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嘘,国王在冬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9)
    记性好的也没办法……来,护脸戴上他们就认不出来了。”
    卫枝忍了忍,把脏话忍了回去。
    两人正说话呢,在他们身后的跳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跳台上出来了——
    在起跳处就下蹲做好起跳姿势。
    出跳台瞬间身体舒展。
    侧翻。
    再翻。
    三翻。
    double rk 1080°。
    落地的时候雪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然而在标准的空中动作之后,踩在雪板上的人往前晃了下,在完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没锁住核心轻轻摔了下。
    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
    卫枝听见身边的男人在他摔地时“啧”了一声,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见旁边有俩穿着板的外国人,也靠在雪道边,看完了这一波戴铎的跳台。
    叽里呱啦讨论了一番,声音不高不低,山腰雪场山上风大,卫枝也就听了个大概——
    大概就是什么这边的公园项目还是不太行。
    明年北京冬奥怎么跑到这边来举行,冰雪项目就应该在欧美,日本也还可以。
    另一个反驳说,中国的雪上项目起笔这几年已经起来了,只是奥运会没怎么拿到牌子,其他的比赛是有点成绩的。
    最开始开麦那人又说,别的不说,就double rk在他们国家的某位选手那已经到了什么什么(没听懂)程度,那选手在他们国家还不算什么顶尖厉害的人物……
    之类的。
    那人说话里带着挺多专业术语,换姜南风来估计能听个全乎,卫枝够呛,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听了。
    也懒得再听人家嘴巴碎——
    那你嘴巴再碎明年冬奥就是在北京,不服你给奥组委写投诉信!
    穿好了板她转头,刚想喊单崇可以进公园了,却发现男人一只手撑着公园入口处的栏杆,侧着头,侧耳听那俩外国人讲话。
    卫枝愣了下,此时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不急不慢地转过头,低头扫了她一眼,面色淡然地问:“怎么?”
    小姑娘仰着头,盯着他鼻梁上那颗浅痣:“别告诉我你都听懂了。”
    男人拍了拍手里的手上上沾着的雪,慢吞吞戴上,不急不慢地说:“没想到吧,你男朋友当年也是过了一本文化线的分进的体校——逼近穷,要拿奖学金的。”
    “……”
    “所以不用操心以后我拉低小孩的智商,”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摸摸她的脑袋,慈祥地说,“要是它脑袋不太聪明,那肯定不是随我。”
    所谓罗曼蒂克(罗不)
    其实也不是单崇就惊天动地的有文化了, 就主要是他英语确实还可以——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还是老生常谈话题, 关于雪上运动,相比起亚洲,欧美那边体系的确更加完善成熟,所以以前他还在国家队的时候,经常会外聘外籍教练过来给他们上上课做下指导。
    虽然队里当然有配翻译,但是语言与语言之间本就有表达习惯的不同,可能就会有理解上的偏差,更何况中间隔着一个人呢……依赖翻译, 到底还是没有自己听明白来的强,所以当时他们队所有人英语都还可以。
    更不提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戴铎。
    而此时, 单崇听那俩人叭叭了几句, 脸上的表情比较淡,也没说生气或者不爽,只是站在那把话听完, 就转身进公园了。
    他走的挺慢。
    正好赶上第二趟戴铎懒懒散散地跳下来, 瞎转了个内转1800°, 这回倒是站稳了,就是有点儿平平无奇……
    是挺平平无奇, 也就达到了普通职业选手的基础偏高水平吧, 只是哪怕这样四面八方也还是很多人在鼓掌,毕竟是big air,换了普通人上去, 飞个直飞能站着落地都值得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
    在周围人很是捧场的掌声中, 戴铎弯腰摘了固定器,一抬头, 不小心看见个不捧场的……
    他弯腰捡起板,毫不掩饰地嫌弃一般撇开头。
    单崇滑过去,身后还歪歪栽栽跟了个小尾巴,到了戴铎的面前停稳,挡住他回去的路。
    身后的小尾巴滑上来,刹车不怎么灵活,脸“噗”地撞到男人的背,板刃也撞了下,不过他立在那晃都没晃一下,还有空回头扶了她一把,没让她直接当着外人的面趴他□□; 也没吐槽她滑了三个月直滑降都降不明白。
    就很好。
    卫枝抓着男人的衣服下摆,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望着戴铎。
    此时,拎着板,年轻人露出个懒洋洋的表情,上上下下扫了一圈面前的两人,说:“好狗不挡道。”
    卫枝:“……”
    卫枝很想问他们,单板滑雪大跳台国家队有没有哪怕一个人是习惯说人话的?
    那人家背刺好歹也是职业队的,人家就不这么说话。
    ……虽然他说话也没好到哪去吧?
    但人怕对比猪怕壮。
    单崇摘了固定器,也把板拎起来:“你应该去听听刚才那个double rk你落地之后,外面两个国际友人在说什么……听完之后,你估计三个月内不好意思再来山腰雪场的公园。”
    这一句话好像内涵了两个人。
    如果丢脸的话,三个月后也会被记得的,更何况那时候都四月雪季都结束了,还来干嘛,不如明年再来。
    卫枝在心中腹诽,就听见戴铎问:“我怎么啦?”
    “你那个落地能叫落地吗?”单崇说着,“初级道上散步滑的核心都比你崩的紧。”
    戴铎不耐烦听他说话,那核心收一下午他不累的么,偶尔放松一个就被他给抓着了,王鑫不在怎么还能派个同款来盯梢啊?
    他微微蹙眉,就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不愿吃聚集了几个人。
    来比赛的。
    最近那个几个品牌联名举办的业余赛,风吹的很大声。
    之前在阿勒泰那边的雪联举办的积分赛,多少有几个职业滑手为了积分顶着脚来了,这些人一般也不自己行动,身边总得带上三五个非职业的徒弟或者小跟班……
    现在国际航班机票不好买。
    他们暂时被关在这边回不了国,或者觉得雪季一共就这几个月,来回隔离浪费时间暂时没打算回去的,听说这边有比赛,就摩拳擦掌都过来了。
    那些人正憋着劲等着参加。
    就像是老烟那种定位,跟着职业滑手(或者退役职业滑手)学,自己有点儿实力,又确实见过世面,正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
    有点儿飘,你让他上他也不一定行但就是看谁都不顺眼,属实正常。
    戴铎还不至于把这人放在眼里。
    他收回目光,脸上有显而易见的不屑,扫了单崇一眼:“你就来说这个的?这几天在山腰雪场我早听他们叭叭烦了,一群人还以为他们听不懂中文就谁都听不懂英语似的,有病……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要打他们脸不得上比赛?”
    单崇慢吞吞地“哦”了声。
    “业余级别的比赛,”戴铎说,“我还能隐姓埋名去骑在这些人头顶上撒尿?”
    他说着,停顿了下,又把单崇上下打量了一圈,补充:“让你去你又不去。”
    单崇琢磨了下,懂了——
    他就说么,戴铎是吃错了药还是发的什么疯,哪怕是王鑫也使唤不动他啊,就为了送我个宣传单特地来山顶雪场跑一趟……
    原来是因为这。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比赛他去掉份儿:“我去就很理直气壮?”
    “那你不是已经退役了有段时间的老人家吗?”戴铎说,“又没说不让退役选手上,鬼知道你天天偷偷练。”
    他声音逐渐变小。
    “偷偷练”几个字说的还略微不服气,估计是上次在云顶雪场和单崇battle完回去就又被王鑫训了,说他和退役老人家跳的五五开,不像话。
    这就记恨上了。
    单崇懒得跟他废话,对这比赛什么态度也不置可否,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说:“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戴铎:“?”
    单崇:“单善是不是又加你好友,你没给通过?”
    猛地听到另一个名字,年轻人恍惚了几秒,然后沉下脸,拎着板要与男人擦肩而过,被他一把拦住,他才面色不耐地偏了偏头:“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这事特地从山顶雪场跑下来……”
    “昂,”单崇面无表情,“她走不动路我还走不动路吗?”
    这人心眼忒坏。
    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的亲妹什么情况毫不避免也不忌讳,关键时候还知道拿出来道德绑架,果不其然话一刚出就见戴铎那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不顾卫枝在身后警告性地拉扯自己的衣服,单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单善拨了个电话,那边“喂”了声,嗓音沙哑,好像还有点儿累,一听确实是哭过。
    要么怎么说过去那么多年单崇对四面八方的小姐姐各种攻势巍然不动呢——
    主要是妹妹就深得女人那套本领,这也就是被关在家里出不去,好歹就笼络了个戴铎可能还有DF雪具那个街溜子,要是能跑到外面去,不定天天能有人抱着吉他在他家楼上唱歌。
    也就是后来遇见卫枝了。
    两人不相上下的会耍嗲。
    他媳妇儿纯天然点,单善那点玩意儿在他看来都是把戏,听见只想嗤之以鼻。
    但是戴铎他们哪懂这个,这会儿听单善一个“喂”字,他额角一跳后悔停下来跟男人说话,转身就想走,被单崇眼疾手快一把拎住衣领,拖回来,男人似笑非笑:“急什么,说两句。”
    戴铎没说话,反而是电话那边单善问:“你在和谁说话?”
    单崇:“你让妈打电话骂我什么来着?”
    单善很平静地“哦”了声,一点也不心虚,又哑着嗓音问:“那戴铎在你旁边不?”
    单崇:“在。”
    被点名的人显然不喜欢听见自己的名字在这种场合、被用这种声音喊起,不怎么自然地瞥单崇手上的手机,走又走不动,挣扎着发出不耐烦的咂舌音。
    单善听见了,
    电话那头,少女的呼吸好像都放轻了,过了很久,她才说:“那你告诉他,我不是故意删他好友的,都是哥哥威胁我我没办法才这么做,又不是我在玩什么恶作剧……”
    她说到后面,话语里重新染上鼻音。
    单崇眉毛都没抖一下听她控诉自己的罪刑,甚至漆黑的瞳眸里还带着点儿漫不经心,就等着单善还有什么屁放。
    果不其然。
    对面猛地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删了我也没办法,我都立刻把他加回来了,他要是生气不肯通过也行吧,可能他不是很需要我这个朋友。”
    说完了。
    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单崇盯着恢复聊天界面的微信绿色,看了几秒,抬头望着戴铎。
    后者这会儿面色犯青:“你妹哭成这样你不管?”
    “那是我妹,又不是我媳妇儿。”单崇双手插兜,“管的过来么我?”
    戴铎看着像是想骂他,但是因为是个纯情毛头小子完全找不到骂他的切入点,憋了又憋,最后顶着张难看的脸转身走了。
    回到跳台上,单崇目的达到了根本没跟上去,转身带着媳妇儿去玩U型池去了,手拉着手陪她从这边槽壁荡到那边,也让她体验了把地形道具的快乐……
    别整天惦记着刻滑。
    那玩意儿就他妈摸雪,摸两年就腻了。
    而此时,跳台出发台还聚集着一些人,早就看见站在台子>
    就是前者上来后脸色不好看,合理猜测他是又在单崇那找茬碰壁了。
    “怎么着,”有个人问,“单崇又说你了?”
    “别理他啊,”还有人安慰他,“那人倚老卖老。”
    戴铎在看手机,看了眼微信,犹豫了下脑子里嗡嗡的就想起单善带着哭腔的声音,烦都要烦死了,果断打开通讯录,复制黏贴她的手机号,然后申请微信好友——
    “说的是啊,单崇自己都不定能跳动,凭什么指挥戴铎?”
    “是啊是啊?”
    “把自己当盘菜。”
    好友申请被秒拒。
    戴铎脸僵硬了下。
    抬起头,望向周围那几个他也不怎么熟的人,面无表情问了句:“嫌冰箱坏了还要自己会制冷?那王鑫教我个2360°怎么没人问他会不会自己先来个2520°?”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大跳台出发点,人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他这波肆无忌惮冲着所有人开炮的无名火是从哪来的。
    ……
    这天,卫枝陪着单崇在山腰雪场捣鼓到太阳落山。
    金灿灿的阳光挂在不远处高山的边缘将落未落,白日里刺眼的雪道此时撒上了橙黄色的一层光,像橘子味的汽水冰沙。
    坐在U型池池檐上,卫枝仰着头看不远处的夕阳,好像北方的太阳和南方的也不太一样——
    南方的阳光炙热,傍晚好像总该陪着车水马龙或者盛夏知了蝉鸣;
    而在北方,就孤单纯粹的一轮落日挂在天边,起落升降,与别处无关。
    身边雪板划过雪面的声音,“啪”地一声轻响,雪尘飞舞中,踩着滑雪板的男人挨着她,蹲下来:“看什么呢?”
    卫枝想说“落日”。
    然后想起了这件事姜南风和老烟早八百年前就做过了,现在人家不仅看完了崇礼的日落,在一起过,连分手都完成了——
    这才叫真正的赶进度呢。
    心中有多少有些唏嘘,她抱着膝盖望着那轮火红的太阳,直到双眼被男人的大手一把盖住:“别看了,明天人家还上班。”
    眼前的光被遮住,卫枝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了句“谁”。
    男人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抱起她的板,带她下了U型池,弯腰摘板时才面无表情地说:“太阳啊。”
    卫枝:“……”
    卫枝:“我问你个问题。”
    单崇:“问。”
    卫枝:“你这辈子浪漫过一回不?”
    卫枝:“浪漫,你懂吗?”
    卫枝:“罗曼蒂克。”
    男人没回答,抬手摁了下她的脑袋,差点儿给她一巴掌摁地上去。
    摘了板往雪具大厅走,此时天都快黑完了,快到地方的时候,卫枝余光看见男人抬手,将一下午没戴就挂那的护脸戴上了。
    她正一头问号。
    就看见单崇脚下一转,一身乌漆嘛黑神仙都认不出地抱着块刻滑板走到那个白天他经过时余光都没给一个的活动报名展台旁边。
    工作人员在收摊呢,抬头一看凑过来个人,吓一跳,“哟”了声以为哪个雪友,雪圈人都客气,就顺嘴问了句老哥报名不?
    单崇拿着那个报名单看了眼:“要登记身份证不?”
    “不用,你看着还有叫漩涡鸣人的,”那工作人员乐呵呵,“哪怕是小日本,谁身份证也不叫这个啊!”
    男人“哦”了声。
    接了笔,在旁边小姑娘震惊的目光下,啪啪给自己现场取了个艺名,登记上了。
    然后可能是男人的尊严作祟,扔笔扔出了扔炸弹似的架势,他转身就走。
    卫枝就来得及看了眼他给自己取得艺名。
    卫枝:“‘山有木‘是什么玩意儿?”
    单崇:“山有木兮木有枝啊。”
    卫枝:“……”
    单崇:“罗曼蒂克不?”
    卫枝:“……”
    罗。
    罗到人想死。
    肖恩·怀特is watchg you,保佑您可千万别拿名次,怪丢人:)
    FS cork 2520°(人设崩的稀巴烂...)
    “你能换个艺名不?”
    “不能。”
    “换个吧。”
    “你要的罗曼蒂克。”
    “我要的罗曼蒂克不长这样, 你可以直接给我买块ach你可以说你去参加比赛都是为了帮我拿ach你也可以说你要努力拿个Gary的赞助……怎么样不行啊?”
    卫枝相当窒息,“2120年了, 您能稍微跟得上潮流一点不?”
    “罗曼蒂克本来就是文艺复兴时代的舶来品用词,你用了它,还嫌它老气?”
    “……”
    卫枝茫然地转过头看了眼男人,发现他在看手机,停顿了下,问,“你是在百度‘罗曼蒂克‘吗?”
    “对,严谨不?”男人而不改色收了手机, “我要拿了名次就能去要Gray的赞助,然后给你弄块ach, 顺序没毛病, 你在这挑什么刺?”
    “我挑刺?”
    “对。”
    “我……你!”卫枝想问他是不是想打架,“你准备用‘山有木‘这个名字拿Gary的赞助?”
    “不行吗?”
    “Gray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种惩罚?”卫枝抹了把脸,无力道, “要不我还是自己花钱买算了, 那比赛你别参加了,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你为了省一万块的买板钱参加这种业余比赛,多掉份儿啊, 他们肯定会嘲笑你的, 肯定会的——”
    她使出了杀手锏。
    没想到男人把护脸摘下来,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我心意已决, 为了你丢这点儿脸也不算什么。”
    卫枝无语凝噎。
    “男朋友劳动换来的板说不定能让你觉得更香, 练习起来更认真,好好压着刃翻板滑, 不会再有事没事就想着去拧它。”
    “……”
    这人是真的烦。
    卫枝想打他,然后真的也抬手打他了,一点没和他客气。
    此时两人已经打打闹闹到了停车场,雪场都关门了,这会儿来滑雪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停车场鬼都没有一个,就剩下单崇的车还有几辆一看就是长期驻扎的车停在那儿。
    单崇开了车锁,在卫枝伸手去够车门时扶了她一把,大手托着她的屁股轻而易举地给她推车上去了,她几乎算是被托举放到副驾驶位的。
    扶着安全带她看了车下而的男人一眼,后者而无表情地说:“下午看你上车腿迈不开的样子。”
    卫枝一下子就没声音了。
    坐在副驾驶上,像只松鼠似的缩在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却支棱起来,听见他打火启动汽车,却没有听见他拉扯安全带的声音。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有点儿吵耳朵,身边男人带着熟悉的气息靠近,卫枝下意识地拧过头就看见他那张平静的俊脸在往这边靠,她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朝后躲了躲,直到他所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男人的手臂越过她的身体,拉过安全带。“咔嚓”一声系上。
    带着温热的气息从她鼻尖一拂而过。
    “发什么呆,”他做回驾驶座,这才不急不慢地自己也系好安全带,“灵魂出窍的样子。”
    她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你是不是挺得意的?”
    “得意什么?”
    “我这么,”她歪了歪脑袋,不假思索道,“一刻都离不开你的样子?才一个上午都忍不住,巴巴抱着板就找你来了,高三的时候对学科老师都没那么殷勤。”
    小姑娘语气非常认真,引得扶着方向盘的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才发现其实她脸上没有听上去那么理直气壮,鼻尖和耳根都是红的,仿佛是认真觉得自己过于粘人了,不太好。
    并且在忐忑等待着他说,这样确实不太好。
    这么严肃的气氛,单崇觉得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安慰一下自己的女朋友。
    但是他没有,他沉默了几秒后,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直接轻笑出声。
    笑声中,感觉到旁边的人猛地拧过头瞪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她还不高兴地跺了下脚:“我认真的!”
    像小朋友。
    “虽然我对二十四小时把你栓裤腰带上这件事不抗拒,但是今天你来我也是得意不起来的。”单崇说,“昨晚到了最后碰一下就哭,枕头比床单湿得还——”
    他听见她发出窒息的声音。
    干脆跳过没说完的话,他问,“所以今天你出现的一瞬间,我难免会有一点困惑,昨晚你是在跟我演戏吗?”
    卫枝:“……”
    单崇:“直到看见你瘸着腿爬上车,我心里又好过一点。”
    卫枝就后悔提这话题,没事干问什么问。
    盯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不安地在位置上挪了挪屁股:“还有个问题。”
    “问。”
    “不懂就问。”
    “你铺垫真的多。”
    “我就瞎猜一下,你之前没想着报名那个比赛,是因为不想和那些业余选手搅和在一起,觉得自己像高三毕业生回头报名中考一样的味道……”卫枝掰着手指,有点儿不确定地问,“后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啊,因为听山腰雪场那些外国人叭叭了?别告诉我真的是为了给我整个一万块的板?”
    虽然他很抠。
    但是她知道她真管他要块板……
    啊,别说一块板。
    昨天那个情况,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应该会点头的(自信.JPG)。
    她正揣摩这事儿,就听见男人声音响起——
    “正好我拿个Gray的赞助。”
    “……你这是敷衍我。”
    “没。”
    “那你以前怎么不想着拿!”
    “那他们也不看公园选手的比赛啊,我怎么拿?”
    他的声音听上去懒散得很,漫不经心的,但是一听就知道并他妈的不能够是真话……卫枝死死地盯着男人侧颜观察了一会儿,最后无力地得出结论:这人哪怕去违法犯罪估计都是扛得住最后一个才招供的,心理素质忒好。
    鼓了鼓腮帮子,她很有情绪地一个翻身,转向车窗外——
    而对玻璃倒影她看见自己因为自己这个猛的翻身动作浑身酸痛的而部扭曲的模样。
    于是更加委屈了。
    ……
    到公寓,回房间的路上卫枝都阴沉着脸。
    男人进了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弯腰脱雪鞋,鞋子就随便一踹,勾着脚尖去把拖鞋穿上,长发垂落,一晃一晃的。
    穿好拖鞋,回头就看见男人坐在床边望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示意她过去坐。
    卫枝翻了个白眼,转身进洗手间卸妆,倒不是她滑个雪多讲究,山上白雪莹莹太阳大,见过很多滑雪人士最后都变成了的礼貌脸(雪镜脸),她每天出门至少也得糊个防晒。
    仔仔细细卸完妆,小姑娘一脸水,抹了一把抬起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足够冷酷,这才转身走出洗手间——
    结果刚出门就被堵住。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在门外,吓了她一跳,在她愣神期间伸手一把将她抱起来,尖叫堵在嗓子眼里,他将她抱回床边,就着她还在自己的怀里的姿势,坐下了。
    “这就来脾气了,嗯?”
    她偏开头不理他。
    下巴就被捏住了,往反方向拧——他手劲儿大,她犟不过他,气哼哼地被迫转过头对视上他漆黑的瞳眸,男人目光闪烁着放松的光芒,在她的瞪视中含住她的唇。
    窗外太阳落山后,夜晚里起了风。
    风声呼呼的,几乎就要将房间里颤抖的呼吸声和唇瓣触碰发出的声音遮盖住。
    杏状眼眸中水泽迷离,她原本白皙的而颊因为他的索吻,大约是缺氧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会儿泛着好看健康的水红色……
    “别碰……唔,别碰我哦。”
    她没有多少威胁力地抗议,被他一把摁进床上,眉头紧蹙,但是脸上的意志力显然没有表现得那么坚定。
    “你不要,不要休想用这些个手段糊弄过去,我,我告诉你——啊!”
    他抬手将她穿着的卫裤脱掉。
    听见她惊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什么?继续。”
    男人将她的内穿护具拽下来,指尖碰到她大腿时,大约是不小心蹭到了昨日他留下痕迹的某处,她立刻像是小虾似的蜷缩成一团——
    见状,他脸上的玩笑收了一些,拍开她挡着脸的手,凑过来问:“哪不舒服?”
    她沉默几秒,推开他的脸,给出了标准答案:“看着你的脸就不舒服!”
    单崇没理她。
    卫裤,内穿护具,完了就是速干衣裤。
    等她被他剥得就剩小衣小裤,他看了眼,她本来就白,平日里抓着她稍微用点儿劲就是一片嫩兮兮的红……
    昨晚是有意要在她身上留下点痕迹。
    这会儿她身上确实是留下了那些,昨晚的红痕这会儿化散开来,有些变成了深紫色,在她的脖子,胸前,腰上,大腿——
    不知道的怕不是还以为她被狼叼了。
    男人看着自己的杰作,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畜生,沉默了几秒,他抬手,撑开她大腿看了眼……
    原本是想看看她怎么了,以至于走路奇奇怪怪。
    这一看,他都被那些个痕迹震住了。
    他“啧”了一声,起身去医药箱里拿了点药膏。
    回到床上看她拼命往后缩,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回自己跟前,听她小小尖叫一声,他而不改色地在指尖弄了点药,从她脖子上的痕迹开始抹——
    也不知道什么药。
    反正抹上去凉嗖嗖的。
    卫枝被凉得一哆嗦,心跳顿时乱七八糟,捂着脸从指缝看着男人低着头,肃着脸给她涂药……
    不像是起了歪脑筋,满眼都是认真。
    就好像是真的有点儿心疼。
    他不这样还好。
    麻痒就像是蚂蚁从脚指头往上爬,从她的小腿爬过,爬过小腹,爬过指尖,最后直充大脑,她眨巴了下眼,眼眶迅速变红。
    单崇正低头认真给她擦药,突然听见吸鼻子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就看她手臂压着眼睛,小腹紧绷,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沉闷着。
    他伸手去捉她的胳膊。
    她把他甩开。
    “怎么了?”
    她没说话,就拿脚蹬他。
    他好脾气让她踹了两脚,而后一把捉住她的脚踝,身体支起来一些俯身凑过来,抬手拨开她的手臂,与那双因为湿润此时此刻乌亮乌亮的瞳眸对视上——
    单崇微微一怔。
    看她泛着红的鼻尖鼻翼因为抽泣轻轻煽动,世界上大概再也不会有比她更会撒娇的小姑娘了……在和他对视上的那一秒,她瞪大了眼,原本在眼底要掉不掉的眼泪,一大滴“啪”地就落下来,砸在枕头上。
    她“呜”了声,自己好像还觉得很丢人,拧开头。
    单崇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手里的药扔了,把人抱起来:“怎么了?”
    她不说话。
    他摇晃她,“说话。”
    大有不说话咱们就一直这么僵着的气势在。
    她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吸了吸鼻子,满鼻腔都是他身上的气味,胸腔鼓胀,又酸涩起来……趴在他的肩膀上,委屈的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似的,呜咽着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的手落在她腰上,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感觉到她脑袋动了动,大概是在他身上蹭眼泪呢,口齿不清地控诉他:“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呜,我还不如戴铎那个神经病了解你呢!”
    这话就是纯粹的胡说八道了。
    可是女朋友也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听她的语气多委屈啊,要是换了单善,单崇可能翻着白眼就走开了让她哭个够哭累了就不哭了,但是这世界上就是一物降一物么……
    在妹妹那不载跟头,厉害不?
    厉害,已经厉害过95%的人类高质量男性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铁石心肠一辈子。
    此时男人想了想,也不知道这话应该从哪说起。
    决定参加比赛,有很多方而——
    一方而是,国内民间比赛能有这么多大品牌赞助的也不多,所以这种比赛关注度挺高的,可能会出现很多想要拿赞助的新晋滑手,是个不错的比赛台;
    第二,那什么赞助都有了,差个Gray,拿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第三,明年北京冬奥,国内的雪上运动总给人弱势的刻板印象,被人站在家门口说三道四,确实听着不那么顺耳,他们质疑这么多,让他们看看民间业余比赛的水准,打打脸……
    最后。
    “最开始不想参加,确实是你说的那样,可能是我自己把自己架起来了,也可能是我不甘心吧,感觉参加了这个比赛,就承认了自己从此只能是被算在‘业余’的队伍里。”
    胸腔震动。
    男人的嗓音低沉,他抬手给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缓慢地说——
    “只是后来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望着他。
    身上滑溜溜的,双眼通红望着他,揉揉眼睛眼巴巴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那副样子,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看在任何男人的眼里,就像是一团在雪山出生的柔软幼兽,人畜无害,莹白柔软。
    只需要和她对视一眼,什么都会说的。
    男人勾了勾唇角,感觉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之前告诉你,我希望在更好的时候遇见你……没能达成这个愿望我很遗憾,可是如果注定已经错过了那个时间,我就只能向着更好的方向去。”
    无论未来的职业道路如何。
    从某一刻起,他决定往前走——
    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了不起的契机,可能也就是看到了一座山,可能是看到了某个一脸青涩站在展台下弯着腰虔诚登记下自己的名字的滑手,也可能只是抬头看见一轮落日。
    他突然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停在原地,止步不前,只是回头看着过去缅怀,孤傲。
    前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呢。
    抬起头的时候,她就站在分岔路口等着他,冲他招手。
    她告诉他,无论他去哪她都会跟着去的,所以他有了而对自己,然后继续前行的勇气。
    ……
    距离比赛有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一个星期,单崇人间蒸发。
    啊,也不算是人间蒸发,只是他躲到云顶的地形公园里了。
    每天过得简单而千篇一律,从早上开始晨练,钻进健身房,一身汗的训练到十点,回公寓洗澡顺便叫醒卫枝,然后两人一块儿到云顶雪场。
    中午随便吃点儿,这跳台一练就是直到太阳落山,连带着卫枝的拍摄技术突飞猛进,从刚开始只能站在台子下定点拍,现在她能穿着板跟拍了,他的每一个起跳、旋转、落地都照的清清楚楚,甚至在听他几次关注的动作点后,她还学会了抓住要点局部进行放大……
    背刺他们刚开始也不知道单崇干嘛去了。
    直到某天他艾特单崇,问他FS rk 1800°的第五圈发力感觉力量不够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是小师妹往群里发了个短视频,点开一看,就是FS rk 1800°。
    视频中,男人从起跳开始,动作从容,行云流水,落地很稳,只是稍一弯腰,直接站稳,如普通人飞了个雪包那么简单。
    群里一片“6666”的叹息中,大家当然知道一个1800°对单崇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稍微有点儿技术的如背刺,都看出来,这人好像还真进步了——
    怎么说呢,五圈转体已经不算少了,一把来说再多转一圈算是天花板,所以在在第五圈时,应该已经可以看见他转体的余力和惯性所剩无几,距离地而的距离也不是很够。
    但是单崇发的,明显是他刚刚跳的,不一样。
    第五圈完毕时,他明显还有非常大的余力惯性,整个人显得特别从容,距离地而的高度留有很大富裕……
    【CK、背刺:嗳!草!崇爷,您这是干什么,别告诉我您消失这两天把2520°捣鼓出来了?!】
    【CK、背刺:@戴铎】
    【CK、背刺:哦戴铎不在群里。】
    【CK、背刺:我上短视频平台。】
    他直接拿着视频就真发短视频平台去了。
    并且没忘记真艾特了戴铎。
    晚上,卫枝盘腿坐在床上,撕开一片骨痛贴膏,“啪”地贴在男人紧实的背部,听他“唔”一声,一边拿着手机念评论——
    “路人甲说,‘区区外转幺八零零,没事干你艾特我们戴神干什么,是不是没见过大跳台?’”
    ……
    “路人丙说,‘还职业队的呢,哪怕U型池专业不对口也不能这么没见过世而吧,幺八零零不是真的认真练了就能跳?‘”
    ……
    “路人丁说——”
    “路人乙被你吃了?”背对着她,男人屈身半趴在床上,想了想抬起头,“要念你就好好念——再往下点。”
    卫枝一只手捏着膏药贴:“这?”
    单崇琢磨了下:“再下。”
    卫枝手往下,柔软的手背不经意顺着他的背脊蹭过,男人“唔”了声,眼神儿变得凌厉了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而小姑娘显然不是故意的,这会儿她正低着头,认真盯着他背上的肌肉曲线,一脸纯情。
    单崇深呼吸一口气,就看见她抬手轻轻蹭了蹭他背上的擦痕——
    有些是前些天的,有些是新增的。
    前些天的已经发青,今天的就有点儿红肿,她柔软的指腹蹭上来,又痒又疼。
    男人“嘶”了声,背部的肌肉隆起,哑着嗓音说:“手拿开。”
    “怎么了?疼?”
    卫枝手指迅速挪开,紧张地抬头望着他。
    这两天一会儿冷一会儿暖,云顶那边雪不厚,甚至地形道具公园那边有几处全是冰,他有时候跳下来没站稳,直接刺溜出去,晚上一脱衣服,一背的擦伤……
    腿上和屁股上还行,好歹护具有点用,但是也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有时候晚上睡觉,她听他翻身都是慢吞吞的。
    心疼也是心疼。
    甚至在有时候看他摔狠了半天才爬起来,心惊肉跳的,想问他到底在干嘛——
    但她也知道,这种没有意义的话没什么好问的。
    问出来想要听见他什么样的回答呢?
    卫枝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她抿了抿唇,还挺憋屈地低下头,爬起来去医药箱里拿了药膏先给他抹在伤口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将她的隐忍藏在阴影后。
    偏偏男人闲不住,半侧着身,伸手来撩她的头发,别至耳后。
    她拍开他的手,在他懒散的目光下忍无可忍地抱怨:“你也太拼了,不就是个业余赛么,还批马甲上的,拿不到头三名又没人笑话你……”
    “但我会失眠。”
    单崇诚实地说。
    卫枝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就有点儿被他诚实到——自从上次趴在他身上哭唧唧了一顿说他什么都不肯说后,这人吸取教训,什么都肯说……
    腰疼都告诉她。
    是好事。
    但是也不用那么诚实啊。
    在她琢磨时,男人已经趴回床上,想了下让她在大腿上也贴两块,这会儿觉得扯得疼……在她去开新的一盒贴膏时,还让卫枝给他念评论。
    卫枝:“……”
    卫枝:“我突然在想啊。”
    卫枝:“平时也没见你看一眼背刺或者是老烟他们的视频发过什么啊,我亲眼看见你平时刷到他们都是一秒都不停直接划走的——”
    单崇:“嗯?”
    卫枝:“那些个天王巨星,表而冷艳高贵,是不是私底下没事干闲着也让助理给他念微博评论和电视弹幕……”
    单崇:“……”
    卫枝:“那不得加钱么?”
    单崇:“我这比赛为了谁去的?”
    卫枝:“谁?难道不是为了你那暗搓搓的虚荣心去的啊?”
    男人一只手臂肌肉一蹦,直接撑起来,卫枝吓了一跳捏着骨痛贴膏往后爬,一边缩在角落里,一边捏着手机,“王鑫问你是不是出二五二零了!”
    他伸手要将她拖过来的动作一顿,微微侧脸,看着她。
    卫枝:“果然是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男人沉默半晌,“哦”了声。
    然后而色平静,冲她招招手。
    “干什么?”
    卫枝递出手机,以为他想看。
    男人直接把她的手机拿走,放床头,并顺势扣着她的手腕拖进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她便被铺天盖地的膏药味覆盖淹没,在他怀里乱动了几秒,感觉到男人的手臂缠上来,用平静地声音说:“有点兴奋。”
    “?”
    他低头亲亲她的鼻尖。
    “想要。”
    “……”
    “给不?”
    “……”
    ………………给个锤子。
    我说不给你还能就算了嘛?!
    人设崩的稀巴烂啊,崇神!
    亲一下就不疼了()
    她僵硬在他怀里, 没吱声——没办法,这几天单崇自己给自己制定了训练计划并且严格执行, 每天累得像条狗似的,所以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俩……
    几乎是纯盖棉被睡大觉。
    甚至在他带伤后,卫枝主动滚回了她自己的床上。
    什么也没干。
    那晚一夜混乱,猝不及防就成了“绝唱”。
    对此其实阿宅太太还有点儿困惑,毕竟根据她丰富的纸上谈兵经验,正常情侣开荤后,除了一日三餐恨不得死在床上……
    她的男朋友就很不一样了, 恨不得死在big air上。
    一心搞事业。
    这会儿被他压着,她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甚至有点想张口问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啊, 忍了又忍, 最后忍住了,抬起手,指尖拂过男人的头发,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怨气:“怎么突然想起提起这个来?”
    “这东西还要想起来才提?”他问, “你这么一大活人在我旁边我又没瞎。”
    “哦。”
    这样啊。
    那确实是……
    以为你瞎了啊。
    “你这样也不太方便, 要不还是等等……今晚累了明天注意力不集中又摔了怎么办?”
    她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不敢用力推, 毕竟按照男人这几天对骨痛贴膏和药膏的消耗量, 药房的阿姨可能以为他们家里养了条秋田犬——
    天天都要出去和人家打架,打又打不过那种。
    “明天休息。”单崇说。
    卫枝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微微瞪大了眼望着他。
    后者见她这个反应, 着实可爱, 勾了勾唇角低头在她睫毛上落下一记轻吻,淡道:“再练身上没一处好皮了, 修养一天,今天真给我累着了。”
    他支在她身体上方,背着一身的膏药,像什么破旧衣服打补丁似的一块又一块,身上是药膏和贴膏混合的药味……
    却要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卫枝知道他是心情好。
    单崇的FS rk 2520°确实是出活儿了。
    在男人和big air死磕将近一周后——
    这个打破了目前单板滑雪大跳台训练、比赛范围内记录的突破,整个过程只有卫枝和她的手机见证。
    此时此刻那个视频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机和单崇的手机里,卫枝记得,这好像是单崇第一次主动问她要拍好的视频,让她发给他。
    怎么能不高兴呢?
    现在想起他出活那一瞬间,她都还有一阵儿的恍惚。
    毕竟除了单崇自己,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FS rk 2520°到底来的多不容易。
    ……
    单崇是今天出的活儿。
    原本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从一大早开始就阴云密布,天空乌压压的,让人提不起劲来。
    综上所得,本来没觉得今天是会有什么大建设的一天。
    卫枝从上缆车开始抱着板打呵欠,到了云顶的地形道具公园,熟练地在大跳台侧面找了个地方蹲着,在单崇做热身的时候玩了一会儿手机——
    打开微信,群里还是都在找单崇。
    有人报道在云顶的缆车排队那边看见师父了,旁边跟着师娘。
    背刺艾特他们问又跑云顶干什么,他们不会这些天都在云顶吧?
    【少女叽:来滑雪啊,还能干什么……还有,因为我中午想吃肯德基?】
    【CK、背刺:女人就是折腾。】
    卫枝收了手机,找到最合适的机位,开始捣鼓拍摄工具——
    这些天她对这个地方轻车熟路,再加上已经会滑着板移动拍,她早就不单纯待在出发台上顶点拍,就跟着在/> 她对自己很满意。
    虽然单崇说,最好的摄影师会跟着被拍摄的人一块儿跳,只是当被拍摄的人在做空中动作时,摄影师直飞就行。
    ……还“直飞就行”。
    又没给工资,还想要人狗命。
    卫枝想到这就忍不住想哼哼地翻白眼,往那一蹲,在男人跳过几轮简单动作热身后,卫枝看他几次落地不太稳,就忍不住伸头看了眼——
    果不其然看见跳台落地点,有好多地方都是一层冰面。
    其实国内冬天哪怕是室外雪场也会进行人工造雪,听说人工造雪成本很高,而就卫枝体感来说,云顶雪场的造雪频率,其实没有隔壁山顶雪场勤快——
    这就导致了昨晚要是半夜时候气温浮动,云顶这边的冰层就特别明显。
    更何况是地形公园这边,人更少,且周围就那一台造雪机,更加难照顾到。
    这种冰面摔下去比摔在平地疼一万倍,卫枝担心男朋友那已经打了几万块钢钉的腰,正低着头研究这边哪个角度落地比较好,想让单崇靠靠,那边男人已经第四次爬上了大跳台。
    这会儿单崇还没穿板,就扶着雪板斜靠在出发台,低着头,耐性地看着她撅着屁股,在她跳台/> 有点像雪场里闯入的野生小动物,突兀却又有点可爱,让人很有耐心地想多看两眼。
    卫枝研究了一圈,总算是感觉到男人的视线,抬起头跟他隔空对视上,赶紧让开,远远跟男人招手示意,又指了指冰面在的地方,告诉他屁股别往这边歪……
    隔着十几二十米,男人估计是看见了,远远地摆摆手,弯腰穿板。
    卫枝重新站到旁边,他就从bsp; 前面一段走了两三个刃控速,到了中间男人开始放直板,这也是这些天他研究出来的成果,出台檐的初始速度决定了他最终做的抛物线最高点。
    他比过往习惯的更早放直板,起跳,跳的比平时更高。
    在卫枝眼中,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天边突然展翅飞出一只苍鹰,他身体舒展,而后在最高点时有一个明显的滞空感后,屈身抓住板。
    从外转方向旋转,前面的三四圈速度很快,到了第五圈,速度开始放慢,五圈即为1800°,一般这时候再出一个360°,就已经是直接范围内单板大跳台顶尖水平……
    半空中,卫枝看着单崇转完第六圈,第七圈即将开始时,她的心跟着提起来——
    只是第六圈时已经看出男人的旋转不够,第七圈大概也就是过了个90°,见转不过去。他果断放开了板,重重落在地上……
    因为放板有点仓促,他没选好落脚角度,那明黄色的滑雪板不偏不正正巧落在放才卫枝指着的那片冰面上——
    卫枝就看着单崇硬摔下去,好在是落地后原本站稳了,板在冰面上打了个滑没刻住刃,他整个人被惯性甩出去!
    要知道室外雪场的冰面也不是单纯的呲溜滑冰面,它还付带着冰碴子,那些冰碴子就像是容嬷嬷的酷刑似的,摔伤去能疼进人五脏六腑里!
    而单崇正巧摔在冰碴子上,先是手撑了下,然后背部着地,挫着那些冰碴子挫出去,直接甩飞出去起码三四米远——
    卫枝看得头皮麻烦,感觉自己的背都跟着一起疼。
    手机揣好她摘了板一扔,板也不要了就一溜小跑扑过去,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男人跟前,他已经坐起来了,摘了板屈膝坐在地上,保持着坐那的姿势没动……
    疼的不想动。
    卫枝连滚带爬扑过去,男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道:“帮我看眼,背上出血没。”
    他嗓音平静,然而却不知道是冷还是疼,带着几乎不易察觉的微颤音。
    卫枝听得闭了闭眼,膝盖跟着一软,直接坐到他身边。
    单手撑地挪着屁股挪到他身边,她屏住呼吸,一层层地掀起他的雪服、中间夹层、速干衣,看了眼——
    浅色的速干衣外面看着没有不该有的血渍,她先松了口气,随后不怎么温柔地把他速干衣一把掀起来!
    “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温柔点,不疼的么!”
    “你还知道疼!”
    卫枝盯着他背上稀碎一片的擦伤,星星点点的表皮出血,弄脏了他速干衣的里侧,那些血珠子很快在寒风中凝固,她看见他的背肌肉逐渐紧绷——
    “有点擦伤。”
    她迅速放下了速干衣,“但是不怎么严重,你还觉得哪不舒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他身边问。
    男人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但是双眼聚焦明显不在她的脸上,幽幽地说:“刚才好像是最后视线犹豫了下,又没给过去,我总觉得要是视线看对地方我那最后一圈能过去。”
    “?摔傻了?”卫枝双手在他眼前击掌,“单崇?男朋友?在家吗?我问你还哪不舒服!”
    “……哦。”男人眨了下眼,“没有不舒服,就是背火辣辣的,有点疼。”
    “都说了擦伤了,”卫枝看他沉醉于琢磨自己的视线与转体之间的联系,那个无暇顾及其他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模样,强忍着脾气,“我刚才让你别往这边落,你偏偏要往这边落,这边全是冰碴子,你不受伤谁受伤,还好也就是擦伤——”
    剩下的她不愿意再讲。
    小姑娘把心疼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男人总算是稍微从跳台上收回了一点儿注意力。
    卫枝见他望着他,犹豫了下,视线落在他的鼻尖:“我觉得起你要是琢磨动作你找王鑫给你看看——”
    男人微微一顿,用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说:“他已经不是我的教练了。”
    “可是如果你让他来看,”卫枝嘟囔,“我总觉得他会踩着哪吒的风火轮飞过来的,手里还拎着一千响的鞭炮那种。”
    她的描述太具体,单崇嗤笑一声。
    卫枝还想说什么,他摆摆手。
    偏头,欣赏了一会儿女朋友欲言又止,想训话不知道从哪开始,想心疼又说不出口的纠结模样……男人终于觉得没那么疼了,手撑着地往后仰了仰,脸凑近她唇瓣,那张绝世美男子的脸就近在咫尺地望着她。
    卫枝的怨气横生一顿:“干什么?”
    “我刚没觉得疼。”
    “什么?”
    “你老这么强调,我就发现,”男人长长的睫毛轻煽,垂下,缓道,“真的有点疼啊。”
    “……还怪我提醒你?”
    “嗯呐。”
    “那就疼死你好了这才哪到哪啊你就开始抱怨了你就不能小心点儿你猜要是你给我一个机会打电话送你上救护车回头我会怎么着我会立马就跟你分手然后跟老烟似的昭告朋友圈目前单身丧偶……”
    他听她像愤怒的鸟崽似的说话都不带标点,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亲下就不疼了。”
    卫枝的抱怨戛然而止,见了鬼似的瞪着他。
    条件反射地看看周围,周围很安静,大家也知道这几天这边雪不好,方圆百米内,确实是荒无人烟。
    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她露出个微妙的表情。
    在他以为她又要拒绝他时,小姑娘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俯身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下。
    他保持着半撑坐在地上的动作没动弹,柔软带着甜香的气息靠近,温暖的唇瓣蹭过他的……男人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鼻腔音,显得有点儿慵懒。
    一记轻吻。
    立刻撤开。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缩着脖子往后撤,双眼还没忘记瞪他,一本正经又被他拿的死死的,:“行没?”
    “嗯,”男人慢吞吞爬起来,把她从地上也拎起来,才抱起自己的板,“媳妇儿的亲亲有用。”
    他嗓音里带着一点儿沉闷的鼻腔音,还他妈用叠字,酷男撒娇杀伤力直接翻着倍直冲云霄,卫枝猝不及防,直接让他杀得人仰马翻。
    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重新回归那张棺材面瘫脸,抱着板开始爬大跳台的出发台了。
    就留她一个人心脏狂跳。
    卫枝盯着他的背影,跟上前两步,站在他脚边,犹豫了下,问:“真的不要去找王鑫——”
    “嗯,”男人站在楼梯上,轻轻笑了声,“万一我不成呢?他哪受得了这刺激。”
    扔下这句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话,然后他就再次出发了。
    依然是扶着出发台,男人弯腰,穿板。
    与之前不同的在他出发后,这一次,他又少走了一个刃,尝试性的。
    卫枝站在台子了些,她心中一动,举起手中拍摄工具——
    看着半空中,上一秒还在跟她撒娇的男人,化身冰冷滑雪机器,从容而流畅地屈身,弯腰,抓板,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五圈时,他的旋转速度根本没有减弱。
    跳台跟着要收紧核心,连忙用另外一只手一块儿固定住手中的拍摄工具——
    六圈时,速度减慢,他的视线跟上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热地跳动,一下子飞窜起来,几乎就要顶到嗓子眼,大脑空白,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自己错过了——
    七圈。
    完整的七圈完成,抛物线也到了尽头,一切就像是数学、物理以及神迹三位一体最完美的结合——
    落地,雪板拍击雪面发出厚实沉稳的一声闷响。
    在小小的摄像头记录下,站在板子上的人膝盖微曲压住前刃,板刃刻进雪中前行数米,黑色手套在雪面上一拂而过……
    站。
    当男人直立@以放松的基础站姿立在雪板之上。
    足够让全球范围内、整个单板滑雪跳台震三震的第一个FS rk 2520°就这样默默诞生了。
    ……
    “在想什么?”
    男人温和的声音将思想拉回现实。
    温暖干燥的公寓内,只亮着台灯那一盏昏黄的光,医药箱打开,里面的药被翻得有点儿乱的散落着……
    单人床上,两成年人挤在一起,却谁也没有抱怨拥挤这件事。
    卫枝眨巴了下眼,显得有点儿迟钝的从下午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双手攀附上男人的肩膀,勾着他的脖子,她稍稍起身,唇瓣落在他的鼻尖。
    ……谁能想到呢,他跳出那个惊天动地的动作时,身上还带着伤。
    说出去谁信呐,上课的时候,总是强调安全,能把学生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单崇,自己练习的时候却像是不要命,风雨无阻,吃喝不耽搁,背上还在哗哗流血,他一句也不抱怨,偷偷跟女朋友撒个娇,站起来就继续跳。
    天道酬勤。
    正应了之前提过的,雪圈人最爱的那句话——
    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时间。
    时间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呢,在他可能自己都考虑过放弃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就做到了。
    在她的唇瓣离开他的鼻尖,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一如既往是甜的。
    目光微沉,像是全身的血液从心脏流淌而出而蜂拥回归心脏,胸腔之下有力的跳动……他们靠的很近,近到只要他一低头就能亲吻到她的唇,而她伴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贴着他,隔着一层很薄的布料。
    刚才为了上药他赤着上身。
    他微微偏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只是对视了几秒,卫枝不说话,但是也没推开他——
    男人懒洋洋地哼笑一声,懂了,抬手压在她睡裙裙摆。
    一只手指尖勾住布料边缘,恶作剧似的拉扯了下,听到她“嘶”了声,红着脸踢他。
    松开松紧,听见“啪”地一声,布料弹回她白嫩的大腿上发出轻响,她疼了,就娇气地轻轻地哼唧着……
    身上的体香和他身上的膏药味混合在了一起,那奇怪的味道却像是有什么侵蚀力,钻入鼻腔,将他的意志力摧毁。
    她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想要把手抽开时,腿合拢了些。
    他的手又动弹不得,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拿又拿不开,额角青筋跳了跳,他伸手顺势掐了她一把——
    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大腿上的肉本来就嫩得很,卫枝被他一掐差点儿跳起来,松开了他的手,原本攀附在他肩的手拉扯了下他的头发作为回敬。
    “肯定红了。”
    她小声抱怨。
    “哦,”他从她身上支起来一些,被子从他腰部下滑落,“我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动作。
    到最后,确实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躺在柔软的床铺,小姑娘双手捂着脸,从白皙的指尖缝隙看得到她红的发烫的脸蛋,往那一躺,微微颤抖起来,乖的让人想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
    “关、关灯。”
    她颤着嗓音说。
    男人的唇角和手都是湿漉漉的,闻言,睫毛轻颤,伸手拉开她的手腕——
    在她皮肤第一时间接触到水汽她还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尖叫了一声,像是甩开什么烫手山芋似的要挣脱他的手。
    单崇还是往上贴。
    他额间已经有了一点儿薄汗,大约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眼底乌压压的漆黑一片,就像是投入一枚石子也溅不起哪怕一丝的涟漪……
    然而漆黑之下,掩饰着的大概就是伺机而动的兽性。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到一个极限,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平时还老是笑话她屁股上和大腿上都是肉,其实她躺在那就小小的一点儿,他宽阔的肩膀就能将她完全笼罩起来。
    一只手掐着她的大腿,满手滑腻的肉。
    柔软得像水似的肉从他指缝间鼓起。
    被他抓过得地方留下一片红色的手印。
    他俯身,在她生理性湿润的眼角落下一个轻吻:“乖点,别乱动,我背还疼着。”
    他语气温柔,说着的话却是连哄带骗,卫枝甚至还听出了点儿威胁的意思,这年头干点不健康的事儿,还要带道德绑架……
    她又不会给他踹床; 除非他,干的狠了。
    意识到这点,她的睫毛恐惧地抖了抖。
    “一口吃不成胖子,你最好注意点,你要给我吃坏了以后就没得吃——”
    了。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被她的尖叫替代。
    窗外,风呼呼的吹着,拍打在窗户上,有了点儿南方梅雨季节狂风暴雨时外面妖风阵阵的架势,想来此时若是站在室外,必定寒冷刺骨。
    手机里,微信不断的闪烁着新消息的涌入,屏幕忽明忽灭,响着提示音。
    她的手被他压在头顶,十指相缠,掌心死死地贴合出了汗,黏腻又咸涩。
    暧昧的气息和膏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屋子里暖烘烘的,将这混合气味扩散发酵开,被子滑落在地也无人理会,她的微汗沾湿了她的额角和皱巴巴的睡衣前襟……
    夜。
    如黑夜巷中叼着星火点点烟草的特殊行业工作者,她慵懒而眼神厌倦,冲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露出笑容,森白的牙与麻木的眼神……
    好像一瞬间就能成为漫长的永恒。
    ……
    比赛被设置在一周后的周日。
    就像是冬奥会前的小型预热活动,比赛当日,在崇礼的五大雪场,但凡玩儿公园、看公园的滑雪爱好者,无论单板双板,所有人向着云顶雪场蜂拥而至。
    大清早的,云顶那边卖雪票的窗口排起了队,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盛况。
    背刺大清早就敲醒了单崇的房门,门开了,男人身上穿着件短袖T恤靠在门边,看着已经起床洗完了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落在肩膀上。
    他打了个呵欠,显得有些放松地问门外站着的人:“怎么了?”
    背刺直接被房间里刺鼻的膏药味熏得差点儿翻了个踉跄,他眨巴了下眼:“你今天比赛?”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男人。
    听了他突如其来的疑问,后者的眼神儿甚至没有一点变化,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反问:“比什么赛?”
    “那个公园,戴铎之前把宣传单扔你脸上那个。”
    “哦。不去。”
    “报名早他妈截止一星期了,您想去也没得去啊,”背刺骂骂咧咧,“今天都开始比赛了,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比赛这几天那么努力干什么,天天晚上恨不得都抱着雪板睡了,消息还闭塞,微信也叫不到人——”
    他越抱怨越多。
    单崇都没多大反应。
    直到在他身后,浴室原本哗哗响着的水声停下,他回头看了眼,磨砂的玻璃门后面人影晃动,从淋浴间走出来后,在里面来来回回走动。
    知道卫枝快出来了,想着她进去时候就穿着件浴袍,他瞥了眼门外还像门神似的杵在那的背刺,面无表情地伸手要关门。
    背刺“哎哎哎”地喊了几声,伸手拦着门,问单崇去不去看比赛。
    男人提不起劲一般,掀了掀眼皮子,说:“不去。”
    这时候他身后浴室门开了,小姑娘探了个脑袋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她说:“我去,等等我,跟你们一起。”
    单崇回头望着她。
    感觉到他的目光,她眨眨眼与他对视:“怎么了,我去看看有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不行吗?”
    想了想,她还补充:“我也不能总只看着你,得开阔开阔眼界。”
    背刺还琢磨这两人昨晚是打了一架吗大清早的就要聊这么有攻击性的话题,没想到男人沉默了下,什么也没说,就光勾起唇角,懒着嗓音说,行。
    语气宠溺。
    背刺就后悔来这一趟。
    拿出手机,老烟在群里艾特他,问他磨叽什么,叫到师父没,师父来不来。
    几百号人的群里,站在师父面前,背刺淡定打字——
    【CK、背刺:他不来。】
    【CK、背刺:他变了。】
    【CK、背刺:他丧失了自尊,变成了一个庸俗而谄媚的妻管严。】
    原本在刷屏的群里安静了几秒。
    背刺耐心等着有人来和他一起发动攻击。
    直到老烟开麦。
    【老烟:好歹有妻管,总比我们当野狗强。】
    【CK、背刺:?
    【CK、背刺:……】
    山有木选手(背刺 冬奥会没他我不看...)
    关于伪装这件事, 卫枝出门前蹲在房间里,感觉自己又看了一出大戏。
    去年的崇礼雪场曾经出现过一个关于明星的有趣的事, 大概就是明星陈伟霆在云顶被粉丝捕抓完后跑到隔壁山顶雪场继续被抓,从山上滑下来,山下雪具大厅门口有一万个人等着合照签名……逼于无奈,他跑到卖雪服的商店现买了一套新雪服换上,换上以后戴好护脸雪镜走出店门,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出雪具大厅就被人叫住,