
    他很喜欢这么抱她。
    好像十分方便似的。
    回到房间,房间里也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他们进浴室的时候外面太阳都还没完全落山,这会儿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鬼知道他们在浴室里待了多久。
    反正卫枝现在只能用七零八落来形容自己,这是她这辈子感觉洗得最漫长的一次澡,手指尖的皮肤都被泡皱了。
    他将她放床上,她湿漉漉的头发肆无忌惮地弄湿了他的枕头!然而却没人在乎这个。
    酸痛的腰一碰到柔软的床铺,五脏六腑好像都跟着放松起来,她立刻感觉到放松后肌肉的酸胀——
    在他俯身过来,一只手压在她的膝盖上时,她抱过枕头压在自己的脸上,呜呜地说:“好累,要不改天吧?”
    不能怪她。
    怪就怪刚才他探究心思太多,她定力也不太好,正菜还没上前菜她先吃饱了两回,这会儿人都快虚了,腿软得很。
    所以当男人稍微一使力,在她的尖叫声中,她毫无招架力地躺平在他面前——
    就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还要讲价,惯的你。
    卫枝委屈得想嚎啕大哭,想问他什么时候惯着她过了——
    雪道上。
    床上。
    哪都没惯过。
    她瑟瑟发抖地将自己埋入被子里,被子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窒息,柔软的床单贴着她被热水泡的红彤彤的皮肤,却不知道这会儿她虽然红的像烫熟的随便什么海鲜,躺在黑色的床单上,却又显得触目惊心的白。
    她侧身躺着,眼睛不敢看,只能支棱着耳朵听他拆她买的那三盒玩意其中一盒的动静——
    听着听着又他妈起了点该死的好奇心。
    主要是没见过里面长什么样。
    于是她把压在脸上的枕头挪开,看他撕开包装。“嗳”了一声。
    单崇动作一顿,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干什么?”
    “不是说这东西里面都有自带润滑油吗?”
    “……”单崇说,“有的有,有的没有。”
    卫枝重点全部跑偏,手在床上摸了摸,抓过另外一盒,研究半天,说:“那我是不是买错了?啊?”
    然后发现男人陷入沉默。
    她茫然地看过去,对视上他漆黑瞳眸,目光闪烁中,他想了半天,用最文明也最委婉的句式告诉她,无所谓有没有,反正你用不上。
    刚开始卫枝还奇怪什么叫她用不上。
    然后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就知道了。
    他覆盖上来时,除了做好了准备的疼痛比想象中更加让她抓狂外,畅通无阻得叫人震惊——
    她甚至感觉到有什么玩意儿被挤得溢出。
    就像那什么,突然有一根黄瓜猛地从天而降被怼进一罐满满当当的水晶泥里……
    干。
    她被自己的联想雷到,从此再也不敢直视小外甥女玩的那种水晶泥。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再加上痛,她不得不弓起身子,掀开被窝想要去看……
    单崇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整得额角青筋乱跳,伸手,头一回显得有点儿粗暴地将她摁回去,咬着牙说:“乱动什么!”
    卫枝很委屈:“看看流血没。”
    她很怕一会儿发现,水晶泥其实是红色的,染一床单,她可能会昏过去。
    毕竟她睡觉一向很老实,从十三四岁亲戚来后,别的女生什么一觉起来血染山河这种事她从来没有遇见过……
    现在这种大场面,她还真有点儿害怕。
    单崇垂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大概是忍无可忍也犟不过她,手往被子里探了一把——
    然后在卫枝的尖叫声中,重新收回手。
    给她看了眼。
    卫枝:“……”
    哦。
    不是。
    大概是为了惩罚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创造的节外生枝,接下来他再也没让她说出过一个字,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她就像狂风暴雨中飘摇的舟。
    人的一生,遇见灵魂契合的人不容易——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尺寸契合也挺重要的。
    能在第一次的后半段,就主动用脸蹭蹭男人,无声地催促他继续努力,这种事,卫枝一直以为只在各种创作作品中看见……
    然而此时。
    当她被他抱在怀中,胸膛贴着胸膛。
    鼻息之间都是他的气味,被窝里暖烘烘的,听见他每一次动作发出的细微声响,心跳的声音谁也无法遮掩,肆无忌惮地跳动着,贴合在一起。
    多巴胺疯狂分泌。
    从脚趾往上,直充头顶的快乐与满足,比生理上来带的所有感官更让人着迷,晕头转向。
    ……
    想要死在床上好了。
    到了最后,卫枝的脑子里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瘫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她闭着眼听着男人下床,进浴室,洗毛巾,出浴室,上床。
    掀开被窝时她还哼哼地用手去挡,男人拍她的手又还是要挡,直到听到他说了句“好像撕裂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手挪开想要支撑起身体看,结果体力不支,刚支棱起来,“轰隆”又倒下去。
    温热的湿毛巾贴上来替她清理,伴随着男人的嗤笑。
    用了三秒卫枝反应过来自己上当,抬腿去蹬他,男人大方地让她踹了一脚肩膀,身体毫无动摇,顺势捉住她的脚踝拉至唇边,唇瓣在她脚踝侧面亲了下。
    拇指蹭了蹭她脚踝一侧:“这里倒是真的有点儿破皮。”
    穿雪鞋穿的呗。
    刻滑鞋又硬。
    为了刻滑她新换的鞋。那新雪鞋头几回穿总是像上刑。
    替她清理完,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她自己那边床,被糟蹋的乱七八糟的那边床单扔那没换了,他转身进浴室洗漱了下,掀开被窝,跟她挤在一起。
    ……
    夜深了。
    重新换上睡裙,小姑娘和男人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她的额头顶着他的胸膛,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
    她的指尖钻入男人的衣服,轻轻磨蹭着他腰后的疤痕,听窗外雪落在窗台的声音。
    他揽着她的肩膀,听呼吸频率大约也是没睡的,过了很久,她听见男人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有时候我觉得……”
    卫枝抬起头。
    “有点遗憾。”
    感受到她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停顿了下,像是叹息也像是自言自语:“总是告诉自己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天安排好的,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不要总是又哭又闹……但是偶尔也会有点遗憾。”
    “嗯?”
    “如果是在我最好的时候遇见你,可能我就能更理直气壮一点。”
    在男人背部伤疤处滑动的指尖停顿,她压了压他背部的皮肤,眼里发酸,却努力地掩饰好了这种情绪,低低笑了声,问他:“怎么回事,滚个床单,还给我男朋友整不自信了。”
    单崇也跟着嗤笑。
    “没有,”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就是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她抱紧了他,用近乎于等同梦呓的声音,低低地告诉他,没关系的。
    他很好啊。
    怎么可以不自信。
    戴铎说他曾背光而来时,她没看到。
    这话说的没错,可是那又有什么问题呢,从她见到他第一天开始,他就是光芒万丈,如果他不能再照亮别人,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她的太阳从来没有陨落。
    黑夜降临时,它变成了散落的繁星,银河星海,照亮每一个人温柔的梦。
    幼稚鬼(管天管地管我谈恋爱...)
    第二天早上, 单崇勤勤恳恳起来,把隔壁床的被窝掀开, 看了眼床单,发出“嗤”的一声鼻腔音,又把被子扔回去。
    卫枝像是毛毛虫似的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全身上下没有那个地方不像是被卡车碾过,酸痛的想要流泪。
    听到男人这阴阳怪气的一声叹息,她眨巴了下眼,很有攻击性地问他:“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单崇回头,就看见他家小朋友躲在被窝里, 裹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额头, 这会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仿佛他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就敢扑上来咬他。
    他弯了弯唇角。
    卫枝觉得这大概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前奏。
    “就是想起昨天你说你买的那东西没有润滑油是不是买错了。”单崇弯腰,掀开被子, 一扯床单, “您实在是多虑了。”
    床单上很大一片。
    经过一晚上的萃取(?)、沉淀、加上开了条缝的窗户吹入的寒风, 那圆圆很大一片的半径内,床单都硬了。
    卫枝愣神了三秒, 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第四秒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尖叫一声像王八缩壳似的缩回了被窝里,被窝外面就留了一缕头发。
    被子角被掀起一条缝隙, 里面的人支棱起耳朵, 听外面的动静。
    大清早单崇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不用猜就知道是背刺他们在找师父, 要喝奶似的,一秒都离不开他——
    卫枝缩在被窝里刷着手机,看师兄们在单崇的徒弟群里上蹿下跳,有人问,师父呢,这都几点了还没出现。
    背刺说,真就从此君王不早朝,纣王有苏妲己,秦始皇有阿房女。
    【少女叽:你还真看得起我。】
    【背刺:@少女叽 你别老霸占着师父,有没有道德。】
    【少女叽:@CK、崇】
    【CK、崇:?】
    【少女叽:他骂我。】
    【CK、崇:你就让他们骂下呗,忍忍,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卫枝“啧啧”地叹息着这踏马就是男人了,拔X不认人,什么屁话都说得出来……
    放下手机,她扶着快断的腰翻了个身,腿一动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不去——
    完了完了。
    阿宅大大面无表情地心想,难道这一晚上就成了他的形状了?
    本子上面都这么画的。
    干。
    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看着几百号人眼巴巴等着,六千块一小时的男人这会儿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动作利索地把床单、被套取下来,放进旁边的洗衣筐里——
    背刺他们如果知道他们在等的人这会儿有雪不滑,有课不上,有钱不赚,正不急不慢在公寓搞内务,可能就想昏过去。
    “你还拿去洗?”卫枝问。
    “怎么了?”单崇不急不慢把床单拆下来,对折,“我不洗,你洗?”
    那处以某处为圆形、看上去像是谁不幸尿床了的深色印记很明显,男人面无表情地折起它时,卫枝难以直视地移开了目光:“扔了算了,以后我都没有办法直视它——”
    “那以后总这样,你准备天天换床单?”
    “……”
    以后?
    总这样?
    ……
    谁说的?
    卫枝忍不住问出了声,关于这个问题。
    单崇认真想了想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最后也就十分含蓄地说出一句:“个人体质问题。”
    卫枝也不知道自己大清早的不睡觉为什么要跟他讨论这个究极生物问题,主要是看了眼他脸上的表情她就直接不敢再看第二眼,被子一掀叹了口气:“你要实在闲了还是陪背刺他们玩儿去吧——”
    “不去。”
    男人扔了床单,来到她床边,掀起被子一脚手探了进去,隔着睡裙落在她小腿上,“我陪你。”
    那有点儿温暖粗糙的大手落下,卫枝直接抖了抖——
    妈的,不是她胆子小,主要是昨天弄到最后,两人都有点儿失控……
    后来不管她怎么哭得上不来气,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都没用。
    他知道她不疼了后,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把她当什么一次性塑料女朋友,奔着弄散架去,弄坏了才算完。
    那一片狼藉应该也是那会儿弄上去的。
    最后他放开她时,她一头的汗,还有那什么弄了一床单,就感觉自己要脱水了似的,还是他抱着她喂了大半瓶水,她直接累到连吞咽都嫌累。
    想想都发怵。
    她都质疑昨天最后在他怀里压根不是睡着的是晕过去了,毕竟这会儿他靠过来,身上的气息一将她笼罩,她人都不好了——抬手把男人的手拍掉,像挡什么凶鬼恶灵似的嘤了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死紧。
    “你别陪我了,也别碰我。”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来崇礼是滑雪的。”
    男人挑眉:“滑啊,又没说不让你滑。”
    “你天天这样,这样!”她停顿了下,鼻尖和耳根都泛着红,“我滑个锤子!站都站不起来!你怎么就好好的!昨天难道只有我很卖力!”
    单崇:“?”
    卫枝:“哦,不是——上面最后那句收回。”
    单崇刚想说什么,那边背刺直接挂了个视频过来,单崇接了,对面那晴空万里,一看这边的昏暗光线直接心态驾崩了。
    “您还没出门?!”背刺粗着嗓门搁那吼,“就算出来餐厅吃个午餐也该穿鞋子了,您这还穿的啥玩意!”
    “管天管地你还管我穿什么,”单崇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继续干家务,把叠好的床单扔进洗衣框,“你到底想问什么?”
    “问问Double rk,你看我跳一下啊,看看我这第一圈完第二圈到底哪儿不对了怎么就拧不过去……”
    “使劲拧。”
    “崇哥,做个人吧,我他妈今天一早上——”
    背刺话还没落,就看见在男人背后那个床上,原本鼓包包在那的一团玩意儿突然掀开了被子,小姑娘从床上支棱起来,白色吊带睡裙,黑色长卷发发丝凌乱,叉腰站在床上,嘟囔着“上厕所上厕所”,然后低头一看床下,拖鞋不见了,就问:“我拖鞋呢?”
    单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拖鞋,你问我?
    小姑娘张开双臂,直接就挂他背上了,赖唧唧地撒娇:“那你抱我去。”
    背上猝不及防压下来这么个东西——
    睡衣那点儿布料,能挡着什么啊,绵软的触感和体温一下子压在他身上,单崇扶着她的屁股不让她掉下来。
    让她抱着他在他背上荡了几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对视上手机视频这边直接僵成冰雕的徒弟。
    单崇:“……”
    男人素着脸,将挂在自己背上的小姑娘剥下来,一把塞回被子里,严严实实地盖好。
    她还扑腾着想爬起来时,他才无奈说:“你大师兄开的视频。”
    卫枝:“……”
    男人走过去,直接挂了视频。
    难得的,这次背刺一点儿抗议的声音都没有发出,Double rk的第二圈怎么拧也不重要了,现在他就想问问哪家医院洗眼睛比较强。
    ……
    放了以前,背刺可以想象单崇正常结婚生子。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好好谈恋爱。
    怎么说呢——就根据他上课教那些女生时,有一说一,有二不说三的性格,说几难听的,他对同性好像都能客气点儿……
    很难想象有这么一天,有个浑身白的跟兔子似的软绵绵的小姑娘穿着睡裙跳到他背上,撒娇让他背自己,去洗手间。
    就因为找不到拖鞋。
    他居然没有让她自己光着脚去,不去就憋着。
    背刺:“……”
    望着餐桌对面面无表情吃饭的男人,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双眼眼眶里是繁星点点,大师兄发出难以置信的窒息声。
    单崇头也不抬:“你再阴阳怪气地看着我就滚去隔壁桌吃。”
    背刺:“从你管我要小乌龟那天,我就应该猜到的,人是会变得——”
    老烟:“怎么了?”
    背刺在桌子
    老烟:“?”
    老烟:“小师妹呢?”
    单崇:“床上,懒起。”
    老烟:“她来这么些天就滑了几天?来冬眠的?”
    不能怪老烟,那卫枝刻滑入门跟他学的,教了几天给他教出点责任心来,好不容易能折下去一点了,人又没了,估计再消失几天,肌肉记忆清零,什么都又得重新来。
    单崇听他说,总不能说她倒是很想滑,罪魁祸首是他吧?
    给人弄废了,这会儿走路都打颤,看他一眼就眼红,碰她一下就哆嗦。
    嗯。
    那肯定说不得。
    于是装聋作哑,还不忘记凭良心说了句:“让她玩呗,又不急着参加明年冬奥会。”
    溺爱气息严重。
    呛鼻。
    辣眼。
    餐桌上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去那个严格又严厉,听见哪个徒弟今儿请病假都要蹙眉的男人已经死去,只剩下这个毫无原则、宽容慈爱、认真执行双重标准的双标狗在这里。
    双标狗淡定地吃他的饭,一本正经教育在座各位多多少少有个女朋友或者起码比他先正经谈过恋爱的徒弟们:“找女朋友又不是找大跳台混合双人滑搭档。”
    众人显然是很想问大跳台混合双人滑是个什么项目。
    这人为了维护媳妇儿那真他妈是张嘴就来。
    一阵无语间,又没人敢开麦。
    直到过了一会儿,在他们身后,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退役之后就该养老,不谈个恋爱玩物丧志一下,能对得起自己摔断的腰吗?”
    这声音就让所有人安静了几秒。
    单崇回过头,看着立在自己身后的人——
    来人今天没穿白色雪服了,一阵荧光黄的卫衣,裤子还是白色的,往那一站像十字路口的交通警察似的那么耀眼……
    他手里端着碗面,这会儿正垂眼,那双眼型因为阴柔而显得有些阴沉的眼,盯着他。
    单崇想了半天,真诚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背刺一口可乐吐回了杯子里。
    老烟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单崇,显然哪怕是渣男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戴铎倒是表现得很淡定,面无表情:“信不信一碗面扣你头上?”
    “那你有病?一天多管闲事?还管我谈恋爱?”单崇说,“操心过我腰还能不能用的除了嘶女朋友也就你了——”
    戴铎把面放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的皱巴巴的宣传单,往男人胸口上一拍。
    单崇拿起来随便看了眼,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冬奥会快来了,趁着热度,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多了起来,最近Burton、nitro、gray、DC等几个滑雪大品牌搁云顶雪场奥运场地举办了一个比赛……
    比赛内容就是冬奥会会有的几个项目。
    有奖金,头三名有三万,二万和一万。
    得了名次还有机会拿品牌赞助,成为品牌赞助滑手,每个雪季提前白嫖新产品,偶尔还能参加点儿活动增加曝光率。
    单崇盯着赛事赞助品牌的gray看了下,说实话这个牌子的赞助他有,但是也不怎么熟,就是挂了个名,很少带他家的货。
    主要是这牌子吧,在一般人眼里,它最出名的算是ach板,刻滑的,旗下赞助滑手一大堆都是玩儿刻滑的——
    以前他也不怎么上赶着这牌子。
    架不住女朋友是个成天只想整刻滑的宝贝啊。
    一块ach非提前预定正常价格9980,在单板滑雪板里真的算是贵价了。
    让他啥也不干厚着脸皮问人家再要一块
    单崇看了几眼,心动也不怎么想行动,直接把赛单塞盘子; “你不缺钱了?”戴铎问,“这比赛业余赛,职业选手不让参加。”
    “那我也不去。”单崇说,“王鑫让你拿来的?”
    戴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单崇:“不去。”
    单崇:“走开。”单崇:“别挡着我吃饭。”
    戴铎又问了遍,你他妈是不是现在就想着谈恋爱,钱也不缺了?
    单崇就有点烦,快三十岁了还被人像小学生似的管着,钱他缺,自然也有地方去搞钱,这人怎么回事啊,还逼着他为了三万块去比赛?
    不去就是不缺钱?
    这什么逻辑?
    翘起唇角,男人冷笑一声。
    “行。我不谈恋爱,你也别谈。”
    戴铎:“?”
    单崇端着盘子走了,走到远远的角落里坐下,一边继续吃他的饭,一边在手机上摁,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
    戴铎确实不知道。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刚吃完饭站起来,收到个顺丰速运的发件通知,寄出地是沈阳。
    他在那地方就认识这么一个人,打开微信,他找到个粉色野原向日葵头像,给她扣了个问号,问她寄的什么。
    【积德行善:银行卡。】
    【铎:?哪张】
    【积德行善:你那张。】
    【铎:有什么毛病?不是放你那,寄给我干什么?】
    【积德行善:我哥说不还给你今年他就不回家过年了,还要告诉妈妈不回来是因为和我吵架。】
    【积德行善:我他妈——】
    【积德行善:你别一天事事儿的去招惹他行不!!!】
    【铎:?】
    【积德行善:他还让我把你好友删了,说是留着晦气,删完截图给他检查。】
    【积德行善:我删了啊,跟你打个招呼。】
    【积德行善:一会儿截图完给那个幼稚鬼,再加回来。】
    【铎:?】
    最后一个问号根本没发出去。
    巨大的感叹号让坐在餐桌边的年轻人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好友申请那边出现了个新的申请提示,他点开看了眼那个野原向日葵头像,掀了掀唇角,露出森白的牙。
    想也不想直接点了拒绝。
    谁他妈还不是个幼稚鬼了。
    呵呵。
    重返山腰雪场(不用操心以后我拉低小孩的...)
    下午, 卫枝抱着她的板出现,努力的像是要备战冬奥。
    当时单崇都拿出他的公园板准备跟着老烟他们进公园了, 远远看见女朋友走过来,把板塞了回去,换了那块ach,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来了?”
    “闲不住。”
    卫枝伸手去摸男朋友的ach板,和其他花里胡哨的滑雪板不一样,这块板听说什么碳纤维的,纯黑色,就背后有个Gray小树的图案, 简单百搭,看着特别有范儿——
    就穿什么雪服, 都很白搭。
    她正摸着, 手下的板拿开了些,好奇地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后者面无表情:“……9980, 想要自己买。”
    卫枝缩回手:“找你当男朋友我到底捞着什么好处了?”
    单崇:“我给你找雪具商, 按预售价给你, 打九折。”
    卫枝:“……”
    卫枝指了指身后滑雪学校:“那天我听路人聊天,里面的教练随便在山顶雪场的任何一家雪具店都能拿到这个折扣。”
    “那些店不卖ach。”
    “……”
    卫枝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拉下雪镜, 拽着男朋友上了缆车——
    老烟下午有课,教刻滑的老师不在,只好勉强用一用男朋友, 正好这会儿腿酸肚子也酸, 刻滑也刻不动,干脆上高级道练练反脚。
    卫枝的反脚是稀巴烂, 在广融的时候,还是八字站位时就僵硬的像僵尸,这会儿改了一顺,反脚等于倒滑,更是难上加难。
    “我还以为你就是不想练反脚才改一顺的。”单崇说,“居然不是吗?”
    “不是,”卫枝很认真地说,“以后我是要学会刻平的人,那平花不得多少会点反脚吗?”
    “不用。”单崇说,“任何动作哪怕反脚落地做完原地多蹦跶个180°不就拉回来了?”
    “你倒是很会投机。”
    “这叫带脑子。”男人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而且你的反脚我看着就觉得烧心得很,你不想练,你以为我就很想教吗?
    “……”
    看看看看!
    这就是男人的得到了之后就不知道珍惜——
    以前他说话哪能这么肆无忌惮呐,她说想学什么,最多就委婉地说“还不到时候”,哪有直接说“我不想教”的!
    卫枝不理他了。
    到了山上,弯下腰穿板,穿完男人的手就伸过来了。
    她头也不抬地拍掉。
    单崇:“那我真走了。”
    话刚落,她就伸手过来拽着他的小拇指,捏了下。
    男人也没说什么,手一番翻将捏过来的爪子跩在掌心,轻轻一提溜,她踩着雪板猝不及防就往他怀里撞了下——
    “扑”地一下。
    男人面无表情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卫枝护脸没来得及戴上,鼻尖顶着他的雪服拉链,趴在他怀里,隔着雪服能听见他平缓的心跳……
    在他怀里抬起头,正好与低下头的他对视上。
    卫枝:“手拿开。”
    气势汹汹的话语一落,就看见男人的双眼微微咪起,大概是笑了一声,道:“这么凶。”
    反脚倒是也不用从落叶飘练起,就是换刃时候不自觉用右脚先拧板,拧完右脚又往前,重心跑偏了,就什么都不对了。
    单崇看着卫枝换了几个,看她摔得整个雪道都是她滚过得痕迹,属实又有点儿心疼,还是到了她面前,伸手把人从雪上拎起来,给她拍拍脸上的雪:“都开始学进阶滑法了,就忘记萌新扫雪换刃那些技巧,记得学刻滑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不?别拧板,乘着板走,换刃就靠给刃施压,它自然就能转过来。”
    他拉着卫枝,换了两个。
    到他这阶段,纯换刃那跟喝水似的,视线也无所谓往哪看了,就低着头看卫枝的脚,她稍微拧板他就能看见,嘴巴里一直提醒——
    “别拧,跟着走,对。”
    “又拧,双脚同时施压,压前刃……你看这不是过来了吗?”
    “这刃走完,走完再换,别拧!给你腿打断!”
    “腿痒是不?”
    “你就非要拧那一下?”
    “两只脚同时,施压,踩后刃,踩——”
    半个山头都能听见他在训话。
    有人听见他声音,忍不住就停下来伸头看一眼,远远就看见单崇手拉手拉着个小姑娘在换刃。
    就还挺新鲜。
    两个刃换过来,隔着雪镜一脸暧昧盯着男人手里拽着的那两只手,那人带着护脸也不知道是谁,估计是徒弟群里的什么人:“哟,崇哥,又带萌新啊,稀奇啊?手拉手换刃什么的,你媳妇儿呢?要是她知道了——”
    卫枝眨巴了下眼,刚想问这哥们是不是脸盲。
    还没来得及开麦呢,下巴就被一把捏住了,往来人的方向转了转,男人掀起她脸上的雪镜,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媳妇儿在这。”
    路人:“……”
    卫枝:“……”
    卫枝拍开他的手,一脸尴尬地把雪镜拉下来,就听见妄图吃瓜的那人“啊”了一声,抬起手挠挠下巴:“师娘啊,您这崇礼新疆广融崇礼来回倒腾四趟了,还要拉着手换刃,这是浪漫呐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单崇就在旁边笑。
    “我练练反脚!”卫枝恨不得想死,“反脚那不都是另一个世界吗!”
    那人“哦”了声,低头看了看她的板,嘟囔了声“一顺啊”,然后随便寒暄了几句落荒而逃,等雪道上就剩下卫枝和单崇,他们干脆原地坐在休息。
    男人把手套摘下来给她垫在屁股底下,自己靠在雪道旁网子上看手机,群里艾特他问他在哪啥时候进公园的千千万……过了一会儿有个人冒出来,说了句,别叫了,崇哥又搁高级B道带媳妇儿手拉手换刃呢。
    【老烟:@CK、崇你到底有几个媳妇儿?】
    【背刺:@少女叽 你看你缺勤一天他就手拉手带别人推坡去了,雪圈渣男就是多,除了我。】
    单崇冲着手机冷嗤一声。
    【CK、崇:带她在练反脚。】
    【CK、崇:还几个媳妇儿,就这一个累够呛的。】
    【CK、崇:给这个带出来,给我一个亿也不带人学推坡和换刃。】
    卫枝从手机上抬起头:“累够呛?”
    单崇瞥了她一眼。
    卫枝:“那你能有我累不?”
    单崇把雪镜摘下来擦了下,想了想抬眼问:“你说什么时候?”
    卫枝抬手抓了把雪,团了下扔他脸上。
    “啪”地一下一团雪在男人脸上炸开,他也不生气,就坐在网子上面颠巴了两下,看了看四周没人,一只手勾下护脸挂下巴上,露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弯下腰凑过来:“那一会儿我抱你下去?”
    就踏马和刚才雪道上拽着她的手,扬言要给她腿砍了的魔鬼判若两人。
    男人笑着直起腰。
    这会儿雪道上滑过个雪场摄影师,就是随机在雪道上抓拍完了上传滑呗APP,雪友们可以在APP对应雪场和对应时间段找到自己点击付费购买相片……
    摄影师猝不及防一转头就看见雪道边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蹲了个穿白色雪服的小姑娘——
    猛地一看还以为他在训话。
    再仔细一瞧发现他低着头,垂眉顺眼,望着她在笑。
    身后是山顶雪场的小树林,这会儿小树林里没人,静谧雪道上就这么两个人,小姑娘低着头不肯看他,男人的视线却从始至终未挪开。
    阳光从身后树林间隙照射下来,摄影师举起手中的相机。
    ……
    第一趟滑下来卫枝就找到了刚学换刃的那种痛苦,反脚,从入门到放弃,只需要三公里的雪道。
    坐在第二次上山的缆车上,卫枝一只手拖着下巴,望着缆车外面,正琢磨这趟到底是继续反脚还是勉为其难让男朋友教刻滑。
    男人弯了弯腰看了她一眼,揣摩了下她目前的情绪是否稳定,犹豫了下才开麦:“在发呆啊?”
    卫枝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就听见他说:“别发呆,你总结下刚才为什么老摔,让你压刃换怎么就这么难,要想着去拧板——”
    “哎呀。”卫枝说。
    “哎呀个锤子,动动脑子成不?”单崇面无表情。
    “我要能控制自己不去拧那个板我还要你干什么,”卫枝踹了他一脚,“你别说话。”
    “我别说话?”
    他无语得很,刚想再训两句,此时一缆车的其他有幸一块儿挤缆车的路人笑了起来,有个中年男人认识单崇,笑着说:“女朋友啊?”
    单崇瞥了满脸不合作的小姑娘一眼,“嗯”了声,心想也没哪个学生敢让我别说话的啊。
    “女朋友就是不好教。”那人笑着说。
    男人懒洋洋往后一靠,神色放松:“没办法,自己找的女朋友,再笨,哭着也得教会……别谈恋爱,影响走刃的速度。”
    话一落旁边的人爪子就过来了,他顺手一把接住,无比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此时他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眼来电人,他眉眼放松地“喂”了声,叫了声“妈”。
    卫枝原本看向外面的脑袋转了过来。
    单崇也没什么防备啊,以为他妈打电话给他说点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没想到对面张口就是:“你做什么又欺负你妹?”
    嗓门很大。
    整个缆车跟他妈扩音器似的。
    为难单崇心理素质好,认真想了下,确定自己就那一个妹,面不改色地问:“单善?我欺负她什么了?”
    “你为什么让她删掉小铎好友!人家多少年朋友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成天净瞎整这些没用的!人不在家还管东管西管你妹交朋友,能耐死了你!”
    单崇握着手机,拖长了语音,用毫不知悔改的声音“啊”了一声,想了想淡道:“我让她删她就删了啊,真是朋友,那她不会再加回来吗?”
    “你就整那些个脱裤子放屁的行为!”
    “妈,文明点,缆车上呢,全听你发言。”
    “你妹哭了!”
    “她天天哭。”单崇一点不慌,“哭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哭一会儿就好了,你自己想办法!真的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成天不着家还在找事儿!”
    那边骂完就挂了电话,单崇都被吼得耳鸣了,一缆车人囧囧有神的注视中,他倒是一脸淡定,随便分析了下,无非就是单善删了戴铎,给他截了个图,然后又屁颠颠跑去加人家……
    然后戴铎脑子一向是有那个大病的,估计没给她通过好友申请。
    单崇想了下,就给群里发了个信息,让他们看看身边有没有长得像戴铎的人形生物。
    有的话,通知他一声。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着他的人,求他让他把妹妹加回来这种事单崇肯定不会干——
    就当着面给单善打个电话,让她有眼泪哭给戴铎听,他扛得住就继续别加她,他也是挺喜闻乐见的。
    ……
    到了山上,原本以为戴铎在隔壁云顶雪场,单崇还琢磨直接滑过去找他。
    结果过了一会儿有个徒弟发了张图,说戴铎在山腰雪场。
    单崇给戴铎打了几个电话,这王八犊子可能是在跳台没看手机或者故意不接,总之人没反应,单崇说着不管他妹,但是也不能真不管,自己作出来的死还得自己填坑,他不得已就准备亲自去一趟——
    山腰雪场就是上次卫枝自己跑出去滑,搁那遇见万通堂的人,被坑进公园,摔到坐轮椅回去的雪场,一听到山腰雪场的名字,她就瞳孔地震。
    “没事,每年从那坐着轮椅退出去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都多久了,谁还记得你?”
    她又不是什么名人。
    卫枝觉得这人说的也挺有道理,再加上想知道单善和戴铎怎么回事,八卦心起,心一横就跟着去了。
    此时她忘记了,她不是什么名人,她师父兼男朋友是。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山腰雪场。
    今日的山腰雪场依然热闹非凡,秉承一向的特殊雪场画风,在这落地先十五加七隔离的大环境下,不知道搁哪冒出来的外国人人潮汹涌……进雪场时候雪具大厅门口就摆了个很大的台子,好像是有个什么杯赛,宣传台是比赛报名用的,台子上宣传幕布写了好多好多大品牌赞助,工作人员在发宣传单,周围围了几个外国友人,也在看。
    卫枝路过事后听外国友人乐呵地准备报名。
    听的太认真,顺手也被塞了一张宣传单,她拿起来看了眼,第一眼就看见比赛第一名有三万块,第二眼看见了大跳台项目。
    她条件反射地转头看了眼单崇,后者目不转睛从台前经过,余光都没给一个。
    卫枝想了想,把宣传单折起来了,放兜兜里,然后抱着板跟他上了缆车。
    山腰雪场的公园挺大的,地形道具很全,各种跳台和U型池都有,到了地方,卫枝还蹲在那弯腰穿板,就听见有人喊单崇,问他怎么来了。
    单崇掀了掀眼皮子还没说话,就听见那人“哟”了声:“这不是上次坐轮椅的小姑娘吗,怎么着,苦练两个月,师父带你来一洗血耻啊?”
    卫枝当下手一抖,固定器都插歪了。
    直起腰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后者抬起手,相当温柔地替她把护脸戴上:“偶尔有那么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